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借款，先借一千萬花花
第238章 借款，先借一千萬花花
當計程車再次停在魔方科技那棟略顯陳舊的寫字樓前時，所有人的心情都與兩天前截然不同。
如果說上次是帶著滿腹疑竇的深夜突訪，那麼這次，便是懷揣著無限憧憬的正式檢閱0
依舊是那個略顯雜亂的倉儲式辦公室，依舊是那位熱情洋溢的方志強經理。但這一次，方經理的臉上，除了生意人的熟絡，更添了幾分掩飾不住的自豪。
「許總，路小姐，各位，這邊請！」
方志強領著眾人，繞過那些堆積的零件紙箱，徑直走向了辦公區最中央的一片空地。
那裡，一台嶄新的機器正靜靜地矗立著，身上還蓋著一層防塵的紅絨布，顯得神秘而又隆重。
「各位請看！」方志強像個獻寶的孩子，猛地一掀紅布。
一台通體呈現著柔和茱萸粉色的機器，瞬間映入眾人眼帘。
它的造型簡約而流暢，完全摒棄了傳統自動售貨機那種冰冷笨重的工業感。
機身並非死板的方正，邊角都做了圓潤的弧度處理，觸感光滑細膩。
最引人注目的，是機器正面那塊幾乎占據了三分之二面積的巨大高清觸控螢幕，此刻正循環播放著一段由孫佳熬夜剪輯出的宣傳動畫——可愛的「太空兔」在夢幻的星際間穿梭，最終化作一顆顆流星，落入POPUNICORN的標誌之中。
「哇——」孫佳第一個發出驚嘆，她激動地跑到機器前，用手輕輕撫摸著那塊屏幕，小臉蛋因為興奮而漲得通紅，「這個粉色！就是這個粉色！方經理，你們的調色也太准了吧！」
趙飛魚現在是美術指導，許琛給開的工資可不低，這些都得幫忙看看。
路嫻的美眸中也異彩連連。她圍繞著機器走了一圈，從商業的角度審視著每一個細節。
內部的貨架被設計成了階梯式的透明亞克力格，每一個格子裡都剛好能放下一個盲盒。用戶在屏幕上選擇購買後，對應的格子下方擋板會彈開，盲盒便會順著平緩的滑道，落入下方帶有緩衝軟墊的取貨口。整個過程平穩而安全，完全杜絕了暴力掉落可能造成的損傷。
「我靠，這玩意兒也太粉了吧！」王浩已經湊到屏幕前，像個好奇寶寶一樣戳來戳去，「這屏幕，是一整塊大液晶板啊。」
許琛沒有理會自己死黨的胡言亂語，他的自光沉靜，走到機器前，開始進行最關鍵的功能測試。
他拿出手機，對著屏幕右下角那個醒目的二維碼掃了一下。手機屏幕瞬間跳轉到了王浩他們剛剛開發完成的POPUNICORN官方APP下載界面。
「支付系統已經和你們的後台打通了。」方志強在一旁適時地解說道，「用戶完成支付，我們的伺服器就會收到指令，隨機從這六十四個格子裡，彈出一個盲盒。每一台機器的庫存、銷售數據、故障報警，都會實時同步到你們的管理後台，一目了然。」
許琛點了點頭，對這個效率十分滿意。他看向孫佳：「UI裝載得怎麼樣？」
「沒問題！」孫佳比了個「OK」的手勢，「顧神他們那邊效率超高，昨天就把最終版的程序包發給我了，我一早就過來和方經理這邊的技術員對接，已經完美植入了！」
說著，她上前在屏幕上操作了幾下，原本的宣傳動畫切換成了一個設計得少女心爆棚的購買界面。
夢幻的星空背景下，一個個盲盒圖標如同星球般緩緩旋轉，用戶可以點擊查看每個系列的詳細介紹，但無法指定具體款式，完美保留了「盲抽」的樂趣。
「方經理，辛苦了。」許琛轉過身，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這台樣機，我很滿意。現在，我們來談談最重要的事吧。
眾人心頭一緊，知道正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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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志強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些，換上了生意人特有的精明表情，將眾人引回了會議室。
「許總，不瞞您說，為了趕這台樣機，我們公司的工程師連著加了兩個通宵的班。」
方志強先是賣了個辛苦，隨即話鋒一轉，「您也看到了，這台機器從外殼的開模、烤漆，到內部結構的定製，再到軟體系統的適配，全都是全新的設計。成本嘛————確實不低。」
他伸出兩根手指，又伸出五根手指，試探性地報出了一個價格：「一口價，兩千五一台。」
路嫻的秀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這個價格，比她預估的要高出不少。
許琛卻是不動聲色，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慢悠悠地說道：「方經理，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這台機器的核心技術，無論是掃碼支付模塊，還是後台管理系統，都是你們幸運禮盒機」上現成的。我們這邊，不僅提供了創意，還自己解決了最麻煩的UI設計和軟體開發。」
他放下茶杯，目光變得銳利了些：「我們真正需要你們做的，只是一個定製化的外殼和內部貨架的改造。而且，今年以來電子市場持續降價，你這個造價成本肯定不超過2000
元，報價兩千五，這個價格，確實沒什麼誠意。」
方志強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他沒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竟然對行業內情如此門兒清。
「那————許總您的意思是？」
「兩千。」許琛豎起兩根手指，語氣斬釘截鐵，「第一批，我訂三百台。後續如果市場反響好，訂單量會是這個數字的十倍，甚至幾十倍。方經理，我們做的是長久生意。」
三百台，就是六十萬的單子。後續十倍，就是六百萬！
方志強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但商人的本能還是讓他咬著牙：「許總，兩千真的做不下來，我們也要賺錢的。這樣，我再讓一步，兩千三！這絕對是我們的底線了！」
會議室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僵持。
就在這時，許琛忽然笑了笑，他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換上了一副輕鬆的語氣：「方經理，不如這樣。我們各退一步，兩千二一台。」
方志強剛想搖頭，卻聽許琛繼續說道：「但是，我有一個附加條件。第一批三百台，我要求你們在半個月之內，全部完成生產和調試，並且負責發往全國各地我們指定的地點。運費，你們來出。」
半個月，三百台！這個要求不可謂不苛刻。
方志強額角滲出了一絲細汗，他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工廠的生產線連軸轉，再外聘一些臨時工，倒也不是不可能完成。雖然利潤被壓薄了，但如果真能拿下後續幾千台乃至上萬台的大單，這點辛苦完全值得。
「好！」方志強一咬牙，一拍大腿，站起身朝許琛伸出了手，「許總果然爽快！就按您說的辦！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許琛與他用力地握了握手。
價格敲定，眾人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而剩下的，就是霍亞薇學姐去溝通並按照口頭約定簽定合同的事情了。
這些許琛不用去管的那麼具體。
從魔方科技出來，王浩和孫佳還在為那台酷炫的盲盒機而興奮不已，路嫻則已經冷靜下來，開始思考接下來的資金問題。
「許琛，」她走到許琛身邊，壓低了聲音，「三百台機器，就是六十六萬。再加上第一批的鋪貨，還有給B2B平台的廣告費————我們帳上的錢，恐怕不太夠。」
「我知道。」許琛點了點頭，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時間還早，「所以，我們現在就去解決這個問題。」
他沖路嫻挑了挑眉：「走吧，大小姐，帶我去找你爸要錢去。」
下午四點，蔚藍投資頂層，總裁辦公室。
路遠山正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面無表情地聽著面前一位年輕人的匯報。
那年輕人約莫二十七八歲，穿著一身奢侈品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正站在巨大的投
影幕布前，慷慨激昂地揮舞著手臂。
「路董，我們的茶香齋」，做的不是奶茶，是文化！是社交！是Z世代年輕人的生活方式！我們上一輪的融資，主要用於品牌形象升級和KOL投放，效果非常顯著，網絡平台上相關筆記已經突破了一萬篇！所以，我希望公司能繼續追加一千五百萬投資，讓我們在年底前，完成全國五十家直營門店的布局！」
路遠山靜靜地聽著，指尖在紅木桌面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聲響。
又是一個拿著PPT來要錢的。
他投資的這家網紅奶茶店，產品本身毫無亮點，所謂的茶文化，不過是把店面裝修得古色古香，給產品取一些詩情畫意的名字。
其核心競爭力，也就是奶茶本身，薄弱得像一層窗戶紙，味道價格都不怎麼樣。
而眼前這個創始人，卻對此毫無自覺，滿腦子都是燒錢擴張、搶占市場的網際網路思維。
就在路遠山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敲響，秘書走了進來，低聲匯報導：「路董，許總和路小姐來了。」
路遠山聞言，眉毛微微一挑，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揮了揮手，示意秘書：「讓他們進來。」
許琛和路嫻走進辦公室時，那位奶茶創始人劉總的匯報被打斷，臉上明顯閃過一絲不悅。
「小許，來得正好。」路遠山指了指待客區的沙發，語氣平淡地說道，「這位是茶香齋」的劉總，也是我投資的一位青年才俊。你們都是年輕人，多交流交流。你也順便跟劉總分享一下，你那個POPUNICORN，最近有什麼新進展。」
許琛一愣，隨即立刻明白了路遠山的用意。
大佬不能輕易表態，這是許琛接觸過幾次路遠山之後體會出來的。
路遠山的態度如果明確，那他的下屬就不會突圍出他的態度去幹活，這實際上是一種枷鎖。而想要賺錢，最忌諱的就是給任何事物套上枷鎖。
所以路遠山即便不滿，但他也不會輕易朝著別人說什麼不滿的話。
這時候，就得體現出唱紅臉的作用了。
所以，這是要拿自己當「別人家的孩子」，現場教學啊。
許琛心裡跟明鏡似的，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受寵若驚，拉著路嫻在沙發上坐下，對著那位劉總禮貌地點了點頭。
「劉總好。」
他沒有急著匯報，而是先看向路遠山，恭敬地問道：「路叔叔，您上次提點我的事，我回去之後認真思考了很久，覺得您說得太對了。」
那位劉總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一個毛頭小子，懂什麼商業？還不是靠著路嫻的關係。
路遠山不動聲色地「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
「您說，任何商業模式，最終都要回歸到產品本身。花里胡哨的營銷，或許能贏得一時的熱度，但真正能留住用戶的，永遠是產品的核心競爭力。」許琛的聲音沉穩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了那位劉總的心上。
「所以，我們POPUNICORN最近沒有急著去擴張或者做大規模的宣傳，而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您要求我們提升的核心競爭力上也就是產品本身。」
許琛轉向那位臉色已經有些僵硬的劉總，語氣誠懇地說道：「我們決定，在現有基礎上，將單個產品的製造成本，再提升三成。全部用來升級環保材料和塗裝工藝。我們相信，只有當消費者拿到手裡的產品，其質感和細節遠超他的預期時，他才會真正認可我們的品牌。這，才是我們最堅固的護城河。」
一番話，擲地有聲。
辦公室里一時間安靜得可怕，只剩下中央空調輕微的送風聲。
劉總的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許琛這番話，簡直就是指著他的鼻子在罵。他剛剛還在吹噓自己的KOL投放和品牌形象，轉眼間就被一個高中生用最樸素的商業邏輯給打臉了。什麼z世代，什麼生活方式，在「提高三成成本造精品」這句簡單粗暴的話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路遠山那張素來嚴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
這小子，果然一點就透。
他沒有去看劉總的臉色，而是看向許琛，語氣平淡地問道：「說吧，今天來找我，有什麼事？」
許琛站起身，微微躬身，臉上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真誠與銳氣。
「路叔叔，我們的新計劃需要一筆啟動資金，用來生產第一批設備和備貨。」他頓了頓，迎著路遠山審視的目光，說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為之震驚的條件。
「我需要一千萬。」
「不過，這次我不想出讓公司的股份。」
「我想以我個人和公司的名義，向您借款。」
轟！
如果說剛才那番話是綿里藏針，那這句話，就是一記毫不留情的重炮！
那位劉總的嘴巴已經張成了「0」型，滿臉的不可思議。他辛辛苦苦做PPT，講故事，畫大餅，求爺爺告奶奶地想要一千五百萬的投資，還得稀釋掉自己寶貴的股份。
而眼前這個少年，張口就要一千萬，居然還是借款！
這是鬧呢？路遠山這種投資大佬，能同意這種空口白牙的事情？
路遠山緩緩靠在椅背上，看著許琛幫自己唱完了這齣精彩的紅臉，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條斯理地吹了吹熱氣，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錘定音的分量。
「可以。」
當計程車再次停在魔方科技那棟略顯陳舊的寫字樓前時，所有人的心情都與兩天前截然不同。
如果說上次是帶著滿腹疑竇的深夜突訪，那麼這次，便是懷揣著無限憧憬的正式檢閱0
依舊是那個略顯雜亂的倉儲式辦公室，依舊是那位熱情洋溢的方志強經理。但這一次，方經理的臉上，除了生意人的熟絡，更添了幾分掩飾不住的自豪。
「許總，路小姐，各位，這邊請！」
方志強領著眾人，繞過那些堆積的零件紙箱，徑直走向了辦公區最中央的一片空地。
那裡，一台嶄新的機器正靜靜地矗立著，身上還蓋著一層防塵的紅絨布，顯得神秘而又隆重。
「各位請看！」方志強像個獻寶的孩子，猛地一掀紅布。
一台通體呈現著柔和茱萸粉色的機器，瞬間映入眾人眼帘。
它的造型簡約而流暢，完全摒棄了傳統自動售貨機那種冰冷笨重的工業感。
機身並非死板的方正，邊角都做了圓潤的弧度處理，觸感光滑細膩。
最引人注目的，是機器正面那塊幾乎占據了三分之二面積的巨大高清觸控螢幕，此刻正循環播放著一段由孫佳熬夜剪輯出的宣傳動畫——可愛的「太空兔」在夢幻的星際間穿梭，最終化作一顆顆流星，落入POPUNICORN的標誌之中。
「哇——」孫佳第一個發出驚嘆，她激動地跑到機器前，用手輕輕撫摸著那塊屏幕，小臉蛋因為興奮而漲得通紅，「這個粉色！就是這個粉色！方經理，你們的調色也太准了吧！」
趙飛魚現在是美術指導，許琛給開的工資可不低，這些都得幫忙看看。
路嫻的美眸中也異彩連連。她圍繞著機器走了一圈，從商業的角度審視著每一個細節。
內部的貨架被設計成了階梯式的透明亞克力格，每一個格子裡都剛好能放下一個盲盒。用戶在屏幕上選擇購買後，對應的格子下方擋板會彈開，盲盒便會順著平緩的滑道，落入下方帶有緩衝軟墊的取貨口。整個過程平穩而安全，完全杜絕了暴力掉落可能造成的損傷。
「我靠，這玩意兒也太粉了吧！」王浩已經湊到屏幕前，像個好奇寶寶一樣戳來戳去，「這屏幕，是一整塊大液晶板啊。」
許琛沒有理會自己死黨的胡言亂語，他的自光沉靜，走到機器前，開始進行最關鍵的功能測試。
他拿出手機，對著屏幕右下角那個醒目的二維碼掃了一下。手機屏幕瞬間跳轉到了王浩他們剛剛開發完成的POPUNICORN官方APP下載界面。
「支付系統已經和你們的後台打通了。」方志強在一旁適時地解說道，「用戶完成支付，我們的伺服器就會收到指令，隨機從這六十四個格子裡，彈出一個盲盒。每一台機器的庫存、銷售數據、故障報警，都會實時同步到你們的管理後台，一目了然。」
許琛點了點頭，對這個效率十分滿意。他看向孫佳：「UI裝載得怎麼樣？」
「沒問題！」孫佳比了個「OK」的手勢，「顧神他們那邊效率超高，昨天就把最終版的程序包發給我了，我一早就過來和方經理這邊的技術員對接，已經完美植入了！」
說著，她上前在屏幕上操作了幾下，原本的宣傳動畫切換成了一個設計得少女心爆棚的購買界面。
夢幻的星空背景下，一個個盲盒圖標如同星球般緩緩旋轉，用戶可以點擊查看每個系列的詳細介紹，但無法指定具體款式，完美保留了「盲抽」的樂趣。
「方經理，辛苦了。」許琛轉過身，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這台樣機，我很滿意。現在，我們來談談最重要的事吧。
眾人心頭一緊，知道正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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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志強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些，換上了生意人特有的精明表情，將眾人引回了會議室。
「許總，不瞞您說，為了趕這台樣機，我們公司的工程師連著加了兩個通宵的班。」
方志強先是賣了個辛苦，隨即話鋒一轉，「您也看到了，這台機器從外殼的開模、烤漆，到內部結構的定製，再到軟體系統的適配，全都是全新的設計。成本嘛————確實不低。」
他伸出兩根手指，又伸出五根手指，試探性地報出了一個價格：「一口價，兩千五一台。」
路嫻的秀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這個價格，比她預估的要高出不少。
許琛卻是不動聲色，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慢悠悠地說道：「方經理，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這台機器的核心技術，無論是掃碼支付模塊，還是後台管理系統，都是你們幸運禮盒機」上現成的。我們這邊，不僅提供了創意，還自己解決了最麻煩的UI設計和軟體開發。」
他放下茶杯，目光變得銳利了些：「我們真正需要你們做的，只是一個定製化的外殼和內部貨架的改造。而且，今年以來電子市場持續降價，你這個造價成本肯定不超過2000
元，報價兩千五，這個價格，確實沒什麼誠意。」
方志強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他沒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竟然對行業內情如此門兒清。
「那————許總您的意思是？」
「兩千。」許琛豎起兩根手指，語氣斬釘截鐵，「第一批，我訂三百台。後續如果市場反響好，訂單量會是這個數字的十倍，甚至幾十倍。方經理，我們做的是長久生意。」
三百台，就是六十萬的單子。後續十倍，就是六百萬！
方志強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但商人的本能還是讓他咬著牙：「許總，兩千真的做不下來，我們也要賺錢的。這樣，我再讓一步，兩千三！這絕對是我們的底線了！」
會議室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僵持。
就在這時，許琛忽然笑了笑，他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換上了一副輕鬆的語氣：「方經理，不如這樣。我們各退一步，兩千二一台。」
方志強剛想搖頭，卻聽許琛繼續說道：「但是，我有一個附加條件。第一批三百台，我要求你們在半個月之內，全部完成生產和調試，並且負責發往全國各地我們指定的地點。運費，你們來出。」
半個月，三百台！這個要求不可謂不苛刻。
方志強額角滲出了一絲細汗，他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工廠的生產線連軸轉，再外聘一些臨時工，倒也不是不可能完成。雖然利潤被壓薄了，但如果真能拿下後續幾千台乃至上萬台的大單，這點辛苦完全值得。
「好！」方志強一咬牙，一拍大腿，站起身朝許琛伸出了手，「許總果然爽快！就按您說的辦！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許琛與他用力地握了握手。
價格敲定，眾人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而剩下的，就是霍亞薇學姐去溝通並按照口頭約定簽定合同的事情了。
這些許琛不用去管的那麼具體。
從魔方科技出來，王浩和孫佳還在為那台酷炫的盲盒機而興奮不已，路嫻則已經冷靜下來，開始思考接下來的資金問題。
「許琛，」她走到許琛身邊，壓低了聲音，「三百台機器，就是六十六萬。再加上第一批的鋪貨，還有給B2B平台的廣告費————我們帳上的錢，恐怕不太夠。」
「我知道。」許琛點了點頭，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時間還早，「所以，我們現在就去解決這個問題。」
他沖路嫻挑了挑眉：「走吧，大小姐，帶我去找你爸要錢去。」
下午四點，蔚藍投資頂層，總裁辦公室。
路遠山正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面無表情地聽著面前一位年輕人的匯報。
那年輕人約莫二十七八歲，穿著一身奢侈品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正站在巨大的投
影幕布前，慷慨激昂地揮舞著手臂。
「路董，我們的茶香齋」，做的不是奶茶，是文化！是社交！是Z世代年輕人的生活方式！我們上一輪的融資，主要用於品牌形象升級和KOL投放，效果非常顯著，網絡平台上相關筆記已經突破了一萬篇！所以，我希望公司能繼續追加一千五百萬投資，讓我們在年底前，完成全國五十家直營門店的布局！」
路遠山靜靜地聽著，指尖在紅木桌面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聲響。
又是一個拿著PPT來要錢的。
他投資的這家網紅奶茶店，產品本身毫無亮點，所謂的茶文化，不過是把店面裝修得古色古香，給產品取一些詩情畫意的名字。
其核心競爭力，也就是奶茶本身，薄弱得像一層窗戶紙，味道價格都不怎麼樣。
而眼前這個創始人，卻對此毫無自覺，滿腦子都是燒錢擴張、搶占市場的網際網路思維。
就在路遠山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敲響，秘書走了進來，低聲匯報導：「路董，許總和路小姐來了。」
路遠山聞言，眉毛微微一挑，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揮了揮手，示意秘書：「讓他們進來。」
許琛和路嫻走進辦公室時，那位奶茶創始人劉總的匯報被打斷，臉上明顯閃過一絲不悅。
「小許，來得正好。」路遠山指了指待客區的沙發，語氣平淡地說道，「這位是茶香齋」的劉總，也是我投資的一位青年才俊。你們都是年輕人，多交流交流。你也順便跟劉總分享一下，你那個POPUNICORN，最近有什麼新進展。」
許琛一愣，隨即立刻明白了路遠山的用意。
大佬不能輕易表態，這是許琛接觸過幾次路遠山之後體會出來的。
路遠山的態度如果明確，那他的下屬就不會突圍出他的態度去幹活，這實際上是一種枷鎖。而想要賺錢，最忌諱的就是給任何事物套上枷鎖。
所以路遠山即便不滿，但他也不會輕易朝著別人說什麼不滿的話。
這時候，就得體現出唱紅臉的作用了。
所以，這是要拿自己當「別人家的孩子」，現場教學啊。
許琛心裡跟明鏡似的，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受寵若驚，拉著路嫻在沙發上坐下，對著那位劉總禮貌地點了點頭。
「劉總好。」
他沒有急著匯報，而是先看向路遠山，恭敬地問道：「路叔叔，您上次提點我的事，我回去之後認真思考了很久，覺得您說得太對了。」
那位劉總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一個毛頭小子，懂什麼商業？還不是靠著路嫻的關係。
路遠山不動聲色地「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
「您說，任何商業模式，最終都要回歸到產品本身。花里胡哨的營銷，或許能贏得一時的熱度，但真正能留住用戶的，永遠是產品的核心競爭力。」許琛的聲音沉穩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了那位劉總的心上。
「所以，我們POPUNICORN最近沒有急著去擴張或者做大規模的宣傳，而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您要求我們提升的核心競爭力上也就是產品本身。」
許琛轉向那位臉色已經有些僵硬的劉總，語氣誠懇地說道：「我們決定，在現有基礎上，將單個產品的製造成本，再提升三成。全部用來升級環保材料和塗裝工藝。我們相信，只有當消費者拿到手裡的產品，其質感和細節遠超他的預期時，他才會真正認可我們的品牌。這，才是我們最堅固的護城河。」
一番話，擲地有聲。
辦公室里一時間安靜得可怕，只剩下中央空調輕微的送風聲。
劉總的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許琛這番話，簡直就是指著他的鼻子在罵。他剛剛還在吹噓自己的KOL投放和品牌形象，轉眼間就被一個高中生用最樸素的商業邏輯給打臉了。什麼z世代，什麼生活方式，在「提高三成成本造精品」這句簡單粗暴的話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路遠山那張素來嚴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
這小子，果然一點就透。
他沒有去看劉總的臉色，而是看向許琛，語氣平淡地問道：「說吧，今天來找我，有什麼事？」
許琛站起身，微微躬身，臉上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真誠與銳氣。
「路叔叔，我們的新計劃需要一筆啟動資金，用來生產第一批設備和備貨。」他頓了頓，迎著路遠山審視的目光，說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為之震驚的條件。
「我需要一千萬。」
「不過，這次我不想出讓公司的股份。」
「我想以我個人和公司的名義，向您借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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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劉總的嘴巴已經張成了「0」型，滿臉的不可思議。他辛辛苦苦做PPT，講故事，畫大餅，求爺爺告奶奶地想要一千五百萬的投資，還得稀釋掉自己寶貴的股份。
而眼前這個少年，張口就要一千萬，居然還是借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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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遠山緩緩靠在椅背上，看著許琛幫自己唱完了這齣精彩的紅臉，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條斯理地吹了吹熱氣，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錘定音的分量。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