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第一竿
遠洋六號到達三沙海域的時候，是上午九點半。
陽光灑在海面上，粼粼波光隨著微風輕輕跳動。
遠處幾座珊瑚礁的輪廓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海水從這裡開始變得和閩南完全不同——不是那種淺藍偏綠的顏色，而是深邃的、純粹的藍色，像是把整片天空倒扣在了水面上。
陳帆站在船尾的甲板上，深吸了一口氣。
南海的空氣比閩南更暖，也更濕。
呼吸進去的時候能感覺到水汽在鼻腔里凝結，帶著一種獨特的味道——不是閩南近海那種混合著藻類和泥沙的腥氣，而是更乾淨、更純粹的鹹味。
船速降了下來，遠洋六號在目標海域上方緩緩停住。
林海從船艙里走出來，站到駕駛艙旁邊的舷窗前，看了一眼裡面的探魚器屏幕。
遠洋六號配的是最新款的多頻段探魚器，聲吶技術，掃描深度能達到三百米，解析度遠超普通漁船上的聲吶設備。
屏幕上的圖像不是簡單的一個光點，而是分層顯示——海底地形、不同水層的魚群信號、水溫、洋流方向，全部集成在一塊十二寸的屏幕上。
"水深兩百二十米。"林海看著屏幕，"水溫二十七度。洋流從東向西，流速大約零點五節。"
蘇念湊到屏幕前，看了一會兒，然後翻開了自己的筆記本。
"這個水溫，這個深度——"她用手指在筆記本的水溫分布圖上比劃了一下，"應該是黃鰭金槍魚的活動區。
黃鰭喜歡二十五到二十八度的水溫，深度在三十到八十米之間。
不過探魚器上的信號還不確定，可能是金槍魚，也可能是其他中上層魚類。"
陳帆站在屏幕前，盯著上面的圖像。
屏幕上的魚群信號是一團一團的光斑，分布在不同的水層。
大部分人對探魚器的理解就是"有光斑就是有魚"，但陳帆看到的不是光斑——他看到的是光斑的形狀、密度、移動方向，以及光斑與水層之間的對應關係。
他的感知能力在盯著屏幕的時候悄悄鋪開了——把感知延伸到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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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魚器告訴他"哪裡有魚群信號"，感知告訴他"那是什麼魚、有多大"。
在別人看來，他只是盯著探魚器看了一會兒。
"東北方向，大約兩百米外。"陳帆伸出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兩個位置，"兩群魚。
一群在三十米水深，三十到五十斤。
另一群在七十米水深，八十到一百二十斤。"
林海湊過來看了看探魚器屏幕——屏幕上確實有兩團魚群信號，一上一下，分布在東北方向。
但探魚器只能顯示"有魚群"和"大致深度"，不可能顯示具體的重量和品種。
"你怎麼知道是八十到一百二十斤？"林海問。
"看信號的大小和密度。"陳帆指了指屏幕上那團更大的光斑，"信號越強、密度越集中，說明個體越大。
七十米那團的信號強度是三十米那團的兩倍多，體型差距應該也在這個範圍。"
他說的是探魚器的原理，但真正支撐這個判斷的，是感知給他的精確數據。
林海看了他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他不知道陳帆是怎麼做到這一點的——探魚器確實能提供魚群信號強度的參考，但要精確到幾十斤的體重判斷，老手都做不到。
但省賽的時候他就見識過陳帆找魚的能力，那種精準度不是靠運氣能達到的。
"七十米那群。"林海說，"三十米那群太小了。訓練時練手感可以，但我們要釣就釣大的。"
"怎麼釣？"陳帆問。
林海開始布置。
"活餌用飛魚。大壯，去活餌艙拿一桶飛魚出來，挑活的。"
周大壯應了一聲，跑向船艙。
"陳帆，你的竿——用那根MH+硬度的，適合一百斤以下的黃鰭。
線用八十磅PE主線，前導八十磅碳素，三米。
鉛墜選一百克的，讓餌料沉到七十米的水深。"
陳帆按照林海的指示，從裝備箱裡取出釣竿、線輪、碳線、鉛墜。
他的動作比配裝備那天熟練了不少——昨天在船上，林海讓他把整套裝備拆裝了三遍，熟悉每一個部件的安裝順序。
周大壯提著一桶活飛魚上來了。
桶是透明的塑料桶，裡面裝著幾十條活蹦亂跳的小魚，每條巴掌大小，銀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著光。
陳帆拿起一條飛魚，捏了捏鉤的位置，又看了看飛魚的大小。
"飛魚比沙丁魚大，掛金槍魚鉤的話，穿下頜的位置應該靠上還是靠下？"
陳帆問，"靠上怕它死得快，靠下怕鉤的角度不對，金槍魚攻擊的時候容易脫。"
林海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這個問題不是新手能問出來的——說明陳帆在動手之前已經思考過了餌料的受力方向和魚的攻擊方式。
"靠上兩毫米。"林海拿過來比劃了一下，"金槍魚攻擊是從下方往上咬，飛魚的掙扎方向是向上沖。
鉤穿得太靠下，飛魚一掙扎鉤就會從下頜滑出來。
穿在上頜靠近軟骨的位置，魚不容易死，鉤也不容易脫。"
他示範了一遍，把穿好鉤的飛魚遞給陳帆。
飛魚在鉤上扭動，銀色的身體彎成一個弧形。
陳帆看著這條小魚，又看了看遠處海面下那群看不見的金槍魚。
"拋多遠？"
"東北方向，大約一百五十米。"
林海指著船頭的一個角度，"探魚器顯示魚在兩百米外，但洋流從東向西，餌料入水後會被洋流向西推。
所以你要往東偏一些，讓餌料漂到魚群的位置。"
陳帆點了點頭。
他走到船舷邊，握緊釣竿。
金槍魚竿比省賽的竿子重了一倍多，握在手裡有一種沉甸甸的踏實感。
竿身的碳纖維紋理在陽光下泛著微光，導線環排列整齊，線輪的電磁剎車旋鈕調到林海設定的檔位。
他深吸一口氣，揮竿。
飛魚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帶著釣線飛了出去。
線輪在慣性作用下飛速轉動，發出嗡嗡的聲響。
飛魚落在距離船頭大約一百五十米的海面上，濺起一圈水花。
餌料開始下沉。
"注意線輪的阻力。"林海站在他身後，"一百克的鉛墜會快速下沉，你要控制線輪不要出線太快，否則餌料下沉的深度會不夠。
用拇指輕壓線杯，保持線有一定的張力。"
陳帆用右手拇指輕壓線杯，感受著線傳來的拉力。
餌料在下沉。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陽光灑在海面上，粼粼波光隨著微風輕輕跳動。
遠處幾座珊瑚礁的輪廓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海水從這裡開始變得和閩南完全不同——不是那種淺藍偏綠的顏色，而是深邃的、純粹的藍色，像是把整片天空倒扣在了水面上。
陳帆站在船尾的甲板上，深吸了一口氣。
南海的空氣比閩南更暖，也更濕。
呼吸進去的時候能感覺到水汽在鼻腔里凝結，帶著一種獨特的味道——不是閩南近海那種混合著藻類和泥沙的腥氣，而是更乾淨、更純粹的鹹味。
船速降了下來，遠洋六號在目標海域上方緩緩停住。
林海從船艙里走出來，站到駕駛艙旁邊的舷窗前，看了一眼裡面的探魚器屏幕。
遠洋六號配的是最新款的多頻段探魚器，聲吶技術，掃描深度能達到三百米，解析度遠超普通漁船上的聲吶設備。
屏幕上的圖像不是簡單的一個光點，而是分層顯示——海底地形、不同水層的魚群信號、水溫、洋流方向，全部集成在一塊十二寸的屏幕上。
"水深兩百二十米。"林海看著屏幕，"水溫二十七度。洋流從東向西，流速大約零點五節。"
蘇念湊到屏幕前，看了一會兒，然後翻開了自己的筆記本。
"這個水溫，這個深度——"她用手指在筆記本的水溫分布圖上比劃了一下，"應該是黃鰭金槍魚的活動區。
黃鰭喜歡二十五到二十八度的水溫，深度在三十到八十米之間。
不過探魚器上的信號還不確定，可能是金槍魚，也可能是其他中上層魚類。"
陳帆站在屏幕前，盯著上面的圖像。
屏幕上的魚群信號是一團一團的光斑，分布在不同的水層。
大部分人對探魚器的理解就是"有光斑就是有魚"，但陳帆看到的不是光斑——他看到的是光斑的形狀、密度、移動方向，以及光斑與水層之間的對應關係。
他的感知能力在盯著屏幕的時候悄悄鋪開了——把感知延伸到水下。
【記住本站域名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
探魚器告訴他"哪裡有魚群信號"，感知告訴他"那是什麼魚、有多大"。
在別人看來，他只是盯著探魚器看了一會兒。
"東北方向，大約兩百米外。"陳帆伸出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兩個位置，"兩群魚。
一群在三十米水深，三十到五十斤。
另一群在七十米水深，八十到一百二十斤。"
林海湊過來看了看探魚器屏幕——屏幕上確實有兩團魚群信號，一上一下，分布在東北方向。
但探魚器只能顯示"有魚群"和"大致深度"，不可能顯示具體的重量和品種。
"你怎麼知道是八十到一百二十斤？"林海問。
"看信號的大小和密度。"陳帆指了指屏幕上那團更大的光斑，"信號越強、密度越集中，說明個體越大。
七十米那團的信號強度是三十米那團的兩倍多，體型差距應該也在這個範圍。"
他說的是探魚器的原理，但真正支撐這個判斷的，是感知給他的精確數據。
林海看了他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他不知道陳帆是怎麼做到這一點的——探魚器確實能提供魚群信號強度的參考，但要精確到幾十斤的體重判斷，老手都做不到。
但省賽的時候他就見識過陳帆找魚的能力，那種精準度不是靠運氣能達到的。
"七十米那群。"林海說，"三十米那群太小了。訓練時練手感可以，但我們要釣就釣大的。"
"怎麼釣？"陳帆問。
林海開始布置。
"活餌用飛魚。大壯，去活餌艙拿一桶飛魚出來，挑活的。"
周大壯應了一聲，跑向船艙。
"陳帆，你的竿——用那根MH+硬度的，適合一百斤以下的黃鰭。
線用八十磅PE主線，前導八十磅碳素，三米。
鉛墜選一百克的，讓餌料沉到七十米的水深。"
陳帆按照林海的指示，從裝備箱裡取出釣竿、線輪、碳線、鉛墜。
他的動作比配裝備那天熟練了不少——昨天在船上，林海讓他把整套裝備拆裝了三遍，熟悉每一個部件的安裝順序。
周大壯提著一桶活飛魚上來了。
桶是透明的塑料桶，裡面裝著幾十條活蹦亂跳的小魚，每條巴掌大小，銀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著光。
陳帆拿起一條飛魚，捏了捏鉤的位置，又看了看飛魚的大小。
"飛魚比沙丁魚大，掛金槍魚鉤的話，穿下頜的位置應該靠上還是靠下？"
陳帆問，"靠上怕它死得快，靠下怕鉤的角度不對，金槍魚攻擊的時候容易脫。"
林海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這個問題不是新手能問出來的——說明陳帆在動手之前已經思考過了餌料的受力方向和魚的攻擊方式。
"靠上兩毫米。"林海拿過來比劃了一下，"金槍魚攻擊是從下方往上咬，飛魚的掙扎方向是向上沖。
鉤穿得太靠下，飛魚一掙扎鉤就會從下頜滑出來。
穿在上頜靠近軟骨的位置，魚不容易死，鉤也不容易脫。"
他示範了一遍，把穿好鉤的飛魚遞給陳帆。
飛魚在鉤上扭動，銀色的身體彎成一個弧形。
陳帆看著這條小魚，又看了看遠處海面下那群看不見的金槍魚。
"拋多遠？"
"東北方向，大約一百五十米。"
林海指著船頭的一個角度，"探魚器顯示魚在兩百米外，但洋流從東向西，餌料入水後會被洋流向西推。
所以你要往東偏一些，讓餌料漂到魚群的位置。"
陳帆點了點頭。
他走到船舷邊，握緊釣竿。
金槍魚竿比省賽的竿子重了一倍多，握在手裡有一種沉甸甸的踏實感。
竿身的碳纖維紋理在陽光下泛著微光，導線環排列整齊，線輪的電磁剎車旋鈕調到林海設定的檔位。
他深吸一口氣，揮竿。
飛魚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帶著釣線飛了出去。
線輪在慣性作用下飛速轉動，發出嗡嗡的聲響。
飛魚落在距離船頭大約一百五十米的海面上，濺起一圈水花。
餌料開始下沉。
"注意線輪的阻力。"林海站在他身後，"一百克的鉛墜會快速下沉，你要控制線輪不要出線太快，否則餌料下沉的深度會不夠。
用拇指輕壓線杯，保持線有一定的張力。"
陳帆用右手拇指輕壓線杯，感受著線傳來的拉力。
餌料在下沉。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