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首席拍賣師沈清秋的震驚:這小子哪裡來的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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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秋站在最後兩級台階上,居高臨下。

  細長的高跟鞋尖點著實木地板,那股子清冷的女王范兒壓得大廳里沒人敢喘氣。

  一股混著薄荷菸草和高級定製香水的味道飄過來。

  直接蓋過了江潮身上那股發鹹的海帶腥味。

  胖子梗著脖子,大象腿肚子還打著哆嗦。

  他聽見沈清秋罵他們收破爛,那股子護財的莽勁兒一下頂到了腦門上。

  「你、你個老娘們說誰收破爛呢!」

  胖子拿短粗的手指頭指著台階,「俺們這箱子裡裝的,能買下你這棟破樓!」

  王德標在旁邊嚇得臉都綠了,伸手就要去捂胖子的嘴。

  「閉上你的臭嘴!不想活了敢這麼跟我們老闆說話!」

  江潮反手一巴掌拍在胖子的後腦勺上,力道不大,但警告意味十足。

  「潮哥……」胖子委屈地揉著腦袋,往後縮了半步。

  江潮轉過頭。

  迎著沈清秋那雙帶著審視的冷厲眸子,沒避讓,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伸手搭在皮箱邊緣,指節敲了敲那層黑色的防震海綿。

  「是不是破爛,沈老闆自己長了眼睛。」

  江潮把皮箱往她那個方向推了半寸,金屬鎖扣在桌面上劃出「呲啦」一聲輕響。

  「過過眼再下定論,免得砸了聚星閣不拒尖貨的招牌。」

  沈清秋紅唇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她吸了最後一口煙,把帶口紅印的菸蒂按在旁邊的純銅菸灰缸里,碾滅。

  「有點膽色,敢在我面前擺譜的泥腿子,你是頭一個。」

  她踩著高跟鞋走下台階,「噠噠」的聲響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王德標像條哈巴狗一樣湊上去。

  從兜里掏出一雙嶄新的白手套,雙手遞了過去。

  「老闆,這髒水貨腥氣重,別髒了您的手。」

  沈清秋沒搭理他,自顧自從旗袍口袋裡摸出一副真絲白手套戴上。

  她走到黃花梨大案子前。

  水晶吊燈的冷白光毫無保留地打在那個大黑皮箱裡。

  沈清秋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原本打算隨便挑個毛病就把人轟出去。

  可就在視線觸碰到最中間那個青花大罐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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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那雙漂亮的丹鳳眼猛地頓住了。

  瞳孔像遇到強光一樣驟然收縮,連帶著呼吸都停滯了一拍。

  大廳里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呼呼出風的聲響。

  沈清秋彎下腰,臉幾乎貼到了那件「鬼谷子下山」的青花罐上。

  她戴著真絲手套的指尖,試探性地撫摸著罐身的釉面。

  滑膩,溫潤,沒有半點海蠣子殼和藤壺附著留下的粗糙沙眼。

  「這發色……」沈清秋喃喃自語,聲音里那股子慵懶高冷全不見了,帶上了點啞。

  青花料滲入胎骨,藍中泛紫,線條沉穩得像是在胎泥里生了根。

  她一把推開擋在光線前的王德標,從胸口的暗袋裡掏出一把高倍放大鏡。

  懟在青花罐的底足上。

  雙圈雙線,六字楷書。

  大清康熙年制。

  沈清秋的心臟像是被誰狠狠捏了一把,血液猛地往天靈蓋上沖。

  她感覺指尖不受控制地在發抖。

  在地下黑市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她經手過無數海底撈上來的生坑貨。

  可那些東西,在海水裡泡了幾百年,哪個不是釉面被鹽鹼咬得死氣沉沉?

  但眼前這幾件。

  賊光內斂,包漿厚重,簡直就像是剛從深宮大院的錦盒裡捧出來的傳世品!

  沈清秋直起腰,深吸了一大口氣,胸口劇烈起伏。

  她轉頭,目光像兩把錐子一樣,死死釘在江潮身上。

  黃膠鞋上的爛泥乾巴巴地結著塊。

  短袖T恤領口被汗水洗得發黃,還帶著幾圈白花花的海鹽漬。

  怎麼看都是個在碼頭扛大包、下海撈臭魚的底層苦力。

  可這男人站在那兒,身姿挺拔,看她的眼神像一口深不見底的老井。

  沒有半點侷促,更沒有底層人見了錢的貪婪。

  沈清秋暗自咬了咬牙,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這小子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神仙?

  就算是市里那幾個壟斷了盜撈行當的老海鬼,也絕不可能弄到這種品相的絕世極品。

  難不成他是哪個隱秘大世家推出來試水的白手套?

  「老闆……咋樣啊?」

  王德標見沈清秋半天不說話,在一旁急得抓耳撓腮。

  「要是贗品,我立馬叫兄弟們把這倆騙子廢了扔出去!」

  「閉嘴。」

  沈清秋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摘下真絲手套甩在桌上。

  王德標嚇得縮起脖子,縮成個鵪鶉。

  沈清秋重新點燃一根細支香菸,夾在指間,目光灼灼地看著江潮。

  「水坑貨里的天花板,連個毛沖短線都挑不出來。」

  她吐出一口煙圈,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試探。

  「江先生是吧?這批貨乾淨得有些過分了,不知道是在哪片海域發了這筆橫財?」

  江潮扯了一下嘴角。

  他雙手撐在黃花梨案子的邊緣,身子微微往前傾,一股霸道的壓迫感迎面撲向沈清秋。

  「規矩我懂。」

  江潮盯著她那紅潤的嘴唇,「不問來路,只談價碼。沈老闆要是覺得燙手,我換一家。」

  說著,他伸手就要去扣皮箱的蓋子。

  「慢著!」

  沈清秋夾著煙的手猛地按在箱子蓋上。

  兩人的手背擦過,江潮能感覺到她皮膚微涼的觸感,和一絲因為激動而產生的輕顫。

  沈清秋收回手,彈了彈菸灰。

  「進了我聚星閣的門,好東西就斷沒有再抬出去的道理。」

  她轉身衝著王德標揚了揚下巴。

  「去,給內場打個招呼。今晚的拍品名錄里,加上這六件青花瓷。」

  王德標腦門上的汗「唰」地一下全冒出來了,臉上的肥肉瘋狂抽搐。

  「老、老闆!這使不得啊!」

  他結巴著,連連擺手,急得直跺腳。

  「今晚可是半年一次的頂級VIP場子,名冊上個月就發給那些大佬了,定死了的!」

  王德標指著江潮帶來的箱子,壓低聲音。

  「這硬塞進去幾個來路不明的生坑貨,萬一壞了規矩,那些香江和京城來的大鱷不得掀了咱的桌子?」

  沈清秋眼神一冷,手裡的半截香菸直接砸在王德標腳下。

  火星子濺在地毯上,燙出一個小黑洞。

  「規矩是我定的。」

  她聲音冷得掉渣,不容置疑。

  「我說能塞就能塞。出了事,我沈清秋拿命頂著,滾去辦事!」

  王德標哪敢再頂嘴,連滾帶爬地往內場通道跑,皮鞋都跑掉了一隻。

  胖子在旁邊聽得雲裡霧裡。

  他伸手摳了摳鼻孔,把指甲蓋里的泥彈飛,咧著大嘴傻樂。

  「那感情好。老闆娘夠爽快,那啥時候給俺們結錢?」

  胖子搓著兩手,「俺們還趕著回去吃夜宵呢。」

  沈清秋被這聲「老闆娘」喊得眉頭一皺,眼底閃過一絲嫌惡。

  江潮毫不客氣地一腳踹在胖子的屁股上。

  「閉嘴,少在這兒丟人現眼。」

  沈清秋轉過身,拉開那張黃花梨大案子底下的隱秘抽屜。


  她拿出一張巴掌大小、通體黑底燙金的硬卡片。

  卡片邊緣鑲著一圈細碎的金箔,在燈光下閃著低調奢華的光。

  沈清秋走到江潮面前,指尖夾著那張卡片,遞了過去。

  「既然貨交給我拍,原主總得在場看著才放心。」

  她看著江潮那張輪廓分明的臉。

  「這張黑金請柬,整個市里發出去不到十張。拿著它,沒人敢攔你。」

  江潮沒客氣。

  伸手夾住卡片的另一端,直接抽了過來。

  指腹擦過沈清秋修長的手指,帶起一點微涼的溫度。

  卡片上還殘留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

  「多謝沈老闆。」

  江潮隨手把那張價值連城的黑金卡揣進滿是海鹽漬的褲兜里,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揣一張廢紙。

  沈清秋盯著他這個動作,眼角不自然地跳了一下。

  她雙手抱臂,擠壓出旗袍下傲人的曲線,紅唇微啟。

  語氣裡帶著幾分看好戲的玩味。

  「今晚八點,天字一號廳。」

  沈清秋看著江潮的眼睛,壓低了嗓音,像條吐信的美女蛇。

  「裡面坐的可都是些吃人不吐骨頭的資本鱷魚。」

  她頓了頓,眼神里滿是試探的鉤子。

  「江先生,你這幾塊肥肉突然扔進池子裡,怕不怕被他們嚼碎了連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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