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猛虎過江(二合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月二十九日,首爾。

  金浦機場的跑道被初春的薄霧籠著,在塔台的指引下,一架銀白色的灣流私人飛機緩緩滑入指定位置。機身上沒有塗任何商業標誌,只有尾翼上鐫刻著陸氏家族的徽記。

  少頃,舷梯車迅速靠攏,艙門打開,陸晨緩步走下了舷梯。

  一月的首爾冷得刺骨,風從漢江方向刮過來,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長款大衣,領口豎著,頭髮被風吹亂了幾縷。

  身後則是跟著霸王花和天養生,霸王花一身幹練的黑色職業西裝,手裡提著一隻特製的保密公文包;天養生則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暗中掃過停機坪的每一個死角與制高點。

  此時,停機坪外圍已經站了一排人,清一色的黑色西裝,領頭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看見陸晨下機,男人快步迎上來,雙手恭敬地握住陸晨的手,用帶著韓腔口音的粵語說:「陸先生,歡迎來到南棒民國。總統閣下特意囑咐我代表他本人,向您致以最誠摯的問候。」

  「好的,辛苦了。」陸晨點了點頭。

  「哪裡哪裡,您請。」

  來接他的車隊是清一色的黑色現代轎車,前後更有軍警開道的護衛車保駕護航,可以說是給足了排場。

  隨後,車隊駛出機場,沿著漢江邊的公路往市區方向開去。一月的首爾街道上行人不多,路邊的樹光禿禿的,遠處南山塔的輪廓在灰濛濛的天色里若隱若現。

  陸晨靠在真皮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

  這是他第一次來南棒。

  以前嘉禾在南棒的產業與布局,都是林建德或者程一言出面處理的,但這一次,他決定親自來。

  因為南棒到了一個關鍵時期——全小將即將卸任,盧太愚即將上台。

  這不僅是政權交接的窗口期,更是南棒財閥地位變化的一個關鍵節點。他必須親自坐鎮,確保嘉禾在南棒的既有投資萬無一失,並且趁這個機會,把利益再擴大一圈。

  車隊駛過光化門,青瓦台的輪廓漸漸出現在視野里。那座青色的屋頂在冬日陽光下泛著冷光,像一隻伏在山坡上的獸,帶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說起來,全小將放眼整個南棒歷史也是個人物——尤其是和20世紀的某個抽象總統相比,全小將不但在1980年趁著朴卡卡遇刺、時局動盪之際,發動雙十二軍事政變,一舉奪權上位,成為南棒第五任總統。

  更難能可貴的是,在去年那場席捲全國的巨大政治危機面前,他竟然果斷選擇收手, 在幕僚們的驚愕中,宣布接受民主化要求,並成功把自己的心腹小弟盧太愚推上了下一任總統的寶座。

  不得不說這個決定很成功,讓他在即將卸任的今天,依然坐在青瓦台的辦公室里,而不是流亡海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

  ……

  車隊在青瓦台正門前停穩,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全斗煥與候任總統盧泰愚二人,竟早早地佇立在門前迎候。

  全小將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身材雖不算高大,但腰背挺得筆直,一雙眼睛精光內斂。他今年五十七歲,但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老一些,法令紋很深,兩鬢已經花白。

  他身邊站著盧太愚,身形更壯實,臉上掛著一種沉穩而得體的微笑,氣質介於軍人和政客之間。

  "陸先生!"全小將迎上前,握住陸晨的手,用不太流利的英語說,"歡迎來到青瓦台,早就想見見您本人了,今天終於如願。"

  "全總統客氣了。"陸晨握了握手,"該是我抱歉才對——嘉禾在南棒的業務麻煩您照顧了這麼多年,今天才來當面道謝。"

  "哈哈哈,陸先生太見外了。"全小將仰頭大笑,側身伸手相引,"走,裡面談,茶已經備好了。"

  隨後,在這兩位掌控韓國至高權力的軍政巨頭親自引領下,一行人走進青瓦台。

  總統辦公室不大,但布置莊重——紅木辦公桌,深色地毯,牆上掛著太極旗和一幅南棒山川的油畫。窗外是青瓦台的庭院,松柏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暗綠。

  賓主落座,侍者恭敬地端上香茗——不是南棒的傳統大麥茶,而是西湖龍井,茶湯清亮,香氣淡雅。

  「這茶不錯。」陸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陸先生喜歡就好,」全小將笑了笑, 「得知陸先生雅好此道,,特意吩咐人準備的。」

  隨後,幾人寒暄交談了片刻,氣氛融洽,話題也順理成章地切入到正事上。

  "陸先生,"全小將率先開口,語氣熱絡,"這幾年,你我雙方的合作堪稱天作之合。嘉禾對南棒的幫助很大,這份情誼,我一直記著。"

  嘉禾是在1985年進入南棒進行投資的,程一言帶著陸晨的指示和全小將達成了條件:嘉禾為南棒引進前沿產業技術,並在國際輿論場上為全小將的政權鍍金洗白。作為交換,全小將也特批嘉禾成為少數幾個能進入南棒市場的外資企業,並予以政策上的傾斜。

  "全總統言重了,"陸晨端起茶杯,"互惠互利而已。嘉禾在南棒賺了錢,南棒也得到了技術和就業,這是雙贏。"

  "陸先生說得對,雙贏。"盧太愚在旁邊接過話頭,臉上的笑容無比真誠,"陸先生放心,我上任之後,咱們的合作會繼續下去。嘉禾在南棒的利益,就是我的利益。"

  他說得誠懇,但陸晨也知道,這份誠懇里有一大半是衝著"好處費"去的——這些年,嘉禾每年給這兩位的活動經費,可從來不是小數目。

  "有盧總統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陸晨放下茶杯,"不過,我今天來,還有一件事想跟兩位商量。"

  "陸先生請講。"

  "我很看好南棒的未來發展,尤其是那些優質企業,"陸晨說,"因此我想對一些公司進行投資。"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全小將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盧太愚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目光也變得審慎起來。

  「投資?」全小將緩緩開口,「陸先生指的是……哪些企業?」

  「三星、現代、大宇。」陸晨輕飄飄地報出了三個足以撼動韓國經濟命脈的名字。

  全小將的眉頭死死擰成了一個「川」字。

  「陸先生,」他沉吟片刻,斟酌著措辭,「這三家公司,是南棒的立國支柱與經濟基石。我們國家的外資政策你也知道——凡涉及國家核心製造業與命脈產業,外資絕不允許控股,更不得發起惡意收購。即便是合資企業,外資持股也不能超過49%。即便是美光、通用電氣、杜邦這等美系巨頭進場,也必須嚴格遵守這道鐵律。」

  他頓了頓,看著陸晨:「這一點,希望陸先生理解。」

  盧太愚在旁邊補了一句:「陸先生,這不是我們信不過你,此乃我南棒民國不容動搖的防線。外資可以參與,但控制權,必須留在南棒人手裡。」

  陸晨靠在椅背上,微微一笑。

  「兩位誤會了,」他說,「我從沒想過控制這些公司。我只是想注資,拿一點股權,分享一下南棒經濟騰飛的紅利而已。股權、董事席位,我都可以不碰。"

  聽到這話,全斗煥與盧泰愚聞言再次對視了一眼,眼中的戒備並未減少分毫。

  "陸先生,就算只是注資,外資進入財閥的資本結構,在程序上也是很大的動作。牽一髮動全身,這個口子一旦開了——"

  "全總統,"陸晨打斷他的推諉,語氣依然平和,"你們這麼費心費力地保護這些財閥,可人家在背後……不見得會念兩位的好啊。」

  全小將的眼神變了:"陸先生這話是什麼意思?"

  陸晨沒有回答,只是朝霸王花點了點頭。霸王花會意的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到全小將面前。

  "全總統,看看吧,"陸晨幽幽道,"這是我花了不少力氣才拿到的東西。"


  然而僅僅過了幾秒鐘,這兩位掌控軍權的大人物,臉色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寸寸陰沉了下去。

  文件里是關於三星、現代等頂級財閥核心高層的秘密情報。

  情報顯示,去年那場引發南棒驚天劇變、甚至直接導致全小將下台的「六月民主抗爭」,背後全是這些大財閥的影子。

  他們出錢、出人、出渠道,暗中推動著那場席捲全國的運動。

  之所以這麼做,目的也很簡單——他們不想再被全小將當提款機了。

  全斗煥的手指微微抖動,他臉色鐵青地翻動著第二頁、第三頁,越翻越快,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心裡清楚這些財閥的怨氣從何而來,雖然他在任期間,確實大力扶持了這些財閥——政策傾斜、貸款優惠、市場保護……但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作為回報,這些財閥完全被他控制住了,成了他的私人金庫。

  眾所周知,全小將對自己的手下和普通軍人向來大方,動輒發放數倍的軍餉與巨額獎金。這些錢從哪來?自然是那些財閥"友情贊助"的。

  什麼?你不願意贊助?好,西冰庫大酒店雅座一位,進去慢慢想。

  那些年,財閥們咬著牙,一筆一筆地往外掏錢。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裡恨得咬牙切齒。

  如今,他們終於找到機會反咬一口了。

  "這群不知死活的白眼狼!"全小將猛地一拍茶几,茶杯震得跳了起來,麥茶潑了一桌。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臉上的肌肉都在抖動,"我養了他們這麼多年!他們敢——!"

  盧太愚的臉色也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伸手按住全小將的手腕,壓低聲音:"總統,冷靜,陸先生還在。"

  全小將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陸晨,眼神複雜:"陸先生,這份情報……我希望帶回去慢慢核實。"

  "沒問題,總統閣下儘管去查,"陸晨無所謂的笑了笑,「那麼現在,二位覺得我剛才的注資提議,意下如何?」

  全斗煥與盧泰愚暗中交換了一個沉重的眼神。

  他們不是傻子,那群財閥確實是一群瘋狗,可眼前這位,是一頭猛虎。

  財閥們最多是想咬斷拴著他們的鏈子,還能算是南棒的內鬥,而陸晨——如果給他放開一道口子,他指不定會把南棒搞成什麼樣。

  "陸先生,"盧太愚緩緩開口,語氣比剛才鬆動了不少,"你的提議,我們很感謝,但是嘉禾畢竟是——"

  "我明白,"陸晨打斷他,依然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兩位的顧慮,我完全理解。所以我剛也說了,你大可以提出一些限制條款,都可以談。況且——讓這些公司接受我的注資,其實還有一個好處。"

  "哦?願聞其妙。」全斗煥眼神一動。

  "外資入股國家核心企業,程序上自然是要經過青瓦台與國防部門的安全審查的,"陸晨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你們可以以審查外資的名義,名正言順地派人進入這些財閥,盯著他們的內部帳目、資金走向,甚至監控他們暗中與哪些政治勢力勾結。"

  他把茶杯放回茶几上,看著兩人。

  "到時候,他們還敢亂來嗎?"

  全小將和盧太愚同時愣住了。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全小將的眼神慢慢變了——從剛才的陰鬱,變成了一種重新掂量的意味。

  這個陸晨,不僅給他們遞了一把刀,還告訴了他們刀該怎麼用。

  "陸先生,"思考片刻,全小將緩緩開口,聲音比剛才沉穩了許多,"這件事,事關重大。我們需要商議一下。"

  "當然。"陸晨點了點頭。

  "陸先生如果不趕時間,"盧太愚在旁邊接過話頭,臉上重新堆起笑容,"不如在南棒多玩幾天。首爾的雪景還是不錯的,我可以安排人陪您逛逛。這件事,我們會儘快給您答覆。"

  "好,"陸晨站起來,伸出手,"那我就在首爾等兩位的消息。"

  "一定,"全小將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一定。"

  ……

  車隊駛出青瓦台,沿著來時的路向市區駛去。首爾的暮色已經沉下來了,漢江兩岸的燈火次第亮起,在結了薄冰的江面上投下細碎的光。

  陸晨靠在車後排,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沒有說話。

  他之所以願意接受限制條款,是因為陸晨很清楚三星、現代這些企業的發展前景,更是因為他知道現在是滲透南棒財閥的最佳時機。

  如果再過幾年,等限制財閥的鐵鏈徹底消失,等這些龐然大物真正坐大,那時候再想進,就不是提條件的問題了——人家連門都不會給你開。

  至於答應之後會不會受到南棒政府的管轄?

  笑話,他答應的是盧太愚,管後面上台的金大中什麼事。

  再說了,等盧太愚這批最後的軍政府官員下台,再也沒有人給財閥踩剎車後,他陸晨有的是辦法反客為主。

  窗外,首爾塔的燈光在暮色中亮起來,像一顆懸在城市上空的星星。車隊駛過漢江大橋,橋下的江水緩緩流淌,在燈火的映照下泛著暗沉的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