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連你們也要離開我嗎？
從學校回來後，徐啾已開始收拾行李，溫嫻去她房間，把遺囑的事情說了。
徐啾正在整理書桌上的課本，聽完以後，她只問：「媽媽，你想好了嗎？」
「想好了。」
「那我也不要。」
溫嫻看著她：「家寶，那是段叔叔留給你的，不是留給我的。」
徐啾低頭將一本書放進紙箱：「可我拿了，也不會安心。」
說著她頓了一下，想法竟與溫嫻不謀而合：「段鶴眠比我們更需要。」
溫嫻沒有聽出什麼，只以為她心疼這個剛失去父親的哥哥。
她走過去抱了抱女兒，徐啾也順勢靠在母親的肩膀上，目光卻落在窗邊。
那裡原本放著一盆種植的玫瑰花，是段鶴眠送的。
因為他720的身份掉馬後，曾用一束鮮花賠禮道歉，徐啾為此不屑一顧，還揶揄了兩句。
「送鮮花是最不吉利的，沒兩天就謝了，就跟感情一樣。」
然而真的沒兩天，段鶴眠送的那束玫瑰花就謝了。
可與此同時，她房間的床邊，就多了一盆種植的玫瑰花。
她不會養，葉子黃過幾次，都是段鶴眠偷偷換的。
她一直知道，只是沒有拆穿。
就像段鶴眠知道她拿出戶口本是什麼意思，他也沒有拆穿一樣。
他們甚至沒有認真說過一句分手。
沒有人先開口，也不需要開口。
段叔叔和媽媽那場婚禮開始的時候，他們就已經站到了彼此的對面。
那天她替媽媽整理頭紗時，曾越過媽媽的肩膀看向段鶴眠。
他也恰好抬頭。
兩個人的目光只碰了一瞬，隨後便各自低下去，繼續做手裡的事。
誰都沒有挽留誰，也沒有責怪誰。
畢竟有些選擇不是不喜歡了，而是再喜歡也只能放下。
徐啾將窗邊那盆玫瑰花搬下來，想了想，終究是沒有裝進箱子裡。
她們準備第二天離開段家。
溫嫻已經找中介聯繫好房子，是徐啾學校附近的一套兩居室。
地方不大，租金也算不上便宜，但這幾個月在段家做工的積蓄，她沒有再給娘家，足夠她們支撐一段時間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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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日子，她準備去家政公司當保姆，好在京大減免了徐啾的所有學費，倒是給她減輕了不少負擔。
段鶴眠不知道她們要走了，並非故意隱瞞，只是最近段鶴眠太忙了。
白天要在學校上課，空閒的時候還要去公司，晚上回來還要見律師和信託負責人。
書房的燈常亮到凌晨，有時傭人早上進去，能看到他趴在父親以前用過的桌上睡著。
他已經失去了父親，溫嫻不想再用這些瑣事打擾他。
也或許，她其實不敢說。
有天夜裡，她端著牛奶走到書房門口，本想把搬家的事告訴他。
門沒有關嚴。
溫嫻走進去，看見段鶴眠伏在桌上睡著，手邊攤著段雲開留下的文件，電腦屏幕還亮著。
溫嫻站了片刻，只把牛奶輕輕放在門邊的小柜上。
等她關上門，那句已經到了嘴邊的話，也跟著咽了回去。
溫嫻想到段鶴眠在靈堂里為她們娘兒倆撐腰，說她們是他的家人。
她記了很久。
可正因為記得，才更應該離開。
段雲開不在了，她繼續留在這裡算什麼？
管家？段鶴眠名義上的長輩？
還是一個接受了段雲開遺產、帶著女兒住在段家的外人？
無論哪一種，都不夠體面。
離開是最乾淨的做法。
她們把贈與放棄，把房間恢復原樣，再把屬於段家的生活還給段鶴眠。
段雲開有次喝醉，在她房間睡了一晚，第二天把外套忘在這裡。她提醒過很多次，他總說下次拿走。
後來天氣暖了，再後來，他生了病。
那件外套便一直留到現在。
溫嫻把臉埋進去，上面已經沒有段雲開的氣味，只有長時間放在衣櫃裡的淡淡樟木香。
眼眶乾澀，她的所有眼淚，好像都在醫院和殯儀館裡流光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把外套疊好，放進了行李箱最下面。
仿佛只要藏得深一些，離開時就不會有人發現，她帶走了段雲開最後一點東西。
第二天上午，司機將箱子一件件搬到門外。
徐啾最後檢查了一遍房間。
床鋪整齊，書桌空了，衣櫃裡只剩下原本配好的衣架。
她走到窗邊，給那盆玫瑰花澆了點水。
水放多了，從花盆底下滲出來，徐啾拿紙巾擦乾淨，又把葉子上積的一點灰抹掉。
樓下傳來溫嫻叫她的聲音，她趕忙應了一聲。
離開前，她從口袋裡拿出了那枚在殯儀館一直沒送出去的創可貼，放進書桌最下面的抽屜。
放下以後，她又覺得沒有意義。
段鶴眠又不會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會再需要，他手上的傷早就痊癒了。
她伸手想拿回來，樓下又響了一聲汽車鳴笛。
徐啾停了幾秒，最終關上抽屜。
下樓時，溫嫻已經站在門口。
傭人們不知道她們為什麼突然離開，一個個紅著眼睛來送。
有人問是不是過段時間還會回來，溫嫻只笑了笑，沒有回答。
司機把最後一個箱子放進後備廂，徐啾回頭看了一眼。
滿打滿算，這棟房子她才住了四個月不到。
剛來的時候，她做什麼都小心，連泥濘的帆布鞋打濕地板，都恨不得挖個地縫鑽進去。
後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會在沙發上睡著，會把書隨手放在餐桌上。
也會在段鶴眠推門進她房間時，頭也不抬地趕他出去。
她以為這裡已經成了家，可家這種東西，好像從來不是住久了就能算數。
玄關還放著她常穿的拖鞋，廚房柜子里有她專用的杯子，沙發角落甚至夾著一枚不知道什麼時候掉進去的發圈。
這些小東西都在證明她曾經被允許留下，可到了真正要走的時候，又沒有一樣能成為留下的理由。
溫嫻替她理了一下衣領：「走吧。」
徐啾吸著鼻子點點頭，兩個人剛要上車，院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剎車聲。
那輛粉色的帕拉梅拉停得有些歪，車門打開，段鶴眠從裡面下來。
他大概是從公司趕回來的，西裝外套還搭在手臂上，領帶鬆了一半。
幾天沒見，他瘦得很明顯，下頜線比從前更利落，眉眼間卻有一種與年齡並不相稱的疲憊。
溫嫻站在車門旁，沒有動，徐啾也沒有動，母女倆像做了壞事被撞破的小孩，心虛之餘只有恐慌。
段鶴眠走到距離她們幾步遠的地方，目光先落在車裡的箱子上，又落到溫嫻手中的房門鑰匙，最後看向徐啾。
他一路開得太急，呼吸到現在還沒有平穩。
司機想上前解釋，段鶴眠抬手制止了。
沒有人再出聲，後備廂敞著，裡面整齊碼放的箱子已經替她們把決定說得清清楚楚。
院子裡安靜。
秋風風吹動樹葉，也吹起徐啾額前的一點碎發。
段鶴眠握著外套的手慢慢收緊：「連你們也要離開我嗎？」
徐啾正在整理書桌上的課本，聽完以後，她只問：「媽媽，你想好了嗎？」
「想好了。」
「那我也不要。」
溫嫻看著她：「家寶，那是段叔叔留給你的，不是留給我的。」
徐啾低頭將一本書放進紙箱：「可我拿了，也不會安心。」
說著她頓了一下，想法竟與溫嫻不謀而合：「段鶴眠比我們更需要。」
溫嫻沒有聽出什麼，只以為她心疼這個剛失去父親的哥哥。
她走過去抱了抱女兒，徐啾也順勢靠在母親的肩膀上，目光卻落在窗邊。
那裡原本放著一盆種植的玫瑰花，是段鶴眠送的。
因為他720的身份掉馬後，曾用一束鮮花賠禮道歉，徐啾為此不屑一顧，還揶揄了兩句。
「送鮮花是最不吉利的，沒兩天就謝了，就跟感情一樣。」
然而真的沒兩天，段鶴眠送的那束玫瑰花就謝了。
可與此同時，她房間的床邊，就多了一盆種植的玫瑰花。
她不會養，葉子黃過幾次，都是段鶴眠偷偷換的。
她一直知道，只是沒有拆穿。
就像段鶴眠知道她拿出戶口本是什麼意思，他也沒有拆穿一樣。
他們甚至沒有認真說過一句分手。
沒有人先開口，也不需要開口。
段叔叔和媽媽那場婚禮開始的時候，他們就已經站到了彼此的對面。
那天她替媽媽整理頭紗時，曾越過媽媽的肩膀看向段鶴眠。
他也恰好抬頭。
兩個人的目光只碰了一瞬，隨後便各自低下去，繼續做手裡的事。
誰都沒有挽留誰，也沒有責怪誰。
畢竟有些選擇不是不喜歡了，而是再喜歡也只能放下。
徐啾將窗邊那盆玫瑰花搬下來，想了想，終究是沒有裝進箱子裡。
她們準備第二天離開段家。
溫嫻已經找中介聯繫好房子，是徐啾學校附近的一套兩居室。
地方不大，租金也算不上便宜，但這幾個月在段家做工的積蓄，她沒有再給娘家，足夠她們支撐一段時間的生活。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後面的日子，她準備去家政公司當保姆，好在京大減免了徐啾的所有學費，倒是給她減輕了不少負擔。
段鶴眠不知道她們要走了，並非故意隱瞞，只是最近段鶴眠太忙了。
白天要在學校上課，空閒的時候還要去公司，晚上回來還要見律師和信託負責人。
書房的燈常亮到凌晨，有時傭人早上進去，能看到他趴在父親以前用過的桌上睡著。
他已經失去了父親，溫嫻不想再用這些瑣事打擾他。
也或許，她其實不敢說。
有天夜裡，她端著牛奶走到書房門口，本想把搬家的事告訴他。
門沒有關嚴。
溫嫻走進去，看見段鶴眠伏在桌上睡著，手邊攤著段雲開留下的文件，電腦屏幕還亮著。
溫嫻站了片刻，只把牛奶輕輕放在門邊的小柜上。
等她關上門，那句已經到了嘴邊的話，也跟著咽了回去。
溫嫻想到段鶴眠在靈堂里為她們娘兒倆撐腰，說她們是他的家人。
她記了很久。
可正因為記得，才更應該離開。
段雲開不在了，她繼續留在這裡算什麼？
管家？段鶴眠名義上的長輩？
還是一個接受了段雲開遺產、帶著女兒住在段家的外人？
無論哪一種，都不夠體面。
離開是最乾淨的做法。
她們把贈與放棄，把房間恢復原樣，再把屬於段家的生活還給段鶴眠。
段雲開有次喝醉，在她房間睡了一晚，第二天把外套忘在這裡。她提醒過很多次，他總說下次拿走。
後來天氣暖了，再後來，他生了病。
那件外套便一直留到現在。
溫嫻把臉埋進去，上面已經沒有段雲開的氣味，只有長時間放在衣櫃裡的淡淡樟木香。
眼眶乾澀，她的所有眼淚，好像都在醫院和殯儀館裡流光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把外套疊好，放進了行李箱最下面。
仿佛只要藏得深一些，離開時就不會有人發現，她帶走了段雲開最後一點東西。
第二天上午，司機將箱子一件件搬到門外。
徐啾最後檢查了一遍房間。
床鋪整齊，書桌空了，衣櫃裡只剩下原本配好的衣架。
她走到窗邊，給那盆玫瑰花澆了點水。
水放多了，從花盆底下滲出來，徐啾拿紙巾擦乾淨，又把葉子上積的一點灰抹掉。
樓下傳來溫嫻叫她的聲音，她趕忙應了一聲。
離開前，她從口袋裡拿出了那枚在殯儀館一直沒送出去的創可貼，放進書桌最下面的抽屜。
放下以後，她又覺得沒有意義。
段鶴眠又不會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會再需要，他手上的傷早就痊癒了。
她伸手想拿回來，樓下又響了一聲汽車鳴笛。
徐啾停了幾秒，最終關上抽屜。
下樓時，溫嫻已經站在門口。
傭人們不知道她們為什麼突然離開，一個個紅著眼睛來送。
有人問是不是過段時間還會回來，溫嫻只笑了笑，沒有回答。
司機把最後一個箱子放進後備廂，徐啾回頭看了一眼。
滿打滿算，這棟房子她才住了四個月不到。
剛來的時候，她做什麼都小心，連泥濘的帆布鞋打濕地板，都恨不得挖個地縫鑽進去。
後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會在沙發上睡著，會把書隨手放在餐桌上。
也會在段鶴眠推門進她房間時，頭也不抬地趕他出去。
她以為這裡已經成了家，可家這種東西，好像從來不是住久了就能算數。
玄關還放著她常穿的拖鞋，廚房柜子里有她專用的杯子，沙發角落甚至夾著一枚不知道什麼時候掉進去的發圈。
這些小東西都在證明她曾經被允許留下，可到了真正要走的時候，又沒有一樣能成為留下的理由。
溫嫻替她理了一下衣領：「走吧。」
徐啾吸著鼻子點點頭，兩個人剛要上車，院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剎車聲。
那輛粉色的帕拉梅拉停得有些歪，車門打開，段鶴眠從裡面下來。
他大概是從公司趕回來的，西裝外套還搭在手臂上，領帶鬆了一半。
幾天沒見，他瘦得很明顯，下頜線比從前更利落，眉眼間卻有一種與年齡並不相稱的疲憊。
溫嫻站在車門旁，沒有動，徐啾也沒有動，母女倆像做了壞事被撞破的小孩，心虛之餘只有恐慌。
段鶴眠走到距離她們幾步遠的地方，目光先落在車裡的箱子上，又落到溫嫻手中的房門鑰匙，最後看向徐啾。
他一路開得太急，呼吸到現在還沒有平穩。
司機想上前解釋，段鶴眠抬手制止了。
沒有人再出聲，後備廂敞著，裡面整齊碼放的箱子已經替她們把決定說得清清楚楚。
院子裡安靜。
秋風風吹動樹葉，也吹起徐啾額前的一點碎發。
段鶴眠握著外套的手慢慢收緊：「連你們也要離開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