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先查自己人
晚上八點，洪興總堂。
會議室里煙味很重。
大佬B坐在左邊，陳浩南、山雞站在他身後。基哥、十三妹、韓賓、靚坤都到了，連平時對地產沒太大興趣的恐龍也被叫過來。
桌上只擺了一樣東西。
一張照片。
照片拍得不算清楚，白色貨車停在德昌樓後巷，一個穿背心的男人正從車上往下搬麻袋。男人側著臉，手臂上那塊黑色虎頭紋身很醒目。
陸景麟進門後，先看了陳耀一眼。
陳耀臉色很沉。
蔣天生坐在主位，沒有像往常一樣先寒暄。他抬手示意陸景麟坐下，隨後看向大佬B。
蔣天生說道：「細B，人認出來了。」
大佬B抬頭，表情已經不太好。
陳耀把另一份資料推到桌上。
陳耀說道：「照片裡的人叫阿勝，平時掛在銅鑼灣外圍名單下面，跟著停車場那邊一個小頭目做事。中環班第一輪篩查時，他報過名，因為爛賭、欠債、情緒不穩，被高晉刷掉。」
山雞聽到「爛賭、欠債、情緒不穩」幾個字，下意識看了一眼大天二。
大天二沒說話。
山雞又想起自己當初也進過風險名單，臉色頓時更難看。
大佬B皺眉說道：「阿勝這種外圍仔很多，我平時根本見不到。」
陳耀點頭說道：「所以繼續查了。」
他把第三份資料放上桌。
這是一份借據和幾張收數記錄。
阿勝最近兩個月賭債突然少了一大截，錢不是自己還的。一個替舊樓地產項目跑腿的收樓中介，幫他清了三萬八千塊賭債，另外給過兩次現金。
第一次八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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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一萬五。
數目不算大。
可拿來買一個外圍仔，夠了。
韓賓翻了翻資料，抬頭說道：「中介叫什麼？」
陳耀說道：「順景收樓顧問。規模很小，平時替幾家地產公司做住戶接觸、產權摸底、搬遷協調。具體跟哪一家地產公司有直接指令關係，現在還在查。」
陸景麟沒有接話。
這點很重要。
收樓中介出來了。
昌隆也出現過。
兩邊有利益方向，但現階段證據還沒直接接上。
誰先亂咬，誰就給對方反打的機會。
蔣天生看向陳耀，說道：「阿勝怎麼解釋？」
陳耀說道：「人已經找到。他承認收過錢，也承認德昌樓火災前一晚往後巷搬過廢床架、木櫃和裝修麻袋。給他的說法，是讓樓里看起來更亂、更危險，讓住戶覺得這地方住不久。」
會議室里一下安靜。
靚坤臉色瞬間陰下來。
靚坤說道：「撲街，真拿自己招牌去替地產商嚇阿婆？」
陳耀說道：「他咬死自己只負責搬雜物，沒放火。警方那邊已經在查起火點，火是不是跟他們直接有關，還缺最後證據。」
陸景麟終於開口。
陸景麟說道：「刑事部分交給警方。今晚總堂先處理洪興自己的問題。」
大佬B看向他，聲音很沉。
大佬B說道：「阿麟，這件事我完全不知情。阿勝連我門都進不了，他上面那個小頭目平時也只是管幾處停車位。你現在把這件事擺上總堂，是什麼意思？」
陸景麟沒有急著頂回去。
他打開公文包。
阮梅提前替他準備好的文件被放到桌上。
**灣銅舊樓項目責任框架。**
大佬B看到封面，眉頭皺得更深。
陸景麟把文件翻到最後一頁。
上面是各堂口負責人的簽名。
大佬B自己的名字也在。
陸景麟說道：「B哥，我相信你沒叫阿勝去搬東西。」
大佬B臉色稍微緩了一點。
陸景麟繼續說道：「但責任書籤的是管理責任。進入灣銅項目範圍的洪興相關人員必須備案，堂口負責外圍約束。沒備案的人拿洪興關係去接地產錢，出了事，項目先處理風險，再追具體是誰下令。」
大佬B臉色又沉回去。
基哥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簽名，背後都開始冒汗。
他當時簽得很快。
現在終於知道這東西為什麼叫責任書。
不是擺桌上好看。
真出事會拿出來。
大佬B說道：「外圍仔私下接錢，我怎麼管得完？」
十三妹開口說道：「管不完，也要管進入項目的人。阿麟之前已經講過，進項目就備案。沒備案還跑去舊樓搞事，直接按外來風險處理。」
韓賓也說道：「押貨那邊一樣。誰掛我名頭出去亂接單，出了事客戶還是找我。總不能跟客戶講，這個人我平時不熟。」
大佬B看向兩人，眼裡明顯帶著不爽。
靚坤在旁邊冷笑一聲。
靚坤說道：「細B，你以前罵阿麟規矩多，現在知道規矩為什麼多了吧？爛仔拿你個名出去收錢，錢進他口袋，屎盆子扣洪興頭上，算盤打得多靚。」
大佬B猛地看過去。
「阿坤，你少講兩句。」
靚坤靠在椅背上，咧嘴說道：「我今天很克制。」
蔣天生抬手。
兩人都安靜下來。
蔣天生說道：「細B，這件事先分開。你沒下命令，總堂會查清。阿勝拿洪興外圍身份進入灣銅舊樓項目，收外面人的錢，破壞消防通道，這點已經很清楚。」
大佬B沉默。
陳浩南站在他身後，手一直放在腿邊，沒有像過去一樣立刻替大佬B頂話。
他在看那張照片。
越看，臉色越難看。
如果那一晚火再大一點。
如果有老人沒跑出來。
如果報紙拍到阿勝和銅鑼灣的關係。
整個青年訓練營、校際聯賽、自己最近做的這些東西，都會被一起拖下水。
山雞也想到這一層。
他低聲罵了一句。
山雞說道：「三萬多賭債，就把自己賣了。」
陳浩南側頭看他。
山雞沉著臉說道：「南哥，我說的是阿勝。」
陳浩南點頭。
陸景麟拿起照片，說道：「還有一個問題。阿勝為什麼會被中介挑中？」
眾人看向他。
陸景麟說道：「因為他爛賭、欠債、掛著洪興外圍、又沒進正行體系。別人知道這種人最便宜。請他吃幾頓，幫他清點債，再塞一筆現金，他就能替別人把洪興招牌背在身上干髒活。」
山雞聽得後背發涼。
這套路太熟。
東興當初就是這樣接近他。
請喝酒。
講不服。
順著他的火氣說話。
只不過他當時沒拿錢。
阿勝更便宜。
大佬B看著照片，終於沒有繼續替阿勝解釋。
蔣天生問道：「阿麟，你建議怎麼處理？」
陸景麟沒有馬上回答。
他先把責任書重新推到大佬B面前。
陸景麟說道：「B哥先看。」
大佬B抬頭。
陸景麟說道：「這份東西，你親手簽的。」
會議室里安靜得只剩下翻紙聲。
會議室里煙味很重。
大佬B坐在左邊，陳浩南、山雞站在他身後。基哥、十三妹、韓賓、靚坤都到了，連平時對地產沒太大興趣的恐龍也被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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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照片。
照片拍得不算清楚，白色貨車停在德昌樓後巷，一個穿背心的男人正從車上往下搬麻袋。男人側著臉，手臂上那塊黑色虎頭紋身很醒目。
陸景麟進門後，先看了陳耀一眼。
陳耀臉色很沉。
蔣天生坐在主位，沒有像往常一樣先寒暄。他抬手示意陸景麟坐下，隨後看向大佬B。
蔣天生說道：「細B，人認出來了。」
大佬B抬頭，表情已經不太好。
陳耀把另一份資料推到桌上。
陳耀說道：「照片裡的人叫阿勝，平時掛在銅鑼灣外圍名單下面，跟著停車場那邊一個小頭目做事。中環班第一輪篩查時，他報過名，因為爛賭、欠債、情緒不穩，被高晉刷掉。」
山雞聽到「爛賭、欠債、情緒不穩」幾個字，下意識看了一眼大天二。
大天二沒說話。
山雞又想起自己當初也進過風險名單，臉色頓時更難看。
大佬B皺眉說道：「阿勝這種外圍仔很多，我平時根本見不到。」
陳耀點頭說道：「所以繼續查了。」
他把第三份資料放上桌。
這是一份借據和幾張收數記錄。
阿勝最近兩個月賭債突然少了一大截，錢不是自己還的。一個替舊樓地產項目跑腿的收樓中介，幫他清了三萬八千塊賭債，另外給過兩次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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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天生看向陳耀，說道：「阿勝怎麼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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靚坤說道：「撲街，真拿自己招牌去替地產商嚇阿婆？」
陳耀說道：「他咬死自己只負責搬雜物，沒放火。警方那邊已經在查起火點，火是不是跟他們直接有關，還缺最後證據。」
陸景麟終於開口。
陸景麟說道：「刑事部分交給警方。今晚總堂先處理洪興自己的問題。」
大佬B看向他，聲音很沉。
大佬B說道：「阿麟，這件事我完全不知情。阿勝連我門都進不了，他上面那個小頭目平時也只是管幾處停車位。你現在把這件事擺上總堂，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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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佬B說道：「外圍仔私下接錢，我怎麼管得完？」
十三妹開口說道：「管不完，也要管進入項目的人。阿麟之前已經講過，進項目就備案。沒備案還跑去舊樓搞事，直接按外來風險處理。」
韓賓也說道：「押貨那邊一樣。誰掛我名頭出去亂接單，出了事客戶還是找我。總不能跟客戶講，這個人我平時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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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老人沒跑出來。
如果報紙拍到阿勝和銅鑼灣的關係。
整個青年訓練營、校際聯賽、自己最近做的這些東西，都會被一起拖下水。
山雞也想到這一層。
他低聲罵了一句。
山雞說道：「三萬多賭債，就把自己賣了。」
陳浩南側頭看他。
山雞沉著臉說道：「南哥，我說的是阿勝。」
陳浩南點頭。
陸景麟拿起照片，說道：「還有一個問題。阿勝為什麼會被中介挑中？」
眾人看向他。
陸景麟說道：「因為他爛賭、欠債、掛著洪興外圍、又沒進正行體系。別人知道這種人最便宜。請他吃幾頓，幫他清點債，再塞一筆現金，他就能替別人把洪興招牌背在身上干髒活。」
山雞聽得後背發涼。
這套路太熟。
東興當初就是這樣接近他。
請喝酒。
講不服。
順著他的火氣說話。
只不過他當時沒拿錢。
阿勝更便宜。
大佬B看著照片，終於沒有繼續替阿勝解釋。
蔣天生問道：「阿麟，你建議怎麼處理？」
陸景麟沒有馬上回答。
他先把責任書重新推到大佬B面前。
陸景麟說道：「B哥先看。」
大佬B抬頭。
陸景麟說道：「這份東西，你親手簽的。」
會議室里安靜得只剩下翻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