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休息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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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海濤指著紙箱裡那個剖開再封好的軟管。

  「剪開包,軟管能根據螺的形狀自動貼合。買家拆的時候,只要撕開膠布,軟管自己就會彈開。」陳海濤直視王鐵柱的眼睛。「夏阿姨要的是極品,我們得保證東西完好無損地到她手裡,一點風險都不能冒。」

  王鐵柱猛拍大腿。

  「還是你腦子好使!」他抓起剪刀。「幹活!」

  三個人圍著工作檯。

  塗汐語負責剔肉。小挑刀探入螺口,手腕一轉,螺肉剝離。

  王鐵柱負責量尺寸剪軟管。剪刀尖端刺入,順著中心線切下。

  陳海濤負責最後的包裝封口。軟管掰開,放入長鼻螺,膠布纏繞兩圈,抹平。

  車棚里只剩下剪刀的咔嚓聲和膠布撕裂的刺耳聲。流水線般的作業極度高效。

  陽光越過車棚的頂棚,直射在地面上。

  陳海濤站起身,活動著僵硬的頸椎。骨頭髮出脆響。

  「中午了,先去送藤壺。」

  他走到角落,和王鐵柱合力抬起裝滿雀嘴藤壺的塑料筐。海水順著筐底滴落。兩人將塑料筐搬上三輪車車廂。兩百斤的重量壓得車廂彈簧往下沉。

  銀沙海鮮大酒樓後廚。

  採購經理盯著電子秤上的紅色數字。

  「兩百斤,剛好。」經理在單據上簽字,遞給陳海濤。「老規矩,五千塊直接轉你帳戶。」

  陳海濤點頭。手機震動,屏幕亮起收款提示。

  「走,今天中午在酒樓對付一口。」陳海濤招呼兩人。

  王鐵柱搓著手,咽了口唾沫。

  塗汐語低頭看著自己沾著海水泥沙的褲腿。

  「大嫂,吃頓便飯,沒人看衣服。」陳海濤拉開大堂的椅子。

  三人點了幾個招牌菜。陳海濤快速吞咽著米飯。他腦子裡不斷盤算著下午的進度。這批長鼻螺必須今天全部處理完,夏漁舟那邊等不起。

  吃完飯,三人立刻返回車棚。

  下午的陽光逐漸變為昏黃的色調。

  工作檯上的紙箱越堆越高。

  防水布上的長鼻螺越來越少。

  陳海濤撕下最後一截透明膠布,纏在軟管上。用力抹平封口。

  他將最後一個包裹好的長鼻螺放進紙箱。

  「完了。」陳海濤拍掉手上的灰塵。

  塗汐語癱坐在塑料凳上,雙手揉壓著酸痛的後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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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濤子,這到底有多少個?」她指著滿地的紙箱。

  陳海濤翻開旁邊記錄的小本子。

  「一千八百二十四個。」

  塗汐語的嘴唇抖動了一下。

  「一千八百二十四……」她在心裡快速默算。一個五十塊。

  九萬一千兩百塊。

  塗汐語猛地站起來,雙腿發軟,又跌坐回凳子上。

  她盯著那些紙箱,呼吸變得粗重。一天的功夫,幾萬塊錢。

  陳海濤現在的賺錢速度,已經徹底擊碎了她對趕海的固有認知。

  她一直主張讓陳清瀾多做練習卷,堅信死讀書是唯一的出路。

  但現在,看著陳海濤憑藉頭腦、規劃和執行力賺到這筆巨款,她前幾天被陳海濤動搖的教育理念徹底崩塌。

  她看著陳海濤沉穩的側臉,心裡五味雜陳。

  「那兩百斤藤壺,酒樓給了五千。」陳海濤拿出手機,調出轉帳界面。

  他點開微信,給王鐵柱轉了五百塊錢。

  「鐵柱,收錢。」

  王鐵柱掏出手機,屏幕亮起。

  「濤子,這也太多了!」王鐵柱連連擺手,往後退了一步。「我就出了把力氣,這藤壺也是你找的地方……」

  「一千四百多斤藤壺,你撬得手都起泡了。」陳海濤打斷他,語氣堅決。「這是你該拿的。拿著。」

  他需要王鐵柱這個幫手,更看重這份兄弟情義。利益分明,才能長久。

  王鐵柱沒再推辭,大拇指按下收款鍵,嘴角咧開。

  陳海濤轉身走到裝滿螺肉的大鐵盆前。

  濃郁的海腥味直衝鼻腔。

  「大嫂,這些螺肉你帶回去。」陳海濤指著鐵盆。「晚上炒個辣爆螺肉,給清瀾解解饞。」

  塗汐語看著那一大盆灰白色的肉塊。

  「這太多了,我們三口人吃一個星期都吃不完。」

  「吃不完就分給街坊鄰居。」陳海濤端起鐵盆,找了個乾淨的黑色塑膠袋往裡倒。「王阿姨平時不是總幫著照看清瀾嗎?給她送點去。」

  塗汐語眼睛亮起。

  「對,王阿姨前兩天還念叨想吃海鮮。」她接過塑膠袋。「這東西雖然硬,但炒辣了下酒絕對好,送給她做個人情正合適。」

  她把塑膠袋繫緊,提在手裡。沉甸甸的分量讓她覺得踏實。

  陳海濤抬頭看天。

  太陽還沒落山,天邊泛著大片的橘紅色。

  「大嫂,天還亮著,你先回去做飯吧。」陳海濤把剩下的幾個空紙箱疊好,推到牆角。「我先不回村里了,還有點事要處理。」

  塗汐語點頭。

  「行,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早點休息。」

  她提著裝螺肉的袋子,跨上電動車,擰動把手駛出車棚。

  車棚里瞬間安靜下來。

  陳海濤走到水桶邊,拿起毛巾擦拭手上的水漬。

  他轉過頭。

  王鐵柱正背對著他,站在工作檯前。

  王鐵柱的右手緊緊握住左手手腕,正在緩慢地轉動。手腕處的皮膚紅腫了一圈。一千多斤藤壺,上千個長鼻螺,高強度的重複動作讓他的關節承受了極大的負荷。

  陳海濤停下擦手的動作。

  王鐵柱察覺到了背後的視線。

  他猛地扭過頭,迎上陳海濤的目光。

  王鐵柱立刻放下手。

  陳海濤把毛巾扔進水桶。

  水花濺在防水布上。

  他徑直走到工作檯前,一把抓住王鐵柱的左手腕。

  王鐵柱倒抽冷氣,本能地往回縮。

  陳海濤手背青筋凸起,死死鉗住。

  手腕關節處腫起一個包,皮膚發亮,透著不正常的紫紅色。陳海濤大拇指按壓腫塊邊緣。皮下溫度高得燙手。

  王鐵柱額頭滲出汗珠,咬著後槽牙沒出聲。

  「傷筋了。」陳海濤鬆開手。

  「沒事。」王鐵柱把手背到身後。「貼膏藥睡一覺就好。」

  陳海濤盯著他。

  「一千四百五十斤藤壺,全是你一個人撬的。」

  王鐵柱低頭看腳尖。

  「中午回來連口水都沒喝,又拿剪刀剪了一下午軟管。」陳海濤聲音發沉。「手不要了?」

  「這不趕進度嘛。」王鐵柱抬頭,扯著嘴角笑。「夏老闆要得急,這可是大買賣。」

  「今晚你就別去了。」陳海濤轉身去收拾桌上的膠布。

  「別啊濤子!」王鐵柱急走兩步,擋在陳海濤面前。「我用右手拿夾子撿,左手提桶,絕對沒問題。」

  陳海濤把膠布重重拍在桌面上。

  「我今晚撿的東西,全算你的,不用給我分成!」王鐵柱梗著脖子。

  陳海濤眼神徹底冷下來。他直視王鐵柱的眼睛,目光銳利。

  王鐵柱被盯得發毛,喉結滾動。

  「規矩就是規矩。」陳海濤語氣生硬。「說好了一層收入,少一分都不行。你現在這副樣子去,遇到危險,我拉都拉不住你。」

  王鐵柱張了張嘴,沒出聲。

  「今晚休息。」陳海濤拍板。「明天一早,我去鯨歌島送貨。夏漁舟和她阿姨沈海棠在那邊等。」

  王鐵柱垂下肩膀,點了點頭。

  當晚,陳海濤沒回村里,直接去了王鐵柱在鎮上租的單間對付了一宿。

  狹窄的房間裡只有一張硬板床。陳海濤躺在邊緣,腦子裡全是對這筆貨款的盤算。

  夏漁舟要的是極品,這批貨關係到後續更長遠的合作。定海神珠需要不斷吸收漁獲精粹來提升《定海神功》的境界。他現在的探查範圍只有一千多米,想要觸及真正的深海資源,必須加快出貨頻率。前提是,他得有一個健康的幫手。涸澤而漁不是他的作風。

  次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

  兩人來到車棚。

  一千二百斤雀嘴藤壺分裝在六個大號塑料筐里。一千八百二十四個包裝好的長鼻螺整齊碼放在紙箱中。

  陳海濤讓王鐵柱站一邊,自己一個人將幾百斤的重物逐一搬上三輪車。定海神功第一層帶來的肉身強化在此刻顯現。兩百斤的筐子在他手裡穩如泰山。

  三輪車駛向碼頭。

  上了貨輪。

  螺旋槳攪碎海水。貨輪朝著鯨歌島的方向駛去。

  鯨歌島碼頭。

  海風夾雜著魚腥味。

  漁船剛靠岸,一個穿著防曬服的高挑身影就快步走來。

  夏漁舟摘下墨鏡,長發被海風吹得有些凌亂。

  「陳老闆,挺準時啊。」她笑著打招呼,直接跨上甲板,伸手去搬塑料筐。

  陳海濤擋開她的手。

  「這東西沉,蹭一身水。」他單臂發力,將裝滿藤壺的筐提上碼頭。

  夏漁舟看著他手臂上隆起的肌肉線條,嘴角上揚。

  兩人合力將所有貨物搬到碼頭空地上。

  然後叫了一輛三輪車,把貨送到民宿。

  不遠處傳來高跟鞋敲擊石板的聲音。

  一個穿著暗紅色真絲短袖的中年女人走過來。

  頭髮緊緊挽在腦後,沒有一絲碎發。光潔的額頭下,一雙眼睛透著精光。手腕上那個厚重的金鐲子在陽光下晃眼。

  沈海棠,外號鬼手棠。

  「阿姨。」夏漁舟迎上去。

  沈海棠沒看夏漁舟,目光直接落在地上的貨上。

  她蹲下身,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指扒拉開塑料筐里的藤壺。

  個頭均勻,肉質飽滿。

  她又走到紙箱前,拿起一個長鼻螺的軟管包裝。

  手指捏住軟管兩端,用力按壓。軟管回彈,裡面的長鼻螺紋絲不動。她用修長的指甲敲擊外殼,聽著沉悶的回音。

  「包裝費了心思。」沈海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秤。」

  工人推來電子地磅。

  數字跳動。

  一款一款稱重。

  「藤壺,一千二百斤。」

  「按說好的,二十八一斤。」

  她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數字。

  「三萬三千六百塊。」沈海棠報出總數。

  陳海濤點頭。

  工人開始清點紙箱裡的長鼻螺。

  「一千八百二十四個。」工人喊道。

  沈海棠轉頭看向陳海濤。

  「長鼻螺五十一個。九萬一千兩百塊。」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軟管。「東西包得嚴實,但也擋住了視線。這要是裡面有斷了鼻子的,買家找我的麻煩,我可得找你。」

  陳海濤迎著她的目光。

  「包售後。」陳海濤語氣平穩。「只要是我的貨,有任何破損,原價退賠。」

  沈海棠直視他看了幾秒。

  「行,爽快。」她從兜里掏出手機。「兩項加起來,十二萬四千八百塊。」

  她點開微信,直接把錢轉給了夏漁舟。

  「規矩不能亂。」沈海棠對夏漁舟說。「你扣你那一成中介費,剩下的轉給他。」

  夏漁舟拿出手機操作。

  陳海濤口袋裡的手機震動。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屏幕。

  微信收款,十一萬兩千三百二十元。

  「錢收到了?」夏漁舟走過來,站在他身側。

  「收到了。」陳海濤收起手機。

  「最近還有別的安排嗎?」夏漁舟看著他。「要不要在鯨歌島玩幾天?這邊挺有意思。」

  陳海濤轉頭看了一眼停在碼頭的小漁船。

  王鐵柱的手傷需要時間恢復。這幾天高強度作業,鐵柱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繼續連軸轉,遲早出大問題。他自己也需要時間沉澱一下,將剛剛吸收的漁獲精粹徹底轉化為定海神功的修為。

  「行。」陳海濤點頭。「正好休息幾天。」

  他拿出手機,點開王鐵柱的對話框。

  「發錢了,你那份轉你卡上。這幾天在鎮上好好養傷,別亂跑。我過幾天回去。」

  發送成功。

  陳海濤把手機塞回口袋,轉頭看向沈海棠。

  「阿姨,您那家海棠民宿還有空房嗎?我想住幾天。」陳海濤問。

  沈海棠眼皮都沒抬。

  「滿房了。」她轉動著手腕上的金鐲子。「最近旅遊旺季,早訂出去了。」

  陳海濤看著她平靜的臉。

  他沒有繼續追問。

  「知道了。」

  他越過沈海棠,徑直走向碼頭旁邊另一家掛著招牌的民宿。

  陳海濤推開旁邊那家名為「海風」的民宿玻璃門。風鈴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大堂冷氣開得很足。

  前台是個扎著馬尾的小姑娘,正低頭按手機。

  陳海濤走到大理石台面前,把身份證推過去。

  「開個單間。」

  小姑娘抬頭,拿起身份證看了一眼名字。她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隨後立刻把身份證連同房卡一起推了回來。

  「陳海濤先生?」

  陳海濤點頭。

  「您的房費免了。」小姑娘雙手交叉放在檯面上,露出職業微笑。

  陳海濤手指敲了敲台面。

  「我不認識你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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