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正式複查建議
「說她接觸了不該接觸的東西。」
電話那頭靜了片刻。
方志遠壓低聲音。
「先別動。沒有書面材料，不要留下第二個口子。」
「那什麼時候動？」
「等紀要送到上面。」
他掛斷電話。
第二天清晨，研判會紀要送達省軍區辦公室。
文件袋外蓋著兩枚印章，一枚來自紀檢處，一枚來自檔案科。
封口處還留有記錄員和經辦人的簽字。
辦公室主任當面拆封，核對頁碼後，在接收單上寫下時間。
「收到。」
送件人員等他簽完，才將回執收回。
同一份紀要，隨後分別送往上級機關、軍區紀檢部門和檔案管理部門。
程映雪沒有再去問結果。
她在軍醫院整理傷員記錄，直到上午十點，許參謀長派人來叫她。
「鄧政委讓你去一趟。」
會議室里，鄧宏圖坐在桌後。
陳懷瑾也在，手邊放著一份剛拆開的文件。
「紀要已經上報。」
鄧政委把文件推到她面前。
「上級收到了材料研判會的建議。現在有三項內容列入正式複查申請：程衛國同志犧牲經過、方崇德同志授功材料，以及相關檔案流轉。」
程映雪沒有立即拿起文件。
「是申請，還是已經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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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請已報，正式批覆還沒下來。」
陳懷瑾敲了敲桌面。
「但這一步已經不能退回原來的地方處理。」
鄧政委看向程映雪。
「接下來，所有與舊案有關的行動都要登記。你不能私自接觸新證人，不能單獨調取材料，也不能繞過調查組傳遞口供。」
程映雪抬眼。
「包括姜文魁？」
「尤其是姜文魁。」
「我可以提交線索。」
「可以。」
鄧政委將一張登記表遞給她。
「寫清楚你從哪裡得知，手裡有什麼，建議由誰核實。之後由組織派人去。」
她接過表格。
「青河療養院的照片也一併交上去。」
「照片已經在調查組。」
「來源不明，先標註為核查線索，不作證據使用。」
陳懷瑾看了她一眼。
「你準備得倒快。」
程映雪低頭填寫。
「照片只能證明有人拍過，不證明姜文魁還在那裡。」
「你想親自去？」
「想確認，但不去。」
陳懷瑾的手指一頓。
鄧政委的眉頭鬆開些許。
「你能接受這個安排？」
「複查需要的是可覆核材料，不是我到場。」
她將登記表寫完，推到桌面中央。
「姜文魁的登記地點、無線電廠病退資料、療養院接收簿和照片都在這裡。請組織派人核對。」
鄧政委拿起表格。
「你不擔心別人把線索查錯？」
「擔心。」
「還交？」
「所以要按程序查。」
陳懷瑾翻到表格背面。
「這裡寫著，若發現姜文魁身體狀況不適，不得強行帶離。」
「他可能長期休養，不能按普通證人處理。」
「你認識他嗎？」
「不認識。」
「那你為什麼先想到身體狀況？」
程映雪的筆尖停了停。
「材料寫著長期休養。沒有病名，沒有轉院記錄，不能默認他能承受長途轉移。」
鄧政委看向許參謀長。
「派秦立去的時候，帶一名軍醫。」
「已經安排了。」
「再加一名檔案人員。現場只做核驗，不驚動無關人員。」
許參謀長應下。
鄧政委將登記表收進文件夾。
「還有一件事。」
他把一張通知遞給程映雪。
「複查期間，你仍可參加軍醫系統工作和必要的材料研判，但涉及新證人的行動，必須提前報備。」
「明白。」
「不是限制你查事實。」
鄧政委的手指壓著通知邊緣。
「是防止有人拿你的行動作文章。」
程映雪將通知折好。
「我接受。」
陳懷瑾看著她。
「你不問會不會拖慢進度？」
「會。」
「那還接受？」
「拖慢和失去程序資格，不能選後者。」
會議室里靜了兩秒。
許參謀長將一份新的行動登記單遞給她。
「明天開始，所有外出都記在這裡。」
程映雪接過登記單。
「顧行舟那邊呢？」
鄧政委看了看她。
「他已經收到同樣要求。證人保護和部隊協助由專門人員負責，他本人不能越過職責範圍。」
「他知道？」
「知道。」
「那就好。」
陳懷瑾看向她。
「你們兩個倒是都聽話。」
「組織要求合理，就該聽。」
「若要求不合理呢？」
程映雪將登記單夾進文件夾。
「要求列明依據。」
陳懷瑾嘴角動了一下，沒有再問。
。。。
中午，軍區辦公室將複查建議轉送上級。
文件從收發室轉到機要部門，再由專人簽收。
每一處都有時間和姓名。
方志遠站在走廊盡頭，等賀秘書從裡面出來。
「送走了？」
賀秘書點頭。
「已經登記。」
「誰簽的？」
「機要科。」
「沒有扣留？」
「蘇老那邊提前打過招呼，紀要和建議必須按程序上報。」
方志遠看向他。
「蘇老說的是紀要。」
「現在送的是複查建議。」
「所以也有人替他們把路鋪好了。」
賀秘書沒有接話。
方志遠轉身走進辦公室。
桌上放著方崇德剛批過的文件。
紙面上墨跡未乾，只有一行批示。
「按程序辦理。」
方志遠拿起電話，撥了幾次，才接通。
「父親，複查建議已經上報。」
方崇德那邊傳來翻紙聲。
「誰簽的？」
「紀檢、檔案和研判會主持人。」
「材料呢？」
「原件封存，副本分別留存。」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方志遠沒有催。
「林若薇也拒絕了。」
「她？」
「程映雪身邊的人。她把談話記錄送去了培訓班和調查組。」
方崇德的聲音仍然平穩。
「還有別人？」
「暫時沒有。」
「你做了什麼？」
「試著從培訓班補一份旁證，沒成功。」
「為什麼沒成功？」
「她們現在知道留下記錄。」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撕開的聲音。
方志遠抬眼看著門縫。
「父親？」
「既然她們要查，就讓她們先查查程映雪。」
方志遠沒有說話。
方崇德繼續說道：
「查她接觸過什麼人，拿過什麼材料，去過哪些地方。她說是為了查舊案，別人未必會這麼看。」
「從涉密接觸入手？」
「先把範圍列出來。」
「她接觸的材料大多經過調查組。」
「那就查她有沒有越過調查組。」
方志遠拿起桌上的鉛筆，在紙上寫下幾個字。
「如果沒有呢？」
「沒有，也能查她為什麼知道。」
方志遠的筆尖停在紙面。
「父親，這樣容易留下痕跡。」
「你現在才知道？」
方崇德的聲音冷了下去。
「他們已經把複查建議送上去了。再按舊辦法擋，只會讓他們把每一處擋路都寫進材料。」
方志遠抬頭看向窗外。
操場上，訓練隊列從樓前經過。
鞋底落地整齊，口令一聲接一聲。
「要動她本人？」
「先查。」
「查到什麼程度？」
電話那邊停了半拍。
「查到她必須解釋為止。」
方志遠掛斷電話，重新拿起那張紙。
紙上最上方寫著四個字。
程映雪，涉密接觸。
。。。
下午，程映雪在檔案室交出姜文魁線索登記表。
許參謀長看完，蓋上接收章。
「秦立明早出發。」
「帶軍醫和檔案員？」
「都帶。」
「我不參加。」
「鄧政委已經說過了。」
「我知道。」
許參謀長將登記表放進文件袋。
「你接受得比我想得快。」
程映雪看著自己的名字落在經辦欄里。
「他們不是要我退下。」
「他們要你把每一步都寫清楚。」
「那就寫。」
許參謀長把文件袋封好。
「正式複查一旦批下來，你會成為重點核驗對象。」
「我本來就是。」
「也可能有人先核驗你。」
程映雪抬起頭。
走廊盡頭，一名通信員抱著文件快步經過。
他懷裡的紅頭通知露出半截，紙面上印著「調查」兩個字。
許參謀長沒有再繞彎子。
「方崇德已經下令，讓人查你。」
電話那頭靜了片刻。
方志遠壓低聲音。
「先別動。沒有書面材料，不要留下第二個口子。」
「那什麼時候動？」
「等紀要送到上面。」
他掛斷電話。
第二天清晨，研判會紀要送達省軍區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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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軍醫院整理傷員記錄，直到上午十點，許參謀長派人來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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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懷瑾也在，手邊放著一份剛拆開的文件。
「紀要已經上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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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懷瑾敲了敲桌面。
「但這一步已經不能退回原來的地方處理。」
鄧政委看向程映雪。
「接下來，所有與舊案有關的行動都要登記。你不能私自接觸新證人，不能單獨調取材料，也不能繞過調查組傳遞口供。」
程映雪抬眼。
「包括姜文魁？」
「尤其是姜文魁。」
「我可以提交線索。」
「可以。」
鄧政委將一張登記表遞給她。
「寫清楚你從哪裡得知，手裡有什麼，建議由誰核實。之後由組織派人去。」
她接過表格。
「青河療養院的照片也一併交上去。」
「照片已經在調查組。」
「來源不明，先標註為核查線索，不作證據使用。」
陳懷瑾看了她一眼。
「你準備得倒快。」
程映雪低頭填寫。
「照片只能證明有人拍過，不證明姜文魁還在那裡。」
「你想親自去？」
「想確認，但不去。」
陳懷瑾的手指一頓。
鄧政委的眉頭鬆開些許。
「你能接受這個安排？」
「複查需要的是可覆核材料，不是我到場。」
她將登記表寫完，推到桌面中央。
「姜文魁的登記地點、無線電廠病退資料、療養院接收簿和照片都在這裡。請組織派人核對。」
鄧政委拿起表格。
「你不擔心別人把線索查錯？」
「擔心。」
「還交？」
「所以要按程序查。」
陳懷瑾翻到表格背面。
「這裡寫著，若發現姜文魁身體狀況不適，不得強行帶離。」
「他可能長期休養，不能按普通證人處理。」
「你認識他嗎？」
「不認識。」
「那你為什麼先想到身體狀況？」
程映雪的筆尖停了停。
「材料寫著長期休養。沒有病名，沒有轉院記錄，不能默認他能承受長途轉移。」
鄧政委看向許參謀長。
「派秦立去的時候，帶一名軍醫。」
「已經安排了。」
「再加一名檔案人員。現場只做核驗，不驚動無關人員。」
許參謀長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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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件事。」
他把一張通知遞給程映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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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不是限制你查事實。」
鄧政委的手指壓著通知邊緣。
「是防止有人拿你的行動作文章。」
程映雪將通知折好。
「我接受。」
陳懷瑾看著她。
「你不問會不會拖慢進度？」
「會。」
「那還接受？」
「拖慢和失去程序資格，不能選後者。」
會議室里靜了兩秒。
許參謀長將一份新的行動登記單遞給她。
「明天開始，所有外出都記在這裡。」
程映雪接過登記單。
「顧行舟那邊呢？」
鄧政委看了看她。
「他已經收到同樣要求。證人保護和部隊協助由專門人員負責，他本人不能越過職責範圍。」
「他知道？」
「知道。」
「那就好。」
陳懷瑾看向她。
「你們兩個倒是都聽話。」
「組織要求合理，就該聽。」
「若要求不合理呢？」
程映雪將登記單夾進文件夾。
「要求列明依據。」
陳懷瑾嘴角動了一下，沒有再問。
。。。
中午，軍區辦公室將複查建議轉送上級。
文件從收發室轉到機要部門，再由專人簽收。
每一處都有時間和姓名。
方志遠站在走廊盡頭，等賀秘書從裡面出來。
「送走了？」
賀秘書點頭。
「已經登記。」
「誰簽的？」
「機要科。」
「沒有扣留？」
「蘇老那邊提前打過招呼，紀要和建議必須按程序上報。」
方志遠看向他。
「蘇老說的是紀要。」
「現在送的是複查建議。」
「所以也有人替他們把路鋪好了。」
賀秘書沒有接話。
方志遠轉身走進辦公室。
桌上放著方崇德剛批過的文件。
紙面上墨跡未乾，只有一行批示。
「按程序辦理。」
方志遠拿起電話，撥了幾次，才接通。
「父親，複查建議已經上報。」
方崇德那邊傳來翻紙聲。
「誰簽的？」
「紀檢、檔案和研判會主持人。」
「材料呢？」
「原件封存，副本分別留存。」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方志遠沒有催。
「林若薇也拒絕了。」
「她？」
「程映雪身邊的人。她把談話記錄送去了培訓班和調查組。」
方崇德的聲音仍然平穩。
「還有別人？」
「暫時沒有。」
「你做了什麼？」
「試著從培訓班補一份旁證，沒成功。」
「為什麼沒成功？」
「她們現在知道留下記錄。」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撕開的聲音。
方志遠抬眼看著門縫。
「父親？」
「既然她們要查，就讓她們先查查程映雪。」
方志遠沒有說話。
方崇德繼續說道：
「查她接觸過什麼人，拿過什麼材料，去過哪些地方。她說是為了查舊案，別人未必會這麼看。」
「從涉密接觸入手？」
「先把範圍列出來。」
「她接觸的材料大多經過調查組。」
「那就查她有沒有越過調查組。」
方志遠拿起桌上的鉛筆，在紙上寫下幾個字。
「如果沒有呢？」
「沒有，也能查她為什麼知道。」
方志遠的筆尖停在紙面。
「父親，這樣容易留下痕跡。」
「你現在才知道？」
方崇德的聲音冷了下去。
「他們已經把複查建議送上去了。再按舊辦法擋，只會讓他們把每一處擋路都寫進材料。」
方志遠抬頭看向窗外。
操場上，訓練隊列從樓前經過。
鞋底落地整齊，口令一聲接一聲。
「要動她本人？」
「先查。」
「查到什麼程度？」
電話那邊停了半拍。
「查到她必須解釋為止。」
方志遠掛斷電話，重新拿起那張紙。
紙上最上方寫著四個字。
程映雪，涉密接觸。
。。。
下午，程映雪在檔案室交出姜文魁線索登記表。
許參謀長看完，蓋上接收章。
「秦立明早出發。」
「帶軍醫和檔案員？」
「都帶。」
「我不參加。」
「鄧政委已經說過了。」
「我知道。」
許參謀長將登記表放進文件袋。
「你接受得比我想得快。」
程映雪看著自己的名字落在經辦欄里。
「他們不是要我退下。」
「他們要你把每一步都寫清楚。」
「那就寫。」
許參謀長把文件袋封好。
「正式複查一旦批下來，你會成為重點核驗對象。」
「我本來就是。」
「也可能有人先核驗你。」
程映雪抬起頭。
走廊盡頭，一名通信員抱著文件快步經過。
他懷裡的紅頭通知露出半截，紙面上印著「調查」兩個字。
許參謀長沒有再繞彎子。
「方崇德已經下令，讓人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