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老槐回信
「先查誰簽了調令。」
顧行舟把手從信封上收回來。
「調令不一定在軍醫院。」
「傷員物品從這裡轉走，登記就該留一份。」程映雪翻開戰後名冊，「沒有原件，就查經手人。」
她把槐志強的回信放在名冊旁，按住被風掀起的紙角。回信末尾那行字壓得很深，紙背留下凸起的痕。
「老槐不是猜的。」
「他親眼見過？」
「他說看見了新授的一等功章，沒說看清姓名。」
「你想到方崇德。」
「因為授功日期對得上。」
程映雪抽出一張空白便箋，在上面列了三項：傷員物品單、取走調令、九月二十八日。
「先把對應關係留住。」
顧行舟看向她：「我去查調令。」
「查公開轉運記錄。」
「你怕我查太快？」
「我怕你被寫進經手名單。」
他把便箋折成兩折，收進內袋。
「這次我慢一點。」
「慢不是停。」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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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有人敲門。林若薇抱著一摞病歷走進來，短髮被風吹得翹起一撮。
「你們兩個又在分工？我在門口聽了半天，沒一個人問我能做什麼。」
「你去查轉運名單。」程映雪說。
「這就問我了？」林若薇把病歷放到桌上，「我還以為要等我自己把手舉起來。」
顧行舟看了她一眼：「別碰封存檔。」
「我查公開登記。程醫生交代過。」她抽出其中一本，「這裡有前線救治後轉運的通訊兵名單。」
她翻了幾頁，指著一行小字。
「你救過的那個通訊兵，調到通信處後負責過一批退伍軍人聯絡。槐志強的地址，就是他找出來的。」
「回信能送回來，也有他的份。」
「那當然。」林若薇把名單合上，「人救回來是要還的。你上次替我擋錢教授的罵，我還沒還呢。」
「你那次是自己把止血鉗放錯。」
「所以我才說要還。總不能每次都拿『我年輕』當免死金牌。」
她說著說著，聲音低下去，把另一份記錄推到程映雪面前。
「轉運倉庫在七九年整過一次，舊物品單搬到後勤處。倉庫管理員姓何。」
程映雪看清姓名，指尖在紙上停住。
「何紹安？」
「就是他。」
「他現在在哪兒？」
「退休前調去器材庫。地址我還沒查全。」
「先查公開檔案。」
「我去。」林若薇抓起名冊，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方志遠那摞學習材料還在你這裡嗎？」
「在。」
「封面編號跟後勤介紹信一樣。」
程映雪抬眼。
「你看見了？」
「我替你收材料時看見的。軍後字3716，乙，轉三。」林若薇敲了敲腦門，「這串數字長得太難看，我記住了。」
程映雪把方志遠的材料拿出來，與介紹信並排放在桌上。兩個編號都在右下角，印泥深淺不同，最後一筆卻向同一側拖開。
「方志遠不是順路。」
「他是順著編號來的。」林若薇說完，自己先停住，「我是不是說多了？」
「你說得夠用。」
她抱著名冊出門。
下午，顧行舟從檔案室回來，手裡只有一張公開登記複印件。
「九月二十八日沒有完整調令。」
程映雪接過複印件。登記簿上，傷員物品一欄被重新謄寫過，原來的墨跡從紙縫裡透出來。取走人一欄只剩半個姓，像「黃」，又像「黃」字最後一橫被刮掉。
「原件呢？」
「管理員說轉庫時缺了兩頁。」
「缺的是哪兩頁？」
「九月二十七到二十九。」
她把複印件翻到背面。右下角蓋著舊倉庫的藍章，章邊有一小塊缺口。
和韓幹事送來的紙條一致。
「何紹安還活躍在公開名單里。」顧行舟說，「調到北方後勤系統，後來退休。」
「能聯繫上？」
「地址已找到。」
「先別寫信。」
「為什麼？」
「槐志強已經回信。有人會盯著回信來源。」
顧行舟把地址壓在桌面下。
「那怎麼問？」
「讓老通訊兵再送一次。問何紹安是否願意說明，不問盒子。」
「如果他拒絕？」
「留下拒絕時間。」
顧行舟看著她，手指在桌邊停了停。
「你把每個人都分成三列。」
「願意說、私下說、已經退縮。」
「那我在哪一列？」
「經手人。」
他唇角動了一下，沒再問。
傍晚，通訊處那名退伍兵來找她。他沒有進門，只站在走廊，把一張紙遞來。
「槐志強的回信，是我托人帶回來的。」
「我知道。」
「他還讓我帶句話。」
程映雪接過紙：「什麼話？」
「他說，鐵盒被取走後，倉庫里少了一本物品登記冊。不是一起少的，隔了兩天。」
「他為什麼現在才說？」
「回信寫不下了。」
「還有呢？」
「他說取盒子的人胸前那枚功章，邊上有一道磕痕。方崇德那枚一等功章，照片上看不清。」
程映雪把紙折好。
「軍報上見過。」
「不要再問。」
退伍兵點頭，轉身要走。
「你救我的時候，我沒問你為什麼敢下刀。」他回過頭，「現在我也不問你為什麼查。」
「你只送信。」
「只送信。」
他走遠後，程映雪把紙條夾進回信，不和殘信同袋。顧行舟從樓梯口上來，停在她面前。
「趙連生醒了。」
她抬頭。
「他說願意把鐵盒的事寫下來。」
「什麼時候？」
「今晚。但他要你在場。」
程映雪收好文件袋，走向病房。門外的哨兵向顧行舟敬禮，手臂落下時，槍帶擦過扣件，發出一聲脆響。
趙連生靠在床頭，桌上放著一張空白記錄紙。他看見程映雪，先看她手裡的文件袋。
「槐志強回信了？」
「回了。」
「盒子呢？」
「還沒找到。」
趙連生把視線移向窗戶。
「我就知道。」
「你知道什麼？」
「那個人拿走盒子的時候，胸前有一枚新功章。」
程映雪沒有翻開記錄紙。
「你當時看見他的臉了嗎？」
趙連生的手指壓住紙角。
「看見了。」
「是誰？」
他盯著門外站崗的衛兵，許久才開口。
「方崇德。」
顧行舟把手從信封上收回來。
「調令不一定在軍醫院。」
「傷員物品從這裡轉走，登記就該留一份。」程映雪翻開戰後名冊，「沒有原件，就查經手人。」
她把槐志強的回信放在名冊旁，按住被風掀起的紙角。回信末尾那行字壓得很深，紙背留下凸起的痕。
「老槐不是猜的。」
「他親眼見過？」
「他說看見了新授的一等功章，沒說看清姓名。」
「你想到方崇德。」
「因為授功日期對得上。」
程映雪抽出一張空白便箋，在上面列了三項：傷員物品單、取走調令、九月二十八日。
「先把對應關係留住。」
顧行舟看向她：「我去查調令。」
「查公開轉運記錄。」
「你怕我查太快？」
「我怕你被寫進經手名單。」
他把便箋折成兩折，收進內袋。
「這次我慢一點。」
「慢不是停。」
「知道。」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
門外有人敲門。林若薇抱著一摞病歷走進來，短髮被風吹得翹起一撮。
「你們兩個又在分工？我在門口聽了半天，沒一個人問我能做什麼。」
「你去查轉運名單。」程映雪說。
「這就問我了？」林若薇把病歷放到桌上，「我還以為要等我自己把手舉起來。」
顧行舟看了她一眼：「別碰封存檔。」
「我查公開登記。程醫生交代過。」她抽出其中一本，「這裡有前線救治後轉運的通訊兵名單。」
她翻了幾頁，指著一行小字。
「你救過的那個通訊兵，調到通信處後負責過一批退伍軍人聯絡。槐志強的地址，就是他找出來的。」
「回信能送回來，也有他的份。」
「那當然。」林若薇把名單合上，「人救回來是要還的。你上次替我擋錢教授的罵，我還沒還呢。」
「你那次是自己把止血鉗放錯。」
「所以我才說要還。總不能每次都拿『我年輕』當免死金牌。」
她說著說著，聲音低下去，把另一份記錄推到程映雪面前。
「轉運倉庫在七九年整過一次，舊物品單搬到後勤處。倉庫管理員姓何。」
程映雪看清姓名，指尖在紙上停住。
「何紹安？」
「就是他。」
「他現在在哪兒？」
「退休前調去器材庫。地址我還沒查全。」
「先查公開檔案。」
「我去。」林若薇抓起名冊，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方志遠那摞學習材料還在你這裡嗎？」
「在。」
「封面編號跟後勤介紹信一樣。」
程映雪抬眼。
「你看見了？」
「我替你收材料時看見的。軍後字3716，乙，轉三。」林若薇敲了敲腦門，「這串數字長得太難看，我記住了。」
程映雪把方志遠的材料拿出來，與介紹信並排放在桌上。兩個編號都在右下角，印泥深淺不同，最後一筆卻向同一側拖開。
「方志遠不是順路。」
「他是順著編號來的。」林若薇說完，自己先停住，「我是不是說多了？」
「你說得夠用。」
她抱著名冊出門。
下午，顧行舟從檔案室回來，手裡只有一張公開登記複印件。
「九月二十八日沒有完整調令。」
程映雪接過複印件。登記簿上，傷員物品一欄被重新謄寫過，原來的墨跡從紙縫裡透出來。取走人一欄只剩半個姓，像「黃」，又像「黃」字最後一橫被刮掉。
「原件呢？」
「管理員說轉庫時缺了兩頁。」
「缺的是哪兩頁？」
「九月二十七到二十九。」
她把複印件翻到背面。右下角蓋著舊倉庫的藍章，章邊有一小塊缺口。
和韓幹事送來的紙條一致。
「何紹安還活躍在公開名單里。」顧行舟說，「調到北方後勤系統，後來退休。」
「能聯繫上？」
「地址已找到。」
「先別寫信。」
「為什麼？」
「槐志強已經回信。有人會盯著回信來源。」
顧行舟把地址壓在桌面下。
「那怎麼問？」
「讓老通訊兵再送一次。問何紹安是否願意說明，不問盒子。」
「如果他拒絕？」
「留下拒絕時間。」
顧行舟看著她，手指在桌邊停了停。
「你把每個人都分成三列。」
「願意說、私下說、已經退縮。」
「那我在哪一列？」
「經手人。」
他唇角動了一下，沒再問。
傍晚，通訊處那名退伍兵來找她。他沒有進門，只站在走廊，把一張紙遞來。
「槐志強的回信，是我托人帶回來的。」
「我知道。」
「他還讓我帶句話。」
程映雪接過紙：「什麼話？」
「他說，鐵盒被取走後，倉庫里少了一本物品登記冊。不是一起少的，隔了兩天。」
「他為什麼現在才說？」
「回信寫不下了。」
「還有呢？」
「他說取盒子的人胸前那枚功章，邊上有一道磕痕。方崇德那枚一等功章，照片上看不清。」
程映雪把紙折好。
「軍報上見過。」
「不要再問。」
退伍兵點頭，轉身要走。
「你救我的時候，我沒問你為什麼敢下刀。」他回過頭，「現在我也不問你為什麼查。」
「你只送信。」
「只送信。」
他走遠後，程映雪把紙條夾進回信，不和殘信同袋。顧行舟從樓梯口上來，停在她面前。
「趙連生醒了。」
她抬頭。
「他說願意把鐵盒的事寫下來。」
「什麼時候？」
「今晚。但他要你在場。」
程映雪收好文件袋，走向病房。門外的哨兵向顧行舟敬禮，手臂落下時，槍帶擦過扣件，發出一聲脆響。
趙連生靠在床頭，桌上放著一張空白記錄紙。他看見程映雪，先看她手裡的文件袋。
「槐志強回信了？」
「回了。」
「盒子呢？」
「還沒找到。」
趙連生把視線移向窗戶。
「我就知道。」
「你知道什麼？」
「那個人拿走盒子的時候，胸前有一枚新功章。」
程映雪沒有翻開記錄紙。
「你當時看見他的臉了嗎？」
趙連生的手指壓住紙角。
「看見了。」
「是誰？」
他盯著門外站崗的衛兵，許久才開口。
「方崇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