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下地籠，抓大貨！
那女人哭聲小了點，微微抬起頭，紅腫的眼睛瞥了一眼那個還在窸窣作響的水桶，又看了看宋江海。
眼神里除了絕望，多了點茫然和一絲微弱的好奇。
「你…你是趕海的？」
「啊，剛入行，新手。」宋江海咧嘴笑了笑，試圖讓氣氛輕鬆點。
「不過運氣還不錯，你看，這不就有收穫了？」
「錢嘛，慢慢掙，總會有的。」
海風吹過，兩人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那女人抱著胳膊，瑟瑟發抖。
宋江海看了看她單薄的濕裙子，皺了皺眉。
「你這樣不行，容易感冒。」
他站起身，左右看了看。
很快找來一些乾燥的枯樹枝和落葉，在離海水稍遠、背風的地方堆起來。
又掏出隨身帶的防水火柴。
這玩意兒是趕海人的必備。
嗤啦。
火苗竄起，很快點燃了枯葉，樹枝跟著燒了起來。
橘紅色的火光碟機散了部分黑暗和寒意。
「過來烤烤火。」宋江海招呼她。
那女人猶豫了一下，慢慢挪了過來，在火堆旁坐下，伸出凍得發白的手，靠近火焰。
溫暖的感覺讓她緊繃的身體稍微放鬆了一點。
「謝…謝謝。」她聲音很低，帶著鼻音。
「謝啥，碰上了就是緣分。」宋江海也坐在火堆另一邊，擰著自己衣服上的水。
「對了，我叫宋江海，金沙村本地人。妹子你怎麼稱呼？」
「周婉瑜。」她沉默了幾秒，小聲回答。
「周婉瑜，好名字。」宋江海點點頭：「看你這樣子，不像是我們這邊的，城裡來的？」
「嗯，我是蘇城來的。」周婉瑜低聲道，目光有些游離地盯著跳動的火焰。
「蘇城…大城市啊。」宋江海感慨：「難怪長得這麼水靈。」
周婉瑜沒接話，只是把濕透的裙擺攏了攏，離火更近些取暖。
氣氛有點沉默。
只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和海浪永不止息的嘩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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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宋江海忽然開口，語氣隨意，卻帶著一種篤定。
「其實吧，我覺得你根本不用尋死覓活的。」
「沒錢？怕什麼？」
他指了指遠處黑暗中的大海，語氣也不由得溫柔下來。
「你看這海，無邊無際的，底下全是寶貝。」
「城裡人擠破頭去爭那點工資，累死累活還未必能吃飽。」
「但在這海邊，只要你肯彎腰，肯動手，到處都是金子。」
周婉瑜抬起頭，有些不解地看著他，火光在她眸子裡跳動。
「金子？」
「對啊。」宋江海踢了踢腳邊那個鼓鼓囊囊的水桶，桶里適時傳來青蟹鉗子碰撞的咔咔聲，還有海鰻尾巴拍打的悶響。
「這裡頭，就是我今晚的收穫。」
「拿去賣了，少說能換個幾千塊。」
「幾千塊？」周婉瑜眼睛微微睜大，似乎被這個數字驚到了：「一晚上？」
「不然呢？」宋江海聳聳肩，樂了。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大半夜不睡覺，跑這黑漆馬虎的地方來？」
「這還只是小打小鬧。」
他頓了頓，看著周婉瑜逐漸亮起來的眼睛，繼續說。
「你要是真沒地方去，真缺錢。」
「不如留下來，跟我一起干。」
「我帶你下地籠，放排鉤，保證比你之前在城裡上班掙得多，還自在。」
他看著周婉瑜的眼睛，語氣認真。
「怎麼樣？敢不敢試試？」
「反正你都死過一回了，還怕活著試試？」
周婉瑜呆呆地看著他，看著這個渾身濕透、一臉認真說著海邊處處是金子的陌生青年。
火光在他臉上跳動，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朝氣和希望。
死寂的心湖，好像被投下了一顆小石子。
她咬著發白的嘴唇，低頭看著自己髒污的裙擺和冰冷的手指。
過了很久。
久到火堆里的樹枝都快燒完了。
她終於，很輕很輕地點了一下頭，聲音細若蚊蚋。
宋江海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在火光下格外醒目。
「這就對了！」
「走，趁著潮水合適，我帶你去放幾個地籠，讓你先熟悉熟悉。」
「現在正是抓貨的好時候，到時候抓了魚，我給你烤魚吃！」
宋江海滅了火堆，用沙子蓋住餘燼。
他提起那個沉甸甸的水桶，裡面青蟹和海鰻還在不安分地鬧騰。
周婉瑜站起身，濕漉漉的裙子貼在身上很不舒服，赤著一隻腳，有些踉蹌。
宋江海看了一眼，從工具袋裡翻出一雙備用的、洗得發白但還算乾淨的舊襪子。
「給，先套上，地上碎貝殼多，別扎著腳。」
周婉瑜愣了一下，接過來，低低說了聲謝謝。
襪子有點大，但總比光腳強。
宋江海又翻出一條備用的小毛巾，不是很乾淨，但還算乾燥。
「擦擦臉，頭髮也擰一下，海風涼。」
周婉瑜默默接過，擦了擦臉和頭髮。
做完這些，宋江海一手提著大水桶，一手拎著裝有地籠和剩餘工具的編織袋。
「跟我來，我知道幾個好位置。」
他帶頭往紅樹林另一側走去，那裡有幾條通向深水區的天然溝渠，水流較緩，是下地籠的理想地點。
周婉瑜跟在他身後，一開始還有些拘謹和茫然，腳步遲緩。
宋江海邊走邊介紹。
「下地籠其實不難，關鍵是找對地方。」
「水不能太深，也不能太淺。最好是有水流經過，但又不太急的洄灣或者水草叢邊。」
「魚啊蝦啊都喜歡在這種地方找吃的。」
周婉瑜跟在他身後，聽著他說話，目光卻忍不住落在他寬闊的後背和穩健的步伐上。
這個陌生男人，剛才救了她，現在又給她指了一條看似荒唐、卻又莫名讓人心動的路。
海邊的金子嗎？
她心裡亂糟糟的。
但至少，那種冰冷刺骨的絕望感，似乎被海風和身邊這人絮絮叨叨的話語沖淡了一些。
宋江海走得不快，時不時回頭看她一眼，確認她跟得上。
「小心腳下，這裡淤泥深。」
「那邊樹根絆腳，繞一下。」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清晰而沉穩。
很快，他們來到第一條水溝邊。
水溝不寬，約莫兩米，連通著外面的海域，退潮後水深還有半米多，水流平緩。
宋江海放下東西，拿出一個摺疊好的地籠。
地籠是用綠色細網做的，長長一條，中間有多個入口，尾部有個收集袋。
「這叫地籠，也叫蟹籠。」他一邊麻利地將地籠展開，一邊講解。
「裡面放上餌料，魚蝦蟹聞著味就會從入口鑽進去，進去就出不來了。」
「咱們把它放到水溝里，固定好，等時間差不多了來收就行。」
眼神里除了絕望，多了點茫然和一絲微弱的好奇。
「你…你是趕海的？」
「啊，剛入行，新手。」宋江海咧嘴笑了笑，試圖讓氣氛輕鬆點。
「不過運氣還不錯，你看，這不就有收穫了？」
「錢嘛，慢慢掙，總會有的。」
海風吹過，兩人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那女人抱著胳膊，瑟瑟發抖。
宋江海看了看她單薄的濕裙子，皺了皺眉。
「你這樣不行，容易感冒。」
他站起身，左右看了看。
很快找來一些乾燥的枯樹枝和落葉，在離海水稍遠、背風的地方堆起來。
又掏出隨身帶的防水火柴。
這玩意兒是趕海人的必備。
嗤啦。
火苗竄起，很快點燃了枯葉，樹枝跟著燒了起來。
橘紅色的火光碟機散了部分黑暗和寒意。
「過來烤烤火。」宋江海招呼她。
那女人猶豫了一下，慢慢挪了過來，在火堆旁坐下，伸出凍得發白的手，靠近火焰。
溫暖的感覺讓她緊繃的身體稍微放鬆了一點。
「謝…謝謝。」她聲音很低，帶著鼻音。
「謝啥，碰上了就是緣分。」宋江海也坐在火堆另一邊，擰著自己衣服上的水。
「對了，我叫宋江海，金沙村本地人。妹子你怎麼稱呼？」
「周婉瑜。」她沉默了幾秒，小聲回答。
「周婉瑜，好名字。」宋江海點點頭：「看你這樣子，不像是我們這邊的，城裡來的？」
「嗯，我是蘇城來的。」周婉瑜低聲道，目光有些游離地盯著跳動的火焰。
「蘇城…大城市啊。」宋江海感慨：「難怪長得這麼水靈。」
周婉瑜沒接話，只是把濕透的裙擺攏了攏，離火更近些取暖。
氣氛有點沉默。
只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和海浪永不止息的嘩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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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宋江海忽然開口，語氣隨意，卻帶著一種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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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錢？怕什麼？」
他指了指遠處黑暗中的大海，語氣也不由得溫柔下來。
「你看這海，無邊無際的，底下全是寶貝。」
「城裡人擠破頭去爭那點工資，累死累活還未必能吃飽。」
「但在這海邊，只要你肯彎腰，肯動手，到處都是金子。」
周婉瑜抬起頭，有些不解地看著他，火光在她眸子裡跳動。
「金子？」
「對啊。」宋江海踢了踢腳邊那個鼓鼓囊囊的水桶，桶里適時傳來青蟹鉗子碰撞的咔咔聲，還有海鰻尾巴拍打的悶響。
「這裡頭，就是我今晚的收穫。」
「拿去賣了，少說能換個幾千塊。」
「幾千塊？」周婉瑜眼睛微微睜大，似乎被這個數字驚到了：「一晚上？」
「不然呢？」宋江海聳聳肩，樂了。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大半夜不睡覺，跑這黑漆馬虎的地方來？」
「這還只是小打小鬧。」
他頓了頓，看著周婉瑜逐漸亮起來的眼睛，繼續說。
「你要是真沒地方去，真缺錢。」
「不如留下來，跟我一起干。」
「我帶你下地籠，放排鉤，保證比你之前在城裡上班掙得多，還自在。」
他看著周婉瑜的眼睛，語氣認真。
「怎麼樣？敢不敢試試？」
「反正你都死過一回了，還怕活著試試？」
周婉瑜呆呆地看著他，看著這個渾身濕透、一臉認真說著海邊處處是金子的陌生青年。
火光在他臉上跳動，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朝氣和希望。
死寂的心湖，好像被投下了一顆小石子。
她咬著發白的嘴唇，低頭看著自己髒污的裙擺和冰冷的手指。
過了很久。
久到火堆里的樹枝都快燒完了。
她終於，很輕很輕地點了一下頭，聲音細若蚊蚋。
宋江海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在火光下格外醒目。
「這就對了！」
「走，趁著潮水合適，我帶你去放幾個地籠，讓你先熟悉熟悉。」
「現在正是抓貨的好時候，到時候抓了魚，我給你烤魚吃！」
宋江海滅了火堆，用沙子蓋住餘燼。
他提起那個沉甸甸的水桶，裡面青蟹和海鰻還在不安分地鬧騰。
周婉瑜站起身，濕漉漉的裙子貼在身上很不舒服，赤著一隻腳，有些踉蹌。
宋江海看了一眼，從工具袋裡翻出一雙備用的、洗得發白但還算乾淨的舊襪子。
「給，先套上，地上碎貝殼多，別扎著腳。」
周婉瑜愣了一下，接過來，低低說了聲謝謝。
襪子有點大，但總比光腳強。
宋江海又翻出一條備用的小毛巾，不是很乾淨，但還算乾燥。
「擦擦臉，頭髮也擰一下，海風涼。」
周婉瑜默默接過，擦了擦臉和頭髮。
做完這些，宋江海一手提著大水桶，一手拎著裝有地籠和剩餘工具的編織袋。
「跟我來，我知道幾個好位置。」
他帶頭往紅樹林另一側走去，那裡有幾條通向深水區的天然溝渠，水流較緩，是下地籠的理想地點。
周婉瑜跟在他身後，一開始還有些拘謹和茫然，腳步遲緩。
宋江海邊走邊介紹。
「下地籠其實不難，關鍵是找對地方。」
「水不能太深，也不能太淺。最好是有水流經過，但又不太急的洄灣或者水草叢邊。」
「魚啊蝦啊都喜歡在這種地方找吃的。」
周婉瑜跟在他身後，聽著他說話，目光卻忍不住落在他寬闊的後背和穩健的步伐上。
這個陌生男人，剛才救了她，現在又給她指了一條看似荒唐、卻又莫名讓人心動的路。
海邊的金子嗎？
她心裡亂糟糟的。
但至少，那種冰冷刺骨的絕望感，似乎被海風和身邊這人絮絮叨叨的話語沖淡了一些。
宋江海走得不快，時不時回頭看她一眼，確認她跟得上。
「小心腳下，這裡淤泥深。」
「那邊樹根絆腳，繞一下。」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清晰而沉穩。
很快，他們來到第一條水溝邊。
水溝不寬，約莫兩米，連通著外面的海域，退潮後水深還有半米多，水流平緩。
宋江海放下東西，拿出一個摺疊好的地籠。
地籠是用綠色細網做的，長長一條，中間有多個入口，尾部有個收集袋。
「這叫地籠，也叫蟹籠。」他一邊麻利地將地籠展開，一邊講解。
「裡面放上餌料，魚蝦蟹聞著味就會從入口鑽進去，進去就出不來了。」
「咱們把它放到水溝里，固定好，等時間差不多了來收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