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水下三十米,那片閃瞎眼的金光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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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潮眼底那股灼熱直往腦門上竄。

  他死命眨巴兩下眼睛,視線穿透幽黑冰冷的海水。

  三十米深處的那團金光終於顯出真面目。

  一株兩人高的珊瑚樹扎在海底斷崖邊。

  通體透著股詭異的血紅色,像剛剝皮的生肉。

  狂風捲起浪頭砸在木船幫上,「砰」的一聲悶響。

  幾滴冰涼的海水濺進脖頸,江潮猛地打了個哆嗦。

  孫耀祖那漏風的破電喇叭還在遠處嘎嘎亂響。

  「喂!你他娘的聾啦?老子說話你當放屁……」

  江潮懶得搭腔,牙齒把下嘴唇咬出一圈發白的印子。

  他雙手摸向腳邊的鉛塊,指尖因為興奮不受控制地發著抖。

  麻繩繞過腰際,打結的時候左手大拇指一滑。

  繩頭直接抽在手背上,刮出一道血痕。

  他吸溜一口涼氣,甩了甩手,順勢從靴腰裡拔出那把生鏽的割網刀。

  「呼——」

  肺里的濁氣全被吐得乾乾淨淨。

  江潮深吸一口帶著濃烈腥鹹味的海風,胸腔高高鼓起。

  他雙腿一蹬船舷,抱著鉛塊直直扎進墨黑的海水裡。

  「撲通!」

  水面炸開一朵白花。

  刺骨的寒意瞬間裹住全身,連骨縫裡都透著冷。

  下潛速度極快,水壓就像兩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捂住耳朵。

  鼓膜嗡嗡作響,腦門子裡像藏了只亂撞的馬蜂。

  十米。

  二十米。

  透視眼在黑暗中自動調節,周圍的水波紋變得清晰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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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邊是一道暗流,裹挾著細碎的泥沙打著旋兒。

  右邊那塊突出的黑礁石上,密密麻麻長滿了嬰兒拳頭大的藤壺。

  那玩意兒的邊緣比剃鬚刀片還薄。

  江潮肚子上的肌肉猛地一縮,腰板像泥鰍般硬生生往左邊扭了半寸。

  水流貼著皮膚擦過去,緊身汗衫還是被藤壺豁開條大口子。

  胸口划過一陣火辣辣的刺痛,幾縷血絲瞬間融進海里。

  他不敢停,憋著氣繼續往下扎。

  三十米底部的崖壁終於到了。

  那株血紅珊瑚樹就在眼前,金光刺得他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縮。

  伸手摸上去,質感冰涼,硬邦邦的像塊玉石。

  江潮肺里的氧氣已經耗掉大半,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

  嗓子眼泛起一股鐵鏽般的血腥味。

  不能貪大,整棵樹根本弄不上去。

  他目光飛速掃過珊瑚枝丫,鎖定右側最粗壯、顏色最純正的一截。

  割網刀貼著根部,使出吃奶的勁往下壓。

  水下沒有著力點,身子直打晃。

  江潮乾脆雙腿盤住崖壁上一塊凸起的石頭,死死固定住自己。

  刀刃在硬物上摩擦,發出細微的「喀喀」聲。

  海水阻力太大,每一刀都像是劈在沾水的棉花上。

  視線開始發黑,胸膛里像揣了塊燒紅的烙鐵,悶得快要炸開。

  快點。

  他在心裡嘶吼,手腕青筋根根凸起,猛地一掰。

  「咔噠。」

  珊瑚枝應聲斷裂,足有小臂那麼長。

  江潮一把將這無價之寶摟進懷裡,手忙腳亂地去解腰間的鉛塊結。


  最後一口氣憋到了極限,嘴裡不自覺地吐出兩串細小的氣泡。

  江潮心頭一慌,乾脆拿刀一划,直接切斷麻繩。

  身體瞬間失去負重,像個軟木塞一樣借著浮力拼命往上竄。

  周圍的光線一點點變亮。

  「嘩啦!」

  水面被狠狠頂破。

  「哈啊——」

  江潮張大嘴巴,貪婪地往肺里灌著空氣,鼻腔里全是咸苦的海水。

  他猛烈地咳嗽著,單手攀住木船邊緣,連滾帶爬地翻進船艙。

  人剛躺平,背下的木板還沒捂熱乎。

  空氣里突然飄來一股刺鼻的劣質柴油味。

  「突突突突——」

  馬達的轟鳴聲像催命符一樣砸進耳朵里。

  江潮撐起半個身子,抹了把臉上的水珠。

  孫耀祖那艘嶄新的鐵皮巡邏船,已經氣勢洶洶地逼到了十米開外。

  船頭的破輪胎防撞墊,眼瞅著就要撞上江潮的破木船。

  「孫耀祖!你找死啊!」江潮扯著破鑼嗓子吼了一句。

  他趕忙扯過一旁的破漁網,把懷裡那截血紅珊瑚胡亂裹了起來。

  鐵皮船一個急停,螺旋槳攪起大片白花花的浪頭,直接潑了江潮一身。

  孫耀祖站在高半截的甲板上,手裡掐著半截煙。

  那雙細長眼滴溜溜亂轉,死死盯著江潮懷裡鼓鼓囊囊的漁網。

  剛才珊瑚出水那一下,反出的紅光可沒逃過他的眼睛。

  「喲,江老二,命夠硬的啊。」

  孫耀祖吐出一口煙圈,嘴角快咧到耳根子去了。

  「這閻王灘底下,水猴子沒拉你墊背?」

  「我這人命賤,閻王爺不收。」江潮冷著臉,把東西往身側掖了掖。

  這細微的動作落在孫耀祖眼裡,那就是做賊心虛。

  「少他娘的給老子打馬虎眼!」

  孫耀祖把菸頭往甲板上一摔,皮鞋尖用力碾了兩下。

  「你剛才懷裡摟的是個啥?紅彤彤的,別以為老子瞎!」

  「關你屁事。這海是你家臉盆啊?」江潮抓起腳邊的搖櫓,準備調轉船頭。

  「哎,哎哎哎!你別動!」

  孫耀祖急了,直接從腰裡拽出一根甩棍,「啪」的一聲甩開。

  「這片海域,可是我爹蓋了公章包下來的!」

  他拿棍子指著江潮的鼻子,吐沫星子亂飛。

  「你、你在這兒撈上來的東西,哪怕是塊石頭,那也得姓孫!」

  「放你娘的屁。」江潮啐了一口帶著血絲的唾沫。

  「你家那幾隻破浮標,離這兒還有二里地呢,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孫耀祖被噎了一下,臉上的橫肉抖了抖。

  他回頭看了一眼駕駛艙里的狗腿子,膽子又肥了起來。

  「少廢話!今天你不把那網兜打開,這船你別想開走!」

  說著,鐵皮船又往前拱了半米。

  金屬船殼摩擦木板,發出「吱嘎吱嘎」讓人牙酸的動靜。

  江潮這艘老木船被擠得直晃悠,船幫上的防水膠都崩開一條細縫。

  「你再撞一下試試?」江潮眼裡的戾氣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他手指慢慢摸向腰間那把割網刀的刀柄。

  「咋的?你還想動刀子?」孫耀祖捕捉到這個動作,非但不怕反而樂了。

  「你動一個我看看!老子今天就站這兒讓你捅!」

  他拍著自己的胸脯,一副小人得志的死出。

  「這底下可是水深三十米,老子開著巡邏船,那是正當防衛!」

  孫耀祖舔了舔發乾的嘴唇,目光越來越貪婪。

  「江潮,我勸你識相點。把那紅彤彤的寶貝交上來,老子權當沒看見。」

  他壓低聲音,一副施捨的口吻。

  「你要是不交……哼,就你這破船,信不信我一個浪頭給你掀翻了,讓你下去跟那玩意兒作伴?」

  江潮沒接話。

  海風吹在濕透的衣服上,帶走體表最後一點溫度,他卻覺得腦子出奇的清醒。

  懷裡的珊瑚枝沉甸甸的,散發著冰冷的觸感。

  這玩意要是真露白了,孫耀祖這王八蛋絕對敢殺人越貨。

  但他江潮早就不是上輩子那個任人揉捏的軟柿子了。

  「想要?」江潮突然笑了,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齒。

  他慢慢站起身,迎著孫耀祖的甩棍,將懷裡的破漁網舉了起來。

  孫耀祖眼睛瞪得像銅鈴,呼吸都粗重了,伸手就想去搶。

  「拿來吧你……」

  「有種你就自己跳下來拿,看看這水底下的龍王爺,今兒個收不收你這條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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