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長鼻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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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排檔街。

  夜風吹散了些許暑氣。

  陳海濤跟著王鐵柱回到他租住的平房。

  屋裡只有一台嗡嗡作響的舊風扇。

  陳海濤靠在木板床上閉上眼。

  定海神珠的探查範圍逼近一公里。

  這意味著海底的資源對他徹底敞開。

  名貴魚類、極品貝類、稀有海貨。

  只要退潮,這就是他的提款機。

  他需要錢。

  需要更多的原始積累去升級裝備,去買更大的船,去探索更深的海域。

  現在的木質小漁船抗風浪能力太差,稍微遠一點的海域都去不了。

  只有換了船,才能真正把趕海事業做大。

  深夜。

  手機屏幕亮起。

  陳海濤準時睜眼,翻身下床。

  王鐵柱套上一件舊T恤,揉著眼睛推開門。

  兩人跨上電瓶車,直奔村碼頭。

  海風帶著咸澀的涼意撲面而來。

  六米長的木質小漁船解開纜繩。

  王鐵柱站在船尾,單手握著船掛機操作杆。

  他現在的動作利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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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避開幾處熟悉的暗礁,漁船劃開黑色的海面,直奔海霧島。

  海霧島的崖壁在夜色中呈現出巨大的黑影。

  那棵從石縫裡鑽出的歪脖子樹出現在視野里。

  樹後的陰影遮擋著洞口。

  兩人停好船,打著強光手電鑽進山洞。

  濕冷的空氣包裹著皮膚。

  走過十幾米狹窄的通道,地勢抬高,腳下變成乾燥的石地。

  拐進岔洞,巨大的山體內部空間豁然開朗。

  幾十米高的穹頂下,海水清澈,白沙細膩。

  退潮後的水位降得很低,對面的隱藏洞穴和沙灘完全裸露出來。

  王鐵柱拿著手電筒往一處岩壁縫隙照了照。

  那是之前發現眼鏡王蛇蛋的地方。

  「濤子,你說那些蛇蛋的爹媽怎麼一回都沒來看過?」

  他轉過頭,滿臉不解。

  「自己生下來的種,就這麼扔在石頭縫裡不管了?」

  陳海濤把網兜掛在腰帶上。

  「蛇是冷血動物。」

  他扣緊搭扣。

  「眼鏡王蛇產完蛋就會離開。」

  「不離開的話,等幼崽破殼,第一口吃掉它們的就是母蛇。」

  王鐵柱瞪大眼睛。

  「連自己的崽都吃?」

  「自然界的生存法則就是這樣。」

  陳海濤整理著手套。

  「幼崽破殼後只能自己找吃的。」

  「要是運氣不好,剛鑽出殼就會被其他大蛇或者鳥叼走。」

  「能活下來的都是命大。」

  陳海濤不再多說,意念微動。

  定海神珠運轉。

  998.48米的探查範圍瞬間鋪開。

  穿透岩壁,穿透沙灘,直達海底。

  大量生物的光點在腦海中亮起。

  他過濾掉那些價值不高的雜魚和普通蟹類。

  注意力集中在退潮後露出的對面沙灘和更遠處的淺水區。

  「鐵柱,你去那邊岩壁撬藤壺。」

  陳海濤指了一個方向。

  「挑個頭大的撬,碎的不要。」

  「行,交給我。」

  王鐵柱拎著鐵釺和水桶走過去。

  陳海濤獨自朝著遠處的退潮海域走去。

  跨過幾道水窪,踩著濕軟的沙地。

  腦海中的感應越來越強烈。

  他在一處平坦的沙地上停下腳步。

  蹲下身。

  陳海濤戴著手套的雙手撥開表層的細沙。

  往下挖了不到十厘米。

  兩個帶著長長尖刺的螺殼顯露出來。

  長鼻螺。

  螺殼表面布滿細密的紋路,最前端延伸出一根細長尖銳的「鼻子」。

  這種螺的肉質極差,又硬又柴,根本沒法吃。

  但它的殼形態奇特,在觀賞貝類市場裡很受歡迎。

  只要外殼完整,尤其是那根脆弱的長鼻子沒有斷裂,就能賣出好價錢。

  陳海濤撿起兩顆長鼻螺,在海水裡涮掉泥沙。

  他拿出手機,拍了一張高清照片。

  打開微信,找到夏漁舟的頭像。

  發送照片。

  「這種品相的長鼻螺,收嗎?」

  這個時候發信息,他並沒有指望對方秒回。

  畢竟才凌晨五點多。

  但僅僅過了一分鐘,對話框頂部就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你在哪弄到的?」

  夏漁舟的消息彈了出來。

  「品相這麼完整的長鼻螺,現在很難找了。」

  陳海濤敲擊屏幕。

  「剛趕海碰到的,收不收?」

  「稍等,我問問我阿姨。」

  銀沙海鮮大酒樓不收這種不能吃的觀賞螺。

  但陳海濤知道,夏漁舟的阿姨沈海棠開了一家高檔民宿。

  那種地方經常需要這類稀奇的海洋工藝品做裝飾,或者賣給住宿的遊客。

  過了五分鐘。

  夏漁舟發來一段語音。

  陳海濤點開轉換文字。

  「我阿姨看了照片,說品相確實極品。」

  「她出價50元一隻。」

  陳海濤看著屏幕上的數字。

  50元一隻。

  這個價格遠超市場統貨價。

  統貨一般論斤賣,品相參差不齊,價格壓得很低。

  但夏漁舟緊接著發來第二條信息。

  「價格好商量,但我阿姨要求很高。」

  「必須每一個都獨立包裝。」

  「還要帶泡沫軟管把那個長鼻子套起來,絕對不能斷。」

  陳海濤腦海中迅速計算著成本和時間。

  包裝材料不值錢,鎮上就能買到。

  費的是人工。

  但他現在的探查範圍,找這種螺簡直是降維打擊。

  別人要在沙灘上盲挖碰運氣。

  他只需要按照腦海里的坐標直接撿。

  「可以。」

  陳海濤回復。

  「你有多少?」夏漁舟問。

  陳海濤看著腦海中那一片密密麻麻的光點。

  這片未被開發的淺沙地里,長鼻螺的數量超出想像。

  「弄一百斤不成問題。」

  這條消息發出去後,對面陷入了長達兩分鐘的沉默。

  隨後,夏漁舟直接打來了語音電話。

  陳海濤按下接聽鍵。

  「陳海濤,你確定是一百斤?」

  夏漁舟的聲音透著掩飾不住的驚訝。

  「長鼻螺不是大路貨,平時漁民偶爾找到幾個就算運氣不錯了。」

  「你張口就有一百斤?」

  「確定。」

  陳海濤語氣平穩。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似乎是夏漁舟走到了另一個房間。

  「我剛才給我阿姨打電話了。」

  夏漁舟壓低聲音。

  「她剛聽到一百斤的時候,直接說你在吹牛。」

  「但她仔細放大了照片,確認螺紋清晰,鼻子尖銳一點磨損都沒有,絕對是野生的極品。」

  「我阿姨原話是這麼說的。」

  夏漁舟清了清嗓子,模仿著沈海棠那種乾脆利落的語調。

  「只要能保證照片上的品質,一百斤我們全包了!」

  「但是醜話說在前頭。」

  「螺肉我不要,弄乾淨。」

  「螺殼不能有一丁點受損,特別是那個鼻子,斷了就不要!」

  陳海濤靜靜聽完。

  一百斤,一斤大概十個左右。

  那就是一千個。

  五萬塊錢的進帳。

  這只是一筆順手牽羊的額外收入。

  陳海濤腦海里浮現出沈海棠的樣子。

  外號鬼手棠,表面是個守舊的婦人,其實精明得很。

  50塊一隻收走,放在她的高檔民宿里,賣給那些追求格調的遊客,至少能翻三倍。

  但他並不覺得虧。

  他賺的是信息差和效率的錢。

  沒有沈海棠的渠道,他這一百斤長鼻螺拿到市場上,只會被魚販子當成統貨壓價,一斤能賣個三十塊就頂天了。

  合作共贏,才是長久之道。

  「成交。」

  陳海濤對著手機說道。

  「什麼時候交貨?」夏漁舟問。

  「過幾天,我這邊清理包裝需要時間。」

  「行,弄好了直接送到我阿姨這邊,我讓我阿姨過來驗貨。」

  掛斷電話。

  陳海濤收起手機。

  他按照腦海中的坐標,一步一個準。

  撥開沙子。

  捏住螺殼的尾部。

  輕輕往上一提。

  一個完美的極品長鼻螺出沙。

  動作機械、精準、高效。

  不到半個小時,他腰間的網兜已經沉甸甸的。

  長長的尖刺在網兜里互相摩擦,發出咔噠咔噠的脆響。

  他必須控制好網兜的容量,裝得太多容易互相擠壓弄斷鼻子。

  裝滿二十個,他就走回岸邊,把螺倒進準備好的塑料水桶里。

  水桶里墊著一層厚厚的海草,起到緩衝作用。

  王鐵柱在那邊岩壁上敲敲打打,聽到動靜回頭看了一眼。

  「濤子,你撿那些破螺幹啥?」

  王鐵柱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那玩意兒全是殼,肉比牙籤還細,塞牙縫都不夠。」

  陳海濤把網兜里的長鼻螺倒進海草堆里。

  「這東西不吃肉。」

  他拿起一個長鼻螺,展示給王鐵柱看。

  「賣殼。」

  「五十塊錢一個。」

  王鐵柱手裡的鐵釺「噹啷」一聲掉在礁石上。

  「多少?」

  他瞪大眼睛,聲音都劈了。

  「五十?」

  「就這破殼?」

  陳海濤點點頭。

  「夏老闆的阿姨全包了。」

  「只要鼻子不斷,有多少要多少。」

  王鐵柱倒吸一口涼氣,低頭看了看自己辛辛苦苦撬了半天的半桶藤壺。

  藤壺一斤也就幾十塊錢。

  這破殼一個就五十?

  「我還撬個屁的藤壺啊!」

  王鐵柱撿起鐵釺扔進桶里。

  「我幫你撿去!」

  「不用。」

  陳海濤攔住他。

  「這東西藏在沙子下面,沒有經驗很難找。」

  「而且鼻子極脆,稍微用力不對就斷了。」

  「斷了就沒人要了。」

  陳海濤指了指岩壁。

  「你繼續撬藤壺。」

  「分工合作,效率最高。」

  王鐵柱咂了咂嘴。

  這技術活他確實幹不來。

  「行,聽你的。」

  王鐵柱重新拿起鐵釺,對著岩壁上的藤壺狠狠鑿了下去。

  陳海濤轉身。

  目光投向前方平坦的沙地。

  腦海中的坐標點密密麻麻。

  五萬塊錢就埋在這些沙子下面。

  幹活。

  陳海濤盯著沙地。

  腦海中的坐標點持續閃爍。

  定海神珠的探查能力將這片沙地下方的生物輪廓清晰勾勒。

  他必須搶在漲潮前拿到足夠的數量。

  他邁步向前。

  停在左側兩步遠的位置。

  蹲下。

  雙手沒入微涼的沙層。

  長鼻螺的殼體結構特殊。

  那根細長的管狀突起極其脆弱。

  漁網拖網作業時,粗暴的擠壓會直接折斷它。

  這就是完整長鼻螺在市場上極其罕見的原因。

  陳海濤手指貼著螺殼邊緣遊走。

  指尖傳來粗糙的顆粒感。

  摸清了長鼻子的朝向。

  避開脆弱的管狀突起。

  捏住寬大的尾部。

  手臂肌肉繃緊。

  手腕發力。

  垂直向上提起。

  一隻沾滿泥沙的長鼻螺破沙而出。

  尖刺完好無損。

  陳海濤將其放入網兜。

  動作不停。

  精準定位。

  剝離沙土。

  提拉出沙。

  每一隻長鼻螺都代表著五十塊錢的進帳。

  .......

  漲潮了。

  陳海濤停下手裡的動作。

  直起身。

  身後的塑料水桶已經裝了一桶半。

  裡面全是品相極佳的長鼻螺。

  王鐵柱拎著鐵釺走過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水桶。

  眼睛瞪得溜圓。

  「濤子,你這手速夠可以的。」

  王鐵柱拿毛巾擦著臉上的汗。

  「這麼多破殼,真能賣上價?」

  「五十一個。」

  陳海濤端起水桶。

  「夏老闆那邊只要殼,不要肉。」

  他指了指桶里的長鼻螺。

  「這肉歸咱們了,正好對付一頓早飯。」

  王鐵柱扔下毛巾。

  「這活交給我,你歇著去。」

  他挽起袖子就要伸手去撈螺。

  「這東西殼脆,取肉有技巧。」

  陳海濤攔住他。

  「一起干,快一點。」

  兩人蹲在水桶邊。

  陳海濤拿出一把細長的小挑刀。

  順著螺口探進去。

  刀尖抵住螺肉的根部。

  手腕輕轉。

  螺肉連著內臟被完整剔出。

  空殼被輕輕放在旁邊的網兜里。

  王鐵柱學著陳海濤的手法。

  速度偏慢,但也挑出了不少螺肉。

  旁邊的鐵盆里積了小半盆螺肉。

  王鐵柱站起身。

  甩了甩手腕。

  「我去生火。」

  他走到岩壁下的避風處。

  架起簡易的便攜氣爐。

  從背包里翻出兩把掛麵。

  鍋里的海水燒開。

  麵條下鍋。

  王鐵柱把挑出來的螺肉洗淨。

  另起一個便攜小炒鍋。

  倒油。

  下蔥姜蒜爆香。

  螺肉倒進鍋里。

  翻炒出聲。

  撒上一點鹽和醬油。

  濃郁的海鮮味散開。

  他把炒好的螺肉倒進煮好的麵條里。

  盛出滿滿兩大海碗。

  「吃飯。」

  王鐵柱遞給陳海濤一碗。

  陳海濤接過碗。

  挑起一塊螺肉送進嘴裡。

  咀嚼。

  眉頭微皺。

  這長鼻螺的肉質確實不敢恭維。

  又硬又柴。

  咬在嘴裡全是粗糙的纖維感。

  咀嚼肌發酸也無法將其徹底嚼爛。

  王鐵柱也吃了一口。

  「呸。」

  他吐出一塊嚼不爛的硬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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