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舊樓改造，地產牌桌露頭
嘉盛地產送來的項目資料，足足兩百多頁。
阮梅一看到文件厚度，第一反應就去拿便簽紙。
吉米仔看見她的動作，笑道：「小猶太，文件還沒看，先準備開刀？」
阮梅認真說道：「地產項目條款多，先分類。」
陸景麟坐在會議室主位，沒有急著翻正文，先把項目地圖攤開。
銅鑼灣與灣仔交界，一片舊樓群。
七棟樓。
最老的超過三十年。
下面有茶餐廳、雜貨鋪、鐘錶維修、舊衣店、麻將館和幾家小型貨倉。上面住戶結構更雜，自住業主、長期租客、分租戶、老人、外來務工，全擠在一起。
吉米仔看了半天，眉頭慢慢皺起來。
「關係夠亂。」
阮梅已經翻到基本財務假設。
「嘉盛想分階段收購產權，先拿到足夠比例，再做整合改造。項目周期長，搬遷成本很高。他們預算里給街坊溝通和臨時安保留的錢不少。」
陸景麟問道：「他們想讓我們做什麼？」
吉米仔翻到合作意向頁。
「社區溝通、消防安全檢查、臨時安保、搬遷秩序、商戶過渡安排協助、現場輿情記錄。」
高晉坐在另一邊，看到「搬遷秩序」四個字時，眉頭已經皺起來。
高晉說道：「這個詞很容易變味。」
陸景麟點頭。
搬遷秩序，寫得很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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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髒里做，就是幫地產商堵門、盯住戶、嚇商戶、清場。
麟威如果接錯一步，前面消防基金、街坊口碑、中環信用，全能一起受傷。
阮梅也看懂了。
「他們預算里有一項『溝通加速費用』，金額很高，但解釋很模糊。」
吉米仔接過來看。
「沒有明確服務內容。」
陸景麟笑了笑，「這個先圈紅。」
阮梅直接貼上紅色標籤。
下午，許文海親自來到麟威。
他帶了項目法務和一名工程顧問，沒有帶太多人。坐下後也沒繞圈子，直接把舊樓現狀攤開。
許文海說道：「陸先生，這片樓消防問題很嚴重。樓道雜物、電線老化、天台僭建、消防門損壞，全都存在。嘉盛想做整合改造，一部分拆重建，一部分保留翻新。問題在於住戶結構複雜，很多人不相信地產公司。」
陸景麟說道：「正常。」
許文海苦笑，「地產公司名聲確實一般。」
阮梅低頭看資料，沒有接話。
許文海繼續說道：「我們看中過麟威兩樣東西。第一，社區安全基金在舊樓有信任。第二，麟威安保處理人群和現場秩序很穩。如果合作，你們可以先做消防檢查和安全評估，再協助居民說明會、臨時搬遷現場、商戶過渡。」
吉米仔問道：「收購談判也要我們參與？」
許文海點頭，「最好參與。很多住戶看到地產公司就抗拒，麟威在街坊里說話比較有人聽。」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許文海也不催。
陸景麟最後說道：「許經理，街坊是人，價格只能談房，談不了人心。你們想借麟威名頭壓住戶，這單不用談。」
許文海眉頭輕輕一動。
項目法務也抬頭。
許文海說道：「陸先生誤會了。我們想提高溝通效率。」
陸景麟伸手點了點那項「溝通加速費用」。
「這筆錢，具體做什麼？」
許文海停了一下，說道：「住戶說明會、協調、臨時場地、人員安排、搬遷溝通。」
阮梅說道：「這些項目可以分開列。現在全部塞在一起，沒法審。」
許文海看了阮梅一眼。
他早聽說這個財務總監難纏，現在親自碰上，才知道傳言還算客氣。
吉米仔也說道：「麟威可以做安全、秩序、公開說明、商戶過渡協調。收購價由嘉盛和業主談。我們不替地產商逼簽。」
高晉補充說道：「安保只保現場，不進住戶家裡，不堵門，不跟蹤，不做私人施壓。」
許文海靠在椅背上，沉默一會。
「陸先生，這樣做，項目會慢很多。」
陸景麟說道：「慢一點，總比報紙頭版快。」
許文海笑不出來了。
這句話正好打在地產公司最怕的地方。
舊樓收購一旦上新聞，標題只要帶上逼遷、社團、老人、火災、地產商幾個詞，銀行、議員、政府部門、業主全會盯過來。
嘉盛找麟威，本來也有降低這種風險的意思。
阮梅翻到後面，忽然說道：「這片樓的部分商戶和現有洪興正行項目有交叉。」
陳耀今天代表委員會來旁聽地產初談，聽到這句也翻地圖。
茶餐廳里有基哥商戶聯防客戶。
一間小貨倉和韓賓的運輸客戶有往來。
靠銅鑼灣那邊的幾家鋪面，又在陳浩南青年訓練活動商戶贊助範圍附近。
再往灣仔方向，堂口關係和人情線更複雜。
陳耀臉色慢慢嚴肅。
「這項目如果真做，總堂肯定要知道。」
陸景麟看向他，「當然。」
許文海問道：「洪興總堂會影響合作？」
陳耀沒有搶答。
陸景麟說道：「這片樓周邊關係太多。誰想偷偷伸手，項目都會亂。所以更要把規則先寫清。」
許文海點了點頭。
他今天算看明白了。
麟威不會給嘉盛做傳統意義上的「清場工具」。
想合作，就得把服務拆清楚。
代價是慢。
好處也是穩。
許文海問道：「陸先生願意繼續談？」
陸景麟說道：「願意，但先做一件事。」
「什麼？」
「舊樓安全評估。」
陸景麟把地圖推過去。
「收購先放旁邊。七棟樓的消防通道、電線、應急照明、公共區域、老人和困難住戶風險先查。社區安全基金做公開部分，嘉盛承擔專業檢測和整改成本。所有結果對街坊公開。」
許文海愣了一下。
地產項目還沒談收樓，先花錢查消防？
阮梅已經開始記費用邊界。
陸景麟繼續說道：「你們真想做長期項目，這筆錢不白花。樓里越安全，後續溝通越容易。查出問題也別藏，街坊看見你們肯先修東西，才會願意坐下來談。」
許文海琢磨很久。
最終點頭。
「我回去申請。」
會議結束時，雙方只確認繼續盡調，沒有簽正式合作。
許文海走後，吉米仔把地圖重新攤開。
他盯著那七棟舊樓，低聲說道：「麟哥，這單如果進，體量會比我們前面所有社區項目都大。」
阮梅說道：「風險也大很多。」
高晉看向地圖上的幾條小巷。
「人情線複雜，現場也難做。」
陳耀站在旁邊，沉聲說道：「我得回總堂匯報。地產項目一旦牽堂口，總堂不會只做觀察席。」
陸景麟沒有意外。
「匯報吧。」
陳耀離開後，阮梅忽然接到前台電話。
她聽了幾句，抬頭看向陸景麟。
「有位區議員辦公室打來，想約你見面。」
吉米仔挑眉，「這麼快？」
阮梅說道：「他們關注社區安全基金，也知道嘉盛在看那片舊樓。」
陸景麟看著桌上的地圖，手指輕輕點在舊樓群中央。
「約。」
阮梅一看到文件厚度，第一反應就去拿便簽紙。
吉米仔看見她的動作，笑道：「小猶太，文件還沒看，先準備開刀？」
阮梅認真說道：「地產項目條款多，先分類。」
陸景麟坐在會議室主位，沒有急著翻正文，先把項目地圖攤開。
銅鑼灣與灣仔交界，一片舊樓群。
七棟樓。
最老的超過三十年。
下面有茶餐廳、雜貨鋪、鐘錶維修、舊衣店、麻將館和幾家小型貨倉。上面住戶結構更雜，自住業主、長期租客、分租戶、老人、外來務工，全擠在一起。
吉米仔看了半天，眉頭慢慢皺起來。
「關係夠亂。」
阮梅已經翻到基本財務假設。
「嘉盛想分階段收購產權，先拿到足夠比例，再做整合改造。項目周期長，搬遷成本很高。他們預算里給街坊溝通和臨時安保留的錢不少。」
陸景麟問道：「他們想讓我們做什麼？」
吉米仔翻到合作意向頁。
「社區溝通、消防安全檢查、臨時安保、搬遷秩序、商戶過渡安排協助、現場輿情記錄。」
高晉坐在另一邊，看到「搬遷秩序」四個字時，眉頭已經皺起來。
高晉說道：「這個詞很容易變味。」
陸景麟點頭。
搬遷秩序，寫得很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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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髒里做，就是幫地產商堵門、盯住戶、嚇商戶、清場。
麟威如果接錯一步，前面消防基金、街坊口碑、中環信用，全能一起受傷。
阮梅也看懂了。
「他們預算里有一項『溝通加速費用』，金額很高，但解釋很模糊。」
吉米仔接過來看。
「沒有明確服務內容。」
陸景麟笑了笑，「這個先圈紅。」
阮梅直接貼上紅色標籤。
下午，許文海親自來到麟威。
他帶了項目法務和一名工程顧問，沒有帶太多人。坐下後也沒繞圈子，直接把舊樓現狀攤開。
許文海說道：「陸先生，這片樓消防問題很嚴重。樓道雜物、電線老化、天台僭建、消防門損壞，全都存在。嘉盛想做整合改造，一部分拆重建，一部分保留翻新。問題在於住戶結構複雜，很多人不相信地產公司。」
陸景麟說道：「正常。」
許文海苦笑，「地產公司名聲確實一般。」
阮梅低頭看資料，沒有接話。
許文海繼續說道：「我們看中過麟威兩樣東西。第一，社區安全基金在舊樓有信任。第二，麟威安保處理人群和現場秩序很穩。如果合作，你們可以先做消防檢查和安全評估，再協助居民說明會、臨時搬遷現場、商戶過渡。」
吉米仔問道：「收購談判也要我們參與？」
許文海點頭，「最好參與。很多住戶看到地產公司就抗拒，麟威在街坊里說話比較有人聽。」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許文海也不催。
陸景麟最後說道：「許經理，街坊是人，價格只能談房，談不了人心。你們想借麟威名頭壓住戶，這單不用談。」
許文海眉頭輕輕一動。
項目法務也抬頭。
許文海說道：「陸先生誤會了。我們想提高溝通效率。」
陸景麟伸手點了點那項「溝通加速費用」。
「這筆錢，具體做什麼？」
許文海停了一下，說道：「住戶說明會、協調、臨時場地、人員安排、搬遷溝通。」
阮梅說道：「這些項目可以分開列。現在全部塞在一起，沒法審。」
許文海看了阮梅一眼。
他早聽說這個財務總監難纏，現在親自碰上，才知道傳言還算客氣。
吉米仔也說道：「麟威可以做安全、秩序、公開說明、商戶過渡協調。收購價由嘉盛和業主談。我們不替地產商逼簽。」
高晉補充說道：「安保只保現場，不進住戶家裡，不堵門，不跟蹤，不做私人施壓。」
許文海靠在椅背上，沉默一會。
「陸先生，這樣做，項目會慢很多。」
陸景麟說道：「慢一點，總比報紙頭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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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盛找麟威，本來也有降低這種風險的意思。
阮梅翻到後面，忽然說道：「這片樓的部分商戶和現有洪興正行項目有交叉。」
陳耀今天代表委員會來旁聽地產初談，聽到這句也翻地圖。
茶餐廳里有基哥商戶聯防客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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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銅鑼灣那邊的幾家鋪面，又在陳浩南青年訓練活動商戶贊助範圍附近。
再往灣仔方向，堂口關係和人情線更複雜。
陳耀臉色慢慢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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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文海問道：「陸先生願意繼續談？」
陸景麟說道：「願意，但先做一件事。」
「什麼？」
「舊樓安全評估。」
陸景麟把地圖推過去。
「收購先放旁邊。七棟樓的消防通道、電線、應急照明、公共區域、老人和困難住戶風險先查。社區安全基金做公開部分，嘉盛承擔專業檢測和整改成本。所有結果對街坊公開。」
許文海愣了一下。
地產項目還沒談收樓，先花錢查消防？
阮梅已經開始記費用邊界。
陸景麟繼續說道：「你們真想做長期項目，這筆錢不白花。樓里越安全，後續溝通越容易。查出問題也別藏，街坊看見你們肯先修東西，才會願意坐下來談。」
許文海琢磨很久。
最終點頭。
「我回去申請。」
會議結束時，雙方只確認繼續盡調，沒有簽正式合作。
許文海走後，吉米仔把地圖重新攤開。
他盯著那七棟舊樓，低聲說道：「麟哥，這單如果進，體量會比我們前面所有社區項目都大。」
阮梅說道：「風險也大很多。」
高晉看向地圖上的幾條小巷。
「人情線複雜，現場也難做。」
陳耀站在旁邊，沉聲說道：「我得回總堂匯報。地產項目一旦牽堂口，總堂不會只做觀察席。」
陸景麟沒有意外。
「匯報吧。」
陳耀離開後，阮梅忽然接到前台電話。
她聽了幾句，抬頭看向陸景麟。
「有位區議員辦公室打來，想約你見面。」
吉米仔挑眉，「這麼快？」
阮梅說道：「他們關注社區安全基金，也知道嘉盛在看那片舊樓。」
陸景麟看著桌上的地圖，手指輕輕點在舊樓群中央。
「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