第203章 百億沙包
暗紅色的石粉順著陸淵的指縫往下漏。
落在地下室的千年寒玉床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陸淵拍了兩下手掌。
手心裡的皮膚被歸墟界石的碎渣劃出了幾道白印子。沒有流血。那層連核爆千萬度高溫都能硬扛下來的皮肉，在失去大乘期真元滋養後，依然保持著令人絕望的物理強度。
「跨界錨點鎖死了。」
陸淵低頭看著滿地石粉。
天狼星域那幫人腦子裡裝的估計都是虛空罡風。這幫修仙的域外大能，大張旗鼓地發降臨預告，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要落地成盒。
不過這事經不起細琢磨。
盤龍山底下的主陣眼被他用本命仙火燒成了一盤灰。血河宗想強行從幾百光年外擠進地球這層殼子裡，光靠剛才那隻眼睛傳導的坐標根本不夠。他們必須在地球上找一個能瞬間爆發巨大能量的池子，強行把位面壁壘炸開一個口子。
京城。武道台。天雷陣。
陸淵把這三個詞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邏輯閉環了。
古武聯盟和京城那幫權貴搞什麼公開處刑，揚言要用天雷劈死葉傾城立威。這根本就是個幌子。劈葉傾城是順手的事，他們真正的目的是用天雷陣引動的天地能量，去填補血河宗降臨所需要的能量缺口。
被人當了人肉電池還不自知，這幫玩古武的確實沒見過什麼世面。
玉床上傳來一陣規律的嗡鳴聲。
陸淵轉過頭。
躺在床上的陸清雪依然沒醒。但這丫頭的肚皮上，那個屬於葉傾城殘魂的紅色印記已經亮得有些刺眼了。
周圍的空氣變得極其稀薄。地下室里原本充沛的靈氣，全被這塊人形核聚變電池吸進了丹田裡。
極炎龍髓的霸道藥力和九陰玄脈的寒毒徹底中和後，產出的那種類似混沌初開的精純生氣，正被葉傾城的殘魂不要命地往下咽。
陸淵走過去。
大乘期的體重壓在地面上。厚達半米的青石地磚直接被踩出兩個深坑。碎石子往外崩，打在牆壁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凹槽。
他站定在玉床邊。
看著那個閃爍的紅印。這女人活著的時候天天端著個特使的架子，現在剩半個魂了倒是挺會挑地方。再讓她這麼沒日沒夜地吸下去，陸清雪的丹田早晚被這股滿溢的靈氣給撐爆。
陸淵伸出右手。
食指和中指併攏。指甲邊緣褪去血色，高密度的指骨直接刺破了陸清雪體表那層自發形成的靈氣防禦罩。
沒有調動一絲真元。
純粹是靠著大乘期氣血的恐怖重量，硬生生砸進了那團青色的氣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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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根手指就像兩根定海神針，死死壓在那個紅色印記上。
「吃夠了就把嘴閉上。」
陸淵的聲音在地下室里迴蕩。
指尖爆發出純粹的物理震盪波。這股震盪穿透了皮肉，直接砸在葉傾城那貪婪的殘魂上。
紅印劇烈閃爍了一下。似乎帶著某種本能的畏懼和討好，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老老實實地縮成了黃豆大小，蟄伏在陸清雪的丹田角落裡，開始反哺那些已經被提純過的靈氣。
陸清雪緊皺的眉頭舒展了幾分。呼吸也變得綿長起來。
陸淵抽出手指。
甩掉指尖上沾著的冰碴子。
他轉身往地下室外面走。
失去真元托底，這具肉身成了一個沒有剎車皮的壓路機。他必須把每一絲肌肉纖維的收縮都計算到微米級別，否則連這棟別墅的承重牆都會被他一個噴嚏給震塌。
順著樓梯走到一樓大廳。
林震正站在落地窗邊。他身上的防彈背心換了件新的，肚子上的傷口已經癒合結痂。那把沾了點靈氣的生鏽鐵劍被他死死抱在懷裡，當成了祖宗牌位一樣供著。
聽見腳步聲，林震的後背猛地拔直了。
「陸先生。」
林震轉過身。視線落在陸淵腳下那條被踩得面目全非的實木地板上，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兩下。
「京城那邊來信了？」
陸淵走到沙發前。他沒坐。這套全真皮沙發承受不住他現在的質量。
「王家放出了風聲。」
林震咽了口唾沫。
「三天後中午十二點。武道台準時啟動天雷大陣。他們不僅廣發了英雄帖，邀請了華夏各大武道世家去觀禮，甚至還在暗網開了個盤口。」
林震把手裡的平板電腦遞了過去。
陸淵沒接。他怕一不小心把這塊玻璃板捏成粉。
「念。」
「盤口押注您敢不敢去。」
林震看著屏幕上的數據。
「目前池子裡的資金已經超過了三百億美金。絕大多數人押您不會出現。神盾財團那邊也放了話，說您在盤龍山一戰已經耗盡了底牌，現在就是個廢人。」
「廢人。」
陸淵扯了一下嘴角。
「他們倒是挺會做閱讀理解。還有什麼。」
「天監局總部的內線傳回來的消息。」
林震的臉色陰沉下來。
「王家和神盾財團聯手，把武道台方圓五公里全部清空了。名義上是軍事演習。但我查過那邊的物資調動記錄。過去四十八小時裡，有十二輛重型冷鏈運輸車開進了武道台地下車庫。」
「冷鏈車？」
「那是神盾財團用來運送高危活體的特製貨廂。」
林震調出一張模糊的監控截圖。
「史蒂夫瘋了。他把亞洲區秘密總部里那批剛出爐的S級變異者全運了過去。造價十個億美金一個的怪物，整整十二個。這幫怪物骨骼里摻了星辰精金粉末，對物理攻擊的抗性拉到了極點。」
林震抬起頭看著陸淵。
「陸先生，他們認定您失去了仙法真元。這十二個怪物，就是專門為您準備的物理牢籠。天雷陣只是個引子，真正的殺招在台下。」
陸淵聽完。
他走到大廳的吧檯前，拿起一個沒有裝水的玻璃杯。
「林震。」
「在。」
「你能拿到武道台的地下建築結構圖嗎。」
林震愣了一下。
他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天監局的情報網。
「能拿到。但如果是想找天雷陣的陣眼，恐怕沒用。天機閣那幫老風水師把陣眼埋在地下三十米深的地方，周圍全灌了高標號的特種水泥和鉛板，連穿甲彈都打不透。」
「誰要破陣。」
陸淵五指收攏。
咔嚓。
那個厚實的玻璃杯在他掌心直接變成了比麵粉還細的白色粉末。
粉末順著他的指縫傾瀉在吧檯上。
「我要知道，那座武道台往下挖多少米，能挖到京城的地下排水總網。」
林震的呼吸停滯了半秒。
他看著那一攤隨風飄散的玻璃粉末。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極度荒謬卻又完全符合眼前這個男人行事風格的念頭。
他不是要去破陣。
他是打算把整個武道台的承重地基給徒手撅了。
「我立刻去調圖紙!」
林震抱著那把生鏽鐵劍，轉身就往門外跑。跑到一半，他停下腳步。
「陸先生。三天後您去京城，這裡......」
「我把那個棺材板留給你們。」
陸淵指了指門外的院子。
「誰敢靠近這棟別墅半步。把那把破劍插進地里，它會教那些人怎麼投胎。」
......
京城。西郊。
這是一片占地極廣的環形盆地。武道台就建在盆地的正中央。
整座建築全用花崗岩壘砌而成，粗獷而冰冷。十二根高達五十米的黑色金屬塔柱，按照奇門遁甲的方位矗立在平台四周。
塔柱的頂端，已經隱隱有紫色的電弧在空氣中遊走。
王家二爺王海背著手，站在武道台的邊緣。
他的腳下是一層厚厚的合金格柵。格柵下方，傳來令人反胃的粗重喘息聲和鐵鏈摩擦的動靜。
「這動靜，聽著就讓人踏實。」
史蒂夫端著一杯熱咖啡從後面的臨時指揮所走過來。這個神盾財團的亞洲區最高執行官今天穿了一身昂貴的定製西裝，胸口的口袋裡甚至還塞著一塊紅色的真絲手帕。
「一百二十億美金的成本。如果不能讓人踏實，負責研發的那些蠢貨就可以去填海了。」
史蒂夫走到王海身邊。
他看著遠處那些正在做最後調試的技術人員。
「葉紅魚還沒死？」
史蒂夫抿了一口咖啡。
「那女人被種了噬魂死咒。」
王海冷哼了一聲。
「每天午夜準時嚎喪。葉家找了十幾個國手，連鎮定劑都打了幾十管，一點用都沒有。現在已經被關在地下室里等死了。」
王海轉過頭，看著史蒂夫。
「那個姓陸的手段極其邪門。你確定他現在真的用不了那種虛空捏人的手段？」
「天監局那邊的能量監測不會騙人。」
史蒂夫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南極那場核爆，加上盤龍山抽乾地脈。就算是他們修仙界所謂的真仙，也扛不住這種消耗。根據我們智庫的推算，他現在體內連一滴靈氣都沒有。」
史蒂夫指了指腳底下的格柵。
「他就是個仗著肉身強橫的莽夫。一旦他踏入這武道台方圓一公里。這十二個摻了星辰精金的S級變異者，會把他這具肉身一寸一寸地撕碎。連帶他手上的那枚儲物戒指，全都是財團的戰利品。」
「血河宗那邊怎麼說。」
王海壓低了聲音。
「只要天雷陣一響，接引通道就會開啟。」
史蒂夫臉上的笑容放大。
「宗主的法身一旦降臨。這顆星球上的所有規則，就得重新洗牌。武道聯盟？世俗門閥？統統都是舊時代的垃圾。」
王海的眼底閃過一絲狂熱。他沒接史蒂夫的話，只是死死盯著武道台正中央那個綁著粗大鎖鏈的銅柱。
三天後。
那個叫葉傾城的女人會被綁在那裡。
然後。那個不可一世的陸淵，會在全世界面前被碾成一灘爛泥。
......
時間這個東西，在等死的人眼裡過得很慢。
但在某些人眼裡，三天不過是打個盹的功夫。
第三天。清晨。
江州的高速收費站前，一輛沒有任何牌照的黑色重型越野車撞斷了起落杆，直接衝上了前往京城的主幹道。
越野車的底盤被壓得極低，輪胎和輪轂幾乎貼在了一起。發動機發出不堪重負的嘶吼，排氣管里不斷噴出黑煙。
陸淵坐在副駕駛上。
他今天換了一身純黑色的衝鋒衣。沒有帶那把生鏽鐵劍，也沒有帶任何法寶。
他只是安靜地靠在椅背上。
開車的是天監局的一個外勤特工。小伙子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直在抖，額頭上的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這不是緊張。這是生理上的本能恐懼。
坐在副駕駛上的這個男人，明明沒有任何氣場外泄。但在特工的感知里，旁邊坐著的根本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隨時會爆發的活火山。那種高密度氣血帶來的質量壓迫，讓車廂里的空氣都變得像水一樣粘稠。
「開穩點。」
陸淵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
「你再這麼踩剎車，這車的懸掛就斷了。」
「是......是!」
特工趕緊鬆開一點油門。
陸淵收回視線。
他抬起右手，看了一眼手腕。
皮膚下面，有一根極細的黑色線條在緩慢蠕動。那是死機狀態下的天道鎖鏈。它雖然停止了收緊，但依然像一根釘子一樣死死扎在元嬰的斷口處。
這三天裡，陸淵沒有做任何試圖恢復真元的嘗試。
他在適應。
適應這具純粹的大乘期肉身在常態重力下的發力技巧。
既然地球的天道法則不允許他用仙法。
那就用最原始的物理手段，給這幫沒見過世面的土著上堂課。
中午十一點半。
京城西郊。武道台外圍防線。
這裡已經被神盾財團的私人武裝全盤接管。兩輛裝甲車橫在唯一的入口公路上。重機槍的槍口對準了道路盡頭。
防線後方，幾個穿著戰術背心的傭兵正在抽菸。
「今天這陣仗，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一個黃頭髮的傭兵把菸頭彈在地上，用軍靴碾滅。
「聽說目標是個高中生？老闆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
「閉上你的嘴。拿錢辦事。」
小隊長瞪了他一眼。
話音剛落。
公路盡頭出現了一個黑點。
那輛底盤幾乎貼地的黑色越野車，根本沒有減速的意思。帶著發動機的轟鳴，像一頭狂奔的野豬，直挺挺地朝著裝甲車撞了過來。
「敵襲!」
小隊長一把扯下對講機。
重機槍瞬間開火。
密集的穿甲彈在越野車的引擎蓋上打出一連串的火花。防彈玻璃在第一輪掃射中就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越野車在距離裝甲車還有三十米的地方，突然一個刺耳的甩尾，橫停在路中間。
輪胎摩擦地面，騰起一陣焦臭的白煙。
車門被人從裡面一腳踹飛。
那扇幾十斤重的防彈車門在半空中打著旋，精準地砸在重機槍的槍管上。高強度的槍管直接被砸成了一個直角。
槍聲戛然而止。
硝煙散去。
陸淵從車上走下來。
他沒有理會那些把槍口對準他的傭兵。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遠處那十二根高聳入雲的黑色金屬塔柱。
塔柱頂端，紫色的電弧已經連成了一片雷網。雷網的正下方，隱約能看到一個被鐵鏈鎖在銅柱上的人影。
陸淵把雙手插進衝鋒衣的口袋裡。
他的腳底板在柏油路面上碾了一下。
「準點送外賣。」
陸淵看著前方那兩輛攔路的裝甲車。
「不知道你們這幫孫子，有沒有命簽收。」
他邁出第一步。
腳下的柏油路面發出一聲悽厲的碎裂聲。一道長達十幾米的裂縫，順著他的腳尖，直接撕裂了整條公路。
落在地下室的千年寒玉床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陸淵拍了兩下手掌。
手心裡的皮膚被歸墟界石的碎渣劃出了幾道白印子。沒有流血。那層連核爆千萬度高溫都能硬扛下來的皮肉，在失去大乘期真元滋養後，依然保持著令人絕望的物理強度。
「跨界錨點鎖死了。」
陸淵低頭看著滿地石粉。
天狼星域那幫人腦子裡裝的估計都是虛空罡風。這幫修仙的域外大能，大張旗鼓地發降臨預告，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要落地成盒。
不過這事經不起細琢磨。
盤龍山底下的主陣眼被他用本命仙火燒成了一盤灰。血河宗想強行從幾百光年外擠進地球這層殼子裡，光靠剛才那隻眼睛傳導的坐標根本不夠。他們必須在地球上找一個能瞬間爆發巨大能量的池子，強行把位面壁壘炸開一個口子。
京城。武道台。天雷陣。
陸淵把這三個詞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邏輯閉環了。
古武聯盟和京城那幫權貴搞什麼公開處刑，揚言要用天雷劈死葉傾城立威。這根本就是個幌子。劈葉傾城是順手的事，他們真正的目的是用天雷陣引動的天地能量，去填補血河宗降臨所需要的能量缺口。
被人當了人肉電池還不自知，這幫玩古武的確實沒見過什麼世面。
玉床上傳來一陣規律的嗡鳴聲。
陸淵轉過頭。
躺在床上的陸清雪依然沒醒。但這丫頭的肚皮上，那個屬於葉傾城殘魂的紅色印記已經亮得有些刺眼了。
周圍的空氣變得極其稀薄。地下室里原本充沛的靈氣，全被這塊人形核聚變電池吸進了丹田裡。
極炎龍髓的霸道藥力和九陰玄脈的寒毒徹底中和後，產出的那種類似混沌初開的精純生氣，正被葉傾城的殘魂不要命地往下咽。
陸淵走過去。
大乘期的體重壓在地面上。厚達半米的青石地磚直接被踩出兩個深坑。碎石子往外崩，打在牆壁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凹槽。
他站定在玉床邊。
看著那個閃爍的紅印。這女人活著的時候天天端著個特使的架子，現在剩半個魂了倒是挺會挑地方。再讓她這麼沒日沒夜地吸下去，陸清雪的丹田早晚被這股滿溢的靈氣給撐爆。
陸淵伸出右手。
食指和中指併攏。指甲邊緣褪去血色，高密度的指骨直接刺破了陸清雪體表那層自發形成的靈氣防禦罩。
沒有調動一絲真元。
純粹是靠著大乘期氣血的恐怖重量，硬生生砸進了那團青色的氣旋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書📕ⓢⓗⓤ.ⓣⓦ】
兩根手指就像兩根定海神針，死死壓在那個紅色印記上。
「吃夠了就把嘴閉上。」
陸淵的聲音在地下室里迴蕩。
指尖爆發出純粹的物理震盪波。這股震盪穿透了皮肉，直接砸在葉傾城那貪婪的殘魂上。
紅印劇烈閃爍了一下。似乎帶著某種本能的畏懼和討好，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老老實實地縮成了黃豆大小，蟄伏在陸清雪的丹田角落裡，開始反哺那些已經被提純過的靈氣。
陸清雪緊皺的眉頭舒展了幾分。呼吸也變得綿長起來。
陸淵抽出手指。
甩掉指尖上沾著的冰碴子。
他轉身往地下室外面走。
失去真元托底，這具肉身成了一個沒有剎車皮的壓路機。他必須把每一絲肌肉纖維的收縮都計算到微米級別，否則連這棟別墅的承重牆都會被他一個噴嚏給震塌。
順著樓梯走到一樓大廳。
林震正站在落地窗邊。他身上的防彈背心換了件新的，肚子上的傷口已經癒合結痂。那把沾了點靈氣的生鏽鐵劍被他死死抱在懷裡，當成了祖宗牌位一樣供著。
聽見腳步聲，林震的後背猛地拔直了。
「陸先生。」
林震轉過身。視線落在陸淵腳下那條被踩得面目全非的實木地板上，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兩下。
「京城那邊來信了？」
陸淵走到沙發前。他沒坐。這套全真皮沙發承受不住他現在的質量。
「王家放出了風聲。」
林震咽了口唾沫。
「三天後中午十二點。武道台準時啟動天雷大陣。他們不僅廣發了英雄帖，邀請了華夏各大武道世家去觀禮，甚至還在暗網開了個盤口。」
林震把手裡的平板電腦遞了過去。
陸淵沒接。他怕一不小心把這塊玻璃板捏成粉。
「念。」
「盤口押注您敢不敢去。」
林震看著屏幕上的數據。
「目前池子裡的資金已經超過了三百億美金。絕大多數人押您不會出現。神盾財團那邊也放了話，說您在盤龍山一戰已經耗盡了底牌，現在就是個廢人。」
「廢人。」
陸淵扯了一下嘴角。
「他們倒是挺會做閱讀理解。還有什麼。」
「天監局總部的內線傳回來的消息。」
林震的臉色陰沉下來。
「王家和神盾財團聯手，把武道台方圓五公里全部清空了。名義上是軍事演習。但我查過那邊的物資調動記錄。過去四十八小時裡，有十二輛重型冷鏈運輸車開進了武道台地下車庫。」
「冷鏈車？」
「那是神盾財團用來運送高危活體的特製貨廂。」
林震調出一張模糊的監控截圖。
「史蒂夫瘋了。他把亞洲區秘密總部里那批剛出爐的S級變異者全運了過去。造價十個億美金一個的怪物，整整十二個。這幫怪物骨骼里摻了星辰精金粉末，對物理攻擊的抗性拉到了極點。」
林震抬起頭看著陸淵。
「陸先生，他們認定您失去了仙法真元。這十二個怪物，就是專門為您準備的物理牢籠。天雷陣只是個引子，真正的殺招在台下。」
陸淵聽完。
他走到大廳的吧檯前，拿起一個沒有裝水的玻璃杯。
「林震。」
「在。」
「你能拿到武道台的地下建築結構圖嗎。」
林震愣了一下。
他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天監局的情報網。
「能拿到。但如果是想找天雷陣的陣眼，恐怕沒用。天機閣那幫老風水師把陣眼埋在地下三十米深的地方，周圍全灌了高標號的特種水泥和鉛板，連穿甲彈都打不透。」
「誰要破陣。」
陸淵五指收攏。
咔嚓。
那個厚實的玻璃杯在他掌心直接變成了比麵粉還細的白色粉末。
粉末順著他的指縫傾瀉在吧檯上。
「我要知道，那座武道台往下挖多少米，能挖到京城的地下排水總網。」
林震的呼吸停滯了半秒。
他看著那一攤隨風飄散的玻璃粉末。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極度荒謬卻又完全符合眼前這個男人行事風格的念頭。
他不是要去破陣。
他是打算把整個武道台的承重地基給徒手撅了。
「我立刻去調圖紙!」
林震抱著那把生鏽鐵劍，轉身就往門外跑。跑到一半，他停下腳步。
「陸先生。三天後您去京城，這裡......」
「我把那個棺材板留給你們。」
陸淵指了指門外的院子。
「誰敢靠近這棟別墅半步。把那把破劍插進地里，它會教那些人怎麼投胎。」
......
京城。西郊。
這是一片占地極廣的環形盆地。武道台就建在盆地的正中央。
整座建築全用花崗岩壘砌而成，粗獷而冰冷。十二根高達五十米的黑色金屬塔柱，按照奇門遁甲的方位矗立在平台四周。
塔柱的頂端，已經隱隱有紫色的電弧在空氣中遊走。
王家二爺王海背著手，站在武道台的邊緣。
他的腳下是一層厚厚的合金格柵。格柵下方，傳來令人反胃的粗重喘息聲和鐵鏈摩擦的動靜。
「這動靜，聽著就讓人踏實。」
史蒂夫端著一杯熱咖啡從後面的臨時指揮所走過來。這個神盾財團的亞洲區最高執行官今天穿了一身昂貴的定製西裝，胸口的口袋裡甚至還塞著一塊紅色的真絲手帕。
「一百二十億美金的成本。如果不能讓人踏實，負責研發的那些蠢貨就可以去填海了。」
史蒂夫走到王海身邊。
他看著遠處那些正在做最後調試的技術人員。
「葉紅魚還沒死？」
史蒂夫抿了一口咖啡。
「那女人被種了噬魂死咒。」
王海冷哼了一聲。
「每天午夜準時嚎喪。葉家找了十幾個國手，連鎮定劑都打了幾十管，一點用都沒有。現在已經被關在地下室里等死了。」
王海轉過頭，看著史蒂夫。
「那個姓陸的手段極其邪門。你確定他現在真的用不了那種虛空捏人的手段？」
「天監局那邊的能量監測不會騙人。」
史蒂夫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南極那場核爆，加上盤龍山抽乾地脈。就算是他們修仙界所謂的真仙，也扛不住這種消耗。根據我們智庫的推算，他現在體內連一滴靈氣都沒有。」
史蒂夫指了指腳底下的格柵。
「他就是個仗著肉身強橫的莽夫。一旦他踏入這武道台方圓一公里。這十二個摻了星辰精金的S級變異者，會把他這具肉身一寸一寸地撕碎。連帶他手上的那枚儲物戒指，全都是財團的戰利品。」
「血河宗那邊怎麼說。」
王海壓低了聲音。
「只要天雷陣一響，接引通道就會開啟。」
史蒂夫臉上的笑容放大。
「宗主的法身一旦降臨。這顆星球上的所有規則，就得重新洗牌。武道聯盟？世俗門閥？統統都是舊時代的垃圾。」
王海的眼底閃過一絲狂熱。他沒接史蒂夫的話，只是死死盯著武道台正中央那個綁著粗大鎖鏈的銅柱。
三天後。
那個叫葉傾城的女人會被綁在那裡。
然後。那個不可一世的陸淵，會在全世界面前被碾成一灘爛泥。
......
時間這個東西，在等死的人眼裡過得很慢。
但在某些人眼裡，三天不過是打個盹的功夫。
第三天。清晨。
江州的高速收費站前，一輛沒有任何牌照的黑色重型越野車撞斷了起落杆，直接衝上了前往京城的主幹道。
越野車的底盤被壓得極低，輪胎和輪轂幾乎貼在了一起。發動機發出不堪重負的嘶吼，排氣管里不斷噴出黑煙。
陸淵坐在副駕駛上。
他今天換了一身純黑色的衝鋒衣。沒有帶那把生鏽鐵劍，也沒有帶任何法寶。
他只是安靜地靠在椅背上。
開車的是天監局的一個外勤特工。小伙子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直在抖，額頭上的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這不是緊張。這是生理上的本能恐懼。
坐在副駕駛上的這個男人，明明沒有任何氣場外泄。但在特工的感知里，旁邊坐著的根本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隨時會爆發的活火山。那種高密度氣血帶來的質量壓迫，讓車廂里的空氣都變得像水一樣粘稠。
「開穩點。」
陸淵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
「你再這麼踩剎車，這車的懸掛就斷了。」
「是......是!」
特工趕緊鬆開一點油門。
陸淵收回視線。
他抬起右手，看了一眼手腕。
皮膚下面，有一根極細的黑色線條在緩慢蠕動。那是死機狀態下的天道鎖鏈。它雖然停止了收緊，但依然像一根釘子一樣死死扎在元嬰的斷口處。
這三天裡，陸淵沒有做任何試圖恢復真元的嘗試。
他在適應。
適應這具純粹的大乘期肉身在常態重力下的發力技巧。
既然地球的天道法則不允許他用仙法。
那就用最原始的物理手段，給這幫沒見過世面的土著上堂課。
中午十一點半。
京城西郊。武道台外圍防線。
這裡已經被神盾財團的私人武裝全盤接管。兩輛裝甲車橫在唯一的入口公路上。重機槍的槍口對準了道路盡頭。
防線後方，幾個穿著戰術背心的傭兵正在抽菸。
「今天這陣仗，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一個黃頭髮的傭兵把菸頭彈在地上，用軍靴碾滅。
「聽說目標是個高中生？老闆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
「閉上你的嘴。拿錢辦事。」
小隊長瞪了他一眼。
話音剛落。
公路盡頭出現了一個黑點。
那輛底盤幾乎貼地的黑色越野車，根本沒有減速的意思。帶著發動機的轟鳴，像一頭狂奔的野豬，直挺挺地朝著裝甲車撞了過來。
「敵襲!」
小隊長一把扯下對講機。
重機槍瞬間開火。
密集的穿甲彈在越野車的引擎蓋上打出一連串的火花。防彈玻璃在第一輪掃射中就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越野車在距離裝甲車還有三十米的地方，突然一個刺耳的甩尾，橫停在路中間。
輪胎摩擦地面，騰起一陣焦臭的白煙。
車門被人從裡面一腳踹飛。
那扇幾十斤重的防彈車門在半空中打著旋，精準地砸在重機槍的槍管上。高強度的槍管直接被砸成了一個直角。
槍聲戛然而止。
硝煙散去。
陸淵從車上走下來。
他沒有理會那些把槍口對準他的傭兵。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遠處那十二根高聳入雲的黑色金屬塔柱。
塔柱頂端，紫色的電弧已經連成了一片雷網。雷網的正下方，隱約能看到一個被鐵鏈鎖在銅柱上的人影。
陸淵把雙手插進衝鋒衣的口袋裡。
他的腳底板在柏油路面上碾了一下。
「準點送外賣。」
陸淵看著前方那兩輛攔路的裝甲車。
「不知道你們這幫孫子，有沒有命簽收。」
他邁出第一步。
腳下的柏油路面發出一聲悽厲的碎裂聲。一道長達十幾米的裂縫，順著他的腳尖，直接撕裂了整條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