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市場震盪,天明酒樓老闆連夜帶著現金來搶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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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虎那條橫在跳板口的胳膊,硬得像根鋼柱子。

  趙天明跑得急,肚子上的肥肉剎不住車,「砰」一下撞在李虎小臂上。

  他往後彈了半步,金絲眼鏡滑到鼻尖上,喘著粗氣直瞪眼。

  「讓、讓開!耽誤了老子收貨,把你這黑大個扔海里打窩!」

  李虎眼皮都沒撩,右手大拇指往手心裡一扣,指節咔吧作響。

  江潮把菸頭往積水的甲板上一扔。

  膠鞋底踩上去,碾出「呲啦」一聲悶響。

  「虎子,放行。這是來送錢的財神爺。」

  李虎肩膀一側,讓出條半米寬的縫。

  趙天明顧不上撿掉在地上的皮鞋,光著一隻腳,踩著滿地鐵鏽和魚鱗就撲了上來。

  他一頭扎進那堆用防水帆布半掩著的金山里。

  「哎喲……我的親娘四舅奶奶啊!」

  趙天明哆嗦著雙手,摸上一條藍鰭金槍魚冰涼滑膩的鱗片。

  他嘴唇青紫,眼珠子爬滿血絲,跟中了邪似的嘟囔。

  「這背鰭的金屬色,這魚雷一樣的身段,還是活艙剛凍上的鮮貨!」

  他一轉頭,又瞅見旁邊那堆嘴裡冒著粉色血沫子的黃唇魚。

  「金錢鰵?這特麼是金錢鰵!」

  趙天明猛地揪住自己稀疏的頭髮,頭皮都被抓紅了。

  「老弟,你、你是不是把定海神針給拔了?這玩意兒市面上斷貨大半年了啊!」

  胖子在旁邊咽了口唾沫,大象腿不安分地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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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老闆,那底下還有雙頭鮑呢,比臉盆還大一圈,您瞅瞅?」

  「別廢話!我全包了!」

  趙天明猛地轉過身,衝著岸上那群提著片刀的黑衣漢子扯著嗓子嘶吼。

  「刀收起來!把那幾個帶密碼箱的財務給我叫上來!快點!」

  碼頭上製冷車的壓縮機「嗡嗡」轟鳴,震得人耳膜發麻。

  五個穿著白襯衫、夾著公文包的會計,拎著黑皮箱踩著跳板跑上船。

  甲板上全是死魚爛蝦的腥臭味,這幾個人捂著鼻子,鞋底直打滑。

  「開箱!數錢!」

  趙天明一巴掌拍在生鏽的鐵絞盤上,蹭了一手黑油泥也渾然不覺。

  「咔噠、咔噠。」

  五個黑皮箱一字排開,金屬鎖扣接連彈開。

  慘白的日頭穿過雲縫,正好打在那一堆綠油油的大團結上。

  全新的百元大鈔,一捆捆碼得整整齊齊,散發著刺鼻濃烈的油墨香。

  胖子眼角一抽,直接一屁股坐在濕漉漉的甲板上。

  他兩隻短粗的手指頭死死摳著褲縫,指甲里全是泥垢。

  「潮、潮哥,俺滴個親娘,這得吃到哪輩子去……」

  江潮眼角跳了一下。

  他上輩子經手過幾百億的帳單,可那是冷冰冰的數字。

  現在這五十萬現金實打實地擺在腳邊,那種直擊視網膜的衝擊力,讓他的心臟不可遏制地漏跳了半拍。

  喉結滾了滾,江潮伸手扯了一下粘在脖子上的濕領口。

  「趙爺,這貨我都還沒過秤,您這箱子就全撂下了?」

  趙天明拿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

  「過個屁的秤!這船貨我閉著眼聞味兒,就知道價值絕對兜得住這五十萬!」

  他往前湊了半步,壓低嗓音,帶著點哀求的口吻。

  「老弟,哥哥我收到風聲,市里那幾家海鮮行的對頭正滿世界湊錢往這趕。」

  「你這五十萬先收著,多退少補。只要你今天別把貨勻給別人,以後你就是我天明酒樓的活祖宗!」

  遠處。

  防波堤後面那幾個破窩棚里,死一般的寂靜。

  孫建國撅著屁股趴在石棉瓦底下,渾濁的眼珠子瞪得快裂開了。

  五十萬!

  他當了快二十年村長,村里大隊的帳本上連五千塊錢的活錢都沒見過!

  這江家老二開著艘破鐵船出去轉了一圈,直接拉回來半個信用社!

  「叔,俺、俺是不是看花眼了,那是錢不?」

  旁邊那個穿黑雨靴的村民,嘴唇直哆嗦,下巴嗑在水泥樁子上。

  孫建國牙根咬得咯吱響,一股灼熱的酸水從胃裡直接返到嗓子眼。

  「閉嘴!」

  他死死抓著旁邊的一叢爛蒺藜草,掌心被扎出血也毫無察覺。

  這白沙鎮的首富,就在這短短半個鐘頭裡,徹徹底底換人當了。

  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咬著他的骨髓,眼紅得直滴血。

  甲板上。

  趙天明帶來的幾十號精壯漢子已經開始有條不紊地裝卸冰鮮。

  粗大的尼龍繩綁著裝滿金槍魚的鐵皮箱,滑輪發出「吱嘎」的尖嘯聲。

  冰水混合著魚血,順著船舷的排水孔淅淅瀝瀝地砸進海里,引來一群眼冒紅光的海鷗。

  李虎像尊黑塔一樣杵在皮箱旁邊。

  他那雙熬得通紅的虎目,警惕地掃視著周圍每一個靠近的活物。

  只要有人眼神不對,他那條蜈蚣疤就會隨著肌肉繃緊。

  江潮掏出壓癟的煙盒。

  抽出一根迎客松,叼在嘴裡。

  趙天明眼疾手快,立馬掏出個純銅的防風打火機。

  「咔嚓」一聲,火苗湊了上來。

  江潮偏頭點著煙,深吸了一口,青煙在兩人中間散開。

  「趙爺局氣。這批貨歸你,咱們錢貨兩訖。」

  他彎下腰,單手拎起一個皮箱顛了顛,分量壓手得很。

  「胖子,過來提錢。虎子,盯緊點。」

  胖子從地上爬起來,手在跨欄背心上使勁蹭了兩下,連滾帶爬地撲向皮箱。

  「好嘞!這活兒俺拿手,就算把俺兩隻手剁了,俺拿牙咬也得咬回家!」

  海風吹過。

  甲板上的貨卸得差不多了,船身吃水線肉眼可見地往上浮了十幾公分。

  趙天明看著最後一箱雙頭鮑被抬進冷鏈車,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

  有了這批尖貨,天明酒樓在市里高端餐飲界的龍頭位置,起碼五年內無人能撼動。

  「江老弟。」


  他轉身從會計手裡要過那個黑色公文包,拉開拉鏈。

  一股廉價人造革的味道散了出來。

  江潮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頓,眼神隔著青煙冷了下來。

  趙天明從包里抽出一疊厚厚的A4紙,紙張在海風裡嘩啦啦作響。

  上面蓋著好幾個鮮紅的公章,透著股正式肅殺的公文氣息。

  「老弟,你也看見了,咱們合作得多愉快。」

  趙天明拿指肚彈了彈那疊紙,嘴角勾起一抹商人的精明。

  「這是天明集團擬的獨家買斷合同。」

  他把合同遞向江潮,金絲眼鏡背後的目光帶著勢在必得的壓迫感。

  「十年。往後十年,你這艘船上撈出來的每一片魚鱗,只能賣給我趙天明。」

  胖子正抱著倆皮箱傻樂,聽見這話,笑容僵在臉上。

  「趙老闆,你這啥意思?俺潮哥以後撈的貨,不能賣給別家了?」

  趙天明沒搭理胖子,眼睛死死盯著江潮。

  「我給你保底,不管市場行情怎麼跌,你的貨我都按今天這最高溢價收。」

  他頓了頓,語氣里添了幾分蠱惑的意味,像是在下個絕殺的套。

  「而且,我再私人送你市中心一套帶大院子的洋房,外加一部桑塔納。」

  周圍幾個會計和保鏢聽得直咽唾沫,這條件豐厚得能讓人直接賣命。

  江潮沒接那份合同。

  任由海風吹得那幾張紙在趙天明手裡瘋狂打卷。

  他吐出最後一口煙霧,指尖稍稍一碾。

  暗紅色的菸頭帶著火星,精準地落在趙天明光著的那隻腳背旁邊。

  「趙爺。」

  江潮咧開嘴,笑意卻沒達眼底,聲音在嘈雜的制冷機轟鳴聲中異常清晰。

  「這十年的賣身契,您打算拿去套哪條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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