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駱天虹訓練新人，像訓練仇人
阿洛的正式加練，從第三天清晨開始。
他到片場時天還沒亮，舊拳館外面的街燈還沒滅。
駱天虹已經站在門口，手裡拿著訓練棍，肩上搭著毛巾，表情冷得像來收屍。
阿洛拎著舊包，小心翼翼問道：「天虹哥，你幾點來的？」
駱天虹說道：「比你早。」
阿洛苦笑，「那你幾點睡？」
駱天虹看著他，「你還有力氣問廢話，說明訓練量不夠。」
阿洛馬上閉嘴。
高晉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動作安全表。他負責安全邊界，駱天虹負責動作細節。兩個人都話少，可一個眼神冷，一個語氣冷，阿洛夾在中間，感覺自己像被兩台制冷機圍住。
第一項，基本步伐。
駱天虹讓阿洛在拳館地板上練進退、側移、急停、轉身。
每一步都要踩到膠帶標出的點上，鏡頭位在哪裡，臉要朝哪裡，拳出去時肩不能聳，挨打時身體要給反應，摔下去時手要護住自己。
阿洛練了一個小時，汗把衣服濕透。
駱天虹看了一遍，評價只有一個字，「慢。」
阿洛喘著氣說道：「天虹哥，你再說慢，我耳朵都起繭了。」
駱天虹說道：「那就快。」
高晉在旁邊補充：「快也要安全。」
阿洛看向兩人，忍不住說道：「一個要快，一個要安全。我夾在中間，像欠了你們兩份債。」
駱天虹說道：「你欠電影一份。」
阿洛沒話講，只能繼續練。
第二項，挨打。
老導演覺得阿洛最有味道的地方，就是挨打不裝。
他的眼神里有窮人的硬，也有被逼到角落後的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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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鏡頭裡的挨打，不能真亂挨，節奏、角度、反應都要設計。
駱天虹親自上。
第一拳打在肩上，阿洛後退三步，摔得太重。
高晉立刻喊停，「腰沒卸力。」
第二拳，阿洛反應慢，鏡頭裡像等人打。
駱天虹冷聲道：「你是角色，不是木樁。」
第三拳，阿洛反應太誇張，飛出去像喜劇。
老導演在監視器後面皺眉，「這個太假。」
阿洛坐在墊子上，擦了把汗，「我到底要怎麼飛？」
駱天虹看著他，說道：「飛得像你不想飛，但扛不住。」
阿洛愣住。
這句話很怪。
可他聽懂了。
他以前在片場當武師，導演只會喊「飛出去」「摔狠點」「再慘點」。駱天虹這句話卻告訴他，角色不是為了摔而摔，是想站住，站不住，才倒。
阿洛重新站起來。
第四次，他挨拳後腳下一滑，肩膀往後撞，手下意識想撐地又忍住，最後整個人摔到墊上，臉卻還朝著對手，眼神裡帶著不服。
老導演眼睛亮了。
駱天虹點頭，「記住這個。」
阿洛躺在地上，喘著氣笑道：「終於像個人了？」
駱天虹說道：「像半個。」
阿洛苦著臉爬起來，「半個也行，先讓我另外半個活著。」
阿玲在旁邊看得忍不住笑。
第三項，台詞。
這才是阿洛真正的災難。
動作他能扛，摔打他能頂，可一到台詞，他整個人像被人點了穴。
阿玲幫他對戲。
她說道：「你可以靠拳頭贏錢，也可以靠拳頭讓別人記住你的名字，你自己選。」
阿洛看著她，憋了半天，說道：「我……我選……」
老導演喊停，「太僵。」
阿洛臉漲紅，「導演，我一看鏡頭，舌頭就不聽話。」
靚坤剛好到片場，聽到這句，立刻說道：「舌頭不聽話就打到聽話。」
陸景麟跟在後面，笑道：「坤哥，演員培訓不能靠刑訊。」
靚坤哼了一聲，「我只是提供思路。」
阿玲走到阿洛面前，語氣放軟，「你別想著背台詞。你就想，這個女人告訴你，去打正規比賽，不要去打地下拳。你心裡不服，又知道她說得對。你不想認輸，所以說話要硬。」
阿洛低頭想了幾秒。
阿玲重新對詞。
阿洛這次盯著她，聲音還有點澀，但比剛才活了很多，「我打拳就是為了錢。名字能當飯吃？」
阿玲接道：「錢能吃一頓，名字能讓你以後都有飯吃。」
阿洛眼神動了。
他沒有馬上接台詞。
這一頓，反而很像角色真的被說中。
老導演坐直了。
陸景麟也看向監視器。
阿洛低聲說道：「那我要是輸了？」
阿玲看著他，「輸在擂台上，至少有人給你鼓掌。輸在地下拳場，沒人知道你叫什麼。」
阿洛沉默，眼眶竟然有一點紅。
這一刻，他想的不是劇本。
他想起自己以前在片場摔來摔去，很多時候連名字都不會出現在片尾。受傷了拿點紅包，沒工就餓著。沒人知道他叫阿洛，大家只知道有個小武師挺能摔。
老導演沒有喊停。
鏡頭繼續拍。
阿洛抬頭，聲音低卻狠，「那我就打到他們記住。」
現場安靜了一瞬。
靚坤原本還想挑刺，看到監視器里的阿洛，話到嘴邊停住了。
駱天虹也看著阿洛，難得多說了一句，「這次可以。」
阿洛整個人像被赦免一樣，差點癱下去。
傻強在旁邊小聲道：「坤哥，這小子剛才還真有點男主樣。」
靚坤皺眉，「別急著奶。」
傻強一臉茫然，「奶什麼？」
陸景麟笑道：「夸太早容易翻車。」
傻強恍然，「那我先憋著。」
訓練一直持續到晚上。
阿洛摔到膝蓋發青，肩膀紅了一片，手掌也磨破了。高晉檢查後，確認沒有大傷，安排醫護處理。阮梅讓助理把訓練補貼和傷藥費記入預算。
阿洛看到傷藥費單子，愣了一下，「這個也報？」
阮梅說道：「訓練受傷，按制度報。」
阿洛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聲音有些啞，「我以前拍戲，擦點藥都要自己買。」
靚坤站在旁邊，本來想罵他矯情，可話到嘴邊又沒罵。
乾坤影業以前也這樣。
武師摔傷，給個紅包打發。演員熬夜，盒飯涼了也沒人管。現在這些東西都被陸景麟和阮梅一條條寫進預算，麻煩得要死，卻讓片場的人眼神都變了。
晚上十點，第一段阿洛試拍粗剪出來。
老導演、陸景麟、靚坤、阮梅、吉米仔、高晉、阿玲、駱天虹坐在小放映室里。
畫面里，阿洛被打倒，又爬起來。汗水、舊拳館、磨損的麟威訓練鞋、阿玲那句「名字能讓你以後都有飯吃」，所有東西在鏡頭裡連成一股勁。
阿洛的臉沒阿傑精緻。
可他像真的從街頭走出來。
靚坤坐在椅子上，身體慢慢往前傾。
粗剪結束後，小放映室里沒人立刻說話。
老導演摘下眼鏡，擦了擦，說道：「有戲。」
駱天虹難得點頭，「能救。」
阿玲輕聲說道：「他比自己想像中更適合。」
阮梅低頭翻成本表，「片酬也低很多。」
靚坤看向她，「阮小姐，你真是氣氛殺手。」
阮梅抬頭，「這是優點。」
陸景麟笑了。
靚坤盯著畫面里最後定格的阿洛，眼神越來越亮。
阿傑那邊還在等正式片約。
可男主位置，已經開始鬆動了。
他到片場時天還沒亮，舊拳館外面的街燈還沒滅。
駱天虹已經站在門口，手裡拿著訓練棍，肩上搭著毛巾，表情冷得像來收屍。
阿洛拎著舊包，小心翼翼問道：「天虹哥，你幾點來的？」
駱天虹說道：「比你早。」
阿洛苦笑，「那你幾點睡？」
駱天虹看著他，「你還有力氣問廢話，說明訓練量不夠。」
阿洛馬上閉嘴。
高晉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動作安全表。他負責安全邊界，駱天虹負責動作細節。兩個人都話少，可一個眼神冷，一個語氣冷，阿洛夾在中間，感覺自己像被兩台制冷機圍住。
第一項，基本步伐。
駱天虹讓阿洛在拳館地板上練進退、側移、急停、轉身。
每一步都要踩到膠帶標出的點上，鏡頭位在哪裡，臉要朝哪裡，拳出去時肩不能聳，挨打時身體要給反應，摔下去時手要護住自己。
阿洛練了一個小時，汗把衣服濕透。
駱天虹看了一遍，評價只有一個字，「慢。」
阿洛喘著氣說道：「天虹哥，你再說慢，我耳朵都起繭了。」
駱天虹說道：「那就快。」
高晉在旁邊補充：「快也要安全。」
阿洛看向兩人，忍不住說道：「一個要快，一個要安全。我夾在中間，像欠了你們兩份債。」
駱天虹說道：「你欠電影一份。」
阿洛沒話講，只能繼續練。
第二項，挨打。
老導演覺得阿洛最有味道的地方，就是挨打不裝。
他的眼神里有窮人的硬，也有被逼到角落後的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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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鏡頭裡的挨打，不能真亂挨，節奏、角度、反應都要設計。
駱天虹親自上。
第一拳打在肩上，阿洛後退三步，摔得太重。
高晉立刻喊停，「腰沒卸力。」
第二拳，阿洛反應慢，鏡頭裡像等人打。
駱天虹冷聲道：「你是角色，不是木樁。」
第三拳，阿洛反應太誇張，飛出去像喜劇。
老導演在監視器後面皺眉，「這個太假。」
阿洛坐在墊子上，擦了把汗，「我到底要怎麼飛？」
駱天虹看著他，說道：「飛得像你不想飛，但扛不住。」
阿洛愣住。
這句話很怪。
可他聽懂了。
他以前在片場當武師，導演只會喊「飛出去」「摔狠點」「再慘點」。駱天虹這句話卻告訴他，角色不是為了摔而摔，是想站住，站不住，才倒。
阿洛重新站起來。
第四次，他挨拳後腳下一滑，肩膀往後撞，手下意識想撐地又忍住，最後整個人摔到墊上，臉卻還朝著對手，眼神裡帶著不服。
老導演眼睛亮了。
駱天虹點頭，「記住這個。」
阿洛躺在地上，喘著氣笑道：「終於像個人了？」
駱天虹說道：「像半個。」
阿洛苦著臉爬起來，「半個也行，先讓我另外半個活著。」
阿玲在旁邊看得忍不住笑。
第三項，台詞。
這才是阿洛真正的災難。
動作他能扛，摔打他能頂，可一到台詞，他整個人像被人點了穴。
阿玲幫他對戲。
她說道：「你可以靠拳頭贏錢，也可以靠拳頭讓別人記住你的名字，你自己選。」
阿洛看著她，憋了半天，說道：「我……我選……」
老導演喊停，「太僵。」
阿洛臉漲紅，「導演，我一看鏡頭，舌頭就不聽話。」
靚坤剛好到片場，聽到這句，立刻說道：「舌頭不聽話就打到聽話。」
陸景麟跟在後面，笑道：「坤哥，演員培訓不能靠刑訊。」
靚坤哼了一聲，「我只是提供思路。」
阿玲走到阿洛面前，語氣放軟，「你別想著背台詞。你就想，這個女人告訴你，去打正規比賽，不要去打地下拳。你心裡不服，又知道她說得對。你不想認輸，所以說話要硬。」
阿洛低頭想了幾秒。
阿玲重新對詞。
阿洛這次盯著她，聲音還有點澀，但比剛才活了很多，「我打拳就是為了錢。名字能當飯吃？」
阿玲接道：「錢能吃一頓，名字能讓你以後都有飯吃。」
阿洛眼神動了。
他沒有馬上接台詞。
這一頓，反而很像角色真的被說中。
老導演坐直了。
陸景麟也看向監視器。
阿洛低聲說道：「那我要是輸了？」
阿玲看著他，「輸在擂台上，至少有人給你鼓掌。輸在地下拳場，沒人知道你叫什麼。」
阿洛沉默，眼眶竟然有一點紅。
這一刻，他想的不是劇本。
他想起自己以前在片場摔來摔去，很多時候連名字都不會出現在片尾。受傷了拿點紅包，沒工就餓著。沒人知道他叫阿洛，大家只知道有個小武師挺能摔。
老導演沒有喊停。
鏡頭繼續拍。
阿洛抬頭，聲音低卻狠，「那我就打到他們記住。」
現場安靜了一瞬。
靚坤原本還想挑刺，看到監視器里的阿洛，話到嘴邊停住了。
駱天虹也看著阿洛，難得多說了一句，「這次可以。」
阿洛整個人像被赦免一樣，差點癱下去。
傻強在旁邊小聲道：「坤哥，這小子剛才還真有點男主樣。」
靚坤皺眉，「別急著奶。」
傻強一臉茫然，「奶什麼？」
陸景麟笑道：「夸太早容易翻車。」
傻強恍然，「那我先憋著。」
訓練一直持續到晚上。
阿洛摔到膝蓋發青，肩膀紅了一片，手掌也磨破了。高晉檢查後，確認沒有大傷，安排醫護處理。阮梅讓助理把訓練補貼和傷藥費記入預算。
阿洛看到傷藥費單子，愣了一下，「這個也報？」
阮梅說道：「訓練受傷，按制度報。」
阿洛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聲音有些啞，「我以前拍戲，擦點藥都要自己買。」
靚坤站在旁邊，本來想罵他矯情，可話到嘴邊又沒罵。
乾坤影業以前也這樣。
武師摔傷，給個紅包打發。演員熬夜，盒飯涼了也沒人管。現在這些東西都被陸景麟和阮梅一條條寫進預算，麻煩得要死，卻讓片場的人眼神都變了。
晚上十點，第一段阿洛試拍粗剪出來。
老導演、陸景麟、靚坤、阮梅、吉米仔、高晉、阿玲、駱天虹坐在小放映室里。
畫面里，阿洛被打倒，又爬起來。汗水、舊拳館、磨損的麟威訓練鞋、阿玲那句「名字能讓你以後都有飯吃」，所有東西在鏡頭裡連成一股勁。
阿洛的臉沒阿傑精緻。
可他像真的從街頭走出來。
靚坤坐在椅子上，身體慢慢往前傾。
粗剪結束後，小放映室里沒人立刻說話。
老導演摘下眼鏡，擦了擦，說道：「有戲。」
駱天虹難得點頭，「能救。」
阿玲輕聲說道：「他比自己想像中更適合。」
阮梅低頭翻成本表，「片酬也低很多。」
靚坤看向她，「阮小姐，你真是氣氛殺手。」
阮梅抬頭，「這是優點。」
陸景麟笑了。
靚坤盯著畫面里最後定格的阿洛，眼神越來越亮。
阿傑那邊還在等正式片約。
可男主位置，已經開始鬆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