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簡奧偉(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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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奧偉,港島法律界的一個傳奇。

  他幼時家境貧寒,甚至一度要半工半讀來賺取學費,但他卻從沒屈服,憑著驚人的天賦與毅力年僅十六歲就考進了港大法律系。

  之後他一路開掛,二十歲時以一等榮譽學位畢業,二十六歲從日不過本土捧回了「皇冠大律師」名銜,三十歲時更是受邀在高等法院出任副裁判官。

  然而,就在所有人艷羨他的仕途即將平步青雲時,簡奧偉卻在任職數年後出人意料地果斷辭官,回頭繼續做起了大狀。不過失之東隅收之桑榆,他的律所事業此後一路高歌猛進,本人更是年僅三十六歲就成了資深大律師(Senior Counsel)。

  要知道,這個象徵著行業金字塔尖的頭銜全港不過六十人,而他,就是開埠以來最年輕的那一個。

  當然,更恐怖的還是他那縱橫交錯的關係網,簡奧偉從不吝嗇提拔後進,從他門下走出的「徒弟」如今遍布律政司與司法界,可以說他就是港島法律界的一座豐碑。

  阮梅自然也是聽過簡奧偉的名頭,聞言側過頭去,有些好奇地看向後排的霸王花:「惠中,這個大名鼎鼎的簡大狀突然找阿晨是有什麼事?」

  霸王花合上手裡的記事本:「好像是跟梅姐你救的那對母女有關,簡律師說是專程帶她們過來道謝的。」

  阮梅微微一愣:「那對母女?」

  「就是那天在海洋公園,您讓李叔救下來的那位心臟病人,還有她那個四歲的小女兒,」霸王花補充道,「這位簡大狀跟她們家交情不淺。」

  阮梅輕輕「哦」了一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陸晨坐在後排聽著二人的對話,目光落在窗外飛掠的樹影上。

  他知道得更深一些——比如,那個叫歐詠恩的小女孩,她的父親歐志強其實是簡奧偉多年的摯友。

  兩人從中學時代就認識,後來歐志強考進警隊,簡奧偉進了司法界,雖然選擇了不同的道路,但情誼從未斷過,甚至歐詠恩出生那年,簡奧偉還當了她的乾爹。

  後來歐志強因公傷病逝,簡奧偉便一直對歐家頗為照顧,更因為自己一直沒結婚,便把歐詠恩視若己出,當作親生女兒般悉心照料。如今歐家母女得到了阮梅的救命之恩,簡奧偉自然要親自出面感謝。

  「那就安排在明天下午吧,」陸晨收回思緒,轉頭對霸王花吩咐道,「也不必另找地方,邀請他們直接來莊園做客就行。」

  「好。」霸王花微微頷首,低頭在記事本上記了一筆。

  說話間,車子已經拐過了最後一道彎,陸氏莊園的鐵門已經在前方緩緩打開,車燈照亮了門柱上那對銅質獅頭,獅眼在照射下熠熠生輝。

  ……

  車子剛在噴泉前停穩,一道靚麗的身影便如同蝴蝶般從大門裡「飛」了出來。

  秋堤穿著一件寬鬆舒適的奶油色針織開衫,下半身搭配著一條修身的淺色牛仔褲,一頭烏黑秀麗的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

  「大佬!」秋堤張開雙臂,撲過來一把摟住陸晨的脖子,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

  陸晨被這股突如其來的衝擊力撞得往後微仰,腳下穩了一步,伸手托住她的腰,語氣滿是無奈與溺愛:「這麼大個人了,怎麼還這麼不穩重。」

  「人家這不是太想你了嘛。」秋堤把臉埋在他肩窩裡蹭了蹭,聲音悶悶的,又帶著撒嬌的尾音,「我拍完最後一場戲就馬不停蹄地飛回來了,飛機上都沒怎麼睡——」

  「瘦了。」陸晨拍了拍她的後背。

  「哪有,你給我安排的廚師伙食可好了,我這是為了上鏡故意克制呢,」秋堤笑嘻嘻地鬆開雙手,後退了一步,彎腰一把抱起剛下來的小陸謙,「謙仔,想不想秋姨呀?」

  突然懸空的小陸謙眨巴著大眼睛,仰起一張小臉,認真想了想,奶聲奶氣道:「想,可想秋姨了。」

  "真的?"秋堤眯起眼,湊過去。

  "真的。"陸謙使勁點頭,「而且秋姨你好像比以前更漂亮了。」

  「哎呦喂,這小嘴甜的!」秋堤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把小陸謙放到地上,轉身從助理手裡拎過一隻牛皮紙袋,「看在你這麼會說話的份上——喏,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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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紙袋裡裝著一整盒東西,盒面還蒙著一層塑封,印著星戰的Logo和一行英文字樣——「Not for Sale」(非賣品)。

  小陸謙一看到這個盒子,眼睛"噌"地亮了。

  "星球大戰!"

  "Bingo!而且是還沒發售的限量版。"秋堤彎下腰把盒子遞過去,語氣裡帶點小得意,"我專門找福克斯的製片人要的,全世界你第一個有!"

  小陸謙一把抱住盒子,吧嗒一下親在秋堤臉頰上:"謝謝秋姨!"

  話音沒落,人已經興沖沖抱著樂高往屋裡躥,小短腿跑的倒飛快,一溜煙沒了影。

  目送著小傢伙歡快的背影遠去,陸晨伸手重新將秋堤攬入懷中,低頭在她光潔額頭上親吻了一下:「戲拍得還順利嗎?」

  「全部大功告成了!」秋堤挽住他的胳膊,一邊往屋裡走一邊說,「有你這個大boss發話,福克斯哪裡敢拖拉,各種資源優先供應,才三個月就把我的戲份全部完成了。」

  「而且大佬你寫的那個劇本簡直絕了,導演在片場直夸這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獨特浪漫的愛情故事——一個機器人愛上了人類女孩,結尾還那麼傷感,我在片場有好幾次演完都躲在角落裡哭了半天。我敢打包票,等影片全球上映後,絕對能橫掃各大電影節獎項!」秋堤自信滿滿地說。

  陸晨笑著揉了揉她的秀髮:「那是自然。」

  半年前,秋堤徹底結束了《侏羅紀公園》三部曲的拍攝,而為了幫助她在競爭殘酷且種族歧視嚴重的好萊塢徹底站穩基根,陸晨專門從記憶里翻出了一部合適的電影交給了福克斯,就是大名鼎鼎的《剪刀手愛德華》。

  如今看來,效果應該不錯。

  兩人說說笑笑地走進客廳,秋堤突然停下了腳步,神秘地眨了眨眼:「對了大佬,你猜我把誰帶回來了?」

  說著,她扭頭朝屋裡走,走到門口,伸手從裡間牽出一個人,"你看!"

  陸晨順著她的手看去,微微怔住。

  詹妮弗·康納利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連衣裙,長發披在肩上,俏臉上雖然帶著一絲長途飛行的疲倦,但在與陸晨目光交匯的瞬間,那雙美眸瞬間迸發出璀璨的光彩。她雙手有些拘謹地交疊在身前,像是想上前又有些猶豫。

  "詹妮弗?"陸晨有些意外,"你那邊也拍完了?"

  同為他的女人,陸晨自然不會厚此薄彼,於是在幾個月前,他授意黃夕照從環球影業的片庫中買下了一部1932年的經典黑白片《木乃伊》的改編版權,隨後讓編劇按照他提供的方向重新編寫了一版劇本。

  新版《木乃伊》剔除了前世那個充滿爭議的第三部劇情,保留了冒險、愛情與古埃及神秘學的主線。而那位博學睿智且勇敢無畏的女主角伊芙琳,自然是留給了詹妮弗。

  「嗯,第一部拍得差不多了,」詹妮弗點了點頭,聲音輕柔,「接下來主要需要做特效部分,這些都交給紫氣特效來辦,所以我就跟著劇組一起來港島了。」

  「回來就好,」陸晨走到她身前,溫柔地拉起她的縴手,「正好借這個機會在港島多陪我待上一陣子。」

  「好~」詹妮弗被他揉得微微低下了頭,臉頰泛起一點點紅。

  秋堤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眉眼彎彎地湊過來,一手挽住詹妮弗,一手挽住陸晨:「別站著說話了,坐嘛!我這一路上可攢了好多話要跟你說呢!」

  三個人在沙發上坐下,秋堤像只百靈鳥一樣嘰嘰喳喳地講著片場的趣事,從導演嗜甜如命喜歡在片場狂吃巧克力豆,到男主角的手套道具總是不小心卡在頭髮里,再到有一場雨戲拍了整整兩天,她凍得直打哆嗦,最後縮在暖風機旁邊裹著羽絨服睡著了。

  詹妮弗坐在旁邊,安靜地聽著,偶爾被秋堤逗笑,偶爾也會輕聲補充一兩句自己片場的見聞——比如那條用來拍戲的白色頭巾有多難固定,比如導演喊卡之後她發現自己的鞋裡全是沙子的狼狽場景。

  陸晨靠在沙發上,聽著她們一唱一和地講著那些瑣碎而鮮活的故事,嘴角始終帶著一抹淺淺的弧度。

  窗外暮色降臨,莊園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落在沙發區的幾個人身上,像是把整間客廳都泡在一層蜜糖里。

  阮梅從廚房那邊端了一碟切好的水果出來,放在茶几上,又順手把陸晨手裡那杯涼了的茶換了一杯熱的。

  秋堤抬頭喊了一聲「謝謝梅姐」,阮梅笑著擺了擺手,沒有多停留,把今晚的時光完全留給了秋堤兩女。

  ……

  不知不覺間就到了晚餐時間,陸晨拉著意猶未盡的秋堤和詹妮弗前往了客廳。

  餐廳里的長桌上早已擺滿了佳肴——清蒸石斑、白切雞、紅燒排骨、一鍋熱氣騰騰的蓮藕排骨湯,還有秋堤點名要吃的叉燒和詹妮弗喜歡的焗龍蝦。

  陸晨坐在主位,舉起手中的紅酒杯,環視了一圈在座的人,然後舉杯朝秋堤和詹妮弗壓搖搖一敬。

  「歡迎回家。」

  秋堤第一個舉杯,笑得眉眼彎彎:「乾杯!」

  詹妮弗也舉起杯,在空中與陸晨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叮響。

  小陸謙坐在增高椅上,舉著一杯鮮榨橙汁,學著大人的樣子喊了一聲「乾杯」,然後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嘴角沾滿了一圈橙黃色的果汁沫,逗得全桌人開懷大笑。

  飯桌上,大家繼續聊著最近發生趣事,秋堤忽然好奇的問道:「對了大佬,我聽說嘉禾互娛要推出新一代遊戲主機?」

  「嗯,畢竟除開前年發售的掌機,上一部主機發布已經過去五年了,也該發布JF機的二代機型了,」陸晨夾了一塊香氣撲鼻的叉燒,解釋道,「新主機的綜合性能預計比上一代暴漲三倍以上,尤其是針對3D圖形方面做了專門的強化,預計明年第一季度召開發布會。」

  「哇!那你一定要提前給我留一台限量版!我還要和來娣繼續在客廳聯機打賽車遊戲呢!」

  「放心吧,早給你留好了。」

  「嘿嘿,我就知道大佬你對我最好啦!」

  秋堤高興地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塊叉燒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偷到了堅果的倉鼠。

  ……

  酒足飯飽之後,夜色已經完全沉了下來。

  待到傭人們將餐桌收拾妥當,阮梅率先起身:「時間不早了,我先送謙仔上去洗漱睡覺,你們慢慢聊。」

  說著,她朝秋堤和詹妮弗微笑著頷首致意,轉身往樓上走了。

  這宛如一個默契的信號,緊接著,來娣也起身道:「我也困了,明天早上學校還有早課,先失陪啦。」

  何敏跟著起身,朝眾人道了晚安;霸王花合上記事本,朝陸晨點了點頭,也轉身出了餐廳;伢子則是對著秋堤促狹一笑,隨後往樓上走去……

  原本喧鬧溫馨的餐廳很快便安靜了下來,只留下了陸晨、秋堤以及詹妮弗三人。

  陸晨放下酒杯,看了看坐在對面的兩個人,秋堤正靠在椅背上半闔著眼,詹妮弗則端著還剩小半杯的紅酒,纖細的指尖在杯沿上無意識地划動著,耳根露出一抹薄紅。

  陸晨起身走到秋堤身邊,伸手扶住她的椅背:「喝醉了?」

  「嗯……」秋堤睜開眼,朝他眨了眨,眼底有一層水潤的光,「不過……還沒醉到不能伺候大佬的程度哦。」

  "既然如此,那長夜漫漫,不如——來探討一下你們的演技有沒有進步?"

  詹妮弗的耳根「騰」地一下徹底紅透,低著頭,極輕地嗯了一聲。

  反觀秋堤倒是膽子大不少,嬌哼一聲,反手攥住陸晨的手腕,拉著他就迫不及待地朝樓上走去。

  一旁的詹妮弗見狀也趕緊放下酒杯,站起來走到陸晨右側,手指輕輕搭在他的手肘上,掌心有微微的潮意。

  三個人並肩穿過走廊,沿著鋪著深灰色地毯的樓梯往上走。走廊盡頭的燈光自動亮起,在牆壁上投下一排暖黃色的光圈。

  ……

  中環,一棟二十層甲級寫字樓。

  簡奧偉律師事務所坐落在寫字樓的最頂層,裝修不似中環那些新式律所那般鋪張,深色胡桃木的護牆板,舊式的黃銅檯燈,書架上碼著從地板一直頂到天花板的判例彙編和法學專著,書脊上的金字大多磨得發暗了,看得出是被翻閱過很多次的。

  而在另一側的牆上則掛著幾幅黑白照片,上面是港島的舊街景——荷李活道的斑駁石板路、中環街市的老舊招牌、還有一張維多利亞港還沒填海前的照片。

  簡奧偉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握著電話,聲音平穩溫和:「好的沒問題,明天下午三點我準時到,辛苦胡秘書了,替我向陸生問好。」

  掛斷電話後,他將話筒放回座機,緩緩拿起桌上的那份檔案,封面上赫然寫著「陸晨」的名字。

  良久,他伸手按下了桌上的內線分機。

  "阿玲,進來一趟。"

  門開了,一位穿著深色正裝的年輕女助理快步走進來,在台前立定:"老闆。"

  "麻煩你把桌上那套禮換了。"

  阿玲怔了怔:"那套禮……是您特意從拍賣行拍回來的——"

  "人家不是缺這些東西的人,而且去家裡做客不合適,"簡奧偉淡淡打斷她,指尖在檯面上敲了兩下,「你去油麻地那家南貨鋪子,買一斤『火瞳』、兩隻風鵝、再稱兩斤上好的干瑤柱。"

  阿玲在記事本上飛快地記下,應了一聲"明白",轉身出去了。

  門在身後輕輕合攏。簡奧偉重新靠回椅背,把那份關於陸晨的檔案收進抽屜里,又將桌面上散落的幾份文件歸攏整齊,然後站起身,走到窗邊,俯瞰著中環的夜色。

  霓虹燈在樓宇間閃爍,車流在街道上緩緩蠕動,遠處的維港海面上倒映著層層燈火,像被揉碎了的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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