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找中介，我親自把青花瓷砸在拍賣行桌上！
破偏三輪的剎車片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車斗劇烈顛簸兩下，穩穩停在市中心一條僻靜的柏油路邊。
排氣管噴出一股嗆人的黑煙，尾氣味在凌晨的冷空氣里四下彌散。
胖子從車斗里爬出來，腿肚子發著軟。
他死死抱著那個裝滿瓷器的黑皮箱，一腳踩在路邊的積水坑裡，濺起幾滴泥點子。
「潮、潮哥，咱跑錯地兒了吧？」
胖子吸溜著夜風凍出來的清鼻涕，抬頭打量著眼前這棟小洋樓。
三層高的歐式建築，外牆貼著暗色的仿古磚。
門口連個像樣的中文招牌都沒掛，就門楣上鑲著幾個發暗的洋文字母。
江潮拔下摩托車鑰匙，順手揣進兜里。
他身上那件短袖還帶著海水干透後的白鹽漬，海腥味混著汗味。
「市里最大的地下拍賣行，就得披著這種不顯山不露水的洋皮。」
江潮掏出那包皺巴巴的迎客松，叼了一根，火柴劃拉兩下點著。
他吐出一口青煙，大步踏上小洋樓門前的漢白玉台階。
「站住！瞎了眼了？」
一聲公鴨嗓從陰影里竄出來，帶著不耐煩的嫌棄。
兩扇雕花銅門被人推開，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瘦高個擋在門口。
這人嘴裡嚼著檳榔，腮幫子鼓起個大包，手裡拎著根黑膠警棍。
他上下打量著江潮腳底下的黃泥膠鞋，翻了個白眼。
「要飯去后街天橋底下蹲著，別在這兒髒了老闆的迎客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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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用警棍敲了敲門框，發出梆梆的悶響。
「趕緊滾，再往前湊半步，老子抽折你們的狗腿！」
胖子一聽這話，肚子裡的火氣蹭地往上冒。
他把黑皮箱往咯吱窩底下一夾，另一隻手指著保安的鼻子。
「你個看大門的孫子說誰要飯呢？俺們帶的貨能買你這條賤命一百回！」
保安嗤笑一聲，吐出一口紅褐色的檳榔水。
那口水正好吐在江潮身前不到半尺的大理石台階上。
「穿得跟兩個逃荒的叫花子似的，還帶貨？」
他拿警棍指著胖子懷裡的箱子，眼神輕蔑。
「裡頭裝的啥？剛從垃圾堆里翻出來的破酒瓶子？」
江潮沒接茬。
他吸了一口煙，把剩下的半截菸頭彈飛。
菸頭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紅色的拋物線，砸在台階下呲啦滅了。
江潮偏過頭，給了胖子一個眼神，下巴微微一揚。
胖子雖然平時膽小，但只要江潮遞了眼神，他那股子莽勁就壓不住。
「我去你大爺的！」
胖子粗壯的大象腿猛地抬起，沾著爛泥的鞋底直接踹在保安肚子上。
「砰。」
兩百斤的肉山發力，那瘦高個保安像個斷線的風箏，整個人倒飛出去。
重重砸在門廳的實木屏風上，把一盆名貴的迎客松盆景砸得稀巴爛。
泥土混著碎瓷片滾了一地。
「哎喲我的腸子……」保安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額頭上冒出大顆虛汗。
江潮踩著滿地的碎渣子，面無表情地跨進大門。
大廳里舖著猩紅色的長毛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連半點腳步聲都沒有。
頭頂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刺眼的白光。
這邊的動靜太大，立馬驚動了裡頭的人。
「幹什麼幹什麼！反了天了敢來聚星閣鬧事！」
一個穿著筆挺燕尾服的中年男人火急火燎地沖了出來。
他梳著油光水滑的大背頭，胸口的口袋裡還別著一塊紅絲巾。
大堂經理王德標。
他身後跟著四個五大三粗的內場打手，各個腰裡鼓鼓囊囊，透著股兇悍氣。
王德標瞅見地上打滾的保安，又看了看江潮那一身寒酸打扮。
油乎乎的臉頰瞬間拉得老長，三角眼裡透出陰狠。
「哪來的鄉巴佬，敢在這兒撒野！」
王德標指著江潮的鼻子，沖身後的打手使了個眼色。
「給我把這兩個鬧事的打斷手腳，扔到後海里餵魚！」
四個打手摩拳擦掌，捏著指骨逼近過來，發出咔吧咔吧的動靜。
胖子咽了口唾沫，往江潮身後縮了半步，皮箱死死貼著胸口。
「潮、潮哥，咱是不是踹早了，這幫人看著練過啊。」
江潮依舊沒挪步子。
他目光掃過王德標胸口那個純金的領帶夾，冷笑一聲。
「中介的門檻倒是挺高，就是不知道這廟裡的真佛，有沒有眼珠子。」
他一把拽過胖子懷裡的黑皮箱。
手腕青筋暴起，單臂發力，掄起那個幾十斤重的箱子。
「讓開。」
江潮大步跨上前，無視那幾個打手的阻攔。
他直接走到大廳中央那張用來鑑定拍品的海南黃花梨大案子前。
雙手舉起皮箱，朝著桌面狠狠砸了下去。
「哐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大廳里迴蕩。
黃花梨案子被砸得劇烈搖晃，桌角墊著的地毯硬生生被震退了半寸。
王德標嚇得渾身一哆嗦，燕尾服的下擺跟著抖了兩下。
「你個瘋子！這案子是明朝的老件，砸壞了你拿命賠！」
他扯著嗓子嚎，急得想撲上去搶皮箱。
江潮沒給他機會。
兩根手指扣住密碼鎖的金屬卡扣，大拇指用力一摁。
「啪嗒、啪嗒。」
清脆的彈簧彈開聲接連響起，箱蓋在白熾燈下被一把掀翻。
「閉上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拿什麼賠。」
江潮嗓音壓得極低，透著股在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煞氣。
大廳里瞬間安靜了。
王德標的腳步硬生生釘在地毯上，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那四個打手也愣住了，伸出的拳頭僵在半空，不知所措地互相對視。
厚實的黑色防震海綿里，安安靜靜地躺著六件大瓷器。
水晶吊燈的強光打進箱子裡。
沒有泥沙的遮掩，那層歷經幾百年海水浸泡的釉面，瞬間爆發出奪目迷人的光澤。
最中間那個「鬼谷子下山」的青花大罐，白底發著幽藍。
纏枝蓮紋的線條流暢得像活物一樣，畫工精湛到令人髮指。
空氣仿佛凝固了，連呼吸聲都被無限放大。
王德標的喉結上下滾動，發出清晰的「咕嚕」聲。
他那雙原本充滿嫌棄的三角眼，此刻瞪得快裂開了，死死黏在那個大罐上。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滴進他精心修剪過的眉毛里。
「這、這……」
王德標嘴唇哆嗦著，舌頭打著結，半天擠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他常年跟古董打交道，這釉色，這發色，這包漿。
一眼就看出來是開門見山的大清康熙官窯真品！
而且還是難得的、品相完好無損的深海出水件！
胖子從江潮背後探出腦袋，看著王德標那副見了鬼的模樣，樂了。
他吸溜了一下鼻子，腰杆瞬間挺得筆直。
「咋樣啊孫子？剛才不還要打斷俺們的狗腿嗎？」
胖子伸出粗短的手指頭，在那件梅瓶的上方虛晃了一下。
「瞅瞅這色兒，瞅瞅這花紋，你們這破拍賣行賣過這麼全乎的寶貝沒？」
王德標感覺雙腿發軟，膝蓋不受控制地打著擺子。
這六件康熙官窯青花要是全放上拍賣台，起步價都得是天文數字。
光是抽成，就能抵得上聚星閣大半年的利潤！
他剛才居然差點把帶著這種無價之寶的財神爺給轟出去。
這要是讓幕後大老闆知道，真能把他剁碎了餵狗。
「大、大哥……不，爺，這位爺！」
王德標臉上的陰狠瞬間煙消雲散，擠出一副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臉。
他掏出西裝口袋裡的紅絲巾，手忙腳亂地擦著額頭上的冷汗。
「我瞎了狗眼，我嘴賤，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王德標弓著腰，身子快折成了九十度，不停地作揖。
「這物件太貴重，我、我這級別真做不了主啊。」
他扭頭沖那幾個傻站著的打手咆哮。
「還杵著幹嘛！還不快去泡極品大紅袍！把咱最好的茶具端上來！」
打手們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往後堂跑。
江潮單手撐在黃花梨案子上。
手指有意無意地在那件青花大罐的邊緣敲擊著，發出細微的「叮叮」聲。
「做不了主？」
江潮眼神冰冷，沒有半點要落座的意思。
「那就把你們能做主的人叫出來，老子只談一次，談不攏這箱子我帶走。」
王德標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搓著手掌在原地打轉。
他剛想開口解釋大老闆平時不見客。
大廳深處，那座旋轉木質樓梯上，突然傳來一陣極其清脆的腳步聲。
「噠，噠，噠。」
高跟鞋鞋跟踩在硬木台階上，節奏不緊不慢，卻透著一股壓倒一切的強勢。
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臟上。
王德標聽到這動靜，渾身猛地一哆嗦，趕緊退到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江潮抬起眼皮，順著聲音看過去。
樓梯轉角處，一抹刺眼的火紅色裙擺率先闖入視線。
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緩步走下樓梯，水晶燈的光打在她那張冷艷至極的臉上。
眉如遠山，眼尾微微上挑，帶著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
紅唇像染了血一樣鮮艷，在這冷氣十足的大廳里，有種驚心動魄的視覺衝擊。
她手裡夾著一根細長的女士香菸，煙霧在指尖繚繞。
這是聚星閣的幕後老闆兼首席拍賣師，沈清秋。
沈清秋站定在最後一級台階上。
目光越過王德標，直接落在江潮那張帶著鹽漬的臉上，眼神里透著審視。
「王德標，你這規矩是越來越散漫了，大半夜在樓下吵什麼？」
她紅唇輕啟，聲音像冰塊撞擊玻璃杯，清冷慵懶。
「還有這位朋友。」
沈清秋吸了一口煙，將細長的煙圈吐在空氣里。
「拿幾件剛出水的濕貨就想砸我的場子，真當我沈清秋這聚星閣是收破爛的？」
車斗劇烈顛簸兩下，穩穩停在市中心一條僻靜的柏油路邊。
排氣管噴出一股嗆人的黑煙，尾氣味在凌晨的冷空氣里四下彌散。
胖子從車斗里爬出來，腿肚子發著軟。
他死死抱著那個裝滿瓷器的黑皮箱，一腳踩在路邊的積水坑裡，濺起幾滴泥點子。
「潮、潮哥，咱跑錯地兒了吧？」
胖子吸溜著夜風凍出來的清鼻涕，抬頭打量著眼前這棟小洋樓。
三層高的歐式建築，外牆貼著暗色的仿古磚。
門口連個像樣的中文招牌都沒掛，就門楣上鑲著幾個發暗的洋文字母。
江潮拔下摩托車鑰匙，順手揣進兜里。
他身上那件短袖還帶著海水干透後的白鹽漬，海腥味混著汗味。
「市里最大的地下拍賣行，就得披著這種不顯山不露水的洋皮。」
江潮掏出那包皺巴巴的迎客松，叼了一根，火柴劃拉兩下點著。
他吐出一口青煙，大步踏上小洋樓門前的漢白玉台階。
「站住！瞎了眼了？」
一聲公鴨嗓從陰影里竄出來，帶著不耐煩的嫌棄。
兩扇雕花銅門被人推開，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瘦高個擋在門口。
這人嘴裡嚼著檳榔，腮幫子鼓起個大包，手裡拎著根黑膠警棍。
他上下打量著江潮腳底下的黃泥膠鞋，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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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黑皮箱往咯吱窩底下一夾，另一隻手指著保安的鼻子。
「你個看大門的孫子說誰要飯呢？俺們帶的貨能買你這條賤命一百回！」
保安嗤笑一聲，吐出一口紅褐色的檳榔水。
那口水正好吐在江潮身前不到半尺的大理石台階上。
「穿得跟兩個逃荒的叫花子似的，還帶貨？」
他拿警棍指著胖子懷裡的箱子，眼神輕蔑。
「裡頭裝的啥？剛從垃圾堆里翻出來的破酒瓶子？」
江潮沒接茬。
他吸了一口煙，把剩下的半截菸頭彈飛。
菸頭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紅色的拋物線，砸在台階下呲啦滅了。
江潮偏過頭，給了胖子一個眼神，下巴微微一揚。
胖子雖然平時膽小，但只要江潮遞了眼神，他那股子莽勁就壓不住。
「我去你大爺的！」
胖子粗壯的大象腿猛地抬起，沾著爛泥的鞋底直接踹在保安肚子上。
「砰。」
兩百斤的肉山發力，那瘦高個保安像個斷線的風箏，整個人倒飛出去。
重重砸在門廳的實木屏風上，把一盆名貴的迎客松盆景砸得稀巴爛。
泥土混著碎瓷片滾了一地。
「哎喲我的腸子……」保安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額頭上冒出大顆虛汗。
江潮踩著滿地的碎渣子，面無表情地跨進大門。
大廳里舖著猩紅色的長毛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連半點腳步聲都沒有。
頭頂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刺眼的白光。
這邊的動靜太大，立馬驚動了裡頭的人。
「幹什麼幹什麼！反了天了敢來聚星閣鬧事！」
一個穿著筆挺燕尾服的中年男人火急火燎地沖了出來。
他梳著油光水滑的大背頭，胸口的口袋裡還別著一塊紅絲巾。
大堂經理王德標。
他身後跟著四個五大三粗的內場打手，各個腰裡鼓鼓囊囊，透著股兇悍氣。
王德標瞅見地上打滾的保安，又看了看江潮那一身寒酸打扮。
油乎乎的臉頰瞬間拉得老長，三角眼裡透出陰狠。
「哪來的鄉巴佬，敢在這兒撒野！」
王德標指著江潮的鼻子，沖身後的打手使了個眼色。
「給我把這兩個鬧事的打斷手腳，扔到後海里餵魚！」
四個打手摩拳擦掌，捏著指骨逼近過來，發出咔吧咔吧的動靜。
胖子咽了口唾沫，往江潮身後縮了半步，皮箱死死貼著胸口。
「潮、潮哥，咱是不是踹早了，這幫人看著練過啊。」
江潮依舊沒挪步子。
他目光掃過王德標胸口那個純金的領帶夾，冷笑一聲。
「中介的門檻倒是挺高，就是不知道這廟裡的真佛，有沒有眼珠子。」
他一把拽過胖子懷裡的黑皮箱。
手腕青筋暴起，單臂發力，掄起那個幾十斤重的箱子。
「讓開。」
江潮大步跨上前，無視那幾個打手的阻攔。
他直接走到大廳中央那張用來鑑定拍品的海南黃花梨大案子前。
雙手舉起皮箱，朝著桌面狠狠砸了下去。
「哐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大廳里迴蕩。
黃花梨案子被砸得劇烈搖晃，桌角墊著的地毯硬生生被震退了半寸。
王德標嚇得渾身一哆嗦，燕尾服的下擺跟著抖了兩下。
「你個瘋子！這案子是明朝的老件，砸壞了你拿命賠！」
他扯著嗓子嚎，急得想撲上去搶皮箱。
江潮沒給他機會。
兩根手指扣住密碼鎖的金屬卡扣，大拇指用力一摁。
「啪嗒、啪嗒。」
清脆的彈簧彈開聲接連響起，箱蓋在白熾燈下被一把掀翻。
「閉上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拿什麼賠。」
江潮嗓音壓得極低，透著股在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煞氣。
大廳里瞬間安靜了。
王德標的腳步硬生生釘在地毯上，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那四個打手也愣住了，伸出的拳頭僵在半空，不知所措地互相對視。
厚實的黑色防震海綿里，安安靜靜地躺著六件大瓷器。
水晶吊燈的強光打進箱子裡。
沒有泥沙的遮掩，那層歷經幾百年海水浸泡的釉面，瞬間爆發出奪目迷人的光澤。
最中間那個「鬼谷子下山」的青花大罐，白底發著幽藍。
纏枝蓮紋的線條流暢得像活物一樣，畫工精湛到令人髮指。
空氣仿佛凝固了，連呼吸聲都被無限放大。
王德標的喉結上下滾動，發出清晰的「咕嚕」聲。
他那雙原本充滿嫌棄的三角眼，此刻瞪得快裂開了，死死黏在那個大罐上。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滴進他精心修剪過的眉毛里。
「這、這……」
王德標嘴唇哆嗦著，舌頭打著結，半天擠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他常年跟古董打交道，這釉色，這發色，這包漿。
一眼就看出來是開門見山的大清康熙官窯真品！
而且還是難得的、品相完好無損的深海出水件！
胖子從江潮背後探出腦袋，看著王德標那副見了鬼的模樣，樂了。
他吸溜了一下鼻子，腰杆瞬間挺得筆直。
「咋樣啊孫子？剛才不還要打斷俺們的狗腿嗎？」
胖子伸出粗短的手指頭，在那件梅瓶的上方虛晃了一下。
「瞅瞅這色兒，瞅瞅這花紋，你們這破拍賣行賣過這麼全乎的寶貝沒？」
王德標感覺雙腿發軟，膝蓋不受控制地打著擺子。
這六件康熙官窯青花要是全放上拍賣台，起步價都得是天文數字。
光是抽成，就能抵得上聚星閣大半年的利潤！
他剛才居然差點把帶著這種無價之寶的財神爺給轟出去。
這要是讓幕後大老闆知道，真能把他剁碎了餵狗。
「大、大哥……不，爺，這位爺！」
王德標臉上的陰狠瞬間煙消雲散，擠出一副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臉。
他掏出西裝口袋裡的紅絲巾，手忙腳亂地擦著額頭上的冷汗。
「我瞎了狗眼，我嘴賤，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王德標弓著腰，身子快折成了九十度，不停地作揖。
「這物件太貴重，我、我這級別真做不了主啊。」
他扭頭沖那幾個傻站著的打手咆哮。
「還杵著幹嘛！還不快去泡極品大紅袍！把咱最好的茶具端上來！」
打手們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往後堂跑。
江潮單手撐在黃花梨案子上。
手指有意無意地在那件青花大罐的邊緣敲擊著，發出細微的「叮叮」聲。
「做不了主？」
江潮眼神冰冷，沒有半點要落座的意思。
「那就把你們能做主的人叫出來，老子只談一次，談不攏這箱子我帶走。」
王德標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搓著手掌在原地打轉。
他剛想開口解釋大老闆平時不見客。
大廳深處，那座旋轉木質樓梯上，突然傳來一陣極其清脆的腳步聲。
「噠，噠，噠。」
高跟鞋鞋跟踩在硬木台階上，節奏不緊不慢，卻透著一股壓倒一切的強勢。
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臟上。
王德標聽到這動靜，渾身猛地一哆嗦，趕緊退到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江潮抬起眼皮，順著聲音看過去。
樓梯轉角處，一抹刺眼的火紅色裙擺率先闖入視線。
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緩步走下樓梯，水晶燈的光打在她那張冷艷至極的臉上。
眉如遠山，眼尾微微上挑，帶著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
紅唇像染了血一樣鮮艷，在這冷氣十足的大廳里，有種驚心動魄的視覺衝擊。
她手裡夾著一根細長的女士香菸，煙霧在指尖繚繞。
這是聚星閣的幕後老闆兼首席拍賣師，沈清秋。
沈清秋站定在最後一級台階上。
目光越過王德標，直接落在江潮那張帶著鹽漬的臉上，眼神里透著審視。
「王德標，你這規矩是越來越散漫了，大半夜在樓下吵什麼？」
她紅唇輕啟，聲音像冰塊撞擊玻璃杯，清冷慵懶。
「還有這位朋友。」
沈清秋吸了一口煙，將細長的煙圈吐在空氣里。
「拿幾件剛出水的濕貨就想砸我的場子，真當我沈清秋這聚星閣是收破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