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往前看，別回頭
下午兩點左右，蘇婉晴帶徐啾去人民大學的語言系找父親。
父親四點才下課，但並不認識徐啾筆記本上畫的符號。
從同事一路找到院長，才知曉這幾個符號，是坦尚尼亞當地的俚語。
並非當地的官方語言，而是偏遠部落的土話。
徐啾提供的符號被打亂了順序，幾個地中海的老專家，花了點時間重新排序，這才搞清楚這句話的具體含義。
離開學校已是五點左右。
徐啾又找了一家可以做手工的陶瓷店，想復刻段鶴眠媽媽的那條手鍊。
她還是不願把段鶴眠想太壞。
以她對少年的了解，段鶴眠能說出那句「我只要我媽串給我的手鍊，但是現在，它斷了」這句話，並非無理取鬧。
他生氣是因為手鍊斷掉後，那幾顆刻著花紋的珠子，順序也被打亂了。
打亂之後，他便很難再拼湊出那句話的含義。
徐啾不清楚段鶴眠為什麼一開始不調查，但他總有他的理由，這是他的課題。
徐啾只想讓媽媽在段家的處境好一些，她必須得還段鶴眠一條！
原本的珠子是檀木的質地，徐啾很難找到一模一樣的，想最大程度還原形狀，只能找陶藝工作坊手搓。
幾顆珠子不難搓，難的是燒制，第一次燒出來的顏色不對，第二次炸窯裂開了。
徐啾重做了好幾次，店員小姐姐一個勁兒催她，說過幾天幫她燒完寄到她家，時間太晚了。
徐啾連一天都等不了，怎麼可能等上好幾天？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倔強啥，非要今天拿到，求了店員好一會兒，還加了一百塊錢，店員這才同意幫她。
一般而言，燒窯成瓷，工期至少兩天，徐啾當天就要成品，窯爐溫度便調得很高。
儘管已經是晚上，儘管店裡開了空調，徐啾依舊覺得驕陽似火，小臉很快就被烘得粉撲撲的。
也不知嘗試了多久，珠子終於完美成型。
徐啾按照順序串成手鍊，擔心斷掉，找店員要了個盒子裝進去揣兜兒，出來已經十一點了。
最後一班公交早已離開，想奢侈一把打個車，手機還沒電關機了。
好在徐啾記得別墅的大致方向，遠是遠了點，但只要往前看，不回頭，總能抵達。
夜半時分，溫度毫無削弱的架勢。
京城的天氣真是邪門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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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暴雨連連，感覺整座城市要被淹沒，不過一天就變成了火焰山，連呼出來的氣體都是灼熱的。
挨千刀的段鶴眠！
要不是他刻薄又難搞，她今天至於折騰這麼一趟？
肯定是自己上輩子壞事做絕，今生才被段鶴眠這傢伙用刁鑽的方式清算。
可是自己能做什麼壞事呢？
她待人和善，不摘花、不踩草，上學從不遲到！
她不能自我PUA，覺得是自己的問題！
就是段鶴眠這傢伙太難搞！
她就是要為媽媽討公道！
這樣想著，徐啾的腳下反而有了力量！
衣服早已被汗水打濕，唇瓣上方霧蒙蒙的，有時還有幾滴掉下來落到唇角，又苦又咸。
好在記憶中的路越來越眼熟，貌似再過兩個路口，別墅區就到了。
徐啾本想一鼓作氣，雙腿卻開始鬧脾氣，不知是抽筋兒還是走麻了，忽然有些動不了。
她俯下身子撐著膝蓋，動了動腳踝，前方一道遠光燈射來，伴隨著急剎，宛若流星飛矢般，逆行停在她的前方。
徐啾抬起頭，熾烈的燈光讓她眯了眯眼，下車後朝她奔來的少年逐漸放大。
熟悉的白襯衣，牛仔褲，奶奶灰的頭髮跟隨奔跑的頻率向後飛揚。
「手機是擺設嗎？不用就拿出來捐掉！」
劈頭蓋臉一通罵，徐啾直立起身子，困惑於明明將段鶴眠罵了一路的她，此刻居然開始愧疚了。
她說：「手機沒電了。」
「沒電不知道找人借？再不濟，去警局會不會？你踏馬從哪兒走回來的？」
分明是擔憂的語氣，態度卻依舊是惡劣的，他像一隻炸毛的貓，瘋狂撓她。
徐啾沒說話，只抬起手臂，拳頭一張。
那條手鍊掛在她的中指上，亦如他上午掛著她的項鍊，跟隨重力晃啊晃。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
要如何形容這一刻的感受呢？
段鶴眠不知道，連呼吸都忘了。
*
到家已是凌晨兩點。
徐啾從車上下來後，雙腳落地的瞬間就要栽倒，餘光卻瞥見溫嫻和段雲開跑來。
她咬著牙，故作淡定地走過去。
徐啾往前站，擋掉段雲開落在段鶴眠身上的目光，半真半假道：「去找婉晴了，忘了時間。」
溫嫻還以為徐啾是在段家不開心，離家出走了，可當著段雲開的面，又不好表現出來。
「有什麼事兒跟媽媽講，媽媽會處理好的。」
徐啾說真沒啥事兒，真的是跟好閨蜜玩得太投入，把時間給搞忘了。
身後的段雲開鬆了一口氣，忙道：「累了吧？有沒有吃飯啊？別在這兒站著了，去餐廳吧！」
剛剛找到徐啾，段鶴眠就給父親打了電話，段雲開心裡很清楚，是今天的矛盾，才讓徐啾離開這麼久。
時間太晚，一時半會兒也處理不了，就讓廚師加班，給小丫頭做了夜宵。
溫嫻是下人，吃飯的地方在後院，段雲開早就想讓她上桌了，又要顧及兒子的情緒。
徐啾也跟著媽媽，從來不上主家的桌。
此刻的段雲開，卻全將飯菜擺在桌面上，溫嫻還未從慌神中緩過來，沒反應過來哪裡不對。
倒是徐啾站在桌旁，想拉凳子的手抬起又放下，扭頭看向不遠處的段鶴眠：「你餓不餓，要一起嗎？」
看似邀請，實則試探少年對她上桌吃飯的態度。
段鶴眠瞥了溫嫻一眼，視線挪開往樓上走：「你吃就是。」
段雲開又鬆了一口氣，念叨著都怪他，之前沒能做好兒子的思想工作。
溫嫻不接這茬，說自己在段家做事，怎樣都是應該的，就是徐啾又給他添麻煩了。
徐啾聽出了段雲開似乎對媽媽有那麼一點兒不一樣，沒吭聲，快速吃飯。
十分鐘解決完所有戰鬥，溫嫻卻比她還要著急離開，一邊收拾飯碗一邊說。
「上樓洗漱，媽媽收拾完來找你。」
段雲開幫忙一起收拾，溫嫻搶走他手裡的碗：「我來吧先生。」
徐啾忍著痛，疾步逃離戰場。
上二樓，回房間。
剛經過段鶴眠的房，門忽然從裡面被拉開了，嚇徐啾一跳！
「不要以為你做一條手鍊，就能讓我原諒。」少年的表情依舊涼薄。
徐啾看著他：「往前看，別回頭。」
段鶴眠蹙眉：「什麼？」
「你媽媽留給你的手鍊，符號的意思是，往前看，別回頭。」
父親四點才下課，但並不認識徐啾筆記本上畫的符號。
從同事一路找到院長，才知曉這幾個符號，是坦尚尼亞當地的俚語。
並非當地的官方語言，而是偏遠部落的土話。
徐啾提供的符號被打亂了順序，幾個地中海的老專家，花了點時間重新排序，這才搞清楚這句話的具體含義。
離開學校已是五點左右。
徐啾又找了一家可以做手工的陶瓷店，想復刻段鶴眠媽媽的那條手鍊。
她還是不願把段鶴眠想太壞。
以她對少年的了解，段鶴眠能說出那句「我只要我媽串給我的手鍊，但是現在，它斷了」這句話，並非無理取鬧。
他生氣是因為手鍊斷掉後，那幾顆刻著花紋的珠子，順序也被打亂了。
打亂之後，他便很難再拼湊出那句話的含義。
徐啾不清楚段鶴眠為什麼一開始不調查，但他總有他的理由，這是他的課題。
徐啾只想讓媽媽在段家的處境好一些，她必須得還段鶴眠一條！
原本的珠子是檀木的質地，徐啾很難找到一模一樣的，想最大程度還原形狀，只能找陶藝工作坊手搓。
幾顆珠子不難搓，難的是燒制，第一次燒出來的顏色不對，第二次炸窯裂開了。
徐啾重做了好幾次，店員小姐姐一個勁兒催她，說過幾天幫她燒完寄到她家，時間太晚了。
徐啾連一天都等不了，怎麼可能等上好幾天？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倔強啥，非要今天拿到，求了店員好一會兒，還加了一百塊錢，店員這才同意幫她。
一般而言，燒窯成瓷，工期至少兩天，徐啾當天就要成品，窯爐溫度便調得很高。
儘管已經是晚上，儘管店裡開了空調，徐啾依舊覺得驕陽似火，小臉很快就被烘得粉撲撲的。
也不知嘗試了多久，珠子終於完美成型。
徐啾按照順序串成手鍊，擔心斷掉，找店員要了個盒子裝進去揣兜兒，出來已經十一點了。
最後一班公交早已離開，想奢侈一把打個車，手機還沒電關機了。
好在徐啾記得別墅的大致方向，遠是遠了點，但只要往前看，不回頭，總能抵達。
夜半時分，溫度毫無削弱的架勢。
京城的天氣真是邪門兒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貼心，𝗌𝗁𝗎.𝗍𝗐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前幾天暴雨連連，感覺整座城市要被淹沒，不過一天就變成了火焰山，連呼出來的氣體都是灼熱的。
挨千刀的段鶴眠！
要不是他刻薄又難搞，她今天至於折騰這麼一趟？
肯定是自己上輩子壞事做絕，今生才被段鶴眠這傢伙用刁鑽的方式清算。
可是自己能做什麼壞事呢？
她待人和善，不摘花、不踩草，上學從不遲到！
她不能自我PUA，覺得是自己的問題！
就是段鶴眠這傢伙太難搞！
她就是要為媽媽討公道！
這樣想著，徐啾的腳下反而有了力量！
衣服早已被汗水打濕，唇瓣上方霧蒙蒙的，有時還有幾滴掉下來落到唇角，又苦又咸。
好在記憶中的路越來越眼熟，貌似再過兩個路口，別墅區就到了。
徐啾本想一鼓作氣，雙腿卻開始鬧脾氣，不知是抽筋兒還是走麻了，忽然有些動不了。
她俯下身子撐著膝蓋，動了動腳踝，前方一道遠光燈射來，伴隨著急剎，宛若流星飛矢般，逆行停在她的前方。
徐啾抬起頭，熾烈的燈光讓她眯了眯眼，下車後朝她奔來的少年逐漸放大。
熟悉的白襯衣，牛仔褲，奶奶灰的頭髮跟隨奔跑的頻率向後飛揚。
「手機是擺設嗎？不用就拿出來捐掉！」
劈頭蓋臉一通罵，徐啾直立起身子，困惑於明明將段鶴眠罵了一路的她，此刻居然開始愧疚了。
她說：「手機沒電了。」
「沒電不知道找人借？再不濟，去警局會不會？你踏馬從哪兒走回來的？」
分明是擔憂的語氣，態度卻依舊是惡劣的，他像一隻炸毛的貓，瘋狂撓她。
徐啾沒說話，只抬起手臂，拳頭一張。
那條手鍊掛在她的中指上，亦如他上午掛著她的項鍊，跟隨重力晃啊晃。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
要如何形容這一刻的感受呢？
段鶴眠不知道，連呼吸都忘了。
*
到家已是凌晨兩點。
徐啾從車上下來後，雙腳落地的瞬間就要栽倒，餘光卻瞥見溫嫻和段雲開跑來。
她咬著牙，故作淡定地走過去。
徐啾往前站，擋掉段雲開落在段鶴眠身上的目光，半真半假道：「去找婉晴了，忘了時間。」
溫嫻還以為徐啾是在段家不開心，離家出走了，可當著段雲開的面，又不好表現出來。
「有什麼事兒跟媽媽講，媽媽會處理好的。」
徐啾說真沒啥事兒，真的是跟好閨蜜玩得太投入，把時間給搞忘了。
身後的段雲開鬆了一口氣，忙道：「累了吧？有沒有吃飯啊？別在這兒站著了，去餐廳吧！」
剛剛找到徐啾，段鶴眠就給父親打了電話，段雲開心裡很清楚，是今天的矛盾，才讓徐啾離開這麼久。
時間太晚，一時半會兒也處理不了，就讓廚師加班，給小丫頭做了夜宵。
溫嫻是下人，吃飯的地方在後院，段雲開早就想讓她上桌了，又要顧及兒子的情緒。
徐啾也跟著媽媽，從來不上主家的桌。
此刻的段雲開，卻全將飯菜擺在桌面上，溫嫻還未從慌神中緩過來，沒反應過來哪裡不對。
倒是徐啾站在桌旁，想拉凳子的手抬起又放下，扭頭看向不遠處的段鶴眠：「你餓不餓，要一起嗎？」
看似邀請，實則試探少年對她上桌吃飯的態度。
段鶴眠瞥了溫嫻一眼，視線挪開往樓上走：「你吃就是。」
段雲開又鬆了一口氣，念叨著都怪他，之前沒能做好兒子的思想工作。
溫嫻不接這茬，說自己在段家做事，怎樣都是應該的，就是徐啾又給他添麻煩了。
徐啾聽出了段雲開似乎對媽媽有那麼一點兒不一樣，沒吭聲，快速吃飯。
十分鐘解決完所有戰鬥，溫嫻卻比她還要著急離開，一邊收拾飯碗一邊說。
「上樓洗漱，媽媽收拾完來找你。」
段雲開幫忙一起收拾，溫嫻搶走他手裡的碗：「我來吧先生。」
徐啾忍著痛，疾步逃離戰場。
上二樓，回房間。
剛經過段鶴眠的房，門忽然從裡面被拉開了，嚇徐啾一跳！
「不要以為你做一條手鍊，就能讓我原諒。」少年的表情依舊涼薄。
徐啾看著他：「往前看，別回頭。」
段鶴眠蹙眉：「什麼？」
「你媽媽留給你的手鍊，符號的意思是，往前看，別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