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算清楚
院門外那輛粉色的帕拉梅拉還沒熄火，車頭停得有些斜，輪胎壓著院門口一小塊還沒掃乾淨的落葉。
段鶴眠站在幾步之外，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領帶鬆了一半。
「連你們也要離開我嗎？」
溫嫻和徐啾都沒能接上他的這句話。
司機原本正準備關後備廂，看見段鶴眠回來，手還搭在車門上，一時間也不知道該關還是不該關，最後乾脆退到旁邊。
院子裡安靜得有些尷尬。
徐啾低著頭，看著自己鞋尖前的一片葉子被風吹走。
明明只是搬家，也提前想過無數個理由，可真見到段鶴眠，所有理由都突然顯得不怎麼站得住腳。
溫嫻先開口：「鶴眠，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我要是不回來，你們是不是已經走了？」
溫嫻張了張嘴：「我們不是故意瞞你，只是準備等你忙完再說。」
「等我忙完？」他看了一眼後備廂里塞得滿滿當當的行李，「那可能得等你們搬完家以後了。」
溫嫻被堵得沒話講，徐啾也沒敢抬頭。
以前段鶴眠說話就算不上多好聽，現在段叔叔不在了，他卻一夜之間，把很多原本會收著的脾氣都省掉了。
比從前更直接。
「先進屋吧，我有事情要講，講完你們再走。」段鶴眠轉身進入客廳。
溫嫻以為他是要再勸幾句，遲疑片刻，還是拉著女兒進了客廳。
徐啾經過段鶴眠身邊時，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男孩眼下有一圈青色，也不知道昨晚到底睡了幾個小時。
客廳里東西已經收拾得差不多，連溫嫻常放在茶几下面的針線盒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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傭人倒來三杯水，溫嫻和徐啾坐在一邊，段鶴眠坐在對面。
宛若一場臨時的家庭會議，只是這個家已經少了最會在中間打圓場的人。
段鶴眠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溫姨，走之前，有件事得先算清楚。」
段鶴眠把文件推過去。
第一頁是一張銀行轉帳憑證，收款方的帳戶溫嫻很眼熟，是她母親的。
後面的數字卻讓她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五百萬！
溫嫻趕緊伏案，手指順著數字後面的那串零重新數了一遍！
「這是......」
「我爸去港城之前辦的。」
段鶴眠聲音平靜，「他讓律師和您家裡的人談過。五百萬，一次性給清。」
「以後他們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不能再來找您要錢。」
客廳瞬間落針可聞！
她這些年給娘家的錢不少，起初是父母身體不好，後來又是弟弟要結婚要買房。
再後來，弟弟做生意賠了，孩子上學要錢，老家房子要翻修，老人住院要押金......
一樁樁，一件件，多到最後連她自己也分不清。
究竟是家裡真的離不開她，還是所有人都已經習慣，只要開口，溫嫻就一定會想辦法。
她以前總覺得自己是長女，多做一點天經地義，忍一忍也沒關係。
直到徐啾拿到京大的錄取通知書，她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下意識先算那幾年學費生活費。
又後知後覺地想起女兒學費全免，她長鬆一口氣的同時也忽然意識到，自己把女兒也拖進去了。
段雲開知道，他卻什麼都沒說，竟然直接替她把這件事解決了。
溫嫻盯著那張轉帳憑證，聲音發澀：「他什麼時候做的？」
「確診之後。」段鶴眠頓了一下，「大概是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
溫嫻的眼睛慢慢紅起來，她低下頭，重新翻後面的文件。
有律師見證，有溫家人簽字，還有一份承諾書。
字寫得很難看，不過確實是她父母的簽名。
五百萬，買斷了她往後幾十年裡沒完沒了的一句「你是姐姐」。
段雲開到最後都在替她收拾爛攤子，她卻連謝謝都沒來得及說。
「這錢我不知道。」溫嫻說。
「現在不是知道了？」段鶴眠靠在沙發里，看著她。
溫嫻把文件合上：「等我以後有能力，我會還給你。」
「好啊。」段鶴眠竟答應得出奇痛快。
徐啾忽然抬起頭，隱約察覺哪裡不對。
果不其然下一秒，段鶴眠發難似的問：「現在要還嗎？」
溫嫻忽然沉默，段鶴眠又問了一遍：「五百萬，您現在能還嗎？」
溫嫻的手指收緊。
她當然還不起！
別說五百萬，她和徐啾現在能拿出來的全部積蓄，加起來也只是一個普通的數字。
段鶴眠視線落到她們身後：「箱子裝好了，車也叫了。看起來是真打算和段家算清楚。」
徐啾聽得心頭一緊！
「既然算這麼清楚，那這五百萬是不是也該算一下？」
溫嫻被他說得開始發愣。
「您不想占段家的便宜，我理解。」他說，「把五百萬還了，就兩清。」
說著，他段低頭看了眼腕錶上的時間，像是鼓足了好大的勇氣，深吸一口氣。
「如果今天還不上，那就先別走了。留下來慢慢還。」
這句話落下，徐啾偏過臉，嘴角剛彎起來一點，又很快壓下去。
段叔叔剛走沒多久，可這些天家裡太安靜了，安靜到連傭人關門都比平時輕。
然而段鶴眠這句近乎不講理的話，反而讓這房子像是回到了從前。
溫嫻當然清楚這筆帳不能這麼算，她雖是一名普通婦女，但到底比段鶴眠大二十來歲。
小孩子想留下客人，總是需要找各種理由的。
她低頭摸著文件邊緣，像是在猶豫。
過了一會兒，段鶴眠又拿出第二份文件，是一份勞務合同。
「這個您也看看。」
溫嫻看向封面：「什麼？」
「新合同。」
「給我的？」
「對。」
段鶴眠把簽字筆一起推過去，溫嫻翻開第一頁，職位沒變，工作內容也和以前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是工資，由一開始的月薪兩萬，竟然變成了月薪五萬！
她幾乎立刻把合同放下：「這不行！太高了！」
「以前兩萬的時候，您不是照樣拿？」
「那也不能一下漲這麼多。」
「為什麼不能？」
溫嫻皺著眉：「京城哪有管家拿五萬的。」
「有。」
「誰？」
「您。」
溫嫻被他噎住，段鶴眠面不改色，繼續說著戳心窩子的話。
「以前工資兩萬的時候都過得捉襟見肘，如果不漲薪，只怕您要在我家干一輩子了。」
段鶴眠站在幾步之外，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領帶鬆了一半。
「連你們也要離開我嗎？」
溫嫻和徐啾都沒能接上他的這句話。
司機原本正準備關後備廂，看見段鶴眠回來，手還搭在車門上，一時間也不知道該關還是不該關，最後乾脆退到旁邊。
院子裡安靜得有些尷尬。
徐啾低著頭，看著自己鞋尖前的一片葉子被風吹走。
明明只是搬家，也提前想過無數個理由，可真見到段鶴眠，所有理由都突然顯得不怎麼站得住腳。
溫嫻先開口：「鶴眠，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我要是不回來，你們是不是已經走了？」
溫嫻張了張嘴：「我們不是故意瞞你，只是準備等你忙完再說。」
「等我忙完？」他看了一眼後備廂里塞得滿滿當當的行李，「那可能得等你們搬完家以後了。」
溫嫻被堵得沒話講，徐啾也沒敢抬頭。
以前段鶴眠說話就算不上多好聽，現在段叔叔不在了，他卻一夜之間，把很多原本會收著的脾氣都省掉了。
比從前更直接。
「先進屋吧，我有事情要講，講完你們再走。」段鶴眠轉身進入客廳。
溫嫻以為他是要再勸幾句，遲疑片刻，還是拉著女兒進了客廳。
徐啾經過段鶴眠身邊時，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男孩眼下有一圈青色，也不知道昨晚到底睡了幾個小時。
客廳里東西已經收拾得差不多，連溫嫻常放在茶几下面的針線盒都不見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
傭人倒來三杯水，溫嫻和徐啾坐在一邊，段鶴眠坐在對面。
宛若一場臨時的家庭會議，只是這個家已經少了最會在中間打圓場的人。
段鶴眠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溫姨，走之前，有件事得先算清楚。」
段鶴眠把文件推過去。
第一頁是一張銀行轉帳憑證，收款方的帳戶溫嫻很眼熟，是她母親的。
後面的數字卻讓她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五百萬！
溫嫻趕緊伏案，手指順著數字後面的那串零重新數了一遍！
「這是......」
「我爸去港城之前辦的。」
段鶴眠聲音平靜，「他讓律師和您家裡的人談過。五百萬，一次性給清。」
「以後他們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不能再來找您要錢。」
客廳瞬間落針可聞！
她這些年給娘家的錢不少，起初是父母身體不好，後來又是弟弟要結婚要買房。
再後來，弟弟做生意賠了，孩子上學要錢，老家房子要翻修，老人住院要押金......
一樁樁，一件件，多到最後連她自己也分不清。
究竟是家裡真的離不開她，還是所有人都已經習慣，只要開口，溫嫻就一定會想辦法。
她以前總覺得自己是長女，多做一點天經地義，忍一忍也沒關係。
直到徐啾拿到京大的錄取通知書，她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下意識先算那幾年學費生活費。
又後知後覺地想起女兒學費全免，她長鬆一口氣的同時也忽然意識到，自己把女兒也拖進去了。
段雲開知道，他卻什麼都沒說，竟然直接替她把這件事解決了。
溫嫻盯著那張轉帳憑證，聲音發澀：「他什麼時候做的？」
「確診之後。」段鶴眠頓了一下，「大概是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
溫嫻的眼睛慢慢紅起來，她低下頭，重新翻後面的文件。
有律師見證，有溫家人簽字，還有一份承諾書。
字寫得很難看，不過確實是她父母的簽名。
五百萬，買斷了她往後幾十年裡沒完沒了的一句「你是姐姐」。
段雲開到最後都在替她收拾爛攤子，她卻連謝謝都沒來得及說。
「這錢我不知道。」溫嫻說。
「現在不是知道了？」段鶴眠靠在沙發里，看著她。
溫嫻把文件合上：「等我以後有能力，我會還給你。」
「好啊。」段鶴眠竟答應得出奇痛快。
徐啾忽然抬起頭，隱約察覺哪裡不對。
果不其然下一秒，段鶴眠發難似的問：「現在要還嗎？」
溫嫻忽然沉默，段鶴眠又問了一遍：「五百萬，您現在能還嗎？」
溫嫻的手指收緊。
她當然還不起！
別說五百萬，她和徐啾現在能拿出來的全部積蓄，加起來也只是一個普通的數字。
段鶴眠視線落到她們身後：「箱子裝好了，車也叫了。看起來是真打算和段家算清楚。」
徐啾聽得心頭一緊！
「既然算這麼清楚，那這五百萬是不是也該算一下？」
溫嫻被他說得開始發愣。
「您不想占段家的便宜，我理解。」他說，「把五百萬還了，就兩清。」
說著，他段低頭看了眼腕錶上的時間，像是鼓足了好大的勇氣，深吸一口氣。
「如果今天還不上，那就先別走了。留下來慢慢還。」
這句話落下，徐啾偏過臉，嘴角剛彎起來一點，又很快壓下去。
段叔叔剛走沒多久，可這些天家裡太安靜了，安靜到連傭人關門都比平時輕。
然而段鶴眠這句近乎不講理的話，反而讓這房子像是回到了從前。
溫嫻當然清楚這筆帳不能這麼算，她雖是一名普通婦女，但到底比段鶴眠大二十來歲。
小孩子想留下客人，總是需要找各種理由的。
她低頭摸著文件邊緣，像是在猶豫。
過了一會兒，段鶴眠又拿出第二份文件，是一份勞務合同。
「這個您也看看。」
溫嫻看向封面：「什麼？」
「新合同。」
「給我的？」
「對。」
段鶴眠把簽字筆一起推過去，溫嫻翻開第一頁，職位沒變，工作內容也和以前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是工資，由一開始的月薪兩萬，竟然變成了月薪五萬！
她幾乎立刻把合同放下：「這不行！太高了！」
「以前兩萬的時候，您不是照樣拿？」
「那也不能一下漲這麼多。」
「為什麼不能？」
溫嫻皺著眉：「京城哪有管家拿五萬的。」
「有。」
「誰？」
「您。」
溫嫻被他噎住，段鶴眠面不改色，繼續說著戳心窩子的話。
「以前工資兩萬的時候都過得捉襟見肘，如果不漲薪，只怕您要在我家干一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