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林若薇的談話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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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同一份指控的形成過程。」

  林若薇站在門口,手裡的複寫紙還沒有封存。

  核查人員看了她一眼。

  「林同志,你先出來一下。」

  「去哪兒?」

  「談話室。」

  林若薇沒有動。

  程映雪接過複寫紙,放進新的透明袋。

  「去吧。談話經過記下來。」

  林若薇看著她。

  「我記得住。」

  「記不住,就寫。」

  林若薇抿了抿嘴,點頭。

  她跟著那名核查人員走出核查室。

  門沒有關嚴,走廊里的燈光從門縫壓進來,照在桌角的封存袋上。

  。。。

  談話室在樓梯口旁邊。

  屋裡只有一張木桌和兩把椅子,牆上貼著一張褪色的保密規定。

  坐在桌後的核查人員姓周,旁邊那人姓高。

  高同志穿著軍裝,領章收得很正,手邊放著一本空白記錄本。

  「林若薇,先說說你和程映雪的關係。」

  「同一訓練班,同一科室輪崗。」

  「私下呢?」

  「住同一層宿舍。」

  周同志翻開一頁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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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沒有讓你替她傳過東西?」

  「傳過病歷覆核材料。」

  「什麼材料?」

  「三號病房傷情記錄和換藥後的觀察表。」

  「交給誰?」

  「錢教授辦公室。」

  「有沒有戰地資料?」

  「沒有。」

  高同志抬起筆。

  「你再想清楚。」

  林若薇看著那支筆。

  「我說的是我送過的東西。」

  「程映雪有沒有把別的材料交給你?」

  「沒有。」

  周同志把筆放下。

  「她當時怎麼說?」

  「讓我把病歷送到錢教授那裡,科室登記過。」

  「她有沒有說過,這些材料不能讓別人看見?」

  「病歷涉及病人隱私,本來就不能隨便給人看。」

  「你這是替她解釋。」

  「我是在說科室規定。」

  林若薇的手壓在膝蓋上,指甲陷進掌心,留下四道淺白的印子。

  周同志從旁邊抽出一張紙。

  「你畢業分配還沒定。」

  林若薇抬起頭。

  「我知道。」

  「軍醫系統看重紀律。若是被認定為私下傳遞材料,輕則延遲分配,重則記過。」

  「依據呢?」

  「什麼?」

  「認定我私下傳遞材料的依據。」

  周同志皺起眉。

  「現在是在了解情況。」

  「那就把問題寫清楚。」

  高同志接過話頭。

  「你不要把普通談話弄得太僵。」

  「我沒有弄僵。」

  林若薇把桌上的記錄本往前推了一點。

  「你們問什麼,我答什麼。要是記錄,就該寫我答了什麼。」

  周同志盯著她。

  「你承認替程映雪傳過東西。」

  「承認。」

  「也承認她讓你傳遞。」

  「她讓我送病歷覆核材料。材料有科室登記,接收人在錢教授辦公室。」

  「你只說病歷?」

  「只說病歷。」

  「要是後來查出不止這些呢?」

  「查出什麼,就寫什麼。」

  屋裡安靜下來。

  樓梯間有人經過,鞋底擦過水泥地,聲音一下一下地往下沉。

  周同志翻了翻紙。

  「你和程映雪關係不錯。」

  「她是我同學。」

  「同學之間互相照應,很正常。」

  「送病歷也有正常手續。」

  「林同志。」

  高同志壓低聲音。

  「別把話說死。以後大家都在一個系統里,抬頭不見低頭見。」

  林若薇看著他。

  「那就更該把話寫清楚。」

  高同志的手停在記錄本旁。

  周同志沒有再勸,低頭寫了幾行字。

  「今天談話到這裡。」

  林若薇沒有起身。

  「談話記錄呢?」

  「只是內部記錄。」

  「我要求看一遍。」

  周同志把紙扣在桌上。

  「沒有這個程序。」

  「那我要求在記錄里寫明,我提出查看,但未獲准許。」

  高同志抬起眼。

  「你還要向上級反映?」

  「如果談話內容與我的回答不一致,我保留向上級反映的權利。」

  這句話落下,周同志手裡的鋼筆停住了。

  林若薇沒有催促。

  過了幾秒,周同志把紙翻過來。

  「你簽字吧。」

  林若薇接過記錄,從頭看到尾。

  上面寫著:林若薇曾經接受程映雪交付的相關材料,具體內容待核。

  她抬起筆。

  「這句話不準確。」

  「哪裡不準確?」

  「『相關材料』範圍太大。我送的是三號病房病歷覆核材料。」

  「後面可以補充。」

  「不能先用含糊詞替代事實。」

  她把記錄推了回去。

  「請改成病歷覆核材料,並寫明經科室登記,由我送至錢教授辦公室。」

  周同志沒有接。

  林若薇拿起自己的本子,在第一頁寫下時間、地點和談話人的姓名。

  又把周同志剛才問過的問題逐條列出。

  高同志看著她的筆尖。

  「你這是自己另做記錄?」

  「是。」

  「組織記錄不夠你用?」

  「我怕記錯。」

  她寫完最後一行,合上本子。

  「也怕別人替我記錯。」

  周同志的臉色沉了沉,最終還是在原記錄上改了兩處。

  林若薇逐字看過,在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

  。。。

  走出談話室時,她的背挺得很直。

  走廊盡頭,程映雪正站在窗邊,手裡捏著一隻透明文件袋。

  「談完了?」

  「談完了。」

  「問了什麼?」

  「問我有沒有替你傳材料。」

  「你怎麼答的?」

  「傳過病歷,別的沒有。」

  程映雪伸出手。

  林若薇把本子遞給她。

  「我自己記的。」

  程映雪翻開第一頁。

  時間、地點、談話人以及每個問題,都寫得清清楚楚。

  最後一行的墨跡還沒有干透。

  「他們提了分配?」

  「還提了處分。」

  「你簽了什麼?」

  「改過的談話記錄。」

  「原話?」

  「原話。」

  林若薇把本子抽了回來,翻到中間一頁。

  「周同志旁邊那個高同志,是培訓班以前的幹部。」

  程映雪的手指停在紙面上。

  「方志遠找過他。」

  「你知道?」

  「見過一次。」

  「什麼時候?」

  「他找你之前。」

  林若薇皺起眉。

  「他問過你在培訓班的表現?」

  「問過。」

  「還問了什麼?」

  「問我是不是容易衝動。」

  林若薇合上本子。

  「那他問錯人了。」

  程映雪抬眼看她。

  林若薇把本子塞進她懷裡。

  「我不衝動。我只是記性好。」

  走廊另一頭,記錄員抱著封存袋走了過來。

  程映雪將本子收進文件夾。

  林若薇看著她。

  「要不要把這份談話記錄也送上去?」

  「送。」

  「送到哪兒?」

  「紀檢、調查組。再留一份在你手裡。」

  林若薇點了點頭。


  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過頭。

  「映雪。」

  「嗯?」

  「他們下一次再問,我還按今天的說。」

  程映雪看著她。

  「按你親眼見到的說。」

  林若薇點了點頭。

  「我只說我看見的。」

  她抱著本子走向檔案室。

  。。。

  程映雪低頭翻開談話記錄。

  高同志的名字寫在第二行,墨色比其他字深了一截。

  她把那一頁抽出來,夾進文件袋。

  「許參謀長。」

  她抬頭叫住剛從樓梯口上來的老人。

  「這份記錄要單獨報送。」

  許參謀長接過文件袋。

  「發現什麼了?」

  「談話人里,有方志遠接觸過的人。」

  許參謀長翻到簽名處,指腹壓住那個名字。

  「先別下結論。」

  「我沒下。」

  程映雪看向談話室緊閉的門。

  「但這條線,已經伸到培訓班了。」

  許參謀長合上文件袋。

  「那就把它留在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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