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拋擲萬金為紅顏，探花郎自污
次日一早，呂牧神清氣爽的在趙元奴服侍下起床更衣。
趙元奴的頭髮，已經從昨日的閨閣女子樣式，挽做了人婦樣式的同心髻。
雖然眉眼之間還有俏皮活潑模樣，卻已多了幾分不一樣的韻味。
而始作俑者呂牧，看著眼前趙元奴絕美的面龐，弱柳扶風的姿態，不禁有些意猶未盡。
趙元奴確實嬌弱，昨夜僅僅春風二度，便不堪撻伐。
就連現在給呂牧更衣，身子和纖纖玉手都有些微顫。
「官人，更衣好了。
奴家祝願官人從此青雲直上，此生平安順遂，兒孫滿堂，位至公卿。」
趙元奴為呂牧系好了腰間玉帶，然後退到一旁，聲音柔糯，輕聲細語道。
她先是看了一眼這朱袍玉帶、清貴逼人的探花郎，美眸中流露出陶醉之色，粉面也微紅。
繼而很快垂首，將湧上來的失落藏在陰影中。
她清楚自己雖被冠以花魁行首之名，卻只是媽媽的搖錢樹，從今日梳攏之後，多半要在秦樓楚館中打轉半生。
直到年老色衰之後，帶著些體己隨便找個尋常村夫嫁了。
那些高門朱戶，容不下她這樣身如浮萍之人。
便是年輕有姿色的時候，達官顯貴往來如雲，也只會將她當做一個玩物。
就連她盤的同心髻，也都是良家婦人娘子才能盤的，趙元奴也就只能盤這一天，今後便得按照青樓女子的樣式來。
所以，趙元奴很珍惜這難得的一日。
「趙娘子，有勞了。
隨我去見趙媽媽吧。」
呂牧對著趙元奴一笑，然後便大步向門外走去。
趙元奴見呂牧就這般不留戀的轉身走了，心下失落更甚。
垂下的眼眸，瞬間紅紅的，有淚珠啪嗒滴落在繡鞋上，暈染開濕痕。
她也知道，自己有幸與這探花郎一會，便已是難得的幸運，不敢奢望更多。
若不是昨天正趕上呂牧遊街誇官，趙媽媽貪戀呂牧探花郎的名聲，說不定趙元奴的梳攏，會是什麼滿身銅臭的豪商，或是身居高位卻一股老人味的老頭子。
就在趙元奴悲哀自己未來命運的時候，卻覺得身子一晃，手腕被折返回來的呂牧抓住了：「趙娘子，怎的不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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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元奴強忍悲意，低頭裝作無事人般：「官人恕罪則個，奴家身弱，想休息片刻。
勞煩官人自與媽媽告辭。」
「娘子不去，我怎麼和趙媽媽談贖身之事。
下官從未來過這馬行街，怕那趙媽媽獅子大開口，坑了我這窮書生。」
呂牧帶著打趣的話，落在趙元奴耳邊，讓趙元奴猛然抬起了頭。
臉上掛著兩行清淚，卻帶著極致歡喜的神色，眼神中帶著發光的期待：「官人當真要為奴家贖身？」
看到呂牧笑著點頭之後，趙元奴急忙擦了一把淚痕，輕輕掙脫呂牧的手，提著裙擺到繡床底下，吃力的搬出了一個小木箱子。
「這裡面都是奴家攢的體己錢，此前並未會過客，只是些客人慕名贈禮，不是很多。
但應當能讓官人少花些錢。」
趙元奴氣喘吁吁的抱著那個沉甸甸的木箱，如抱珍寶般抱的緊緊地。
趙元奴看到呂牧詫異的目光，還以為呂牧嫌自己攢的錢少，又急忙道：「官人放心，奴家吃的很少，很好養活的。
奴也不是只會歌舞的花瓶，琴棋書畫、縫補漿洗，洗手作羹湯，奴一應都會。
官人為官在外，飲食住行都不如汴梁，奴家可隨行照應，斷不讓官人受苦。」
呂牧笑了，被趙元奴這小鳥般的慌亂可愛到了。
伸手接過了趙元奴手裡的箱子，一手抓著趙元奴的皓腕，放慢了腳步朝門外走去。
趙元奴就乖巧的亦步亦趨的跟著，直到趙媽媽笑著迎了上來：「哎呀奴的探花郎，昨夜可還滿意？
可否留下墨寶，為我這可憐的女兒，漲漲身價？」
說著，趙媽媽忽然看到呂牧手中箱子，神色有些詫異，但很快又被笑容取代：「探花郎真是好本事，讓我這女兒將自己體己錢都倒貼了。
那探花郎可得留下些什麼，幫我女兒好好揚揚名，不然老婆子可不依。」
說著，趙媽媽又指了一下趙元奴的鼻子，笑著嗔罵道：「好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兒，這些體己錢媽媽都動不得，卻被你送給了探花郎。
探花郎前途無量，日後有的是金山銀山，還需要你這點錢？」
這話說的趙元奴垂下了頭，瘦弱的身子又是一縮，帶著條件反射的本能恐懼。
呂牧看在眼裡，臉上帶著一抹客套的假笑：「明人不說暗話，趙媽媽，我看上了趙娘子，要為她贖身。
勞煩媽媽算算，要多少贖身之資。」
趙媽媽的臉上神色，這下徹底僵住了。
她本是想借呂牧這探花郎名頭，打響趙元奴的名聲，提高這搖錢樹的身價，所以才讓呂牧免費試吃。
可呂牧現在不但把飯吃了，還要把碗也端走？
「探花郎說笑了，我女兒蒲柳之姿，怎入探花郎法眼。
春風一度也就罷了，贖身還是算了。
日後探花郎閱人無數，也不會覺得我女兒好了。」
趙媽媽強行擠出了一絲笑，婉拒道。
她年輕時也是風月場上的紅牌，見慣了那些達官顯貴的喜新厭舊，也覺得呂牧只是一時新鮮，來日必定變心。
若是趙媽媽真的開出個價格，說不得呂牧還會嫌高，便偃旗息鼓了。
既是不捨得趙元奴這搖錢樹，也是有那麼一絲在為趙元奴這養女打算。
「二十萬貫，另外趙娘子的這體己錢也都是媽媽的，可能讓媽媽忍痛割愛？」
呂牧不和這半老徐娘糾纏，直接喊出了二十萬貫的價碼。
這個價碼不低，當初呂牧買王黼的門路，也不過才十萬貫。
二十萬貫兌換黃金，則是萬兩，那是因為兌換有損耗手續。
如果不換的話，也價值黃金一萬幾千兩，當真是豪擲萬金有餘。
一旁的趙元奴都驚呆了，沒想到呂牧肯為她出這麼多錢贖身。
別說趙元奴這涉世未深的少女了，即便是趙媽媽也都愣住了！
二十萬貫這個價碼，說起來是一筆天文數字，但趙媽媽卻覺得趙元奴這搖錢樹，不止能賺回這麼多錢。
但話又說回來，趙媽媽從小將趙元奴收養，調教多年，投入了許多的精力錢財，聘請名家教授技藝，這都是錢。
便是如今學成了，日後待客之時，茶水瓜果、燈燭物料、樂師伴舞，甚至連舞衣綾羅，也都是投入消耗。
去掉本錢之後，獲利也不過就比二十萬貫多點。
另外，趙元奴身子嬌弱，原本前幾年便該梳攏了，卻因體弱一再休養拖延。
原本說定去年，結果去年又害了一場風寒，臥床數月，才拖到今年。
期間的尋醫問藥，也是不小數目。
如果不接受這二十萬貫贖身，萬一趙元奴以後再病了，耽誤了賺錢不說，又要繼續投入湯藥錢。
甚至還有人財兩空的風險。
而這眼前二十萬貫，雖然是少了些許，卻是落袋為安的。
於是趙媽媽心裡便鬆動了，只是對呂牧道：「此事奴家可以答應，只是還需問過東主才行。」
呂牧點頭表示理解，像趙媽媽這等老鴇身後，都是有人支持的。
「媽媽快去，下官等下還要進宮面聖謝恩，耐心有限。
也向你那東主傳句話，莫要行坐地起價之事，惹得我反悔。」
呂牧意味深長的對著趙媽媽提醒了一句，話語中隱約帶著威脅。
不僅是反悔的威脅，更是得罪一個探花郎，朝中新貴的威脅。
雖說此舉有些丟份，但呂牧卻是故意為之。
他為趙元奴贖身，除了自身挺喜歡趙元奴、以及趙元奴是清白之身跟他的以外，也是在刻意自污。
所以，既要豪擲萬金為紅顏，製造個足以轟動汴梁的噱頭。
也要裝出幾分仗勢欺人，不知天高地厚之態。
這樣，宮裡的那位天子，還有他的恩師王黼，才能放心……
趙元奴的頭髮，已經從昨日的閨閣女子樣式，挽做了人婦樣式的同心髻。
雖然眉眼之間還有俏皮活潑模樣，卻已多了幾分不一樣的韻味。
而始作俑者呂牧，看著眼前趙元奴絕美的面龐，弱柳扶風的姿態，不禁有些意猶未盡。
趙元奴確實嬌弱，昨夜僅僅春風二度，便不堪撻伐。
就連現在給呂牧更衣，身子和纖纖玉手都有些微顫。
「官人，更衣好了。
奴家祝願官人從此青雲直上，此生平安順遂，兒孫滿堂，位至公卿。」
趙元奴為呂牧系好了腰間玉帶，然後退到一旁，聲音柔糯，輕聲細語道。
她先是看了一眼這朱袍玉帶、清貴逼人的探花郎，美眸中流露出陶醉之色，粉面也微紅。
繼而很快垂首，將湧上來的失落藏在陰影中。
她清楚自己雖被冠以花魁行首之名，卻只是媽媽的搖錢樹，從今日梳攏之後，多半要在秦樓楚館中打轉半生。
直到年老色衰之後，帶著些體己隨便找個尋常村夫嫁了。
那些高門朱戶，容不下她這樣身如浮萍之人。
便是年輕有姿色的時候，達官顯貴往來如雲，也只會將她當做一個玩物。
就連她盤的同心髻，也都是良家婦人娘子才能盤的，趙元奴也就只能盤這一天，今後便得按照青樓女子的樣式來。
所以，趙元奴很珍惜這難得的一日。
「趙娘子，有勞了。
隨我去見趙媽媽吧。」
呂牧對著趙元奴一笑，然後便大步向門外走去。
趙元奴見呂牧就這般不留戀的轉身走了，心下失落更甚。
垂下的眼眸，瞬間紅紅的，有淚珠啪嗒滴落在繡鞋上，暈染開濕痕。
她也知道，自己有幸與這探花郎一會，便已是難得的幸運，不敢奢望更多。
若不是昨天正趕上呂牧遊街誇官，趙媽媽貪戀呂牧探花郎的名聲，說不定趙元奴的梳攏，會是什麼滿身銅臭的豪商，或是身居高位卻一股老人味的老頭子。
就在趙元奴悲哀自己未來命運的時候，卻覺得身子一晃，手腕被折返回來的呂牧抓住了：「趙娘子，怎的不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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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元奴強忍悲意，低頭裝作無事人般：「官人恕罪則個，奴家身弱，想休息片刻。
勞煩官人自與媽媽告辭。」
「娘子不去，我怎麼和趙媽媽談贖身之事。
下官從未來過這馬行街，怕那趙媽媽獅子大開口，坑了我這窮書生。」
呂牧帶著打趣的話，落在趙元奴耳邊，讓趙元奴猛然抬起了頭。
臉上掛著兩行清淚，卻帶著極致歡喜的神色，眼神中帶著發光的期待：「官人當真要為奴家贖身？」
看到呂牧笑著點頭之後，趙元奴急忙擦了一把淚痕，輕輕掙脫呂牧的手，提著裙擺到繡床底下，吃力的搬出了一個小木箱子。
「這裡面都是奴家攢的體己錢，此前並未會過客，只是些客人慕名贈禮，不是很多。
但應當能讓官人少花些錢。」
趙元奴氣喘吁吁的抱著那個沉甸甸的木箱，如抱珍寶般抱的緊緊地。
趙元奴看到呂牧詫異的目光，還以為呂牧嫌自己攢的錢少，又急忙道：「官人放心，奴家吃的很少，很好養活的。
奴也不是只會歌舞的花瓶，琴棋書畫、縫補漿洗，洗手作羹湯，奴一應都會。
官人為官在外，飲食住行都不如汴梁，奴家可隨行照應，斷不讓官人受苦。」
呂牧笑了，被趙元奴這小鳥般的慌亂可愛到了。
伸手接過了趙元奴手裡的箱子，一手抓著趙元奴的皓腕，放慢了腳步朝門外走去。
趙元奴就乖巧的亦步亦趨的跟著，直到趙媽媽笑著迎了上來：「哎呀奴的探花郎，昨夜可還滿意？
可否留下墨寶，為我這可憐的女兒，漲漲身價？」
說著，趙媽媽忽然看到呂牧手中箱子，神色有些詫異，但很快又被笑容取代：「探花郎真是好本事，讓我這女兒將自己體己錢都倒貼了。
那探花郎可得留下些什麼，幫我女兒好好揚揚名，不然老婆子可不依。」
說著，趙媽媽又指了一下趙元奴的鼻子，笑著嗔罵道：「好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兒，這些體己錢媽媽都動不得，卻被你送給了探花郎。
探花郎前途無量，日後有的是金山銀山，還需要你這點錢？」
這話說的趙元奴垂下了頭，瘦弱的身子又是一縮，帶著條件反射的本能恐懼。
呂牧看在眼裡，臉上帶著一抹客套的假笑：「明人不說暗話，趙媽媽，我看上了趙娘子，要為她贖身。
勞煩媽媽算算，要多少贖身之資。」
趙媽媽的臉上神色，這下徹底僵住了。
她本是想借呂牧這探花郎名頭，打響趙元奴的名聲，提高這搖錢樹的身價，所以才讓呂牧免費試吃。
可呂牧現在不但把飯吃了，還要把碗也端走？
「探花郎說笑了，我女兒蒲柳之姿，怎入探花郎法眼。
春風一度也就罷了，贖身還是算了。
日後探花郎閱人無數，也不會覺得我女兒好了。」
趙媽媽強行擠出了一絲笑，婉拒道。
她年輕時也是風月場上的紅牌，見慣了那些達官顯貴的喜新厭舊，也覺得呂牧只是一時新鮮，來日必定變心。
若是趙媽媽真的開出個價格，說不得呂牧還會嫌高，便偃旗息鼓了。
既是不捨得趙元奴這搖錢樹，也是有那麼一絲在為趙元奴這養女打算。
「二十萬貫，另外趙娘子的這體己錢也都是媽媽的，可能讓媽媽忍痛割愛？」
呂牧不和這半老徐娘糾纏，直接喊出了二十萬貫的價碼。
這個價碼不低，當初呂牧買王黼的門路，也不過才十萬貫。
二十萬貫兌換黃金，則是萬兩，那是因為兌換有損耗手續。
如果不換的話，也價值黃金一萬幾千兩，當真是豪擲萬金有餘。
一旁的趙元奴都驚呆了，沒想到呂牧肯為她出這麼多錢贖身。
別說趙元奴這涉世未深的少女了，即便是趙媽媽也都愣住了！
二十萬貫這個價碼，說起來是一筆天文數字，但趙媽媽卻覺得趙元奴這搖錢樹，不止能賺回這麼多錢。
但話又說回來，趙媽媽從小將趙元奴收養，調教多年，投入了許多的精力錢財，聘請名家教授技藝，這都是錢。
便是如今學成了，日後待客之時，茶水瓜果、燈燭物料、樂師伴舞，甚至連舞衣綾羅，也都是投入消耗。
去掉本錢之後，獲利也不過就比二十萬貫多點。
另外，趙元奴身子嬌弱，原本前幾年便該梳攏了，卻因體弱一再休養拖延。
原本說定去年，結果去年又害了一場風寒，臥床數月，才拖到今年。
期間的尋醫問藥，也是不小數目。
如果不接受這二十萬貫贖身，萬一趙元奴以後再病了，耽誤了賺錢不說，又要繼續投入湯藥錢。
甚至還有人財兩空的風險。
而這眼前二十萬貫，雖然是少了些許，卻是落袋為安的。
於是趙媽媽心裡便鬆動了，只是對呂牧道：「此事奴家可以答應，只是還需問過東主才行。」
呂牧點頭表示理解，像趙媽媽這等老鴇身後，都是有人支持的。
「媽媽快去，下官等下還要進宮面聖謝恩，耐心有限。
也向你那東主傳句話，莫要行坐地起價之事，惹得我反悔。」
呂牧意味深長的對著趙媽媽提醒了一句，話語中隱約帶著威脅。
不僅是反悔的威脅，更是得罪一個探花郎，朝中新貴的威脅。
雖說此舉有些丟份，但呂牧卻是故意為之。
他為趙元奴贖身，除了自身挺喜歡趙元奴、以及趙元奴是清白之身跟他的以外，也是在刻意自污。
所以，既要豪擲萬金為紅顏，製造個足以轟動汴梁的噱頭。
也要裝出幾分仗勢欺人，不知天高地厚之態。
這樣，宮裡的那位天子，還有他的恩師王黼，才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