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陳老出面
「把救過人的醫生從病房趕出去，這句話我寫進說明了。」
錢教授把謄好的會議記錄放到陳懷瑾面前。
陳老沒有先看最後一頁。他從課題暫停通知開始，一頁頁翻到資料接收清單。看見程映雪被建議暫停接觸戰地資料時，手指壓住紙邊。
「正式決定下了嗎？」
「沒有。覆核組說還要討論。」
「課題呢？」
「停了。」
「依據？」
「群眾舉報。」
錢教授拉開椅子坐下。
「舉報人不列病例，不拿診斷，不講預後，只說我包庇學生。現在連她進病房看病例都要管。」
陳懷瑾拿出自己寫過的情況說明。紙張已加蓋收文章，右上角標著轉辦編號。
「我今天補交一份。」
程映雪站在桌邊。
「寫課題的事？」
「寫舊案核查期間，有人藉資料管理影響你正常學習和工作。也寫錢教授因出具專業意見被暫停課題。」
錢教授把眼鏡往上推。
「我的課題不用您保。」
「我沒保你的課題。」
陳老拔開鋼筆。
「我保程序。」
他在原有說明後加了一頁。第一段寫程映雪查證內容來自殘信、舊戰報疑點及證人口述，不得在事實未核前定性。第二段列出軍醫院近幾日發生的材料暫緩、人員談話和課題暫停。寫到最後，他停下筆。
「錢教授，你的病例復盤能否獨立於舊案成立？」
「能。」
「程映雪是否必須接觸涉密檔案才能繼續學習？」
本書首發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不需要。常規病例、公開教學資料足夠。」
陳老把這兩句添進去。
「那就分開。該保密的按規定保密，正常教學不得停。誰主張停，誰寫依據。」
程映雪看著紙頁末尾。
「您這樣遞上去，方志遠會說您受我影響。」
「他已經說了。」
陳老扣好鋼筆，拿起電話。
「許參謀長今天也補材料。你們一起過去。」
材料送到相關部門時，方志遠已經在會客室里。
他穿著熨平的幹部服，桌前放著一份情況匯報。見陳懷瑾進門，他站起來讓座。
「陳老，您身體不好，遞材料讓秘書來就行。」
陳老把紙袋放在桌上。
「我的字，得我自己認。」
負責接收的是紀檢聯絡處羅主任。他先登記紙袋封口，再請幾人落座。
方志遠把自己的匯報推過去。
「羅主任，我先說明。近期對程映雪同志的管理，是相關單位出於資料安全考慮。陳老和幾位前輩關心烈士遺孤，心情可以理解。但舊案年代久遠，證據尚不完整，若讓個人情緒影響教學和調查，反而不利於查清事實。」
陳懷瑾沒有碰那份匯報。
「誰的個人情緒？」
「陳老，我不是說您。」
「那你寫的是誰？」
方志遠停了一下。
「我說的是一種可能。程映雪失去父母多年，追查時難免急切。身邊同志受她影響，也可能把正常核查當成打壓。」
程映雪問：「暫停錢教授課題，是正常核查的哪一步？」
「那是學校的決定，我不了解具體經過。」
「軍醫院要求人員不要與我私下接觸，也是學校決定？」
「涉及舊案材料，謹慎沒有錯。」
「要求林若薇說明是否替我傳遞材料，並暗示畢業分配，依據是哪條規定？」
方志遠轉向她。
「林若薇同志若認為談話不當，可以按程序反映。你不該替她下結論。」
「我沒替她下結論。她寫了談話備忘，有時間、地點和談話人。」
羅主任伸出手。
「備忘帶來了嗎？」
程映雪從單獨的文件袋裡取出複印件。
「原件由本人保管。這份只用於說明有人把舊案核查擴大到學生分配。」
羅主任看完，放到收文清單下面。
方志遠的手搭在匯報封面上。
「單方面備忘不能證明談話存在威脅。」
門在這時被推開。
許參謀長拿著一隻牛皮紙袋進來，軍裝肩頭沾著一點路上的灰。
「單方面材料不能定論，所以我來補能核對的。」
他把紙袋放在桌面，先出示調閱介紹信，再拆開封口。
裡面是一份軍郵流轉登記複印件、一張舊信封照片和陳若蘭殘信的複印件。登記頁左側有水漬，編號一欄仍能辨出「3716，乙，轉三」。
羅主任拿起放大鏡。
「原件在哪兒？」
「後勤通信舊庫。已申請封存，管理員和我共同簽字。」
「編號對應什麼？」
「七七年三月十六日，第三轉遞組經手的一批軍郵。陳若蘭寄給我的信，信封上有同號轉遞章。信到手時封口被重新粘過，內容缺頁。」
方志遠看向那隻舊信封。
「轉遞中破損很常見，不能證明有人截信。」
許參謀長坐下，把一份情況說明推到他面前。
「所以我寫的是封口異常、內容缺頁、編號對應。沒寫誰截的。」
「既然不能確認，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提交？」
「因為你剛才說，舊案只有個人情緒。」
許參謀長取出殘信複印件，指在其中一行。
「陳若蘭生前查過程衛國戰報。她把信寄給我。軍郵有流轉號。陳老的授功評審複印件顯示，方崇德的審批日期早於戰報送達。哪一件是程映雪今天哭出來的？」
方志遠的嘴角收住。
羅主任把三份材料分開編號。
「舊案事實由調查程序認定。今天先處理現實問題。程映雪正常學習和工作是否受到影響，錢教授課題暫停是否有專業依據，談話是否涉及畢業分配，分別核查。」
方志遠問：「那資料接觸限制呢？」
「涉密材料照保密規定。公開教學、常規病例和正常工作，不得以舊案為由另加限制。」
「若出現泄密風險，誰負責？」
程映雪把資料接收清單轉過去。
「誰接收誰負責，誰複印誰登記。我按同樣的規定辦。若認為我有額外風險，請寫明事實。」
方志遠沒拿那張清單。
陳老把補充說明推到羅主任手邊。
「還有一條。調查期間，不得用調崗、停課、分配去逼無關人員表態。」
羅主任拿起電話，請秘書處擬一份臨時核查意見。電話還沒放下，門外又有人送來一張轉呈箋。
紙不大，抬頭是蘇鶴年辦公室。
羅主任看完，起身遞給陳老。
「蘇老讓人轉來的。」
陳懷瑾沒有接。
「念。」
羅主任展開轉呈箋。上面沒有長篇批示，只有兩行手寫字。第一行要求按程序保護材料、核清責任。第二行的墨跡壓得深，末尾收得很穩。
他朝方志遠看了一眼，照原字念了出來。
「烈士遺孤依法查證，不是任何人可以隨便扣帽子的。」
錢教授把謄好的會議記錄放到陳懷瑾面前。
陳老沒有先看最後一頁。他從課題暫停通知開始，一頁頁翻到資料接收清單。看見程映雪被建議暫停接觸戰地資料時，手指壓住紙邊。
「正式決定下了嗎？」
「沒有。覆核組說還要討論。」
「課題呢？」
「停了。」
「依據？」
「群眾舉報。」
錢教授拉開椅子坐下。
「舉報人不列病例，不拿診斷，不講預後，只說我包庇學生。現在連她進病房看病例都要管。」
陳懷瑾拿出自己寫過的情況說明。紙張已加蓋收文章，右上角標著轉辦編號。
「我今天補交一份。」
程映雪站在桌邊。
「寫課題的事？」
「寫舊案核查期間，有人藉資料管理影響你正常學習和工作。也寫錢教授因出具專業意見被暫停課題。」
錢教授把眼鏡往上推。
「我的課題不用您保。」
「我沒保你的課題。」
陳老拔開鋼筆。
「我保程序。」
他在原有說明後加了一頁。第一段寫程映雪查證內容來自殘信、舊戰報疑點及證人口述，不得在事實未核前定性。第二段列出軍醫院近幾日發生的材料暫緩、人員談話和課題暫停。寫到最後，他停下筆。
「錢教授，你的病例復盤能否獨立於舊案成立？」
「能。」
「程映雪是否必須接觸涉密檔案才能繼續學習？」
本書首發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不需要。常規病例、公開教學資料足夠。」
陳老把這兩句添進去。
「那就分開。該保密的按規定保密，正常教學不得停。誰主張停，誰寫依據。」
程映雪看著紙頁末尾。
「您這樣遞上去，方志遠會說您受我影響。」
「他已經說了。」
陳老扣好鋼筆，拿起電話。
「許參謀長今天也補材料。你們一起過去。」
材料送到相關部門時，方志遠已經在會客室里。
他穿著熨平的幹部服，桌前放著一份情況匯報。見陳懷瑾進門，他站起來讓座。
「陳老，您身體不好，遞材料讓秘書來就行。」
陳老把紙袋放在桌上。
「我的字，得我自己認。」
負責接收的是紀檢聯絡處羅主任。他先登記紙袋封口，再請幾人落座。
方志遠把自己的匯報推過去。
「羅主任，我先說明。近期對程映雪同志的管理，是相關單位出於資料安全考慮。陳老和幾位前輩關心烈士遺孤，心情可以理解。但舊案年代久遠，證據尚不完整，若讓個人情緒影響教學和調查，反而不利於查清事實。」
陳懷瑾沒有碰那份匯報。
「誰的個人情緒？」
「陳老，我不是說您。」
「那你寫的是誰？」
方志遠停了一下。
「我說的是一種可能。程映雪失去父母多年，追查時難免急切。身邊同志受她影響，也可能把正常核查當成打壓。」
程映雪問：「暫停錢教授課題，是正常核查的哪一步？」
「那是學校的決定，我不了解具體經過。」
「軍醫院要求人員不要與我私下接觸，也是學校決定？」
「涉及舊案材料，謹慎沒有錯。」
「要求林若薇說明是否替我傳遞材料，並暗示畢業分配，依據是哪條規定？」
方志遠轉向她。
「林若薇同志若認為談話不當，可以按程序反映。你不該替她下結論。」
「我沒替她下結論。她寫了談話備忘，有時間、地點和談話人。」
羅主任伸出手。
「備忘帶來了嗎？」
程映雪從單獨的文件袋裡取出複印件。
「原件由本人保管。這份只用於說明有人把舊案核查擴大到學生分配。」
羅主任看完，放到收文清單下面。
方志遠的手搭在匯報封面上。
「單方面備忘不能證明談話存在威脅。」
門在這時被推開。
許參謀長拿著一隻牛皮紙袋進來，軍裝肩頭沾著一點路上的灰。
「單方面材料不能定論，所以我來補能核對的。」
他把紙袋放在桌面，先出示調閱介紹信，再拆開封口。
裡面是一份軍郵流轉登記複印件、一張舊信封照片和陳若蘭殘信的複印件。登記頁左側有水漬，編號一欄仍能辨出「3716，乙，轉三」。
羅主任拿起放大鏡。
「原件在哪兒？」
「後勤通信舊庫。已申請封存，管理員和我共同簽字。」
「編號對應什麼？」
「七七年三月十六日，第三轉遞組經手的一批軍郵。陳若蘭寄給我的信，信封上有同號轉遞章。信到手時封口被重新粘過，內容缺頁。」
方志遠看向那隻舊信封。
「轉遞中破損很常見，不能證明有人截信。」
許參謀長坐下，把一份情況說明推到他面前。
「所以我寫的是封口異常、內容缺頁、編號對應。沒寫誰截的。」
「既然不能確認，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提交？」
「因為你剛才說，舊案只有個人情緒。」
許參謀長取出殘信複印件，指在其中一行。
「陳若蘭生前查過程衛國戰報。她把信寄給我。軍郵有流轉號。陳老的授功評審複印件顯示，方崇德的審批日期早於戰報送達。哪一件是程映雪今天哭出來的？」
方志遠的嘴角收住。
羅主任把三份材料分開編號。
「舊案事實由調查程序認定。今天先處理現實問題。程映雪正常學習和工作是否受到影響，錢教授課題暫停是否有專業依據，談話是否涉及畢業分配，分別核查。」
方志遠問：「那資料接觸限制呢？」
「涉密材料照保密規定。公開教學、常規病例和正常工作，不得以舊案為由另加限制。」
「若出現泄密風險，誰負責？」
程映雪把資料接收清單轉過去。
「誰接收誰負責，誰複印誰登記。我按同樣的規定辦。若認為我有額外風險，請寫明事實。」
方志遠沒拿那張清單。
陳老把補充說明推到羅主任手邊。
「還有一條。調查期間，不得用調崗、停課、分配去逼無關人員表態。」
羅主任拿起電話，請秘書處擬一份臨時核查意見。電話還沒放下，門外又有人送來一張轉呈箋。
紙不大，抬頭是蘇鶴年辦公室。
羅主任看完，起身遞給陳老。
「蘇老讓人轉來的。」
陳懷瑾沒有接。
「念。」
羅主任展開轉呈箋。上面沒有長篇批示，只有兩行手寫字。第一行要求按程序保護材料、核清責任。第二行的墨跡壓得深，末尾收得很穩。
他朝方志遠看了一眼，照原字念了出來。
「烈士遺孤依法查證，不是任何人可以隨便扣帽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