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巨型魷魚纏住遠瀾號
右舷護欄第三次發出悶響時，梁海福沒有加速甩開。
他把遠瀾號調到順流方向，主機只維持一節半，讓船和表層水一起走。
「誰也別往船邊探頭。」他盯著羅經，「船跟水走，別跟它拔河。」
水線外側，一段灰白腕足貼著鋼板緩慢上移。吸盤落下時發出短促的啪聲，鬆開後又留下一個個濕圓印。它沒有拍打船殼，也沒有向甲板上的人伸來，只沿著右舷往船尾摸。
方勇抓著應急切纜器。
「主纜要是被捲住，我切哪根？」
「主纜不切。」陳嶼指向甲板，「備用浮標拖繩、回收框導向繩，全解開。地上不能留圈。」
攝像吊艙還掛在六十米水下，機器人則被軟體回波托在一百三十米附近。唯一仍在水中的作業纜是攝像吊艙主纜，甲板上多一根散繩，都可能在人被絆倒時變成套索。
方勇和蘇清禾退到白線內，用長柄鉤把空置導向繩拉進安全區。回收框沒有下水，四角備用繩卻固定在甲板環上，其中一根被腕足帶起的水流掃得來回抽動。
「這根留著也是等纏。」
方勇確認編號，剪斷外側臨時繩。繩頭落水前被回收袋兜住，沒有變成新的海洋垃圾。
另一根浮標拖繩也被卸下盤好。
甲板很快只剩攝像吊艙主纜經過導向輪入水，中間留出一條能撤人的空道。
右舷又傳來一聲重響。
一截腕足越過船舷，搭上了護欄。
它沒有整條壓上甲板，只讓腕端翻過半米。幾隻吸盤貼住不鏽鋼管，護欄被拉得向外彎了兩厘米。
方勇後退一步。
「這玩意真要使勁，護欄得按廢鐵賣。」
「它還沒發全力。」陳嶼說，「別碰吸盤。」
蘇清禾將甲板攝像機轉過去。
腕足表面在灰白、淡紅和暗褐之間緩慢變化，靠近人員的一側沒有抬高，也沒有出現快速捲曲。生物應激識別只給出粗略傾向。
【探查】
【守持】
【攻擊傾向未上升】
系統無法保證下一刻仍然安全，但至少說明現在舉刀砍下去，才可能把接觸變成掙扎。
梁海福保持船頭順流，右手沒有離開油門。
「護欄壞了能焊。人要是越線，我直接加速撤，主纜也不要。」
「明白。」陳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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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下攝像吊艙還在回傳。
隨著船速和橫流穩定，畫面不再持續旋轉。機器人黃黑相間的主艙出現在遠處，右機械臂仍被半透明組織包著。那隻大型魷形目標的一部分外套膜掠過鏡頭，長度超過機器人主體數倍，卻始終沒有完整進入燈光。
方勇瞄了眼畫面。
「它一隻腕足在咱護欄上，下面還有東西抱著機器人，分工挺細。」
「同一個體的可能性高，不能只憑這一段確定有幾條腕。」
「我夸它手多，也得寫證據？」
「你回港可以隨便夸，任務記錄不行。」
腕足沿護欄繼續向船尾移動。
它經過方勇剛才站過的位置，沒有改向追人，反而在接近絕緣纜時加快了吸附節奏。
啪。
啪。
啪。
陳嶼看向機器人狀態欄。
藍潮模塊的低電量燈剛閃過一次。
甲板外的腕足幾乎同時收緊。
護欄又向外彎了一點。
「不是攝像吊艙的燈。」陳嶼說，「它還在跟機器人上的閃光。」
蘇清禾調出時間軸。
模塊閃爍、機器人上升、腕足貼船，三組時間能對上。攝像吊艙的補光已經降到最低，而藍潮模塊每三十五秒仍會發出一組藍色閃光。
「模塊在一百三十米，它為什麼貼船？」方勇問。
「攝像吊艙也在往上收。它可能沿著纜和光的方向找，也可能把遠瀾號當成同一套設備。」
陳嶼讓蘇清禾關閉攝像吊艙補光。
水下畫面轉黑，只留下聲學位置和機器人應答。
腕足沒有離開護欄。
三十五秒後，藍潮模塊再次閃爍。
腕足立刻往船尾挪出一截，吸盤越過護欄接縫，直奔主纜入水點。
「誘因確認一半。」陳嶼說，「它追的不是人。」
「剩下一半呢？」
「關掉模塊，看它松不松。」
蘇清禾嘗試通過機器人主控發送斷電指令。
【權限不足】
她又切換藍潮提供的診斷接口，模塊只返回低電量報警，不開放電源控制。
鄭遠舟在岸上的遠程通道被接通。
「獨立模塊有物理斷電口。」他說，「在機器人右側維護蓋內，只能由機械臂拔出，或者直接切斷外部供電線。」
方勇指著屏幕里被纏死的右機械臂。
「機械臂要能動，我們還在這兒開會？」
「可以讓機器人左臂嘗試夠過去。」
蘇清禾搖頭。
「主體被纏住，左臂動作可能讓它失衡。現在距離船太近，不能拿一百六十萬的設備和船一起試。」
陳嶼也否決了。
模塊是誘因，處理模塊才是脫困方向，可在沒有穩定托舉和脫離船體前，啟動機械臂風險更高。
右舷腕足已經靠近船尾導向輪。
張力預判里，攝像吊艙主纜出現間歇受力，幅度還不算大。腕足並未直接拖船，它在沿線路尋找閃光源。
陳嶼把切纜器移到主纜機械脫扣旁。
「所有人進駕駛台外側安全區。方勇守脫扣，不收纜。蘇清禾記錄模塊閃爍和腕足反應。梁叔繼續順流，船速不超過兩節。」
「它再往螺旋槳走呢？」方勇問。
「松線，不讓它被纜帶到船尾。護欄持續變形，或者腕足進入甲板一米，立即脫扣撤船。」
這套安排沒有把巨物趕走，也沒把機器人撈上來，卻讓甲板上每個人都有了退路。
護欄變形停在三厘米左右。
腕足貼著船邊，沒有掃向駕駛台，更沒有主動卷人。海洋狩獵圖鑑的行為標記仍停在【探查／守持】。
陳嶼逐漸摸到這類巨物收錄的用法。
系統沒有給他制服巨物的力量，只幫他少做一次錯誤反擊。少砍一刀，保住的還有遠瀾號的船殼、主纜和四個人的安全。
方勇盯著彎掉的護欄。
「回去焊這段，任務費報不報？」
「船體接觸造成的損壞，按合同列任務耗損。」
「那我心裡好受多了。」
話音落下，機器人狀態欄忽然連續刷新。
藍潮模塊剩餘電量跌破百分之五。
原本三十五秒一次的藍光，變成了五秒一次。
每次藍光閃過，黑暗畫面里都會浮出一片迅速擴散的暗紅輪廓。
貼在護欄上的腕足瞬間收緊。
更多吸盤從水線下翻上船側。
HJ-R7里的軟體回波不再緩慢上浮，整個輪廓同時向外張開。
蘇清禾看著顏色曲線。
「應激在升。」
船下那隻大型魷形目標，從灰白一路變成了暗紅。
他把遠瀾號調到順流方向，主機只維持一節半，讓船和表層水一起走。
「誰也別往船邊探頭。」他盯著羅經，「船跟水走，別跟它拔河。」
水線外側，一段灰白腕足貼著鋼板緩慢上移。吸盤落下時發出短促的啪聲，鬆開後又留下一個個濕圓印。它沒有拍打船殼，也沒有向甲板上的人伸來，只沿著右舷往船尾摸。
方勇抓著應急切纜器。
「主纜要是被捲住，我切哪根？」
「主纜不切。」陳嶼指向甲板，「備用浮標拖繩、回收框導向繩，全解開。地上不能留圈。」
攝像吊艙還掛在六十米水下，機器人則被軟體回波托在一百三十米附近。唯一仍在水中的作業纜是攝像吊艙主纜，甲板上多一根散繩，都可能在人被絆倒時變成套索。
方勇和蘇清禾退到白線內，用長柄鉤把空置導向繩拉進安全區。回收框沒有下水，四角備用繩卻固定在甲板環上，其中一根被腕足帶起的水流掃得來回抽動。
「這根留著也是等纏。」
方勇確認編號，剪斷外側臨時繩。繩頭落水前被回收袋兜住，沒有變成新的海洋垃圾。
另一根浮標拖繩也被卸下盤好。
甲板很快只剩攝像吊艙主纜經過導向輪入水，中間留出一條能撤人的空道。
右舷又傳來一聲重響。
一截腕足越過船舷，搭上了護欄。
它沒有整條壓上甲板，只讓腕端翻過半米。幾隻吸盤貼住不鏽鋼管，護欄被拉得向外彎了兩厘米。
方勇後退一步。
「這玩意真要使勁，護欄得按廢鐵賣。」
「它還沒發全力。」陳嶼說，「別碰吸盤。」
蘇清禾將甲板攝像機轉過去。
腕足表面在灰白、淡紅和暗褐之間緩慢變化，靠近人員的一側沒有抬高，也沒有出現快速捲曲。生物應激識別只給出粗略傾向。
【探查】
【守持】
【攻擊傾向未上升】
系統無法保證下一刻仍然安全，但至少說明現在舉刀砍下去，才可能把接觸變成掙扎。
梁海福保持船頭順流，右手沒有離開油門。
「護欄壞了能焊。人要是越線，我直接加速撤，主纜也不要。」
「明白。」陳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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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下攝像吊艙還在回傳。
隨著船速和橫流穩定，畫面不再持續旋轉。機器人黃黑相間的主艙出現在遠處，右機械臂仍被半透明組織包著。那隻大型魷形目標的一部分外套膜掠過鏡頭，長度超過機器人主體數倍，卻始終沒有完整進入燈光。
方勇瞄了眼畫面。
「它一隻腕足在咱護欄上，下面還有東西抱著機器人，分工挺細。」
「同一個體的可能性高，不能只憑這一段確定有幾條腕。」
「我夸它手多，也得寫證據？」
「你回港可以隨便夸，任務記錄不行。」
腕足沿護欄繼續向船尾移動。
它經過方勇剛才站過的位置，沒有改向追人，反而在接近絕緣纜時加快了吸附節奏。
啪。
啪。
啪。
陳嶼看向機器人狀態欄。
藍潮模塊的低電量燈剛閃過一次。
甲板外的腕足幾乎同時收緊。
護欄又向外彎了一點。
「不是攝像吊艙的燈。」陳嶼說，「它還在跟機器人上的閃光。」
蘇清禾調出時間軸。
模塊閃爍、機器人上升、腕足貼船，三組時間能對上。攝像吊艙的補光已經降到最低，而藍潮模塊每三十五秒仍會發出一組藍色閃光。
「模塊在一百三十米，它為什麼貼船？」方勇問。
「攝像吊艙也在往上收。它可能沿著纜和光的方向找，也可能把遠瀾號當成同一套設備。」
陳嶼讓蘇清禾關閉攝像吊艙補光。
水下畫面轉黑，只留下聲學位置和機器人應答。
腕足沒有離開護欄。
三十五秒後，藍潮模塊再次閃爍。
腕足立刻往船尾挪出一截，吸盤越過護欄接縫，直奔主纜入水點。
「誘因確認一半。」陳嶼說，「它追的不是人。」
「剩下一半呢？」
「關掉模塊，看它松不松。」
蘇清禾嘗試通過機器人主控發送斷電指令。
【權限不足】
她又切換藍潮提供的診斷接口，模塊只返回低電量報警，不開放電源控制。
鄭遠舟在岸上的遠程通道被接通。
「獨立模塊有物理斷電口。」他說，「在機器人右側維護蓋內，只能由機械臂拔出，或者直接切斷外部供電線。」
方勇指著屏幕里被纏死的右機械臂。
「機械臂要能動，我們還在這兒開會？」
「可以讓機器人左臂嘗試夠過去。」
蘇清禾搖頭。
「主體被纏住，左臂動作可能讓它失衡。現在距離船太近，不能拿一百六十萬的設備和船一起試。」
陳嶼也否決了。
模塊是誘因，處理模塊才是脫困方向，可在沒有穩定托舉和脫離船體前，啟動機械臂風險更高。
右舷腕足已經靠近船尾導向輪。
張力預判里，攝像吊艙主纜出現間歇受力，幅度還不算大。腕足並未直接拖船，它在沿線路尋找閃光源。
陳嶼把切纜器移到主纜機械脫扣旁。
「所有人進駕駛台外側安全區。方勇守脫扣，不收纜。蘇清禾記錄模塊閃爍和腕足反應。梁叔繼續順流，船速不超過兩節。」
「它再往螺旋槳走呢？」方勇問。
「松線，不讓它被纜帶到船尾。護欄持續變形，或者腕足進入甲板一米，立即脫扣撤船。」
這套安排沒有把巨物趕走，也沒把機器人撈上來，卻讓甲板上每個人都有了退路。
護欄變形停在三厘米左右。
腕足貼著船邊，沒有掃向駕駛台，更沒有主動卷人。海洋狩獵圖鑑的行為標記仍停在【探查／守持】。
陳嶼逐漸摸到這類巨物收錄的用法。
系統沒有給他制服巨物的力量，只幫他少做一次錯誤反擊。少砍一刀，保住的還有遠瀾號的船殼、主纜和四個人的安全。
方勇盯著彎掉的護欄。
「回去焊這段，任務費報不報？」
「船體接觸造成的損壞，按合同列任務耗損。」
「那我心裡好受多了。」
話音落下，機器人狀態欄忽然連續刷新。
藍潮模塊剩餘電量跌破百分之五。
原本三十五秒一次的藍光，變成了五秒一次。
每次藍光閃過，黑暗畫面里都會浮出一片迅速擴散的暗紅輪廓。
貼在護欄上的腕足瞬間收緊。
更多吸盤從水線下翻上船側。
HJ-R7里的軟體回波不再緩慢上浮，整個輪廓同時向外張開。
蘇清禾看著顏色曲線。
「應激在升。」
船下那隻大型魷形目標，從灰白一路變成了暗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