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除夕將至,南山秀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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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時代。

  人們節奏很慢,年味很濃。

  尚未邁入快速發展軌道的時代很有煙火氣。

  臘月二十七,廟街的唐樓天台多了幾道人影。

  這幢唐樓的租客已經被清理出去,彌敦道42號的設計圖由高文安負責,訂金已經下了,也會見過幾次。

  年後便能開啟裝修,所以年前小聚放在廟街。

  今天在天台上聚會的人不少,至少李宗義這麼認為。

  南山秀、孟尋、律師小姐余文慧、小胖子唐牛、武兆南,還多了兩個人,阿木和安妮。

  「哇,唐胖子。」

  遠處,南山秀喝了口冰啤酒壓了壓辣味,說道:「你這燒雞翅香得掉舌頭,比大哥昨天帶我去尖沙咀吃過的譚家菜還好吃啊!」

  「義哥說支持我做食神誒。」

  唐牛翻烤著雞翅,神情多少有些拘謹。

  李宗義準備讓他暫時負責格律的廚房,可直面兩個殺神,是真的又驚又懼,好幾次都想逃離廟街。

  可人生多有磋磨,要對現實折腰。

  為了有個落腳之處,他還是咬著牙留了下來。

  畢竟,十八師兄講過,大陸仔來了只能住劏房鳥籠,在廟街卻能住幾百尺的屋子。

  「譚家菜?」

  余文慧吃著雞翅,道:「聽說婁家也是從大陸來的。」

  「四九城人。」

  李宗義指尖靈活地翻滾著一枚袁大頭,笑道:「你們可能不知道,婁振華號稱婁半城,可惜來港島沒幾年就走了,子女分家,婁曉娥才撐起來譚家菜酒樓,還從彌敦道開到尖沙咀,能耐倒是不錯的。」

  「哇,李生知道這麼多。」

  武兆南表情極為誇張,恭維道:「李生肯定也是四九城人嘍?」

  「海陸豐人。」

  李宗義彈起袁大頭,穩穩落在掌中,起身給眾人發著銀幣,笑道:「過年了,我沒準備利是,你們一人一個,單價四十港幣,也不知符不符合港島的利是行情。」

  「很多了。」

  余文慧打量著袁大頭。

  阿木搓著凍紅的手,道:「李生太大方了,其他人的年終利是發個一蚊、兩蚊就很不錯了。」

  「阿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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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尋吃得大快朵頤,好奇道:「我有個問題憋在心裡很久了,少林寺不是吃素嗎?」

  「呃……!」

  唐牛和武兆南對視一眼,紛紛瞥向一旁。

  「阿尋。」

  「武僧是吃肉的。」

  李宗義笑了笑,為二人解圍。

  「李生。」

  「你在彌敦道的投資,恰好在東星社的地盤上。」

  「這次,我承接裝修業務等同在旺角插一支旗,肯定會發生衝突,而且東星是走粉的,未來可能會騷擾格律的運營。」

  武兆南連連點頭,又闡明利害。

  對方在旺角的投資很大,自己拿錢辦事,不能害了李宗義。

  李宗義抓起雞翅咬了口,淡淡道:「我不混社團,不代表沒殺心,在格律的裝修事宜上不用你斬人,誰找麻煩記下來,然後把資料給我,我會去搞定麻煩!」

  「李生,不是吧?」

  武兆南急了,連忙道:「我又不貴,十萬塊,我幫你搞定所有麻煩,不過安家費要另外算。」

  「不是貴不貴的問題。」

  「格律很特殊,更是清水生意。」

  「我們不准矮騾子進門散貨,更不准應召女入場,所以開業之前要響朵,誰搞我生意,我搞死他全家。」

  李宗義的聲音並不算高。

  可是在夜風中很冷,讓武兆南這個刀手都打了個冷戰,更別提見過李宗義狠辣的唐牛,以及孟尋、阿木、安妮這些普通人了。

  「嗝。」

  南山秀打了個酒嗝,起身望向遠處的霓虹,點燃一支從盲輝手中買的紅雙喜香菸,道:「大哥說得沒錯,誰搞我們,我們就要搞死誰,讓他們怕、讓他們畏,才能安安心心地搵正行,海陸豐人從未怕過誰。」

  三張烈士證是李宗義刻在骨血里的榮耀。

  可他本質上是個惡人,守著不混社團的底線就夠了。

  港島正值蓬勃發展期,資本迅速膨脹,酒色才是夜總會、酒吧的底色,格律並不對外營業,清水生意也不是一時興起,人不是只有酒與性,總有人追求一份安靜。

  至於賠錢?

  李宗義從未想過這種可能。

  格律從不是為了盈利,也不隸屬於九鼎集團,借著格律做格律詩的生意才是資本投資。

  「代號先生。」

  「除夕、除夕,除夕辭舊歲。」

  夜幕降臨,余文慧離開之際,把一個禮物袋塞入李宗義手中,嫣然一笑:「我們再見,便是年後了。」

  「律師小姐。」

  李宗義笑道:「你不適合律師行業,九鼎集團差一個行政部總監,你知道的,月薪兩萬五千七,年十三薪,考察十二個月還可以認購工會俱樂部的虛擬股份,有沒有興趣?」

  「好啊。」

  余文慧極為果斷地應下。

  自從拿到執業證後,她便很少回信義律師事務所。

  這些天下來,整個人黏在李宗義身邊,連她自己都不清楚,兩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阿尋。」

  「年後人事部要招人了。」

  樓下,南山秀髮著真利是,笑道:「阿木,安妮,大哥已經安排好了,你們年後入職九鼎,安妮歸入行政部,阿木先負責處理其他事情和格律的供貨問題。」

  「謝謝秀兒哥。」

  阿木、安妮揚起利是,笑著沒入人群。

  孟尋抽著紅萬,沉聲道:「秀兒哥,以後社團怎麼搞,東星可不是善茬,我聽說他們的龍頭在國外,港島業務都是白頭翁在負責。」

  「我和大哥會搞定。」

  南山秀拍了拍孟尋的肩膀,問道:「我記得你認識一個情報掮客,能不能把名片給我?」

  「這不是問題。」

  孟尋從皮夾中抽出一張名片遞過去,笑道:「人叫孟波,早些在CID的情報隊工作,很貪的。」

  「無妨。」

  南山秀送孟尋上了車。

  「秀兒哥。」

  「在發利是呢?」

  余文慧從樓上下來,忍不住扯著衣服,哈了口冷氣。

  「余小姐。」

  南山秀遞過去一個紅包,沉聲道:「你和大哥感情的事情我不過問,但你的家庭,不能為大哥和九鼎集團帶來不好的影響,我希望余南先生可以保持自己的準則。」

  唰的一下。

  余文慧臉色變得煞白無比。

  今天,她仿佛認識了一個全新的南山秀。

  以往那個在商業談判中秀氣懵懂的少年不復存在,宛若一頭擇人而噬的孤狼,張開鋒利的獠牙,帶著血腥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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