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響朵、元朗區的槍聲
人生重來一次。
李宗義從小便很惜命。
在塔寨上船的時候，為格洛克上膛。
在旺角彌敦道打理產業時，也做好應對衝突的準備。
畢竟，在港島搞衣食住行的生意會得罪不少社團，但做格律素場生意，只會得罪東星社。
故此，他來了。
踹開大門，踩著狼藉把SPC9抵在肩頭。
點射，再點射，順手為滿地打滾的人解脫痛苦。
不過半分鐘的時間，別墅裡面只剩下硝煙味混合著血腥味，以及苟延殘喘的白頭翁。
「兄弟求財嗎？」
「我有很多錢的，全部給你。」
「錢在樓上保險柜，殺我，你打不開的。」
白頭翁晃著頭，眼前影子重重疊疊，讓他想要嘔吐，但還是死死忍了下來，擔心李宗義下狠手。
「噗~~！」
一聲輕微的槍響。
白頭翁直挺挺倒在血泊中。
李宗義又補了兩槍，防止對方詐屍。
港島本地社團的走粉大佬，實在太讓人失望了。
他是搞金融的生意人，又不是對家社團的爛仔，為了一個場子的散貨權就敢安排人白天挑事，小地方的人就是沒點大局觀。
東星社的小弟並不富裕。
李宗義刮地三尺，搜羅了不到一萬港幣，還有幾根假黃金鍊子，才進入樓上書房，目光落向角落裡老舊的保險柜。
倏忽，老舊的保險柜消失不見。
僅三秒，又悄然落回原地，仿佛從未動過。
空間內，卻多了一沓又一沓的港幣、樓契、新界地契、換地權益書、十幾萬美金、剩下的全是金條、金表、還有半包違禁品。
很符合他對港島社團矮騾子的印象。
現金不存銀行，身家全塞床底，也不怕省港旗兵摸上門打劫。
深灣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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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的轟鳴撕裂夜幕下的寂靜。
白頭翁在元朗深灣路的海邊別墅，燃起熊熊大火。
這個年代，閉路電視在港島還未普及，大半夜又沒有人證。
東星上下二十幾號人，連同這棟別墅一起，在火焰中化為灰燼。
這種事，李宗義前世做過幾次，手法嫻熟得很，一點都不擔心港島條子能查出什麼蛛絲馬跡。
「李生。」
孟尋臉色蒼白，勸道：「死了好多，我們要不跑路？」
「不多。」
「林林總總才四十來個。」
「你先把車開進深水埗，下車買些香水和加酶洗衣粉，我幫你清理一下車，免得被人查上門。」
李宗義點了支煙，沉聲道：「港島是資本社會，今後條子詢問，說不知道、不認識、不清楚，有什麼問題讓他們來尋我，有錢有律師，對與錯條子說了不算。」
「我知啊。」
孟尋第一次認識到李宗義狠辣。
哪怕過去多年，他身居高位，執掌幾十萬人的聘用與調度，回想起1979年的那個夜晚，還是忍不住感慨：李生是個善良的人，但秉持一顆果決而又無畏的心。
今夜的李宗義。
不再是他眼中那個猶如貴公子的人。
持著槍，猶如屠夫一般，殺了好多個爛仔。
車輛駛入深水埗，孟尋買了香水和洗衣粉，在李宗義的教授下，第一次學會清洗血跡。
混這行的人都知道，洗血跡要用冷水。
熱水會讓蛋白質凝固並嵌入縫隙，洗滌劑要用漂白水，加酶洗衣粉，才能防止未來被魯米諾試劑檢測到。
同樣，今夜讓孟尋學會怎麼清洗身上的硝煙味。
裕權麻雀館的四樓。
李宗義洗過澡，換上張活海定製的洋服。
在鏡子前，將眼中的殺意盡數斂去，才下樓端坐在茶室里，臉上掛著笑望向甄裕權。
孟尋、武兆南、唐牛一言不發。
他們的沉默，更襯得李宗義膽氣過人、沉穩自若。
甄裕權沉默良久，嘆了口氣。
李宗義摸了摸乾癟的煙盒，從武兆南手中接過紅萬點燃，說道：「權叔，今夜過來呢，我是想談一談麻雀牌照的問題。」
「你講。」
甄裕權喝了口茶，壓下心中的驚意。
不到一天時間，彌敦道的衝突、砵蘭街的槍聲接連發生，李宗義沒說，但他心裡門清，大侄子肯定去元朗動白頭翁了。
不愧是壽山哥的仔，夠狠、夠凶。
「按市價，一百萬。」
李宗義問道：「我準備開個財務公司，權叔，你們和記有無興趣參與過帳業務？」
「過帳？」
甄裕權愣了一下。
李宗義頷首道：「我不為鯉魚門搞，我怕生兒子沒屁眼。」
「過帳很複雜的。」
甄裕權搖了搖頭，清楚李宗義不願牽扯鯉魚門的原因，遂說道：「社團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只要你的抽點比其他財務公司少，我一定為你拉人頭，但你要想清楚，產業不好搞，會得罪很多人。」
「我又不怕。」
「這個時代搵錢，哪有不得罪人的。」
李宗義看了眼手錶，笑道：「我今天約九鼎的員工在半島喝酒，這兩天會安排律師過來收購麻雀牌照。」
「可以。」
甄裕權頷首道：「今天傍晚到現在，你一直在這裡同我商量麻雀牌照的問題，從未離開過。」
「謝謝。」
李宗義抻了抻衣襟，道：「阿武是介紹人。」
甄裕權捏著茶杯，道：「我同恆字的拳王敏關係不錯，阿武是號碼幫的，雖然不是一個字頭，但做介紹人還是夠格的。」
「權叔。」
「他就是李宗義？」
李宗義等人坐著孟尋的車離開之際，一道身影踩著樓梯緩步走下，目光凝向匯入車流的尾燈。
「怎麼樣？」
甄裕權笑道：「很靚仔吧？」
「是啊。」
黎國華踩滅菸蒂，道：「不過，我看他很抗拒和記，大佬這麼勞心費神，真的值得嗎？」
「壽山哥救了我的命。」
「美鳳嫂子為我輸過血。」
甄裕權眸子微沉，道：「如果不是他們兩個，我也不會來港島，更不會加入和記，未來你在社團怎麼發展是自己的命，但要護好義仔，至於抗拒？他抗拒的不是社團，而是黑產，比如他不抗拒開財務公司搞過帳，顯然義仔不是守舊的人，只是有自己不容逾越的底線。」
「知了。」
黎國華嘆道：「做了這麼多年柳記，不知社團的生意好不好搞，希望不是很麻煩，別剛從柳記出來，轉頭成了壁屋監獄的客人。」
「挑。」
甄裕權笑罵道：「你要是上位，肯定要進去蹲四十八小時，明天先處理老丸的事，把福榮街收回來，生記茶餐廳的保護費要免，陳小生畢竟是九龍總區的人，要給幾分薄面。」
「我辦事，您放心咯。」
黎國華揚了下手，走向遠處的海獅車。
李宗義從小便很惜命。
在塔寨上船的時候，為格洛克上膛。
在旺角彌敦道打理產業時，也做好應對衝突的準備。
畢竟，在港島搞衣食住行的生意會得罪不少社團，但做格律素場生意，只會得罪東星社。
故此，他來了。
踹開大門，踩著狼藉把SPC9抵在肩頭。
點射，再點射，順手為滿地打滾的人解脫痛苦。
不過半分鐘的時間，別墅裡面只剩下硝煙味混合著血腥味，以及苟延殘喘的白頭翁。
「兄弟求財嗎？」
「我有很多錢的，全部給你。」
「錢在樓上保險柜，殺我，你打不開的。」
白頭翁晃著頭，眼前影子重重疊疊，讓他想要嘔吐，但還是死死忍了下來，擔心李宗義下狠手。
「噗~~！」
一聲輕微的槍響。
白頭翁直挺挺倒在血泊中。
李宗義又補了兩槍，防止對方詐屍。
港島本地社團的走粉大佬，實在太讓人失望了。
他是搞金融的生意人，又不是對家社團的爛仔，為了一個場子的散貨權就敢安排人白天挑事，小地方的人就是沒點大局觀。
東星社的小弟並不富裕。
李宗義刮地三尺，搜羅了不到一萬港幣，還有幾根假黃金鍊子，才進入樓上書房，目光落向角落裡老舊的保險柜。
倏忽，老舊的保險柜消失不見。
僅三秒，又悄然落回原地，仿佛從未動過。
空間內，卻多了一沓又一沓的港幣、樓契、新界地契、換地權益書、十幾萬美金、剩下的全是金條、金表、還有半包違禁品。
很符合他對港島社團矮騾子的印象。
現金不存銀行，身家全塞床底，也不怕省港旗兵摸上門打劫。
深灣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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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的轟鳴撕裂夜幕下的寂靜。
白頭翁在元朗深灣路的海邊別墅，燃起熊熊大火。
這個年代，閉路電視在港島還未普及，大半夜又沒有人證。
東星上下二十幾號人，連同這棟別墅一起，在火焰中化為灰燼。
這種事，李宗義前世做過幾次，手法嫻熟得很，一點都不擔心港島條子能查出什麼蛛絲馬跡。
「李生。」
孟尋臉色蒼白，勸道：「死了好多，我們要不跑路？」
「不多。」
「林林總總才四十來個。」
「你先把車開進深水埗，下車買些香水和加酶洗衣粉，我幫你清理一下車，免得被人查上門。」
李宗義點了支煙，沉聲道：「港島是資本社會，今後條子詢問，說不知道、不認識、不清楚，有什麼問題讓他們來尋我，有錢有律師，對與錯條子說了不算。」
「我知啊。」
孟尋第一次認識到李宗義狠辣。
哪怕過去多年，他身居高位，執掌幾十萬人的聘用與調度，回想起1979年的那個夜晚，還是忍不住感慨：李生是個善良的人，但秉持一顆果決而又無畏的心。
今夜的李宗義。
不再是他眼中那個猶如貴公子的人。
持著槍，猶如屠夫一般，殺了好多個爛仔。
車輛駛入深水埗，孟尋買了香水和洗衣粉，在李宗義的教授下，第一次學會清洗血跡。
混這行的人都知道，洗血跡要用冷水。
熱水會讓蛋白質凝固並嵌入縫隙，洗滌劑要用漂白水，加酶洗衣粉，才能防止未來被魯米諾試劑檢測到。
同樣，今夜讓孟尋學會怎麼清洗身上的硝煙味。
裕權麻雀館的四樓。
李宗義洗過澡，換上張活海定製的洋服。
在鏡子前，將眼中的殺意盡數斂去，才下樓端坐在茶室里，臉上掛著笑望向甄裕權。
孟尋、武兆南、唐牛一言不發。
他們的沉默，更襯得李宗義膽氣過人、沉穩自若。
甄裕權沉默良久，嘆了口氣。
李宗義摸了摸乾癟的煙盒，從武兆南手中接過紅萬點燃，說道：「權叔，今夜過來呢，我是想談一談麻雀牌照的問題。」
「你講。」
甄裕權喝了口茶，壓下心中的驚意。
不到一天時間，彌敦道的衝突、砵蘭街的槍聲接連發生，李宗義沒說，但他心裡門清，大侄子肯定去元朗動白頭翁了。
不愧是壽山哥的仔，夠狠、夠凶。
「按市價，一百萬。」
李宗義問道：「我準備開個財務公司，權叔，你們和記有無興趣參與過帳業務？」
「過帳？」
甄裕權愣了一下。
李宗義頷首道：「我不為鯉魚門搞，我怕生兒子沒屁眼。」
「過帳很複雜的。」
甄裕權搖了搖頭，清楚李宗義不願牽扯鯉魚門的原因，遂說道：「社團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只要你的抽點比其他財務公司少，我一定為你拉人頭，但你要想清楚，產業不好搞，會得罪很多人。」
「我又不怕。」
「這個時代搵錢，哪有不得罪人的。」
李宗義看了眼手錶，笑道：「我今天約九鼎的員工在半島喝酒，這兩天會安排律師過來收購麻雀牌照。」
「可以。」
甄裕權頷首道：「今天傍晚到現在，你一直在這裡同我商量麻雀牌照的問題，從未離開過。」
「謝謝。」
李宗義抻了抻衣襟，道：「阿武是介紹人。」
甄裕權捏著茶杯，道：「我同恆字的拳王敏關係不錯，阿武是號碼幫的，雖然不是一個字頭，但做介紹人還是夠格的。」
「權叔。」
「他就是李宗義？」
李宗義等人坐著孟尋的車離開之際，一道身影踩著樓梯緩步走下，目光凝向匯入車流的尾燈。
「怎麼樣？」
甄裕權笑道：「很靚仔吧？」
「是啊。」
黎國華踩滅菸蒂，道：「不過，我看他很抗拒和記，大佬這麼勞心費神，真的值得嗎？」
「壽山哥救了我的命。」
「美鳳嫂子為我輸過血。」
甄裕權眸子微沉，道：「如果不是他們兩個，我也不會來港島，更不會加入和記，未來你在社團怎麼發展是自己的命，但要護好義仔，至於抗拒？他抗拒的不是社團，而是黑產，比如他不抗拒開財務公司搞過帳，顯然義仔不是守舊的人，只是有自己不容逾越的底線。」
「知了。」
黎國華嘆道：「做了這麼多年柳記，不知社團的生意好不好搞，希望不是很麻煩，別剛從柳記出來，轉頭成了壁屋監獄的客人。」
「挑。」
甄裕權笑罵道：「你要是上位，肯定要進去蹲四十八小時，明天先處理老丸的事，把福榮街收回來，生記茶餐廳的保護費要免，陳小生畢竟是九龍總區的人，要給幾分薄面。」
「我辦事，您放心咯。」
黎國華揚了下手，走向遠處的海獅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