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一單非洪興客戶
麟威總部接到中環電話的時候，吉米仔正在跟阮梅吵一張報價表。
準確點講，是吉米仔想把中環安保試點報價做得漂亮些，阮梅想把每一個成本都寫清楚。兩個人一個講市場，一個講帳，吵到最後，高晉從訓練場回來，站在門口聽了半分鐘，轉身就走。
阿東正好撞見，忍不住問道：「晉哥，不進去？」
高晉面無表情地說道：「他們用嘴打架，我幫不上忙。」
電話就是這時候響的。
前台小妹把電話轉進會議室，吉米仔接起來，剛聽幾句，臉色就變了。他捂住話筒，看向陸景麟，說道：「麟哥，中環嘉和物業，想約麟威安保談夜間巡邏和消防通道管理。」
阮梅抬頭，「嘉和物業？」
吉米仔點頭，「他們管中環一棟商廈，嘉和中心，二十多層，租戶有證券公司、律師樓、貿易公司。對方說，看過消防基金審計和銀行盡調新聞，也看過校際聯賽安保方案，想試用麟威。」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阿東阿仁站在旁邊，對「中環商廈」這幾個字沒什麼概念。對他們來說，旺角、銅鑼灣、缽蘭街、荃灣，已經是很大的場面。中環那邊，穿西裝的人比古惑仔多，電梯比樓梯重要，連保安亭都像銀行櫃檯。
陸景麟放下茶杯，笑道：「終於來了。」
阮梅已經把帳本翻到新頁，「不是洪興商戶，也不是街坊舊樓，更不是堂口試點。中環物業主動找上門，這單含金量很高。」
她話剛說完，意識到句式有點危險，眉頭輕輕一皺，又補了一句，「我的意思是，這單和以前不同。」
陸景麟看了她一眼，嘴角帶笑，沒有拆她。
吉米仔繼續聽電話，語氣也客氣起來，「趙經理，明天下午三點可以。我們會帶服務方案、培訓資料和客戶案例。對，現場勘查要做。費用要看風險範圍和人員配置。好，明天見。」
電話掛斷後，吉米仔深吸一口氣，「這單如果拿下，麟威安保就真正走出江湖圈。」
高晉這時又回來了。
他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走出江湖圈」，眉頭微微一動。
陸景麟看向他，「高晉，準備中環班。」
高晉問道：「什麼標準？」
吉米仔把嘉和中心資料推過去，「寫字樓夜間巡邏、消防通道管理、訪客登記、停車場巡查、突發事件響應。對方要求很清楚，不能有社團背景外顯，不能紋身外露，不能講江湖稱呼，不能用嚇人的方式處理租戶糾紛。」
阿東聽得直皺眉，「不能講江湖稱呼？那叫老闆什麼？」
吉米仔看他，「叫先生、小姐、經理、主任。」
阿仁摸了摸下巴，「那有人鬧事怎麼辦？也叫先生？」
高晉淡淡說道：「先叫先生。動手前也可以叫。」
陸景麟笑了一聲，「中環客戶認服務，不認洪興。你在旺角穿制服，街坊叫你麟威仔，覺得你夠快夠狠。在中環，人家先看你會不會登記，會不會按流程通知物業，會不會寫報告，會不會把消防門堵塞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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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東臉色有些古怪，「寫報告又來了。」
阮梅抬頭，「報告能收錢。」
阿東馬上坐直，「那我學。」
第二天下午，陸景麟帶著吉米仔、阮梅、高晉去了中環嘉和中心。
嘉和中心不算頂級大廈，但位置好，樓下有銀行、咖啡廳和高級成衣店，大堂地面亮得能照出人影。前台小姐穿著制服，說話輕柔，連遞訪客牌的動作都很標準。
阿東阿仁沒跟進會議室，留在大堂等。他們穿著麟威黑色西裝制服，腰背挺得很直。只是阿東第一次站在這種大堂，總覺得手不知道放哪裡。
一個白領女人從電梯出來，看了他一眼。
阿東下意識想點頭喊「靚女」，話到嘴邊硬生生咽回去。
阿仁低聲說道：「差點扣分。」
阿東瞪他，「閉嘴。」
會議室里，嘉和物業經理趙國成接待了陸景麟一行人。
趙國成四十來歲，頭髮梳得很整齊，說話很客氣，但眼神裡帶著審視。他把嘉和中心的平面圖攤開，直接說道：「陸先生，我先講清楚。我們找麟威，不是因為江湖關係。事實上，我們董事會有人很擔心你們背景。」
吉米仔臉色不變。
阮梅低頭記下對方擔憂。
陸景麟笑道：「趙經理這樣講，反而好談。你們擔心什麼，直接寫出來，我們一條條解決。」
趙國成點了點頭，「第一，不能影響租戶觀感。我們大廈有律師樓、證券公司和外資貿易公司，他們不想看到古惑仔式安保。第二，夜間巡邏要有記錄。第三，消防通道經常被租戶臨時堆雜物，我們需要有人提醒、拍照、跟進。第四，停車場晚上有醉酒客人和外來推銷人員。第五，頂層幾家公司存放敏感文件，保密要求很高。」
高晉聽到「敏感文件」，眼神動了一下。
陸景麟問道：「現在的保安公司為什麼做不好？」
趙國成嘆了口氣，「人手老，反應慢，很多時候只是坐在大堂。消防門堵了，他們拍照也不會寫清楚。租戶投訴，他們只說會跟進。至於停車場，有人醉酒鬧事，他們要麼裝看不見，要麼一上去就吵，最後物業兩邊挨罵。」
吉米仔把麟威安保的服務手冊推過去，「我們可以做試用方案。第一，夜間巡邏路線固定，打卡留記錄。第二，消防門和通道每晚拍照。第三，停車場設兩段重點巡查，晚飯後和凌晨前。第四，訪客異常記錄交物業。第五，任何涉及租戶內部資料的事情，麟威只做現場保護和通知，不私自接觸文件。」
趙國成翻著手冊，表情慢慢認真。
阮梅補充說道：「試用期一個月。費用按人員、時段、風險點計算。服務內容寫進合同，超出範圍另計。出現投訴，三日內答覆。現場隊長每日交報告。」
趙國成看了阮梅一眼，「阮小姐，你們每個客戶都寫這麼細？」
阮梅認真答道：「寫清楚，少吵架。」
趙國成笑了笑，「這句話我喜歡。」
陸景麟看著平面圖，說道：「趙經理，這單我們接。但有一點先講清楚，麟威派來的人，需要先做中環班培訓。你們也要給我們三天熟悉大廈路線、消防設備、租戶分布和停車場結構。」
趙國成點頭，「可以。」
高晉開口說道：「我們要實地走一次。」
趙國成立刻起身，「現在？」
高晉道：「現在。」
一行人從大堂開始走。
前台、訪客登記處、電梯間、消防通道、停車場、垃圾房、後門貨梯、頂層走廊，每一處高晉都看得很細。
到了停車場，阿東阿仁也跟了上來。
趙國成指著一處轉角，說道：「這裡攝像頭有盲位，夜裡送貨車經常停很久。」
高晉看了一眼，「加巡邏點，建議補鏡頭。」
趙國成道：「補鏡頭要審批。」
阮梅馬上問：「誰審批？」
趙國成一愣，「業主委員會。」
阮梅點頭，「那我們在報告裡寫建議，不列入試用期承諾。」
這個團隊很怪。
陸景麟不像傳統社團大佬，講話總能把問題往合同里落。吉米仔像業務人，能把服務包裝出來。高晉像真正懂現場的人，沒廢話，眼神很準。阮梅則像一把算盤，時時刻刻防止承諾和錢對不上。
趙國成心裡那點疑慮，開始鬆動。
最後回到會議室，他說道：「陸先生，一個月試用。如果效果好，嘉和中心愿意簽半年合同。」
吉米仔笑著伸手，「合作愉快。」
趙國成握手，「合作愉快。」
走出嘉和中心時，阿東長出一口氣。
「麟哥，中環這地方，站著都累。」
阿仁點頭，「我剛才差點對前台喊阿姐。」
高晉冷冷說道：「所以要練。」
陸景麟看著大廈門口進出的西裝人群，笑道：「這單利潤未必最高，但含金量最高。以後麟威安保要進中環，先從這棟樓開始。」
吉米仔說道：「我回去準備合同。」
阮梅補了一句，「試用期押金和報告費用要寫清楚。」
阿東聽到「報告費用」，眼睛亮了，「寫報告也收費？」
陸景麟看他，「當然。客戶買的不只是人站崗，還買看得懂的記錄。」
阿東認真點頭，「那我今晚開始練字。」
高晉看了他一眼，「先學按電梯。」
阿東臉色一僵。
阿仁在旁邊憋笑。
中環的風從玻璃大廈之間吹過來，帶著冷氣和錢味。
陸景麟回頭看了一眼嘉和中心，心裡已經有了下一步安排。
準確點講，是吉米仔想把中環安保試點報價做得漂亮些，阮梅想把每一個成本都寫清楚。兩個人一個講市場，一個講帳，吵到最後，高晉從訓練場回來，站在門口聽了半分鐘，轉身就走。
阿東正好撞見，忍不住問道：「晉哥，不進去？」
高晉面無表情地說道：「他們用嘴打架，我幫不上忙。」
電話就是這時候響的。
前台小妹把電話轉進會議室，吉米仔接起來，剛聽幾句，臉色就變了。他捂住話筒，看向陸景麟，說道：「麟哥，中環嘉和物業，想約麟威安保談夜間巡邏和消防通道管理。」
阮梅抬頭，「嘉和物業？」
吉米仔點頭，「他們管中環一棟商廈，嘉和中心，二十多層，租戶有證券公司、律師樓、貿易公司。對方說，看過消防基金審計和銀行盡調新聞，也看過校際聯賽安保方案，想試用麟威。」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阿東阿仁站在旁邊，對「中環商廈」這幾個字沒什麼概念。對他們來說，旺角、銅鑼灣、缽蘭街、荃灣，已經是很大的場面。中環那邊，穿西裝的人比古惑仔多，電梯比樓梯重要，連保安亭都像銀行櫃檯。
陸景麟放下茶杯，笑道：「終於來了。」
阮梅已經把帳本翻到新頁，「不是洪興商戶，也不是街坊舊樓，更不是堂口試點。中環物業主動找上門，這單含金量很高。」
她話剛說完，意識到句式有點危險，眉頭輕輕一皺，又補了一句，「我的意思是，這單和以前不同。」
陸景麟看了她一眼，嘴角帶笑，沒有拆她。
吉米仔繼續聽電話，語氣也客氣起來，「趙經理，明天下午三點可以。我們會帶服務方案、培訓資料和客戶案例。對，現場勘查要做。費用要看風險範圍和人員配置。好，明天見。」
電話掛斷後，吉米仔深吸一口氣，「這單如果拿下，麟威安保就真正走出江湖圈。」
高晉這時又回來了。
他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走出江湖圈」，眉頭微微一動。
陸景麟看向他，「高晉，準備中環班。」
高晉問道：「什麼標準？」
吉米仔把嘉和中心資料推過去，「寫字樓夜間巡邏、消防通道管理、訪客登記、停車場巡查、突發事件響應。對方要求很清楚，不能有社團背景外顯，不能紋身外露，不能講江湖稱呼，不能用嚇人的方式處理租戶糾紛。」
阿東聽得直皺眉，「不能講江湖稱呼？那叫老闆什麼？」
吉米仔看他，「叫先生、小姐、經理、主任。」
阿仁摸了摸下巴，「那有人鬧事怎麼辦？也叫先生？」
高晉淡淡說道：「先叫先生。動手前也可以叫。」
陸景麟笑了一聲，「中環客戶認服務，不認洪興。你在旺角穿制服，街坊叫你麟威仔，覺得你夠快夠狠。在中環，人家先看你會不會登記，會不會按流程通知物業，會不會寫報告，會不會把消防門堵塞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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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東臉色有些古怪，「寫報告又來了。」
阮梅抬頭，「報告能收錢。」
阿東馬上坐直，「那我學。」
第二天下午，陸景麟帶著吉米仔、阮梅、高晉去了中環嘉和中心。
嘉和中心不算頂級大廈，但位置好，樓下有銀行、咖啡廳和高級成衣店，大堂地面亮得能照出人影。前台小姐穿著制服，說話輕柔，連遞訪客牌的動作都很標準。
阿東阿仁沒跟進會議室，留在大堂等。他們穿著麟威黑色西裝制服，腰背挺得很直。只是阿東第一次站在這種大堂，總覺得手不知道放哪裡。
一個白領女人從電梯出來，看了他一眼。
阿東下意識想點頭喊「靚女」，話到嘴邊硬生生咽回去。
阿仁低聲說道：「差點扣分。」
阿東瞪他，「閉嘴。」
會議室里，嘉和物業經理趙國成接待了陸景麟一行人。
趙國成四十來歲，頭髮梳得很整齊，說話很客氣，但眼神裡帶著審視。他把嘉和中心的平面圖攤開，直接說道：「陸先生，我先講清楚。我們找麟威，不是因為江湖關係。事實上，我們董事會有人很擔心你們背景。」
吉米仔臉色不變。
阮梅低頭記下對方擔憂。
陸景麟笑道：「趙經理這樣講，反而好談。你們擔心什麼，直接寫出來，我們一條條解決。」
趙國成點了點頭，「第一，不能影響租戶觀感。我們大廈有律師樓、證券公司和外資貿易公司，他們不想看到古惑仔式安保。第二，夜間巡邏要有記錄。第三，消防通道經常被租戶臨時堆雜物，我們需要有人提醒、拍照、跟進。第四，停車場晚上有醉酒客人和外來推銷人員。第五，頂層幾家公司存放敏感文件，保密要求很高。」
高晉聽到「敏感文件」，眼神動了一下。
陸景麟問道：「現在的保安公司為什麼做不好？」
趙國成嘆了口氣，「人手老，反應慢，很多時候只是坐在大堂。消防門堵了，他們拍照也不會寫清楚。租戶投訴，他們只說會跟進。至於停車場，有人醉酒鬧事，他們要麼裝看不見，要麼一上去就吵，最後物業兩邊挨罵。」
吉米仔把麟威安保的服務手冊推過去，「我們可以做試用方案。第一，夜間巡邏路線固定，打卡留記錄。第二，消防門和通道每晚拍照。第三，停車場設兩段重點巡查，晚飯後和凌晨前。第四，訪客異常記錄交物業。第五，任何涉及租戶內部資料的事情，麟威只做現場保護和通知，不私自接觸文件。」
趙國成翻著手冊，表情慢慢認真。
阮梅補充說道：「試用期一個月。費用按人員、時段、風險點計算。服務內容寫進合同，超出範圍另計。出現投訴，三日內答覆。現場隊長每日交報告。」
趙國成看了阮梅一眼，「阮小姐，你們每個客戶都寫這麼細？」
阮梅認真答道：「寫清楚，少吵架。」
趙國成笑了笑，「這句話我喜歡。」
陸景麟看著平面圖，說道：「趙經理，這單我們接。但有一點先講清楚，麟威派來的人，需要先做中環班培訓。你們也要給我們三天熟悉大廈路線、消防設備、租戶分布和停車場結構。」
趙國成點頭，「可以。」
高晉開口說道：「我們要實地走一次。」
趙國成立刻起身，「現在？」
高晉道：「現在。」
一行人從大堂開始走。
前台、訪客登記處、電梯間、消防通道、停車場、垃圾房、後門貨梯、頂層走廊，每一處高晉都看得很細。
到了停車場，阿東阿仁也跟了上來。
趙國成指著一處轉角，說道：「這裡攝像頭有盲位，夜裡送貨車經常停很久。」
高晉看了一眼，「加巡邏點，建議補鏡頭。」
趙國成道：「補鏡頭要審批。」
阮梅馬上問：「誰審批？」
趙國成一愣，「業主委員會。」
阮梅點頭，「那我們在報告裡寫建議，不列入試用期承諾。」
這個團隊很怪。
陸景麟不像傳統社團大佬，講話總能把問題往合同里落。吉米仔像業務人，能把服務包裝出來。高晉像真正懂現場的人，沒廢話，眼神很準。阮梅則像一把算盤，時時刻刻防止承諾和錢對不上。
趙國成心裡那點疑慮，開始鬆動。
最後回到會議室，他說道：「陸先生，一個月試用。如果效果好，嘉和中心愿意簽半年合同。」
吉米仔笑著伸手，「合作愉快。」
趙國成握手，「合作愉快。」
走出嘉和中心時，阿東長出一口氣。
「麟哥，中環這地方，站著都累。」
阿仁點頭，「我剛才差點對前台喊阿姐。」
高晉冷冷說道：「所以要練。」
陸景麟看著大廈門口進出的西裝人群，笑道：「這單利潤未必最高，但含金量最高。以後麟威安保要進中環，先從這棟樓開始。」
吉米仔說道：「我回去準備合同。」
阮梅補了一句，「試用期押金和報告費用要寫清楚。」
阿東聽到「報告費用」，眼睛亮了，「寫報告也收費？」
陸景麟看他，「當然。客戶買的不只是人站崗，還買看得懂的記錄。」
阿東認真點頭，「那我今晚開始練字。」
高晉看了他一眼，「先學按電梯。」
阿東臉色一僵。
阿仁在旁邊憋笑。
中環的風從玻璃大廈之間吹過來，帶著冷氣和錢味。
陸景麟回頭看了一眼嘉和中心，心裡已經有了下一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