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銅鑼灣申請基金，山雞交表
銅鑼灣這幾天難得安靜。
夜鶯酒吧二樓沒有放音樂，長桌上鋪滿了文件。
陳浩南坐在主位，大天二坐在旁邊整理項目申請，山雞、包皮、巢皮和幾個小弟都被按在桌邊寫資料。
項目名稱很正式。
銅鑼灣青年籃球訓練營常態化計劃。
山雞看著這幾個字，臉色很複雜。
他以前覺得，出來混要威，要義氣，要兄弟夠膽。
現在他坐在酒吧二樓，手裡拿著一支筆，要把外圍秩序、陌生人接觸、記者應對、通道分流、學生離場路線寫清楚。
這事離譜。
更離譜的是，他居然真在寫。
大天二看了一眼山雞那張表，皺眉說道：「你這裡寫『見到鬼鬼祟祟的人先盯死』，不行。要寫特徵、行為、時間、位置。」
山雞不爽說道：「鬼鬼祟祟不就是特徵？」
陳浩南抬頭看他。
山雞忍了忍，把那行劃掉，重新寫：「可疑人員長時間停留入口，頻繁觀察學生和記者區。」
大天二點頭，「這個可以。」
包皮湊過來看，驚訝說道：「山雞哥，你現在寫得像個人。」
山雞一眼瞪過去，「你想死？」
包皮立刻縮回去。
陳浩南放下手裡的預算表，說道：「都認真點。這次申請正行基金，不是鬧著玩。總堂、何伯、阮梅、陸景麟都會看。資料過不了，項目就拿不到錢。」
他現在對阮梅有種天然敬畏。那姑娘不罵人，不拍桌，但能把一個人的爛帳、爛字、爛理由全拆出來，拆得連嘴硬都顯得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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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天二把項目方案讀了一遍。
「大方向是把校際聯賽後續熱度留住，銅鑼灣每周兩晚開放球場，安排基礎訓練、紀律積分、消防安全課、運動急救課。費用包括場地、教練、保險、醫護、器材、外圍秩序、清潔和基礎宣傳。收入包括少量報名費、商戶贊助和正行基金扶持。所有錢進項目專戶。」
陳浩南點頭，「報名費不能高。學生負擔不起。」
大天二說道：「阮梅建議分層。普通學生低價，困難學生減免，贊助商補一部分。」
山雞抬頭說道：「那不是虧？」
大天二看他一眼。
山雞馬上改口說道：「我的意思是，錢從哪裡補？」
陳浩南說道：「商戶贊助、基金、麟威聯動。訓練營做好，銅鑼灣年輕人不會整天在街上亂晃，商戶也願意出一點。」
山雞沉默。
他想起聯賽現場那些學生，一個個為了進片場、贏比賽、拿積分，規規矩矩排隊驗鞋、簽到、清潔場地。以前他覺得年輕人就該出來混，夠膽就上位。現在看著那幫學生，他心裡也有點說不清的感覺。
三天後，洪興正行基金第一場項目申請會。
總堂會議室里坐滿了人。
蔣天生、陳耀、何伯、陸景麟、阮梅、吉米仔、十三妹、韓賓、基哥、大佬B都在。陳浩南帶著銅鑼灣團隊坐在申請席。山雞坐在陳浩南後面，手裡拿著外圍風險記錄，臉臭得像被人按上審判台。
會議開始後，陳浩南先講項目目標。
他說得不花哨。
陳浩南說道：「銅鑼灣想把青年籃球訓練營長期做下去。以前我們辦活動，想得太簡單，結果出過亂。後來按風控表補，場面穩了。校際聯賽給了我們機會，很多學生願意來打球。我們想把這個場子留下，讓他們有地方訓練，也讓銅鑼灣商戶、學校、家長看到我們能做正行。」
大佬B坐在旁邊，看著陳浩南，眼裡帶著幾分複雜。
這是他手下最得意的後生。
以前最會斬人，最講義氣，現在坐在總堂講保險、醫護、場地和家長信任。
時代真的變了。
大天二接著講預算。
他做得很細，場地費用、教練津貼、醫護、保險、清潔、器材、宣傳、安保、應急準備金全部列出來。阮梅一邊聽一邊翻表，偶爾低頭做記號。
何伯問道：「報名費為什麼這麼低？」
大天二答道：「目標學生主要是普通家庭。訓練營初期先做規模和口碑，靠商戶贊助、基金扶持和麟威聯動補成本。後面如果進階班成立，再按不同課程收費。」
何伯點點頭，「思路可以。」
阮梅問道：「困難學生減免，誰審核？」
陳浩南說道：「學校老師和家長代表確認，我們不直接收學生私人資料。」
阮梅又記了一筆。
吉米仔問道：「贊助商權益怎麼給？」
大天二說道：「球場周邊固定廣告位、訓練營月報露出、商戶優惠券，但不能影響學生訓練，也不能亂派產品。威克那次現場派鞋，我們寫進風險案例了。」
陸景麟看了陳浩南一眼。
陳浩南這次準備得不錯。
最後輪到山雞講外圍風險。
山雞站起來時，整個人像被架上火爐。平時他被幾十個人圍住都不慫，現在面對一桌文件和一堆審計目光，反而有點不自在。
大天二把表遞給他，低聲說道：「照著念。」
山雞瞪他一眼，還是接過來。
山雞清了清嗓子，說道：「本人負責外圍秩序，不接觸現金，不私下見外部人員，不接受陌生人請酒，不擅自回應記者，不調整攤位和贊助位置。發現可疑人員，記錄時間、位置、外貌、行為，通知現場負責人。發生爭執，先分流，再報告。涉及學生、家長、記者、贊助商，不能靠罵解決。」
會議室先是安靜。
然後靚坤直接笑噴。
基哥拍著桌子說道：「山雞，你這份檢討，比我帳還清楚。」
山雞臉黑得嚇人，「基哥，你別搞我。」
十三妹也忍不住笑，「山雞現在像樣多了。」
韓賓點頭，「能把自己管住，就是進步。」
山雞被誇得渾身不舒服，嘴硬說道：「我只是念表。」
陳浩南看著他，臉上難得有一點笑。
陸景麟也鼓掌。
山雞立刻看向他，「你鼓什麼？」
陸景麟笑道：「鼓勵風險人物完成自我管理。」
會議室笑得更大。
山雞氣得想罵，看到陳浩南的眼神，又硬忍住。
何伯低頭看山雞那份風險記錄，淡淡說道：「字還是丑，但能看懂。內容比上次好。」
山雞深吸一口氣，「多謝何伯。」
這句話說出口，連他自己都覺得神奇。
評審繼續。
何伯指出預算里教練津貼偏低，長期會留不住人。阮梅指出清潔費用要單列，不能靠小弟義務做。吉米仔建議把訓練營和麟威學生鞋售後服務結合，但學生資料授權要寫清。關律師提醒家長同意書要標準化。
陳浩南一項項記下，沒有頂嘴。
大佬B幾次想替他說話，最後都忍住了。
因為陳浩南自己扛得住。
蔣天生看著這一幕，眼神柔和了一點。
銅鑼灣這個項目，意義不只在錢。它能證明陳浩南真的開始學正行，也能證明正行基金不是只扶陸景麟自己的盤。
評審結束後，蔣天生開口定調。
蔣天生說道：「銅鑼灣青年籃球訓練營，原則通過初審。按何伯、阮梅、吉米提出的意見修改，基金先批第一期三個月試點資金。項目專戶、月度報表、責任書、家長同意書、風險記錄全部按基金規則執行。」
陳浩南站起來，說道：「多謝蔣先生。」
蔣天生看著他，「浩南，錢給你，規矩也給你。別讓總堂失望。」
陳浩南點頭，「我會做好。」
山雞站在後面，握著那份風險記錄，忽然覺得手裡這張紙比刀還重。
會議散後，陸景麟從他身邊走過，拍了拍他的肩膀。
陸景麟說道：「山雞哥，今天表現不錯。」
山雞冷著臉說道：「少來，我還沒服你。」
陸景麟笑道：「服不服沒關係，表交上來就行。」
山雞憋了半天，只罵出一句：「撲街。」
陳浩南在旁邊沒有阻止，只笑了一下。
這個笑很輕，但山雞看見了。
他心裡那口一直堵著的氣，好像鬆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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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浩南坐在主位，大天二坐在旁邊整理項目申請，山雞、包皮、巢皮和幾個小弟都被按在桌邊寫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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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鑼灣青年籃球訓練營常態化計劃。
山雞看著這幾個字，臉色很複雜。
他以前覺得，出來混要威，要義氣，要兄弟夠膽。
現在他坐在酒吧二樓，手裡拿著一支筆，要把外圍秩序、陌生人接觸、記者應對、通道分流、學生離場路線寫清楚。
這事離譜。
更離譜的是，他居然真在寫。
大天二看了一眼山雞那張表，皺眉說道：「你這裡寫『見到鬼鬼祟祟的人先盯死』，不行。要寫特徵、行為、時間、位置。」
山雞不爽說道：「鬼鬼祟祟不就是特徵？」
陳浩南抬頭看他。
山雞忍了忍，把那行劃掉，重新寫：「可疑人員長時間停留入口，頻繁觀察學生和記者區。」
大天二點頭，「這個可以。」
包皮湊過來看，驚訝說道：「山雞哥，你現在寫得像個人。」
山雞一眼瞪過去，「你想死？」
包皮立刻縮回去。
陳浩南放下手裡的預算表，說道：「都認真點。這次申請正行基金，不是鬧著玩。總堂、何伯、阮梅、陸景麟都會看。資料過不了，項目就拿不到錢。」
他現在對阮梅有種天然敬畏。那姑娘不罵人，不拍桌，但能把一個人的爛帳、爛字、爛理由全拆出來，拆得連嘴硬都顯得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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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方向是把校際聯賽後續熱度留住，銅鑼灣每周兩晚開放球場，安排基礎訓練、紀律積分、消防安全課、運動急救課。費用包括場地、教練、保險、醫護、器材、外圍秩序、清潔和基礎宣傳。收入包括少量報名費、商戶贊助和正行基金扶持。所有錢進項目專戶。」
陳浩南點頭，「報名費不能高。學生負擔不起。」
大天二說道：「阮梅建議分層。普通學生低價，困難學生減免，贊助商補一部分。」
山雞抬頭說道：「那不是虧？」
大天二看他一眼。
山雞馬上改口說道：「我的意思是，錢從哪裡補？」
陳浩南說道：「商戶贊助、基金、麟威聯動。訓練營做好，銅鑼灣年輕人不會整天在街上亂晃，商戶也願意出一點。」
山雞沉默。
他想起聯賽現場那些學生，一個個為了進片場、贏比賽、拿積分，規規矩矩排隊驗鞋、簽到、清潔場地。以前他覺得年輕人就該出來混，夠膽就上位。現在看著那幫學生，他心裡也有點說不清的感覺。
三天後，洪興正行基金第一場項目申請會。
總堂會議室里坐滿了人。
蔣天生、陳耀、何伯、陸景麟、阮梅、吉米仔、十三妹、韓賓、基哥、大佬B都在。陳浩南帶著銅鑼灣團隊坐在申請席。山雞坐在陳浩南後面，手裡拿著外圍風險記錄，臉臭得像被人按上審判台。
會議開始後，陳浩南先講項目目標。
他說得不花哨。
陳浩南說道：「銅鑼灣想把青年籃球訓練營長期做下去。以前我們辦活動，想得太簡單，結果出過亂。後來按風控表補，場面穩了。校際聯賽給了我們機會，很多學生願意來打球。我們想把這個場子留下，讓他們有地方訓練，也讓銅鑼灣商戶、學校、家長看到我們能做正行。」
大佬B坐在旁邊，看著陳浩南，眼裡帶著幾分複雜。
這是他手下最得意的後生。
以前最會斬人，最講義氣，現在坐在總堂講保險、醫護、場地和家長信任。
時代真的變了。
大天二接著講預算。
他做得很細，場地費用、教練津貼、醫護、保險、清潔、器材、宣傳、安保、應急準備金全部列出來。阮梅一邊聽一邊翻表，偶爾低頭做記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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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天二答道：「目標學生主要是普通家庭。訓練營初期先做規模和口碑，靠商戶贊助、基金扶持和麟威聯動補成本。後面如果進階班成立，再按不同課程收費。」
何伯點點頭，「思路可以。」
阮梅問道：「困難學生減免，誰審核？」
陳浩南說道：「學校老師和家長代表確認，我們不直接收學生私人資料。」
阮梅又記了一筆。
吉米仔問道：「贊助商權益怎麼給？」
大天二說道：「球場周邊固定廣告位、訓練營月報露出、商戶優惠券，但不能影響學生訓練，也不能亂派產品。威克那次現場派鞋，我們寫進風險案例了。」
陸景麟看了陳浩南一眼。
陳浩南這次準備得不錯。
最後輪到山雞講外圍風險。
山雞站起來時，整個人像被架上火爐。平時他被幾十個人圍住都不慫，現在面對一桌文件和一堆審計目光，反而有點不自在。
大天二把表遞給他，低聲說道：「照著念。」
山雞瞪他一眼，還是接過來。
山雞清了清嗓子，說道：「本人負責外圍秩序，不接觸現金，不私下見外部人員，不接受陌生人請酒，不擅自回應記者，不調整攤位和贊助位置。發現可疑人員，記錄時間、位置、外貌、行為，通知現場負責人。發生爭執，先分流，再報告。涉及學生、家長、記者、贊助商，不能靠罵解決。」
會議室先是安靜。
然後靚坤直接笑噴。
基哥拍著桌子說道：「山雞，你這份檢討，比我帳還清楚。」
山雞臉黑得嚇人，「基哥，你別搞我。」
十三妹也忍不住笑，「山雞現在像樣多了。」
韓賓點頭，「能把自己管住，就是進步。」
山雞被誇得渾身不舒服，嘴硬說道：「我只是念表。」
陳浩南看著他，臉上難得有一點笑。
陸景麟也鼓掌。
山雞立刻看向他，「你鼓什麼？」
陸景麟笑道：「鼓勵風險人物完成自我管理。」
會議室笑得更大。
山雞氣得想罵，看到陳浩南的眼神，又硬忍住。
何伯低頭看山雞那份風險記錄，淡淡說道：「字還是丑，但能看懂。內容比上次好。」
山雞深吸一口氣，「多謝何伯。」
這句話說出口，連他自己都覺得神奇。
評審繼續。
何伯指出預算里教練津貼偏低，長期會留不住人。阮梅指出清潔費用要單列，不能靠小弟義務做。吉米仔建議把訓練營和麟威學生鞋售後服務結合，但學生資料授權要寫清。關律師提醒家長同意書要標準化。
陳浩南一項項記下，沒有頂嘴。
大佬B幾次想替他說話，最後都忍住了。
因為陳浩南自己扛得住。
蔣天生看著這一幕，眼神柔和了一點。
銅鑼灣這個項目，意義不只在錢。它能證明陳浩南真的開始學正行，也能證明正行基金不是只扶陸景麟自己的盤。
評審結束後，蔣天生開口定調。
蔣天生說道：「銅鑼灣青年籃球訓練營，原則通過初審。按何伯、阮梅、吉米提出的意見修改，基金先批第一期三個月試點資金。項目專戶、月度報表、責任書、家長同意書、風險記錄全部按基金規則執行。」
陳浩南站起來，說道：「多謝蔣先生。」
蔣天生看著他，「浩南，錢給你，規矩也給你。別讓總堂失望。」
陳浩南點頭，「我會做好。」
山雞站在後面，握著那份風險記錄，忽然覺得手裡這張紙比刀還重。
會議散後，陸景麟從他身邊走過，拍了拍他的肩膀。
陸景麟說道：「山雞哥，今天表現不錯。」
山雞冷著臉說道：「少來，我還沒服你。」
陸景麟笑道：「服不服沒關係，表交上來就行。」
山雞憋了半天，只罵出一句：「撲街。」
陳浩南在旁邊沒有阻止，只笑了一下。
這個笑很輕，但山雞看見了。
他心裡那口一直堵著的氣，好像鬆了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