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看來是有大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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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海洋沒說話,走到水井邊,拿起水瓢舀了一瓢剛打上來的井水。

  井水冰涼刺骨,在暮色里泛著幽光。

  他咕咚咕咚喝了幾口,冰涼的感覺讓他頭腦清醒了一些。

  他抹了把嘴,又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這才開口:

  「玉玲,我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儘快把曬場建起來。」

  「反正現在咱們家裡也有錢,你覺得怎麼樣?」

  沈玉玲一愣:

  「怎麼突然這麼急?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周海洋沉默了一下,還是把張小鳳說的事情原原本本講了一遍,連同自己的擔憂也一併說了出來。

  「什麼?!」

  沈玉玲聽完,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她下意識捏緊了衣角,指關節都發白了:

  「會不會是有什麼誤會?或許只是有人路過呢?村里人晚上串個門,也不是沒有……」

  周海洋搖搖頭:

  「我也希望是誤會,但這事兒得防著點,千萬大意不得。」

  「萬一是真有人惦記上咱們家的魚鯗了,咱們還一無所知,那就糟了。」

  「魚鯗被偷都是小事,萬一連累到張小鳳姐妹幾個,那就……」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沈玉玲咬著嘴唇,臉上露出濃濃的擔憂。

  她當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張小鳳家那個情況,真要是半夜有人翻進去,後果不堪設想。

  幾個半大孩子,一個腦子不靈光的大姐,能頂什麼事?!

  「那你準備怎麼做?」沈玉玲壓下心裡的不安,問道,「就算現在搭曬場,也不是三兩天就能搭好的,這段時間怎麼辦?」

  周海洋說:「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具體怎麼做,我等會兒去找胖子和大哥商量一下。」

  「如果真有人惦記咱們家了,得給對方來一記狠的,讓那些人知道,我周海洋的東西,可不是那麼好惦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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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玉玲看著他,眼睛裡有些擔憂,也有些驕傲。

  這個男人,平時看著嘻嘻哈哈的,可一到關鍵時刻,總能撐起來。

  以前她總覺得他不夠穩重,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可這幾年,特別是買了大船以後,他越來越像個當家的了。

  「別擔心。」

  周海洋看出她的心思,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咱們家現在日子好了,被人惦記是遲早的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

  「你在家做飯,我去找老爸,他認識的人多,讓他幫著介紹個建築隊,先把曬場的事兒定下來。」

  沈玉玲趕緊點點頭,又叮囑道:

  「早點回來吃飯。飯快好了,韭菜炒雞蛋,還有你愛吃的煎魚,別等涼了。」

  周海洋應了一聲,轉身出了門。

  小妹周瀟瀟坐在門口,腿上放著一台嶄新的錄音機,正聽得入神。

  錄音機里放著鄧麗君的歌,《月亮代表我的心》,甜甜的嗓音在暮色里飄蕩。

  她搖頭晃腦的,手指還在膝蓋上打著拍子,嘴裡跟著哼哼。

  見周海洋走了過來,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三哥!」

  周瀟瀟看見他,眼睛一亮,舉著錄音機獻寶似的:

  「這台錄音機真好,聲音可清楚了!你選的磁帶也好,全都是流行歌曲呢!」

  「剛才放了張薔的,現在放鄧麗君,都好聽!我們同學家那台,聲音都沒這個清楚。」

  周海洋揉了揉她的腦袋,笑道:

  「你也不看看你三哥是誰,我挑的還能有錯?!」

  「回頭我再給你找幾盒好磁帶,有費翔的,還有蔣大為的。」

  「那是,我三哥最厲害了。」

  周瀟瀟嘻嘻笑著,又低下頭擺弄錄音機上的按鈕。

  按一下,聲音大了,再按一下,又小了。

  周海洋進了院子,見老爹周長河正坐在堂屋門口織網。

  他坐在一張小馬紮上,腿上鋪著網,手指翻飛,梭子上下穿梭,發出有節奏的沙沙聲。

  一張漁網已經織了大半,整整齊齊地垂下來,網眼大小均勻,一看就是老手藝。

  旁邊的筐里放著線團和工具,還有一盞馬燈。

  雖然還沒點,但火柴就放在旁邊,隨時準備點上。

  看到他來了,周長河抬起頭,臉上沒了以前那種看見這個「不成器」兒子就皺眉頭的神色,反而笑眯眯的,眼睛裡透著幾分滿意。

  「爸。」

  周海洋走過去,拉了張凳子坐下。

  「老三,你怎麼來了?」

  周長河手上動作不停,梭子繼續穿梭,好奇問道。

  情況比較急,周海洋索性也沒有廢話,直接開門見山:

  「爸,您認識的人多,哪個建築隊手藝好,價格公道,你應該門兒清吧!」

  「我想找個建築隊,儘快把曬場搞起來。越快越好!價錢可以適當給高點。」

  周長河也沒多想,搭曬場這事兒之前就說過了,如今手上資金也不缺,早就該提上日程。

  實際上就算是周海洋不主動提起,他也琢磨著找機會說一說。

  他掏出兜里的香菸慢悠悠的點上一根,皺著眉頭想了想,說道:

  「三隊老汪組織的那個建築隊不錯,領頭的汪老二,是個實在人,做工仔細,價格也公道。」

  「村里好幾家的房子都是他帶著蓋的,口碑挺好。」

  「咱們村東頭老陳家的新房就是他蓋的,去年蓋的,今年一點裂縫都沒有。」

  「老李家的院牆也是他壘的,結實得很。」

  周海洋點點頭,老爸介紹的肯定沒錯。

  老汪那人他也有印象,四十來歲,黑黑瘦瘦的,幹活確實利索。

  上次在路上碰見,還跟他打過招呼。

  他當即說道:「那行,您明天要是有空,幫我去三隊問問老汪,看看搭個曬場要多少錢,什麼時候能開工。」

  「只要您覺得合適,就直接定下來。你告訴他儘量越快越好,這事兒拖不得。」

  周長河趕緊點頭應道:「行,明天一早我就去問問。你想好沒有,準備搭在哪兒,多大?」

  周海洋心裡早就琢磨過了,大概有個數,直接回答說:

  「就搭在屋後那片地吧!那地兒寬敞,搭個四五百平方的曬場也綽綽有餘。」

  「關鍵那兒夠寬敞,就算有賊惦記也不好下手。」

  「而且那兒離咱家也近,等到時候曬魚鯗時,我們出海不在家,你還能幫忙看著點。」

  周長河又吸了口煙,在煙霧中眯起眼睛琢磨了一下,這才重重的點點頭道:

  「那地兒行倒是行,咱們家的自留地,本來就是空著的。」

  「可是四五百平方,是不是太大了些?咱們現在也沒那麼多魚曬啊!」

  周海洋知道自己老爹的眼界終究還是有些局限了,或者說心不像自己那麼大,於是笑著回答道:

  「爸,以後的事兒誰說得准呢?萬一明年魚多了呢?」

  「萬一以後咱們跑遠了,一趟打回來的魚更多了呢?」

  「我的意思是一次性就建大一點,一勞永逸,免得以後再為這事兒操心。」

  「而且,建曬場不像建房子,就是平整地面、鋪石板、搭架子,加大面積也多花不了多少錢。您說呢?」

  周長河見兒子說得有板有眼,便欣慰地點頭道:

  「行,就按你說的辦吧!不過搭曬場這事兒你跟你大哥,還有小軍商量一下。」

  「畢竟你們是一起乾的,把事情說清楚,免得事後鬧矛盾。親兄弟明算帳,這話沒錯。」

  「爸,你放心吧!」

  周海洋一笑,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沒看見老媽的身影,好奇問道:

  「我媽呢?怎麼沒看見?不會是因為下午那事兒,還置氣吧?」

  周長河擺擺手:

  「那倒沒有,剛剛你王奶奶和小軍來了,說是讓你媽幫忙張羅張羅小軍的事兒。」

  「噢?」周海洋眼睛一亮,來了興趣,「胖子回來了?他和娟兒的事兒確定了?」

  周長河搖搖頭:

  「具體的我沒多問,不過看胖子和王奶奶都一臉歡喜的樣子,這事兒我看能成。」

  「你媽這會兒跟你王奶奶去他家裡商量去了。好像說明天要去娟兒家提親,商量彩禮什麼的。」

  「這是好事兒啊!」周海洋一拍大腿,笑道,「胖子也不小了,確實該結婚了。我這就去看看究竟什麼情況,湊湊熱鬧。」

  他說完起身就走,臨了又回頭叮囑老爹:

  「爸,別忘了明天去問問建築隊啊!」

  「知道了知道了,老子辦事你還不放心?」

  周長河笑著搖頭,看著兒子風風火火出門的背影,心裡感慨,這小子,真是說風就是雨,越來越有主見了。

  周海洋剛出院門,就碰見大哥周海峰扛著鋤頭,一臉不情願地往菜園子方向走。

  院子裡隱約傳來大嫂的叮囑聲:

  「讓你干點活,又是這又是那,把地翻深點兒,別敷衍了事!」

  「等會兒我出來看,要是翻得不好,晚上別想吃飯!那些韭菜根都給我刨出來,別留地里。」

  周海峰嘴裡應著,腳下卻磨磨蹭蹭,走一步停三步,鋤頭扛在肩上,一晃一晃的。

  看見周海洋出來,他眼睛一亮,連忙喊住他:「老三,去哪兒?」

  周海洋笑道:

  「去胖子家看看熱鬧。胖子回來了,媽正給他張羅說親呢!聽說明天要去提親,這會兒正商量呢!要一起看看?」

  周海峰一聽這話,二話不說就把鋤頭往院牆邊一靠,拍了拍手上的土,跟了上去。

  身後傳來大嫂的聲音:「哎,地還沒翻呢你又去哪?」

  周海龍頭也不回地應道:「待會兒再翻!老三找我有事兒!急事!」

  大嫂探出頭來看見是周海洋,這才沒再說什麼,嘀咕了一句「這兄弟倆」,又縮回去了。

  兄弟倆說笑著往胖子家走。

  暮色越來越濃,天邊最後一抹紅霞也消失了,換成了深藍。

  村子裡的炊煙漸漸稀了,家家戶戶都亮起了燈,昏黃的燈光從窗戶里透出來,暖洋洋的。

  有燈的地方就有煙火氣,有人的動靜。

  有人在門口喊孩子回家吃飯,嗓門挺大:

  「狗蛋——回來吃飯了——」

  有狗在巷子裡吠了幾聲,又安靜下來。

  空氣里飄著飯菜的香味,誰家在煎魚,誰家在炒雞蛋,混在一起,是讓人踏實的味道。

  路過幾戶人家,能聽見屋裡傳出來的說話聲,有笑聲,有碗筷碰撞的聲音。

  周海洋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才是人過的日子。

  來到胖子家門口,還沒進院子,就聽見裡面傳來王奶奶樂呵呵的笑聲,笑聲里透著藏不住的歡喜。

  那笑聲又高又亮,像年輕了十歲。

  周海洋踏進院子,就見老媽和王奶奶正坐在堂屋裡說話。

  兩人湊得很近,腦袋都快挨到一起了,不知道在嘀咕什麼。

  桌上放著個搪瓷缸子,冒著熱氣,旁邊還有一盤炒花生。

  王奶奶滿臉都是笑,皺紋都擠成了一朵花,眼睛眯成一條縫。

  胖子坐在一旁,也不說話,就是咧著嘴傻樂,那模樣要多憨有多憨。

  兩隻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一會兒搓搓膝蓋,一會兒撓撓頭,一會兒又看看王奶奶,一會兒又看看周母。

  「喲,笑這麼開心,看來是有大好事啊!」

  周海洋笑著開口,打破了屋裡的氣氛。

  王奶奶抬頭看見他們,連忙招手:「哎呀,海洋、海峰來啦!快進來坐,快進來坐!他嬸子,快給你兒子讓個座。」

  胖子也回過神來,嘿嘿一笑,連忙起身搬了兩張椅子過來:「海洋哥,海峰哥,坐。喝水不?我給你們倒。」

  周海洋坐下,笑呵呵地看著胖子,打趣道:

  「行啊你小子,不聲不響就讓我媽給你說親來了?」

  「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突然這麼急?」

  胖子被他問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嘿嘿笑道:

  「哪裡急了,我跟娟兒認識的時間也不短了好吧!」

  「認識快三個月了,上個月開始處的,準確來說,這叫水到渠成!」

  「霍!」周海洋故作驚訝,「都學會用成語反駁了啊?文化水平見長!看來娟兒沒少教你。」

  一句話逗得屋裡人都笑了起來。

  周母指著胖子笑道:「你是沒看見,這小子下午回來的時候,那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進屋就喊奶奶,說成了成了,娟兒她爹媽同意了。那高興勁兒,跟中了彩票似的。」

  王奶奶也笑著說:「娟兒那姑娘我見過照片,長得周正,一看就是個好姑娘。」

  「上次小軍帶她去鎮上照相館拍的,穿著碎花裙子,可俊了。」

  「小軍說他倆處了這麼長時間,姑娘家那邊一直沒鬆口,今天小軍去,人家父母終於點頭了。說是看他老實,靠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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