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冒犯、平等、牛排
沈弼有句名言。
銀行不是慈善團體，誰能為滙豐賺錢，誰就是滙豐的好朋友，所以包船王，李黃瓜都成為滙豐的利益共同體。
多年前，內地風波驟起，局勢動盪劇烈。
不知有多少人攜著祖上數代積攢的財富湧入港島，成為滙豐銀行這根繁茂葡萄藤上的一串葡萄。
李宗義不是第一個。
也註定不會是最後一個。
故此，當余文慧簽下第一份業務委託之際，李宗義也帶著對方在吉地士餐廳會見滙豐貴金屬部門的負責人。
「Lee，你好。」
約翰操著一口生硬的粵語，笑容十分和煦。
「是Li。」
李宗義糾正自己的名字。
這一刻，約翰認識到李宗義的特殊之處。
一個稱呼，分量很重，代表著文化的歸屬，更是不容觸碰的原則，彰顯著對方不願被冒犯的態度。
「sorry.」
約翰遞上自己的名片。
李宗義接過來放在身邊，解釋道：「初來港島，還未來得及印名片，請多擔待。」
「哦？」
約翰恍然大悟。
怪不得，自己從未聽說過李宗義。
一個初入港島的人，能拿出大筆的黃金。
這不離奇，甚至是滙豐極為看重的客戶資源。
羅伯特起身為眾人倒上紅酒，對著好友眨了眨眼。
李宗義對滙豐，對半島酒店，皆是十分優質的客戶，搞定這一單，他和約翰都有得賺。
「Li。」
約翰思忖片刻，說道：「自由港，資金往來自由，只要黃金不是港島大劫案的產物，我們滙豐自然不會拒絕這次的業務，所以我們先聊聊滙豐的服務問題。」
「約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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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事情並不複雜。」
「我拿出五百一十公斤黃金存入滙豐，以此獲取貸款，並拿出一半的貸款從滙豐收購黃金，總計進行三輪的投資。」
「很簡單，我是貸款客戶，也是收購客戶。」
李宗義把切好的牛排放在余文慧身邊，從雙腿上拿起餐巾擦了擦手，笑道：「這筆黃金生意做不做，問題在於滙豐的選擇。」
「嗯？」
余文慧望著切好的牛排，神情複雜。
李宗義的舉措，至少證明沒看輕自己，也沒把昨晚的事情當作飲食男女的一夜情。
「靠，大哥變了。」
南山秀對著切好的牛排沉默了。
自己學了半晌刀叉的用法，到頭來卻發現大哥在給女人切牛排。
「羅伯特！」
「牛排的味道不錯。」
李宗義拿起叉子，在南山秀的盤子裡叉了一塊，淡笑道：「不過，我喜歡吃全熟，吉地士的法餐廚師太執拗了，我還是吃點土豆比較合適。」
「sorry。」
羅伯特滿是歉意地聳了聳肩。
好的廚師都有傲氣，尤其是半島的法餐主廚，絕對不允許把牛排做成全熟，影響自己的口碑。
「一般。」
「浪費好牛肉。」
南山秀心裡吐槽著，咬了口牛排。
搞這麼高端的陣仗，味道卻平平無奇，也就汁水足些，帶著幾分生紅，看著像是沒熟透。
他也不敢問，怕給李宗義丟人。
只能匆匆嚼了兩三口，囫圇吞棗的咽下去。
半晌時間，約翰心中做了個擬算，洞悉李宗義的投資漏洞，問道：「1974年的時候，紐交所上市期貨合約，Li，你把滙豐當作期貨市場，賭黃金漲幅，可以跑贏利息？」
「不錯。」
「這並不違規。」
李宗義伸手對著余文慧抬了下，笑道：「一倍的槓桿，律師小姐應該可以評估一下金融條例。」
「約翰先生。」
「這是一筆合法的投資。」
余文慧頷首道：「李生有足夠的實物質押，準確地說不是槓桿，也不是期貨，這是一筆正常借貸和貿易業務的整合方案。」
「NO.」
「這不是違規的問題。」
「黃金套息貸款，循環信貸欺詐？」
約翰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笑道：「Li，你確實沒有違規，不構成犯罪，卻觸及滙豐的信貸風控，這是一場財務魔術，如果完成這個方案，你個人帳戶黃金會超過一千公斤，負債接近三千萬，我需要和大班獲取授權，但在這之前，我要確定你有最基礎的黃金。」
「sorry.」
李宗義婉拒道：「這筆黃金數量太大，沒有達成協議之前我不會拿出來，滙豐談不了，我還可以找渣打，找華夏的銀行，這對於我來說並不算難事。」
這……！
約翰不由轉頭望向一旁的好友。
一句空話，想要換取滙豐的業務。
李宗義已經不是財務魔術，是想要空手套白狼。
「Li.」
「John.」
羅伯特看出好友的無奈，為眾人填上紅酒，勸道：「這裡是半島，你們都是半島酒店尊貴的客戶，我希望彼此可以獲得尊重。」
「約翰。」
李宗義喝了口紅酒，沉聲道：「你們拿出一個方案，擬訂好條例，我們再談一次，至少你要得到授權，有能力處理這次業務。」
「可以。」
約翰眉頭微蹙。
一頓午餐，吃得不歡而散。
約翰被李宗義搞得頭大，從未想過有人把滙豐當作期貨市場，用滙豐的資金去吃下滙豐的黃金。
只能徑直趕回皇后大道中的臨時總部。
立刻安排人手撰寫報告，並完成三輪質押的測算。
「媽惹法克。」
「Li，你真是個瘋狂的魔術師。」
約翰望著計算出來的數字，整個人汗毛乍豎，按下通往十二樓的電梯按鈕。
一次個人噸級的黃金業務。
沈弼作為滙豐的大班自然不會輕視，不僅留下約翰，還叫來信貸部門的負責人朱莉安。
「有意思。」
沈弼翻著擬算報告，忽然笑了。
五百一十公斤黃金，借滙豐的手滾過一千公斤，帳戶里還要留一千萬現金拿去投資。
約翰說得沒錯。
這確實是一場偉大的財務魔術。
「sir.」
「這筆交易會觸發風控。」
朱莉安臉色凝重，語氣嚴肅地勸道：「Li這是在賭博，而且是拿著滙豐的資金，在滙豐的體系里賭博，我建議立刻停止談判。」
「sir，很瘋狂的事情。」
「Li，想要和我平等對話。」
約翰坐在沙發區喝了口咖啡，說道：「他是剛來港島的商人，昨天才入住半島酒店，不過Li身上有種很不一樣的氣質，比港島的華夏人要傲氣很多。」
銀行不是慈善團體，誰能為滙豐賺錢，誰就是滙豐的好朋友，所以包船王，李黃瓜都成為滙豐的利益共同體。
多年前，內地風波驟起，局勢動盪劇烈。
不知有多少人攜著祖上數代積攢的財富湧入港島，成為滙豐銀行這根繁茂葡萄藤上的一串葡萄。
李宗義不是第一個。
也註定不會是最後一個。
故此，當余文慧簽下第一份業務委託之際，李宗義也帶著對方在吉地士餐廳會見滙豐貴金屬部門的負責人。
「Lee，你好。」
約翰操著一口生硬的粵語，笑容十分和煦。
「是Li。」
李宗義糾正自己的名字。
這一刻，約翰認識到李宗義的特殊之處。
一個稱呼，分量很重，代表著文化的歸屬，更是不容觸碰的原則，彰顯著對方不願被冒犯的態度。
「sorry.」
約翰遞上自己的名片。
李宗義接過來放在身邊，解釋道：「初來港島，還未來得及印名片，請多擔待。」
「哦？」
約翰恍然大悟。
怪不得，自己從未聽說過李宗義。
一個初入港島的人，能拿出大筆的黃金。
這不離奇，甚至是滙豐極為看重的客戶資源。
羅伯特起身為眾人倒上紅酒，對著好友眨了眨眼。
李宗義對滙豐，對半島酒店，皆是十分優質的客戶，搞定這一單，他和約翰都有得賺。
「Li。」
約翰思忖片刻，說道：「自由港，資金往來自由，只要黃金不是港島大劫案的產物，我們滙豐自然不會拒絕這次的業務，所以我們先聊聊滙豐的服務問題。」
「約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便捷 】
「其實事情並不複雜。」
「我拿出五百一十公斤黃金存入滙豐，以此獲取貸款，並拿出一半的貸款從滙豐收購黃金，總計進行三輪的投資。」
「很簡單，我是貸款客戶，也是收購客戶。」
李宗義把切好的牛排放在余文慧身邊，從雙腿上拿起餐巾擦了擦手，笑道：「這筆黃金生意做不做，問題在於滙豐的選擇。」
「嗯？」
余文慧望著切好的牛排，神情複雜。
李宗義的舉措，至少證明沒看輕自己，也沒把昨晚的事情當作飲食男女的一夜情。
「靠，大哥變了。」
南山秀對著切好的牛排沉默了。
自己學了半晌刀叉的用法，到頭來卻發現大哥在給女人切牛排。
「羅伯特！」
「牛排的味道不錯。」
李宗義拿起叉子，在南山秀的盤子裡叉了一塊，淡笑道：「不過，我喜歡吃全熟，吉地士的法餐廚師太執拗了，我還是吃點土豆比較合適。」
「sorry。」
羅伯特滿是歉意地聳了聳肩。
好的廚師都有傲氣，尤其是半島的法餐主廚，絕對不允許把牛排做成全熟，影響自己的口碑。
「一般。」
「浪費好牛肉。」
南山秀心裡吐槽著，咬了口牛排。
搞這麼高端的陣仗，味道卻平平無奇，也就汁水足些，帶著幾分生紅，看著像是沒熟透。
他也不敢問，怕給李宗義丟人。
只能匆匆嚼了兩三口，囫圇吞棗的咽下去。
半晌時間，約翰心中做了個擬算，洞悉李宗義的投資漏洞，問道：「1974年的時候，紐交所上市期貨合約，Li，你把滙豐當作期貨市場，賭黃金漲幅，可以跑贏利息？」
「不錯。」
「這並不違規。」
李宗義伸手對著余文慧抬了下，笑道：「一倍的槓桿，律師小姐應該可以評估一下金融條例。」
「約翰先生。」
「這是一筆合法的投資。」
余文慧頷首道：「李生有足夠的實物質押，準確地說不是槓桿，也不是期貨，這是一筆正常借貸和貿易業務的整合方案。」
「NO.」
「這不是違規的問題。」
「黃金套息貸款，循環信貸欺詐？」
約翰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笑道：「Li，你確實沒有違規，不構成犯罪，卻觸及滙豐的信貸風控，這是一場財務魔術，如果完成這個方案，你個人帳戶黃金會超過一千公斤，負債接近三千萬，我需要和大班獲取授權，但在這之前，我要確定你有最基礎的黃金。」
「sorry.」
李宗義婉拒道：「這筆黃金數量太大，沒有達成協議之前我不會拿出來，滙豐談不了，我還可以找渣打，找華夏的銀行，這對於我來說並不算難事。」
這……！
約翰不由轉頭望向一旁的好友。
一句空話，想要換取滙豐的業務。
李宗義已經不是財務魔術，是想要空手套白狼。
「Li.」
「John.」
羅伯特看出好友的無奈，為眾人填上紅酒，勸道：「這裡是半島，你們都是半島酒店尊貴的客戶，我希望彼此可以獲得尊重。」
「約翰。」
李宗義喝了口紅酒，沉聲道：「你們拿出一個方案，擬訂好條例，我們再談一次，至少你要得到授權，有能力處理這次業務。」
「可以。」
約翰眉頭微蹙。
一頓午餐，吃得不歡而散。
約翰被李宗義搞得頭大，從未想過有人把滙豐當作期貨市場，用滙豐的資金去吃下滙豐的黃金。
只能徑直趕回皇后大道中的臨時總部。
立刻安排人手撰寫報告，並完成三輪質押的測算。
「媽惹法克。」
「Li，你真是個瘋狂的魔術師。」
約翰望著計算出來的數字，整個人汗毛乍豎，按下通往十二樓的電梯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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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弼作為滙豐的大班自然不會輕視，不僅留下約翰，還叫來信貸部門的負責人朱莉安。
「有意思。」
沈弼翻著擬算報告，忽然笑了。
五百一十公斤黃金，借滙豐的手滾過一千公斤，帳戶里還要留一千萬現金拿去投資。
約翰說得沒錯。
這確實是一場偉大的財務魔術。
「sir.」
「這筆交易會觸發風控。」
朱莉安臉色凝重，語氣嚴肅地勸道：「Li這是在賭博，而且是拿著滙豐的資金，在滙豐的體系里賭博，我建議立刻停止談判。」
「sir，很瘋狂的事情。」
「Li，想要和我平等對話。」
約翰坐在沙發區喝了口咖啡，說道：「他是剛來港島的商人，昨天才入住半島酒店，不過Li身上有種很不一樣的氣質，比港島的華夏人要傲氣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