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這趟錢只夠補一筆月供
陳嶼把帳本拉到自己面前。
第一行是這趟全部魚貨的回款。
數字單獨看，比遠瀾號前幾次普通航次都好。
一級紅喉占了大頭。
二級貨價格低一截。
剩下那些規格不夠、體表有傷的普通貨，最後走的還是常規碼頭渠道。
三筆錢加起來，才是這趟真正的總貨款。
方勇坐在桌子另一邊看了一會兒。
「其實也不少。」
林秀琴沒接他的話。
她把第二頁翻開。
「先扣油。」
遠瀾號跑的是更遠、更深的水線。
來回航程，加上找魚、頂流、換船位，燃油比普通近海航次高。
這一項劃掉以後，第一頁那個看著還不錯的數字立刻薄了一層。
「冰。」
冷艙要持續運行。
上船後的紅喉還用了不少碎冰和周轉箱。
再扣。
「餌料。」
這項不算最大。
但三天準備量、試釣和幾輪完整作業加起來，也不是零。
「人工。」
梁海福。
方勇。
隨船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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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按航次結的全部列進去。
方勇看到自己的名字。
「我這份已經算進去了？」
「算了。」
林秀琴說。
「你修順海號那天是另外一筆，別混。」
「我就確認一下。」
她繼續往下。
最扎眼的是線組損耗。
前一天蹭硬底斷掉的支線、鉤、連接件和那幾組報廢的小配件全加起來，單看一件都不貴。
堆到一起，已經抵得上一箱普通魚貨。
方勇盯著那一欄。
「當時我要是硬把那排拖回來呢？」
陳嶼說：「可能省這幾百。」
「也可能主線一起斷。」
「絞機再吃一次衝擊，後面多少錢就不知道了。」
方勇沒再算這筆假帳。
陳嶼把遠瀾號這次的航後檢查單也放到桌面。
主機沒有異常。
絞機導輪需要清理和重新潤滑。
幾處經常受海水沖刷的連接件要檢查。
冷艙則因為連續高負荷運行，準備把濾網和排水系統一起清一次。
都不是大修。
可一條船長期賺錢，靠的也不是壞了以後再修。
林秀琴單獨劃出一欄。
【維護儲備】
這筆錢先留。
不動。
方勇看著最後剩下的數。
「現在還能剩多少？」
「月供沒扣呢。」
林秀琴提醒。
方勇靠回椅子。
「當我沒問。」
遠瀾號買回來以後，每個月最硬的一筆支出就是貸款。
魚抓多了要交。
魚抓少了也要交。
天氣不好停港，銀行也不會因為海上起風把日期往後挪。
陳嶼拿出手機。
「這一期今天轉。」
「這麼快？」
「錢已經回來了。」
「留在帳上也不是自己的。」
轉帳完成以後，貸款帳戶里又少了一期應還金額。
陳嶼順手查了一眼剩餘本金。
數字還是大。
七十多萬級別的壓力沒有因為幾箱紅喉消失。
至少餘額確實又往下掉了一截。
不是延期。
不是借新錢補舊帳。
是遠瀾號自己跑出去，把這一期月供掙回來了。
陳建潮一直坐在旁邊，直到這時候才開口。
「保險什麼時候？」
林秀琴翻到後面。
「還沒到續的日子。」
「但是得提前留。」
遠瀾號這種船，保費和順海號不是一個數。
真等到期前幾天再從現金里硬摳，很容易和油費、維修、月供撞在一起。
陳嶼點頭。
「按月拆。」
林秀琴拿筆算了一遍。
「那這次再留一份。」
保險準備金划走。
桌上的可用餘額又少了一截。
方勇已經不看第一頁總貨款了。
「現在還剩多少能花的？」
「看你說哪種花。」
「深水那邊。」
這才是陳嶼真正想算的。
無光海溝第一組坐標還鎖在遠瀾號資料櫃裡。
海洋站那份靜默試勘申請也沒有停。
他們現在缺的東西同樣沒變。
許可。
被動水聽設備。
深水承重纜。
甲板掛載能力。
設備租金。
陳嶼把之前那張清單拿出來。
最便宜的不是買設備。
是先借。
能借的再解決保險和使用成本。
真正往後走，甲板改造、深水纜和設備作業費遲早要出現金。
方勇拿計算器按了幾下。
「把現在這點全扔進去呢？」
林秀琴直接說：「不行。」
陳嶼也搖頭。
「不能全動。」
「順海號要不要跑？」
「遠瀾號下一趟要不要加油？」
「船上突然壞個泵、壞個電機怎麼辦？」
「總不能為了一個還沒批下來的試勘，把兩條掙錢的船先弄到沒周轉。」
方勇把計算器放下。
「那照這個速度，得再跑幾趟。」
「正常。」
陳嶼把深水清單重新折起來。
「本來就不是抓一趟魚就能把科考設備配齊。」
第一趟深水紅喉真正留下來的東西，比現金更值錢的反倒有兩樣。
一條已經驗證過的商業魚線。
一個願意穩定按等級收貨的買家。
以後天氣和魚況合適，遠瀾號可以再跑。
不是每一趟都從零開始找。
林秀琴重新把帳本整理好。
「以後遠瀾號的錢，最好固定分。」
「怎麼分？」
「航次成本一份。」
「維護一份。」
「月供保險一份。」
「剩下的再談擴設備。」
陳嶼點頭。
「可以。」
「家裡的呢？」
方勇問。
林秀琴看他。
「家裡的帳不用你管。」
「我就隨口問。」
錢分完以後，總貨款已經被拆成了好幾塊。
沒有哪一塊能讓陳嶼突然換更大的船。
也沒有哪一塊足夠直接買下一套深水裝備。
可結果是實的。
遠瀾號本月月供已經付掉。
下一次保險有了提前準備。
維護的錢留著。
船隊周轉帳戶沒有見底。
這套賺錢方式終於開始像一門能持續做下去的生意。
陳嶼把當天帳目保存。
手機上同時進來一條消息。
蘇清禾。
【明天來一趟海洋站。】
後面跟著一張照片。
會議桌上擺著幾頁列印好的設備資料。
陳嶼把圖片放大。
第一張是被動水聽器。
第二張是深水著陸器。
第三張下面還列著技術人員、設備保險和使用條件。
文件右上角印著藍潮的標誌。
方勇湊過來看。
「鄭遠舟？」
陳嶼往下滑。
蘇清禾還有一句。
【他帶了一份設備合作清單。】
第一行是這趟全部魚貨的回款。
數字單獨看，比遠瀾號前幾次普通航次都好。
一級紅喉占了大頭。
二級貨價格低一截。
剩下那些規格不夠、體表有傷的普通貨，最後走的還是常規碼頭渠道。
三筆錢加起來，才是這趟真正的總貨款。
方勇坐在桌子另一邊看了一會兒。
「其實也不少。」
林秀琴沒接他的話。
她把第二頁翻開。
「先扣油。」
遠瀾號跑的是更遠、更深的水線。
來回航程，加上找魚、頂流、換船位，燃油比普通近海航次高。
這一項劃掉以後，第一頁那個看著還不錯的數字立刻薄了一層。
「冰。」
冷艙要持續運行。
上船後的紅喉還用了不少碎冰和周轉箱。
再扣。
「餌料。」
這項不算最大。
但三天準備量、試釣和幾輪完整作業加起來，也不是零。
「人工。」
梁海福。
方勇。
隨船人員。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方便 】
該按航次結的全部列進去。
方勇看到自己的名字。
「我這份已經算進去了？」
「算了。」
林秀琴說。
「你修順海號那天是另外一筆，別混。」
「我就確認一下。」
她繼續往下。
最扎眼的是線組損耗。
前一天蹭硬底斷掉的支線、鉤、連接件和那幾組報廢的小配件全加起來，單看一件都不貴。
堆到一起，已經抵得上一箱普通魚貨。
方勇盯著那一欄。
「當時我要是硬把那排拖回來呢？」
陳嶼說：「可能省這幾百。」
「也可能主線一起斷。」
「絞機再吃一次衝擊，後面多少錢就不知道了。」
方勇沒再算這筆假帳。
陳嶼把遠瀾號這次的航後檢查單也放到桌面。
主機沒有異常。
絞機導輪需要清理和重新潤滑。
幾處經常受海水沖刷的連接件要檢查。
冷艙則因為連續高負荷運行，準備把濾網和排水系統一起清一次。
都不是大修。
可一條船長期賺錢，靠的也不是壞了以後再修。
林秀琴單獨劃出一欄。
【維護儲備】
這筆錢先留。
不動。
方勇看著最後剩下的數。
「現在還能剩多少？」
「月供沒扣呢。」
林秀琴提醒。
方勇靠回椅子。
「當我沒問。」
遠瀾號買回來以後，每個月最硬的一筆支出就是貸款。
魚抓多了要交。
魚抓少了也要交。
天氣不好停港，銀行也不會因為海上起風把日期往後挪。
陳嶼拿出手機。
「這一期今天轉。」
「這麼快？」
「錢已經回來了。」
「留在帳上也不是自己的。」
轉帳完成以後，貸款帳戶里又少了一期應還金額。
陳嶼順手查了一眼剩餘本金。
數字還是大。
七十多萬級別的壓力沒有因為幾箱紅喉消失。
至少餘額確實又往下掉了一截。
不是延期。
不是借新錢補舊帳。
是遠瀾號自己跑出去，把這一期月供掙回來了。
陳建潮一直坐在旁邊，直到這時候才開口。
「保險什麼時候？」
林秀琴翻到後面。
「還沒到續的日子。」
「但是得提前留。」
遠瀾號這種船，保費和順海號不是一個數。
真等到期前幾天再從現金里硬摳，很容易和油費、維修、月供撞在一起。
陳嶼點頭。
「按月拆。」
林秀琴拿筆算了一遍。
「那這次再留一份。」
保險準備金划走。
桌上的可用餘額又少了一截。
方勇已經不看第一頁總貨款了。
「現在還剩多少能花的？」
「看你說哪種花。」
「深水那邊。」
這才是陳嶼真正想算的。
無光海溝第一組坐標還鎖在遠瀾號資料櫃裡。
海洋站那份靜默試勘申請也沒有停。
他們現在缺的東西同樣沒變。
許可。
被動水聽設備。
深水承重纜。
甲板掛載能力。
設備租金。
陳嶼把之前那張清單拿出來。
最便宜的不是買設備。
是先借。
能借的再解決保險和使用成本。
真正往後走，甲板改造、深水纜和設備作業費遲早要出現金。
方勇拿計算器按了幾下。
「把現在這點全扔進去呢？」
林秀琴直接說：「不行。」
陳嶼也搖頭。
「不能全動。」
「順海號要不要跑？」
「遠瀾號下一趟要不要加油？」
「船上突然壞個泵、壞個電機怎麼辦？」
「總不能為了一個還沒批下來的試勘，把兩條掙錢的船先弄到沒周轉。」
方勇把計算器放下。
「那照這個速度，得再跑幾趟。」
「正常。」
陳嶼把深水清單重新折起來。
「本來就不是抓一趟魚就能把科考設備配齊。」
第一趟深水紅喉真正留下來的東西，比現金更值錢的反倒有兩樣。
一條已經驗證過的商業魚線。
一個願意穩定按等級收貨的買家。
以後天氣和魚況合適，遠瀾號可以再跑。
不是每一趟都從零開始找。
林秀琴重新把帳本整理好。
「以後遠瀾號的錢，最好固定分。」
「怎麼分？」
「航次成本一份。」
「維護一份。」
「月供保險一份。」
「剩下的再談擴設備。」
陳嶼點頭。
「可以。」
「家裡的呢？」
方勇問。
林秀琴看他。
「家裡的帳不用你管。」
「我就隨口問。」
錢分完以後，總貨款已經被拆成了好幾塊。
沒有哪一塊能讓陳嶼突然換更大的船。
也沒有哪一塊足夠直接買下一套深水裝備。
可結果是實的。
遠瀾號本月月供已經付掉。
下一次保險有了提前準備。
維護的錢留著。
船隊周轉帳戶沒有見底。
這套賺錢方式終於開始像一門能持續做下去的生意。
陳嶼把當天帳目保存。
手機上同時進來一條消息。
蘇清禾。
【明天來一趟海洋站。】
後面跟著一張照片。
會議桌上擺著幾頁列印好的設備資料。
陳嶼把圖片放大。
第一張是被動水聽器。
第二張是深水著陸器。
第三張下面還列著技術人員、設備保險和使用條件。
文件右上角印著藍潮的標誌。
方勇湊過來看。
「鄭遠舟？」
陳嶼往下滑。
蘇清禾還有一句。
【他帶了一份設備合作清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