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海洋站的人找上門
第二天上午，陳嶼剛把修船帳翻到最後一頁，院門外便停下一輛白色公務車。
方勇端著碗從廚房出來。
「來得這麼快，不會是昨天那張網還要咱賠吧？」
「網是無主廢網，賠給誰？」
車門打開，蘇清禾和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下了車。
男人胸牌上寫著邵寧。
他進門後把一份材料放到桌上。
「海龜救助已經完成備案。人和船沒違規，廢網也移交了。我們今天來談樣本。」
方勇把碗往身後藏了藏。
「先說是不是收費。」
「不收費。需要你們交一份完整的原始視頻、坐標、航跡和樣本取得記錄。」
陳嶼沒碰那份材料。
「交副本可以，原始文件由我保留。」
「樣本屬於保護動物關聯樣本，後續檢測必須由站里保管。」
「樣本可以留站里。發現人、取樣人、原始坐標和影像來源不能被改掉。」
邵寧坐下來。
「我理解你擔心什麼。但這件事暫時不能公開。視頻一旦發出去，黑石礁附近會多出一批撈網、找海龜、翻礁洞的人。有人看熱鬧，也有人會覺得黑囊能賣錢。最後樣本沒找到，海龜和礁區先遭殃。」
方勇掏出手機。
「我那條救海龜的視頻也不能發？」
「正常救助部分可以等審核後發布。黑色囊體、具體坐標和實驗畫面暫緩。」
「暫緩多久？」
「檢測能給出基本安全判斷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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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能拖半年。」陳嶼說。
邵寧沒有否認。
「所以要寫進協議。不是一句配合調查就把你們的東西全拿走。」
陳嶼把昨天的文件夾取出來，手機、運動相機和探頭錄像分成三份，坐標另存。每一份都帶拍攝時間和設備編號。
「站里拿加密副本，交接時核對文件數量和校驗碼。原件我留著，坐標不能轉給第三方作業單位。」
「科研合作單位需要用怎麼辦？」蘇清禾問。
「檢測可以，商業開發、設備測試和對外項目另簽。」
方勇補了一句。
「研究可以，拿我們的東西去掙錢不行。」
邵寧翻開材料，劃掉一行。
「不能繞過提供者。真有成果轉化，按貢獻和實際權利另談。現在誰也不能保證這些東西有商業價值。」
「這樣寫。」陳嶼說。
四個人用了二十多分鐘，把條款逐項改完。
坐標列為限制級現場信息，未經海洋站和提供者共同確認，不得公開到具體礁區。
原始影像由陳嶼保留，海洋站持有檢測和內部研究副本；用於論文、通報或公開材料時，要保留髮現及取樣來源。
樣本由海洋站封存，消耗性實驗必須留記錄；需要全部耗盡時，提前通知。
任何企業合作、技術轉讓或商業測試，不得把陳嶼和現場團隊從來源鏈中刪掉。
方勇看完最後一頁。
「現場團隊有我名字嗎？」
蘇清禾指了指第二行。
「有。」
「那行，別回頭寫成陳嶼和一名同伴。我有名有姓。」
邵寧簽字蓋章，給他們各留一份。
協議落定後，他又拿出一張費用單。
「昨天屬於臨時海上協作。艇油、浮標、繩具和工具損耗按票據報銷，現場勞務按三人結算。總額一千八百六十元。」
方勇立刻坐直。
「救海龜還有錢？」
「不是獎勵，是實際作業成本。下次沒有任務確認和現場記錄，不會自動結算。」
款項轉到陳嶼帳戶。
陳嶼當面分出七百六十給梁海福，補艇油和船隻使用；四百二十轉給方勇，剩下六百八十放進修船帳。
餘額跳到六千七百多。
離五萬仍遠，可這一趟沒有倒貼油錢和工具。
方勇看著轉帳。
「海洋站這個協作人，比許老闆的收購價穩定。」
蘇清禾把水杯往旁邊挪了挪。
「你撈一張廢網試試，看穩不穩定。」
下午，陳嶼和方勇跟著兩人去了海洋站。
會議室的大屏放著一張海圖。
蘇清禾依次點開三處標記。
最靠近銀沙灣的是青蟹黑線樣本，水深不到兩米。
第二處來自黑石礁北側潮池，樣本是一隻死亡石蟹，記錄水深四米左右。
第三處來自黑石礁外沿地籠，一條小海鰻鰓後也出現過相似黑線，地籠下在十幾米水深。
三處位置連起來，方向正是東南。
方勇盯著海圖。
「昨天水槽里那幾顆東西，是在給咱指路？」
「不一定。」蘇清禾說，「可能受設備磁場、建築振動、水槽進水方向影響。我們換了房間和容器，指向偏差很大，不能當導航。」
「那這條線怎麼解釋？」
「只能說明採樣點越往東南，水深越大。也可能只是碰巧落在一條線上。」
陳嶼看過原始記錄。
兩份舊樣本已經失效，只留下照片、檢測殘片和採樣表。送樣人信息被隱藏，海洋站也守著之前的保密邊界。
「時間呢？」他問。
蘇清禾調出一條灰色曲線。
「這是近岸水聽器的異常記錄。第一個樣本出現當晚，設備收到過一段低頻脈衝。七天後，第二個樣本送到，前一夜又出現了同類脈衝。」
「昨天是第三份。」方勇說。
「對。」
邵寧把曲線放大。
「兩次脈衝都很短，來源方向算不准。漁船發動機、施工設備和水下爆破都可能產生低頻噪聲。我們查了公開作業記錄，沒有找到完全對應的項目，但這還不能證明它和樣本有關。」
陳嶼把三份採樣時間寫在紙上。
第一份。
七天。
第二份。
又七天。
第三份。
間隔沒有差一天。
「今晚會不會還有？」方勇問。
「按間隔推，今晚是觀察窗口。」蘇清禾說，「站里會開兩套水聽器，黑石礁外沿加一個臨時記錄點。」
陳嶼指著海圖。
「現場記錄點誰去？」
邵寧看向他。
「這就是我們找你的第二個原因。海洋站的艇要布設備，缺一個熟悉黑石礁潮池和水下探頭的人。協作費按半天任務結算，但坐標、數據和設備都歸站里管理。」
「我可以去。」陳嶼說，「原始現場操作記錄給我一份副本。」
「按剛簽的協議來。」
邵寧把任務單推過來。
出發時間，下午五點四十。
目標不是捕撈，只在黑石礁外圍布下監聽設備，凌晨前回港。
方勇看著任務單。
「今天剛簽字，晚上就上工。你們這單位不養閒人。」
蘇清禾把另一個文件夾放到桌上。
裡面是兩次低頻脈衝的波形圖。
陳嶼把圖紙疊在一起，兩個波峰的位置幾乎重合。
三份樣本的出現時間，正好落在第一次脈衝之前、兩次脈衝之間和第二次脈衝之後。
今晚若再出現第三次，他們就能確認這不是一次偶然噪聲。
方勇看了眼牆上的鐘。
離設備下水，只剩三個小時。
方勇端著碗從廚房出來。
「來得這麼快，不會是昨天那張網還要咱賠吧？」
「網是無主廢網，賠給誰？」
車門打開，蘇清禾和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下了車。
男人胸牌上寫著邵寧。
他進門後把一份材料放到桌上。
「海龜救助已經完成備案。人和船沒違規，廢網也移交了。我們今天來談樣本。」
方勇把碗往身後藏了藏。
「先說是不是收費。」
「不收費。需要你們交一份完整的原始視頻、坐標、航跡和樣本取得記錄。」
陳嶼沒碰那份材料。
「交副本可以，原始文件由我保留。」
「樣本屬於保護動物關聯樣本，後續檢測必須由站里保管。」
「樣本可以留站里。發現人、取樣人、原始坐標和影像來源不能被改掉。」
邵寧坐下來。
「我理解你擔心什麼。但這件事暫時不能公開。視頻一旦發出去，黑石礁附近會多出一批撈網、找海龜、翻礁洞的人。有人看熱鬧，也有人會覺得黑囊能賣錢。最後樣本沒找到，海龜和礁區先遭殃。」
方勇掏出手機。
「我那條救海龜的視頻也不能發？」
「正常救助部分可以等審核後發布。黑色囊體、具體坐標和實驗畫面暫緩。」
「暫緩多久？」
「檢測能給出基本安全判斷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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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能拖半年。」陳嶼說。
邵寧沒有否認。
「所以要寫進協議。不是一句配合調查就把你們的東西全拿走。」
陳嶼把昨天的文件夾取出來，手機、運動相機和探頭錄像分成三份，坐標另存。每一份都帶拍攝時間和設備編號。
「站里拿加密副本，交接時核對文件數量和校驗碼。原件我留著，坐標不能轉給第三方作業單位。」
「科研合作單位需要用怎麼辦？」蘇清禾問。
「檢測可以，商業開發、設備測試和對外項目另簽。」
方勇補了一句。
「研究可以，拿我們的東西去掙錢不行。」
邵寧翻開材料，劃掉一行。
「不能繞過提供者。真有成果轉化，按貢獻和實際權利另談。現在誰也不能保證這些東西有商業價值。」
「這樣寫。」陳嶼說。
四個人用了二十多分鐘，把條款逐項改完。
坐標列為限制級現場信息，未經海洋站和提供者共同確認，不得公開到具體礁區。
原始影像由陳嶼保留，海洋站持有檢測和內部研究副本；用於論文、通報或公開材料時，要保留髮現及取樣來源。
樣本由海洋站封存，消耗性實驗必須留記錄；需要全部耗盡時，提前通知。
任何企業合作、技術轉讓或商業測試，不得把陳嶼和現場團隊從來源鏈中刪掉。
方勇看完最後一頁。
「現場團隊有我名字嗎？」
蘇清禾指了指第二行。
「有。」
「那行，別回頭寫成陳嶼和一名同伴。我有名有姓。」
邵寧簽字蓋章，給他們各留一份。
協議落定後，他又拿出一張費用單。
「昨天屬於臨時海上協作。艇油、浮標、繩具和工具損耗按票據報銷，現場勞務按三人結算。總額一千八百六十元。」
方勇立刻坐直。
「救海龜還有錢？」
「不是獎勵，是實際作業成本。下次沒有任務確認和現場記錄，不會自動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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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嶼當面分出七百六十給梁海福，補艇油和船隻使用；四百二十轉給方勇，剩下六百八十放進修船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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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五萬仍遠，可這一趟沒有倒貼油錢和工具。
方勇看著轉帳。
「海洋站這個協作人，比許老闆的收購價穩定。」
蘇清禾把水杯往旁邊挪了挪。
「你撈一張廢網試試，看穩不穩定。」
下午，陳嶼和方勇跟著兩人去了海洋站。
會議室的大屏放著一張海圖。
蘇清禾依次點開三處標記。
最靠近銀沙灣的是青蟹黑線樣本，水深不到兩米。
第二處來自黑石礁北側潮池，樣本是一隻死亡石蟹，記錄水深四米左右。
第三處來自黑石礁外沿地籠，一條小海鰻鰓後也出現過相似黑線，地籠下在十幾米水深。
三處位置連起來，方向正是東南。
方勇盯著海圖。
「昨天水槽里那幾顆東西，是在給咱指路？」
「不一定。」蘇清禾說，「可能受設備磁場、建築振動、水槽進水方向影響。我們換了房間和容器，指向偏差很大，不能當導航。」
「那這條線怎麼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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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嶼看過原始記錄。
兩份舊樣本已經失效，只留下照片、檢測殘片和採樣表。送樣人信息被隱藏，海洋站也守著之前的保密邊界。
「時間呢？」他問。
蘇清禾調出一條灰色曲線。
「這是近岸水聽器的異常記錄。第一個樣本出現當晚，設備收到過一段低頻脈衝。七天後，第二個樣本送到，前一夜又出現了同類脈衝。」
「昨天是第三份。」方勇說。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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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次脈衝都很短，來源方向算不准。漁船發動機、施工設備和水下爆破都可能產生低頻噪聲。我們查了公開作業記錄，沒有找到完全對應的項目，但這還不能證明它和樣本有關。」
陳嶼把三份採樣時間寫在紙上。
第一份。
七天。
第二份。
又七天。
第三份。
間隔沒有差一天。
「今晚會不會還有？」方勇問。
「按間隔推，今晚是觀察窗口。」蘇清禾說，「站里會開兩套水聽器，黑石礁外沿加一個臨時記錄點。」
陳嶼指著海圖。
「現場記錄點誰去？」
邵寧看向他。
「這就是我們找你的第二個原因。海洋站的艇要布設備，缺一個熟悉黑石礁潮池和水下探頭的人。協作費按半天任務結算，但坐標、數據和設備都歸站里管理。」
「我可以去。」陳嶼說，「原始現場操作記錄給我一份副本。」
「按剛簽的協議來。」
邵寧把任務單推過來。
出發時間，下午五點四十。
目標不是捕撈，只在黑石礁外圍布下監聽設備，凌晨前回港。
方勇看著任務單。
「今天剛簽字，晚上就上工。你們這單位不養閒人。」
蘇清禾把另一個文件夾放到桌上。
裡面是兩次低頻脈衝的波形圖。
陳嶼把圖紙疊在一起，兩個波峰的位置幾乎重合。
三份樣本的出現時間，正好落在第一次脈衝之前、兩次脈衝之間和第二次脈衝之後。
今晚若再出現第三次，他們就能確認這不是一次偶然噪聲。
方勇看了眼牆上的鐘。
離設備下水，只剩三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