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趙佶心安，有缺點才是好臣子
趙媽媽去得快回來的也快，見過背後的東主之後，便滿臉堆笑的對著呂牧道喜：「恭喜探花郎了，東主同意探花郎給我女兒贖身，便以二十萬貫作價。
只是女兒的體己錢卻不要了，給她留著做嫁妝。
另外，東主還自出玉如意一對，黃金百兩，以添嫁資。
祝福探花郎與我女兒，今後琴瑟和鳴，事事如意。」
趙媽媽說著，便將身後小廝端著的一個托盤掀開，紅綢之下，赫然是一對上好白玉雕琢的如意，以及百兩金條。
百兩金條之下，壓著趙元奴的贖身契。
「東主說了，些許嫁資不成敬意，探花郎莫要嫌少，苛待了我女兒。」
趙媽媽用手帕半擋著臉，對呂牧拋著媚眼道。
呂牧知道這是背後的東主在對他釋放好意，結個善緣。
尋常贖身，能讓女子把體己錢帶走就不錯了，哪還有給如此不薄嫁妝的？
看這做事手段，身後之人非富即貴，多半還是個老牌勛貴。
「既是好意，我與娘子便生受了。」
呂牧也不推辭，直接接過托盤，查驗完贖身契無誤後，和黃金如意一起，都塞到了趙元奴的私房錢箱子裡鎖好。
然後一手抱著箱子，一手牽著趙元奴向門外走去。
「有勞媽媽走動一趟，我自差人持我名章，領媽媽去界身巷，兌那二十萬貫。」
「探花郎說哪裡話，奴家還能擔心探花郎不認帳不成。」
趙媽媽嘴上如此說，卻擺動水蛇腰，亦步亦趨的跟上。
到了門外，呂牧看到了欒廷玉、燕青二人正靠著廊柱打盹。
顯然這二人昨夜不放心呂牧在外留宿，特地在此守著呂牧。
不遠處的茶攤上，還坐著幾個皇城司的緹騎，一見呂牧出門，便紛紛起身迎來。
他們把探花郎送到了趙元奴家，自然也沒敢離開，在附近守著。
「恩相起來了。」
欒廷玉與燕青察覺到動靜，第一時間睜眼，然後目不斜視的向呂牧行禮。
「小乙哥，你領這位趙媽媽，持我名章去界身巷，兌轉二十萬貫。」
呂牧將自己名章交給燕青道。
呂牧現在有錢得很，滄州生意利潤驚人，大名府為官數月，也撈了不少油水。
王太守還給了他五萬貫財貨答謝，另外還有盧俊義收攏家中浮財，一應投獻給呂牧用來做事打點。
光是在大名府與汴梁通兌的飛錢鋪子裡，便有著五十萬貫的巨款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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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萬貫贖身之資，倒也出得起。
燕青領著趙媽媽去了，呂牧當著皇城司緹騎的面告了聲罪：「有勞幾位稍待，容我將小娘子送到寒舍，再隨幾位入宮。」
幾個緹騎昨日拿足了趙媽媽的賞錢，跟著探花郎遊街，也得了不少的好處，甚至連李師師的金花都搶到幾朵，此時自無不可：「探花郎且去，誇官三日無大小，見官大一級，遲些進宮倒也無妨。」
他們是天子的耳目，如今見呂牧花了二十萬貫給趙元奴贖身，這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也想著在呂牧進宮之前，將消息送過去。
於是徹夜未歸的呂牧，將趙元奴送到了自己下榻的館驛。
在扈三娘有些吃味的目光中，略有些心虛的介紹這對姐妹認識，便趕忙以進宮謝恩的由頭離開。
皇宮睿思殿中，正在作畫的趙佶，已接到了皇城司送來的消息。
這位風流天子，得知呂牧為趙元奴梳攏之後，還以二十萬貫為趙元奴贖身，非但沒有動怒，反倒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看來朕的這個探花郎，也是個風流的妙人。
拋擲萬金贖花魁，來日定然是一樁美談。」
趙佶雖然嘴上如此說，心中卻另有考量。
他欣賞呂牧不假，但昨日朝會之上，賜下天子劍與節制濟州境內的便宜行事權後，事後細思起來，多少有些不放心。
雖說如今大宋承平百年，一州之地成不了什麼事，但知州權柄本就極大，故而以通判監州。
呂牧得了便宜行事權後，便是監州都形同虛設，一州軍政財權皆可獨攬，無人能節制他，這不就是小號的唐末五代節度使了嗎？
況且呂牧出身燕地漢兒，雖說自投效大宋以來，屢立功勞，但也不可全然信任。
尤其是呂牧此前表現得越是忠正賢良，趙佶事後想起來，越覺得有些虛假。
這世上真有無欲無求，只知忠君報國的聖人嗎？
直到此時，知道呂牧貪戀趙元奴花魁美色，不惜花費二十萬貫為其贖身，趙佶才放下心來。
年輕人血氣方剛，好色一點不算毛病。
最關鍵的是趙佶看到了呂牧好色的一面，便知道這小子也不是昨日朝堂上，那副千古賢臣的模樣，還是有缺點的。
另外，呂牧為趙元奴贖身的二十萬貫從哪來的？
就算這探花郎是燕地世家出身，頗有家資，難道在滄州和大名府的時候，就一點油水沒摸過？
這便有了兩個缺點，貪財好色。
有缺點的，才是好臣子！
「世間萬物，皆有缺點。
比如牛這種東西，皮糙肉厚，力大無比，脾氣又不好。
尋常壯漢都未必角力的過一頭犍牛。
但只要套上一個小小的牛鼻環，便能四兩撥千斤，令這千斤巨物被牽著鼻子走。
即便是三歲小兒，也能輕易牽動。」
趙佶意味深長的提筆，將面前桌案上一幅畫了大半的牧童放牛圖收尾，在牛鼻子上畫了個牛鼻環。
一旁，一個氣質儒雅白面無須的中年儒生，也笑著附和道：「官家此語甚妙，百官群臣，便是為天子耕地的犍牛。
名器利益，便是套在他們鼻子上的牛鼻環。
官家穩坐宮禁之中，只要一根細繩，掛著名利之餌，便可令群臣俯首，為官家踏實效力，耕種好大宋的這萬里江山。」
這中年儒生並不是真的儒生，而是大宦官梁師成。
只是此人是個有文化的宦官，深得趙佶寵信，不但被賜了進士出身，還被屢屢加官，如今頭上掛著檢校太傅、開府儀同三司、淮南節度使的榮銜。
這位世人口中的隱相，這番話引得趙佶極為高興：「你呀你，什麼都知道，就像是朕肚子裡的蛔蟲一般。」
主僕二人正打趣著，有內侍來報：「啟稟官家，今科探花、中大夫、權知濟州軍州事呂牧陛見謝恩！」
梁師成頓時一笑：「陛下畫中的犍牛，這不是便來了麼。」
只是女兒的體己錢卻不要了，給她留著做嫁妝。
另外，東主還自出玉如意一對，黃金百兩，以添嫁資。
祝福探花郎與我女兒，今後琴瑟和鳴，事事如意。」
趙媽媽說著，便將身後小廝端著的一個托盤掀開，紅綢之下，赫然是一對上好白玉雕琢的如意，以及百兩金條。
百兩金條之下，壓著趙元奴的贖身契。
「東主說了，些許嫁資不成敬意，探花郎莫要嫌少，苛待了我女兒。」
趙媽媽用手帕半擋著臉，對呂牧拋著媚眼道。
呂牧知道這是背後的東主在對他釋放好意，結個善緣。
尋常贖身，能讓女子把體己錢帶走就不錯了，哪還有給如此不薄嫁妝的？
看這做事手段，身後之人非富即貴，多半還是個老牌勛貴。
「既是好意，我與娘子便生受了。」
呂牧也不推辭，直接接過托盤，查驗完贖身契無誤後，和黃金如意一起，都塞到了趙元奴的私房錢箱子裡鎖好。
然後一手抱著箱子，一手牽著趙元奴向門外走去。
「有勞媽媽走動一趟，我自差人持我名章，領媽媽去界身巷，兌那二十萬貫。」
「探花郎說哪裡話，奴家還能擔心探花郎不認帳不成。」
趙媽媽嘴上如此說，卻擺動水蛇腰，亦步亦趨的跟上。
到了門外，呂牧看到了欒廷玉、燕青二人正靠著廊柱打盹。
顯然這二人昨夜不放心呂牧在外留宿，特地在此守著呂牧。
不遠處的茶攤上，還坐著幾個皇城司的緹騎，一見呂牧出門，便紛紛起身迎來。
他們把探花郎送到了趙元奴家，自然也沒敢離開，在附近守著。
「恩相起來了。」
欒廷玉與燕青察覺到動靜，第一時間睜眼，然後目不斜視的向呂牧行禮。
「小乙哥，你領這位趙媽媽，持我名章去界身巷，兌轉二十萬貫。」
呂牧將自己名章交給燕青道。
呂牧現在有錢得很，滄州生意利潤驚人，大名府為官數月，也撈了不少油水。
王太守還給了他五萬貫財貨答謝，另外還有盧俊義收攏家中浮財，一應投獻給呂牧用來做事打點。
光是在大名府與汴梁通兌的飛錢鋪子裡，便有著五十萬貫的巨款存著。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二十萬貫贖身之資，倒也出得起。
燕青領著趙媽媽去了，呂牧當著皇城司緹騎的面告了聲罪：「有勞幾位稍待，容我將小娘子送到寒舍，再隨幾位入宮。」
幾個緹騎昨日拿足了趙媽媽的賞錢，跟著探花郎遊街，也得了不少的好處，甚至連李師師的金花都搶到幾朵，此時自無不可：「探花郎且去，誇官三日無大小，見官大一級，遲些進宮倒也無妨。」
他們是天子的耳目，如今見呂牧花了二十萬貫給趙元奴贖身，這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也想著在呂牧進宮之前，將消息送過去。
於是徹夜未歸的呂牧，將趙元奴送到了自己下榻的館驛。
在扈三娘有些吃味的目光中，略有些心虛的介紹這對姐妹認識，便趕忙以進宮謝恩的由頭離開。
皇宮睿思殿中，正在作畫的趙佶，已接到了皇城司送來的消息。
這位風流天子，得知呂牧為趙元奴梳攏之後，還以二十萬貫為趙元奴贖身，非但沒有動怒，反倒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看來朕的這個探花郎，也是個風流的妙人。
拋擲萬金贖花魁，來日定然是一樁美談。」
趙佶雖然嘴上如此說，心中卻另有考量。
他欣賞呂牧不假，但昨日朝會之上，賜下天子劍與節制濟州境內的便宜行事權後，事後細思起來，多少有些不放心。
雖說如今大宋承平百年，一州之地成不了什麼事，但知州權柄本就極大，故而以通判監州。
呂牧得了便宜行事權後，便是監州都形同虛設，一州軍政財權皆可獨攬，無人能節制他，這不就是小號的唐末五代節度使了嗎？
況且呂牧出身燕地漢兒，雖說自投效大宋以來，屢立功勞，但也不可全然信任。
尤其是呂牧此前表現得越是忠正賢良，趙佶事後想起來，越覺得有些虛假。
這世上真有無欲無求，只知忠君報國的聖人嗎？
直到此時，知道呂牧貪戀趙元奴花魁美色，不惜花費二十萬貫為其贖身，趙佶才放下心來。
年輕人血氣方剛，好色一點不算毛病。
最關鍵的是趙佶看到了呂牧好色的一面，便知道這小子也不是昨日朝堂上，那副千古賢臣的模樣，還是有缺點的。
另外，呂牧為趙元奴贖身的二十萬貫從哪來的？
就算這探花郎是燕地世家出身，頗有家資，難道在滄州和大名府的時候，就一點油水沒摸過？
這便有了兩個缺點，貪財好色。
有缺點的，才是好臣子！
「世間萬物，皆有缺點。
比如牛這種東西，皮糙肉厚，力大無比，脾氣又不好。
尋常壯漢都未必角力的過一頭犍牛。
但只要套上一個小小的牛鼻環，便能四兩撥千斤，令這千斤巨物被牽著鼻子走。
即便是三歲小兒，也能輕易牽動。」
趙佶意味深長的提筆，將面前桌案上一幅畫了大半的牧童放牛圖收尾，在牛鼻子上畫了個牛鼻環。
一旁，一個氣質儒雅白面無須的中年儒生，也笑著附和道：「官家此語甚妙，百官群臣，便是為天子耕地的犍牛。
名器利益，便是套在他們鼻子上的牛鼻環。
官家穩坐宮禁之中，只要一根細繩，掛著名利之餌，便可令群臣俯首，為官家踏實效力，耕種好大宋的這萬里江山。」
這中年儒生並不是真的儒生，而是大宦官梁師成。
只是此人是個有文化的宦官，深得趙佶寵信，不但被賜了進士出身，還被屢屢加官，如今頭上掛著檢校太傅、開府儀同三司、淮南節度使的榮銜。
這位世人口中的隱相，這番話引得趙佶極為高興：「你呀你，什麼都知道，就像是朕肚子裡的蛔蟲一般。」
主僕二人正打趣著，有內侍來報：「啟稟官家，今科探花、中大夫、權知濟州軍州事呂牧陛見謝恩！」
梁師成頓時一笑：「陛下畫中的犍牛，這不是便來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