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換設備,鳥槍換炮買下全鎮第一艘鐵皮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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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潮把軍綠色的帆布包往懷裡死死按了按。

  裡頭塞著舊報紙裹好的三萬塊現大洋。

  硬邦邦的邊角硌得肋骨生疼,貼著肚皮捂出了一層白毛汗。

  空氣里飄著一股刺鼻的廢機油味,混著臭魚爛蝦的腥氣,直往鼻窟窿里鑽。

  市裡的二手船舶交易市場大得離譜。

  爛泥地上全是黑乎乎的油污,一腳踩下去「吧唧」直冒油泡。

  江潮膠鞋底打著滑,避開幾個亂扔的生鏽齒輪。

  「哎喲喂,小兄弟!」

  斜刺里躥出來個瘦猴一樣的男人,一把揪住江潮的袖子。

  這人頂著個地中海髮型,一張嘴,明晃晃的大金牙直晃人眼。

  「買船?找我金大牙算你找對門路了,這片地界,連水溝里的泥鰍都歸我管。」

  金大牙一邊搓著大拇指和食指,一邊抖著右腿,眼珠子賊溜溜地在江潮那鼓囊囊的帆布包上打轉。

  江潮扯回袖子,拍了拍上面的灰。

  「要機動船。馬力得足,別拿破爛糊弄我,趕著下海吃飯呢。」

  「破爛?哎喲我這暴脾氣。」

  金大牙一拍大腿,踩著一灘帶油的水坑,濺了自己一褲腿。

  他顧不上擦,轉身指著岸邊停著的一艘白皮快艇。

  「瞅見沒?玻璃鋼外殼!昨天剛上的漆,溜光水滑,連個蒼蠅劈叉都站不住!」

  他拉著江潮往跟前湊,唾沫星子亂飛。

  「裡頭那台鈴木的發動機,七成新!你開回村里,大閨女小媳婦不排著隊上你的船,我金字倒著寫!」

  江潮抱著膀子沒吭聲。

  眼底突然湧起一股熟悉的發熱感。

  酸澀的刺痛感順著視神經往上竄,他用力眨了兩下眼。

  眼前的白漆玻璃鋼船殼瞬間變成了半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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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視線直勾勾穿透進去,落在船艙底部那台被擦得鋥亮的發動機上。

  江潮冷笑了一聲。

  「漆水是不錯。就是曲軸箱底下那條半尺長的裂縫,拿電焊糊弄得有點糙啊。」

  他偏過頭,看著金大牙僵住的笑臉。

  「氣缸墊都燒穿了,裡頭全是黑乎乎的積碳和鐵砂子。」

  江潮伸出手指,在白皮船殼上敲出「咚咚」兩聲悶響。

  「就這破銅爛鐵,下海跑不出十海里就得拉缸爆缸。金老闆,你這是想給我送終?」

  金大牙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顆大金牙露在外面,忘了收回去,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這小子特麼長了透視眼還是咋的?

  那縫可是他連夜找老師傅用氬弧焊填的,外面還噴了厚厚的一層防鏽漆,就算是老海鴨子也絕對看不出毛病!

  「這、這咋可能呢……你看錯了吧兄弟,哎,別走啊!」

  金大牙眼看肥羊要溜,趕緊倒騰著短腿追上去,這回語氣全變了。

  「怪我有眼不識泰山,您是行家!咱看點實在的!」

  江潮沒理他,順著滿是海帶茬子的防波堤往前走。

  一連看了四五艘,不是骨架糟朽了,就是船舵軸承磨損得快斷了。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剛準備去別的檔口碰碰運氣。

  眼角的餘光,突然掃到廢棄碼頭最角落的一堆破漁網底下。

  那裡停著一艘丑得像只癩蛤蟆的船。

  船身是厚實的生鐵皮焊的,外面刷著俗氣的綠漆。

  漆皮早就成片成片地往下掉,露出大片大片橘紅色的鐵鏽。

  船幫子又高又蠢,甲板上還糊著一層厚厚的干鳥糞。

  江潮腳步一頓。

  透視眼的餘溫還沒散,目光輕飄飄地掃過那層厚重的鐵鏽。

  這生鐵外殼,竟然足足有兩公分厚!

  別說普通的暗礁,就算撞上水泥防波堤,這殼子頂多也就凹個窩。

  江潮呼吸微微停滯,視線繼續往船艙深處探。

  油膩膩的機艙蓋下面。

  赫然藏著一台體積龐大、管線排列極其規整的柴油發動機。

  雖然表麵糊了一層防鏽油和灰塵,但內部的齒輪咬合緊密,連一絲磨損的劃痕都沒有!

  這是一台幾乎全新的大馬力進口柴油機!

  「金老闆,那堆破爛咋賣的?」

  江潮收回目光,裝作漫不經心地指了指那艘綠皮丑船。

  金大牙順著手指看過去,嫌棄地撇了撇嘴。

  「別提了。那是上個月海關查扣的走私船,法院扔給咱們這代賣的。」

  他掏出根牙籤,一邊剔著後槽牙里的肉絲,一邊搖頭。

  「死沉死沉的!外殼焊得跟個鐵棺材似的。」

  「裡頭那台發動機也不知道是哪個洋鬼子國家造的,吃柴油跟喝水一樣,名副其實的油耗子。」

  金大牙吐掉牙籤,「誰買誰破產,擱那倆月了,白給人都嫌占地方。」

  江潮心裡已經樂開了花,臉上卻皺成一團,故意嘆了口氣。

  「殼子厚倒是抗浪。我那破木船總漏水,就想弄個結實的。」

  他伸手拍了拍帆布包,發出沉悶的紙張碰撞聲。

  「一口價。兩萬塊現大洋,我把這大鐵坨子開走,給你騰個好攤位。」

  金大牙的綠豆眼猛地睜圓了。

  兩萬?

  這破爛廢鐵按廢品賣也頂多值個五六千!這小子腦子讓海風吹傻了吧?

  「成交!誰反悔誰就是孫子!」

  金大牙生怕江潮改主意,嗓門大得都破了音。

  他連滾帶爬地跑進路邊的簡易棚子裡,抱著一疊過戶手續沖了出來。


  江潮站在沾滿干鳥糞的甲板上。

  他捏著那個油乎乎的搖把,插進發動機啟動孔里,咬緊牙關猛地轉了三圈。

  「哐!哐!突突突突——」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咆哮,一股濃烈的黑煙從排氣管直噴半空。

  腳下的鐵皮甲板跟著劇烈震顫,那台進口柴油機爆發出讓人頭皮發麻的恐怖轟鳴。

  江潮一把推開油門杆。

  厚重的鐵皮船像一頭髮瘋的犀牛,直接犁開渾濁的海水。

  船頭激起一米多高的雪白浪花,把岸上還沒回過神的金大牙澆了個透心涼。

  「臥槽……這提速,這動靜?這特麼是拖拉機還是軍艦啊!」

  金大牙抹了把臉上的黑水,看著在海面上拉出一道狂暴白線的綠皮船,突然有種被狗日了的錯覺。

  狂風在耳邊呼嘯,吹得江潮的衣服像充氣的麻袋一樣鼓起來。

  方向盤的震動順著胳膊傳到胸腔,震得他渾身血液沸騰。

  這馬力,這速度!

  別說近海,就算是開到一百海里外的深水區去抗風浪,也絕對穩如泰山!

  不到一個小時。

  白沙鎮的避風港碼頭,隱隱出現在地平線上。

  這會兒正是下午漁船陸續回港卸貨的檔口。

  碼頭上擠滿了挑著水桶的婦女,和抽著旱菸盤算收成的漁民。

  「哎喲我去!啥玩意兒動靜這麼大?」

  隔壁村的老王頭正蹲在防波堤上磕菸灰,被遠處的轟鳴聲震得手一哆嗦。

  一團黑煙像烏雲一樣壓過來。

  海水被蠻橫地撕開。

  一艘長達十二米、刷著綠漆的龐大鐵皮船,帶著不可一世的氣勢,直接衝進港口。

  浪頭捲起來,把旁邊幾艘正在卸貨的小木船晃得東倒西歪。

  「哪來的大老闆?咱鎮上啥時候見過這麼大的鐵傢伙!」

  「這船殼子,真厚實啊,撞翻咱這小船跟玩似的!」

  村民們丟下手裡的漁網,全擠到岸邊,伸長了脖子看稀奇。

  老村長孫建國剛好背著手在碼頭溜達,看見這船,眼睛也直了。

  他兒子孫耀祖那艘引以為傲的鐵皮船,跟眼前這個怪物一比,簡直就像個沒長大的鐵皮玩具。

  「突突突……」

  發動機轉速降下來,鐵皮船穩穩地靠向那個最顯眼的深水泊位。

  船頭探出個人影。

  江潮把手裡那根粗大的麻繩纜繩,准准地套在岸邊的水泥樁上。

  他單手撐著鏽跡斑斑的船舷,利落地跳下甲板。

  腳底板砸在水泥地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碼頭上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鴉雀無聲。

  只剩下那台大馬力柴油機在身後發出低沉的喘息。

  老王頭的下巴差點掉在腳面上,旱菸袋鍋子直接燙著了褲襠。

  「江、江家老二?」

  老村長孫建國臉上的肉劇烈抽搐了兩下。

  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指著那艘冒黑煙的鐵傢伙。

  「潮子?這……這是你的船?」

  孫建國嗓子眼發乾,聲音像兩塊砂紙在摩擦。

  就在昨天,他還信誓旦旦地說要在白沙鎮封殺江潮,讓他那艘破木船爛在手裡。

  今天,人家直接開回來一艘全鎮馬力最大、最結實的鐵皮巨無霸!

  「村長,眼神不錯啊。」

  江潮拍了拍手上的鐵鏽渣子,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他掏出兜里那包迎客松,叼了一根在嘴裡,卻沒有遞給孫建國的意思。

  「昨天看中了幾條大魚,可惜木船裝不下。今天去市里隨便買了個代步工具。」

  江潮吐出一口青煙,煙霧噴在孫建國發僵的老臉上。

  「以後在海上碰見了,村長可得讓著點。我這鐵殼子沉,剎不住車容易把人的小舢板給碾碎了。」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平時跟著孫家混的村民,臉色全都變了。

  酸水在所有人的胃裡瘋狂翻滾。

  這特麼還是那個窮得要飯的江家老二嗎?

  這簡直就是頭吃人不吐骨頭的海鯊魚!

  「你……你哪來這麼多錢買鐵皮船!」

  孫建國咬著牙,嫉妒得眼角直抽筋,連偽善的假笑都擠不出來了。

  江潮剛想開口。

  身後通往鎮上的土路上,突然傳來一陣殺豬般的嚎叫。

  「讓開!都特麼給我讓開!」

  一個圓滾滾、活像個肉球的胖子,踩著一雙磨平了底的解放鞋。

  他跑得滿頭大汗,臉上的肥肉一顫一顫的。

  手裡還提著個打著補丁的破蛇皮袋。

  胖子像頭狂奔的野豬,硬生生撞開圍觀的村民。

  一股濃烈的汗臭味撲面而來。

  他一眼瞅見站在船邊的江潮,腳下一滑,直接在水泥地上劈了個叉。

  但他顧不上疼,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兩隻胖手死死抱住江潮腿邊那根粗壯的纜繩。

  眼淚混著鼻涕糊了滿臉,胖子仰起頭,扯著破鑼嗓子嚎得撕心裂肺。

  「潮哥!我特麼可算找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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