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溫馨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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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誠從深圳回來那天,天已經擦黑了。

  飛機落地的時候晚點了一個多小時,他取了車從機場往回趕,到家門口已經快七點。院門半掩著,裡面亮著燈,灶台上飄出一股排骨湯的香味,混著蔥姜的辛氣,在冬天的夜風裡格外暖和。

  他推開院門走進去,潘婷正蹲在灶台邊往灶膛里添柴,火苗映著她的側臉,紅撲撲的。閨女坐在旁邊的竹編小推車裡,手裡攥著一個磨牙棒,啃得滿下巴都是口水。小丫頭聽見門響轉過頭來,看見張誠站在院門口,手裡拎著包,愣了一下,然後扔了磨牙棒,伸著兩隻胳膊朝他撲過來,嘴裡含含糊糊喊著「爹」。

  張誠把包往地上一放,彎腰把她從推車裡抱出來。小丫頭趴在他肩膀上,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領,口水蹭了他一脖子,帶著一股奶香味和磨牙棒上的米糊味。他也不在意,抱著她在院子裡走了兩圈,小丫頭在他懷裡扭來扭去,一會兒喊「爹」,一會兒又伸手夠他下巴上的胡茬。

  潘婷從灶台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他一眼:「回來了?」

  「嗯。飛機晚點。」

  「飯好了,先吃飯。」

  張誠抱著閨女在餐桌旁邊坐下,潘婷把菜端上來。一盤紅燒排骨,一碟清炒時蔬,一碗蛤蜊豆腐湯,還有一小碟鹹菜。菜不複雜,但熱氣騰騰的,看著踏實。張誠一隻手抱著閨女,另一隻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嚼了兩下,排骨燉得酥爛,醬汁濃稠,鹹淡剛好。他咽下去,又喝了一口湯,蛤蜊的鮮味在舌尖上散開,把飛機上那點乾巴巴的餐食味兒徹底衝散了。

  閨女坐在他腿上,伸手夠他的碗,張誠夾了一小塊豆腐餵到她嘴裡,小丫頭咂了咂嘴,又張開了嘴,像只小燕子似的。張誠又餵了一口,她又咂了咂嘴,第三口的時候不幹了,伸手去夠桌上的磨牙棒。潘婷把磨牙棒拿過來塞到她手裡,小丫頭攥著又開始啃。

  「這兩天累了吧?」潘婷在旁邊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湯。

  「還行。深圳那邊的事辦完了,後面就是走程序,不用我盯著。」

  「投資公司那邊呢?」

  「崔勝傑在弄,註冊地址已經定了,章程也簽了。後面買商鋪的事他在看,看完給我報。」

  潘婷點了點頭,沒有再問。兩人安安靜靜地吃完了那頓飯,張誠抱著閨女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等潘婷把碗筷收了,又給閨女洗了澡換了尿布,小丫頭在她懷裡慢慢睡著了。張誠把她放回嬰兒床里,在旁邊站了一會兒,看著閨女那張小臉在夜燈昏黃的光線下泛著粉色的光,小嘴微微張著,呼吸均勻綿長。

  他在床邊又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去洗了澡,換了睡衣。潘婷已經躺下了,側著身,呼吸平穩。張誠在她旁邊躺下來,枕著胳膊看了一會兒天花板,慢慢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張誠是被閨女哭醒的。

  小丫頭嗓門不大,但哭起來沒完沒了,一聲接一聲,把潘婷也吵醒了。潘婷翻身坐起來,把閨女從嬰兒床里抱出來,拍了拍,又換了尿布,小東西還是哭。張誠爬起來,去樓下沖了奶粉拿上來,潘婷餵了奶,小丫頭才慢慢安靜下來,打著嗝又睡了。

  張誠看了一眼手機,六點四十。他本來想再眯一會兒,但被閨女這麼一折騰,睡意全沒了。他靠在床頭坐了一會兒,看著潘婷把閨女放回嬰兒床里,又躺下來。兩人面對面躺著,潘婷的呼吸慢慢又平穩了,張誠卻睜著眼躺了一會兒,腦子裡轉著這幾天的事——深圳的合同簽了,騰訊那邊第一筆錢已經打過去了,崔勝傑說馬化騰收到錢之後當天就把伺服器託管費續上了,還給員工補發了一個月的工資。投資公司那邊註冊完了,下一步是買商鋪。遠洋船第五趟出海了,阿和跟阿宇跑的,算算日子後天應該能回來。度假村那邊孫鵬在排春節的接待,加工廠那邊林曉雅盯著,養殖場新場子的雞苗長勢不錯。

  他想著想著,又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潘婷不在床上,閨女也不在。他下樓的時候,看見潘婷正抱著閨女在院子裡曬太陽,小丫頭裹在一件厚實的小棉襖里,被潘婷抱在懷裡,眼睛半睜半閉的。旁邊的灶台上煮著粥,鍋蓋縫裡冒著細密的白汽,空氣里瀰漫著米湯的香味。

  「醒了?」潘婷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粥好了,你自己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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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誠走進廚房,盛了一碗粥,又夾了一碟鹹菜,在餐桌旁邊坐下。粥煮得剛好,米粒已經熬開了花,稠而不膩,配著鹹菜吃進嘴裡暖烘烘的。他吃完一碗,又盛了半碗,放下筷子的時候,潘婷抱著閨女在旁邊坐下了。

  「你今天不出門?」潘婷問。

  「不出。在家歇一天。」

  潘婷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張誠把閨女從她懷裡接過來,小丫頭醒著,眼睛黑亮亮的,在他懷裡東張西望。他抱著她在院子裡走了兩圈,走到那棵老槐樹下面的時候停下來。冬天的老槐樹葉子落了大半,剩下幾片枯黃的掛在枝頭,在風裡微微晃著。他抱著閨女在樹底下站了一會兒,小丫頭伸手夠他的下巴,手指頭軟乎乎的。

  張誠在院子裡又走了一會兒,然後抱著閨女在廊檐下的藤椅上坐下來。潘婷從屋裡端出兩杯熱茶,放在旁邊的茶几上。張誠端起一杯,喝了一口,是鐵觀音,茶湯在嘴裡化開,帶著一種初春特有的清潤。他又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的時候,閨女在他懷裡扭了兩下,打了個哈欠,慢慢閉上眼睡了。

  張誠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小臉,又抬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潘婷。她正靠在椅背上翻一本舊雜誌,偶爾抬頭看一眼父女倆,嘴角帶著一點淺淡的笑意。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遠處海面上偶爾傳來的幾聲汽笛和頭頂老槐樹葉子在風裡的沙沙聲。

  張誠靠在藤椅上,把閨女往臂彎里攏了攏。小丫頭睡得很沉,呼吸均勻綿長,偶爾哼一聲又安靜了。他低頭看著閨女那張小臉,忽然覺得心裡那根弦鬆了松。

  這一年來,他忙得腳不沾地。從去年灘涂上挖沙蟲到現在,也就一年多的時間,他建了加工廠,蓋了度假村,買了遠洋船,開了養殖場,又去京城買房子,去深圳投騰訊。樁樁件件,每一件都是他一手操辦,每一件都得他拿主意。有時候他自己都覺得奇怪,怎麼就走了這麼遠。去年這個時候他還在灘涂上挖沙蟲,一天掙幾百塊錢就高興得不行。現在他手底下管著加工廠、養殖場、度假村和遠洋船,資產算下來夠他花幾輩子。

  可這些都不如眼下這一刻踏實。

  他抱著閨女坐在廊檐下,陽光從院牆上方照下來,把整個院子照得暖融融的。潘婷在旁邊翻雜誌,偶爾端起茶杯喝一口。遠處海面上有幾艘漁船的輪廓,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淺灰色的光。他就這麼坐著,什麼也沒想,什麼也沒操心。

  過了一會兒,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阿和媳婦拎著一個塑膠袋走進來,裡面裝著幾盒補品。她身後跟著阿和,阿和手裡拎著兩條剛上岸的魚,用草繩穿著,魚鰓還在動。

  「誠哥,嫂子。」阿和媳婦在院子裡站定,朝潘婷笑了一下,「過來看看嫂子,順便帶點東西。」

  阿和在石凳上坐下,把魚放在石桌上。張誠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在船上嗎?怎麼回來了?」

  「昨晚靠的岸。阿宇在碼頭上盯著卸貨,我先回來歇口氣。」阿和從兜里掏出煙盒,遞了一根給張誠,自己也點了一根,「第五趟收穫不錯,金槍魚上了六百多斤,還有不少鯛魚。阿宇說他跟著跑完這趟,起網機操作已經上手了,下趟可以獨立當班。」

  張誠接過煙點上,吸了一口。阿和媳婦已經跟潘婷坐在一塊兒了,兩個女人低聲說著懷孕的事,偶爾笑一下。阿和抽了口煙,又補了一句:「對了誠哥,李成和趙福成問下趟什麼時候出海。我說等阿和那邊定了再通知他們。」

  「行。你安排。」

  阿和坐了一會兒,把煙抽完,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那我先回去了。船上還有些收尾的事要處理。」

  阿和媳婦也跟著站起來,朝潘婷擺了擺手:「嫂子,回頭我再來找你聊天。」

  兩人出了院子,院門在身後合上。張誠抱著閨女在藤椅上又坐了一會兒,小丫頭在他懷裡睡得很沉,小嘴微微張著,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他低頭看了一眼,伸手幫她擦掉,又攏了攏襁褓。

  潘婷放下雜誌,看了他一眼:「阿和媳婦說,阿和最近也在催她生二胎。」

  張誠笑了一聲:「阿和那個人,嘴上不說,心裡比誰都急。前陣子跟我說他媳婦懷上了,那表情跟做錯事似的。」

  「他怕你覺得他事多。」

  「我有什麼好覺得的。生孩子是正事,他該休的假休,該拿的錢拿,我還能攔著不成?」

  潘婷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張誠抱著閨女又坐了一會兒,等小丫頭在他懷裡睡醒了,才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閨女醒了之後在他懷裡扭來扭去,伸手夠他下巴上的胡茬,嘴裡含含糊糊喊著「爹」。張誠抱著她在院子裡走了兩圈,小丫頭又慢慢安靜下來,趴在他肩膀上,口水蹭了他一脖子。

  中午飯是潘婷做的,簡單的兩菜一湯,張誠抱著閨女在餐桌旁邊坐著,偶爾夾一筷子菜,大部分時間在餵閨女吃米糊。小丫頭吃米糊吃得不老實,一會兒扭頭,一會兒伸手夠碗,弄得滿臉都是。潘婷在旁邊看不過去了,把碗接過去,一勺一勺喂,小丫頭才消停了,乖乖張嘴。

  吃完飯,張誠把閨女放在爬行墊上,自己在旁邊坐下來。小丫頭拿著積木往嘴裡塞,張誠伸手摳出來,她又塞,他又摳。來回幾次,小丫頭不樂意了,把積木往地上一扔,朝他撲過來,嘴裡喊著「爹」。張誠把她抱起來,小丫頭趴在他肩膀上,小手夠著他的耳朵,軟乎乎的。

  潘婷收拾完碗筷,在旁邊坐下來,看了他一眼:「你今天真的不出門?」

  「真的不出。在家陪你們。」

  潘婷嘴角彎了一下,沒有再問。她靠在沙發靠背上,把手搭在他手背上,手指輕輕蜷了一下。張誠把閨女往臂彎里攏了攏,靠在沙發靠背上,閉著眼歇了一會兒。懷裡的小丫頭安安靜靜的,呼吸均勻綿長,偶爾哼一聲又安靜了。窗外午後的陽光從院牆上方照進來,把整個客廳照得暖融融的。老槐樹的葉子在微風裡沙沙響著,偶爾有幾片被風吹落,打著旋兒飄到窗台上。

  下午的時候,張誠抱著閨女在院子裡又走了一會兒。小丫頭在他懷裡睡醒了,開始不安分地扭來扭去,伸手夠院子裡的花花草草。張誠把她放在爬行墊上,小丫頭扶著墊子的邊緣站起來,搖搖晃晃走了兩步,又蹲下去撿地上的積木。張誠在旁邊看著她,偶爾伸手扶一把,大部分時間就坐在旁邊看著。

  潘婷從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兩杯熱茶,在旁邊坐下。張誠接過一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潘婷開口了:「你這兩天在家,爹那邊知道嗎?」

  「知道。我昨天跟他說了,歇兩天。」

  「他沒說什麼?」

  「沒有。就說讓我歇著。」

  潘婷點了點頭,沒有再問。張誠在院子裡又坐了一會兒,看著閨女在爬行墊上玩積木,偶爾伸手扶一下。小丫頭把積木摞了兩層,拍著小手沖他笑,嘴裡含含糊糊喊著「爹」。張誠伸手把快要倒的積木扶了一下,小丫頭又繼續往上摞,這次摞了三層才倒。

  太陽開始往西邊沉的時候,張誠把閨女從爬行墊上抱起來,在院子裡又走了兩圈。小丫頭趴在他肩膀上,小手夠著他下巴上的胡茬,慢慢又睡著了。張誠抱著她走到院門口,推開半扇門往巷子外面看了一眼。村道上安安靜靜的,路燈把石板路照得泛著暖黃色的光。遠處海面上有幾艘漁船的燈亮著,在夜色里連成一條歪歪扭扭的光線。他站了一會兒,把門帶上,轉身走回院子裡。

  潘婷還坐在廊檐下,手裡端著那杯溫水。張誠在她旁邊坐下,把閨女往臂彎里攏了攏。小丫頭在他懷裡扭了兩下,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又安靜了。

  「婷婷。」張誠開口了。

  潘婷偏過頭看著他。

  「我在想,以後是不是該少往外跑了。」

  潘婷端著杯子的手沒有動,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

  張誠看著懷裡熟睡的閨女,聲音不大:「加工廠、度假村、養殖場、遠洋船,再加上投資公司那邊,攤子越鋪越大,事情越來越多。我以前覺得,只要把錢賺到手就行,別的都不用管。可現在想想,錢賺得再多,也買不來今天下午這幾個鐘頭。」

  潘婷沒有說話,把手搭在他手背上,手指輕輕蜷了一下。

  張誠又說:「以後外面的事,能交出去的就交出去。加工廠有林曉雅,度假村有孫鵬和周敏,養殖場有陳嬸子和阿和媳婦,遠洋船有阿和跟大哥,投資公司有崔勝傑。我不用事事都盯著。以後出海的事也少跑幾趟,多在家待著。」

  潘婷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你這話說得好聽,回頭事情一來,又該坐不住了。」

  張誠笑了一聲,沒有反駁。他把閨女往臂彎里攏了攏,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歇了一會兒。懷裡的小丫頭安安靜靜的,呼吸均勻綿長,偶爾哼一聲又安靜了。遠處海面上漁船的燈一盞一盞亮著,在暮色里連成一條歪歪扭扭的光線。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老槐樹葉子在晚風裡的沙沙聲和灶台上鍋里咕嘟咕嘟的翻滾聲。

  他睜開眼的時候,看見潘婷正側著頭看他,嘴角帶著一點淺淡的笑意。他也笑了一下,把她的手攥得更緊了一些。

  「明天還想在家待著?」潘婷問。

  「明天再說。今天先歇著。」

  潘婷點了點頭,沒有再問。兩個人靠在廊檐下,看著天色一點一點暗下來,等閨女在張誠懷裡睡熟了,才輕手輕腳把她放回屋裡的嬰兒床上。張誠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看著閨女那張小臉在夜燈昏黃的光線下泛著粉色的光,小嘴微微張著,呼吸均勻綿長。他伸手幫她攏了攏被子,轉身走出臥室,在客廳里又坐了一會兒。

  潘婷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杯溫水,在旁邊坐下。張誠接過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潘婷看了他一眼:「你今天真的挺鬆快的。」

  張誠靠在沙發靠背上,閉著眼想了想:「明天去碼頭看一眼,後天阿和他們回來,我去接船。再後面的事,慢慢來。」

  潘婷把手搭在他手背上,手指輕輕蜷了一下。張誠靠在沙發上,聽著閨女在嬰兒床里均勻的呼吸聲和窗外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響,心裡那根弦鬆了松,又緊了緊。

  第二天上午,張誠還是出了門。

  先去碼頭轉了一圈,遠洋船不在,泊位上只剩那兩艘近海漁船,船身被晨光照著,甲板上空蕩蕩的。他又去度假村看了看,孫鵬正站在前台後面整理訂單,周敏在餐廳那邊盯備餐。張誠轉了一圈,確認沒什麼問題,就出來了。路過加工廠的時候,他拐進去跟林曉雅對了一下下個月的供貨計劃,又去養殖場看了一眼雞鴨的長勢,陳嬸子說這批雞苗比上批壯實,出欄能提前幾天。

  中午回家吃飯,下午又在家待著了。潘婷抱著閨女在院子裡曬太陽,他就在旁邊坐著,偶爾逗逗閨女,偶爾跟潘婷說兩句閒話。傍晚的時候,阿宇來了,拎著兩條剛上岸的魚,說碼頭那邊卸貨卸完了,潘偉在算帳。阿宇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聊了幾句船上的事,又走了。

  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過著。張誠歇了兩天,把雜七雜八的事都處理完了,剩下的時間全在家待著。閨女從會走到會跑,從會喊「爹」到會喊「爹抱抱」,一天一個樣。張誠每天早上起來抱閨女在院子裡轉一圈,中午吃完飯陪她玩一會兒積木,傍晚抱她在門口看漁船。日子過得踏實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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