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秦皇小金人
第158章 秦皇小金人
晚上八點，拍賣會開始。
宴會廳布置得像一個小型的劇院。
舞台上有燈光，台下擺著幾十把椅子，坐滿了人。
何生、林老闆、乃猜都在前排，高進坐在陳九旁邊。
拍賣師是一個五十來歲的英國人，說話帶著濃重的倫敦腔。
第一件拍品是一幅畫，第二件是一件瓷器，第三件是一塊玉。
都是好東西，但陳九沒興趣。
他一直在留意四周。
宴會廳的四個角落，各站著一個人。
穿著黑色西裝，戴著耳麥，看起來像保安，但陳九注意到他們的手。
虎口有老繭，是長期握刀的人。
他們的眼睛不往台上看，而是盯著台下的人。
他們在找人。
找誰呢？
陳九把陰氣感知開到最大。
宴會廳里灰濛濛的氣場中，有幾處特別亮的點。
第一處是舞台後面，那裡有陣法殘留的痕跡。
第二處是天花板上面，那裡有人在走動。
第三處竟然在自己的左邊。
那裡坐著一個女人，穿著一件黑色的晚禮服，頭髮盤在腦後，臉上化著濃妝。
她的嘴唇很紅，眼睛很大，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貴婦。
但陳九認識那雙眼睛。
山本由美。
她沒有偽裝，只是換了衣服和髮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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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離陳九不到三米的地方，嘴角掛著一絲冷笑，眼睛盯著舞台，像是在看拍賣品o
張美潤和小結巴也認出了她，兩人的手下意識都拉住了陳九。
陳九按了按住了她們的手，輕輕搖了搖頭。
「沒事，靜觀其變。」他低聲提醒，「他們暫時不敢這裡動手，人多。」
張美潤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這時舞台上的拍賣師剛好敲了一下錘子：「接下來是三件重量級拍品，秦皇十二小金人中的三尊。」
「第一尊，起拍價兩千萬港幣，每次加價不低於一百萬。」
話音落下，台上亮起了燈，照在一個玻璃柜上。
柜子里是一尊小金人，高約二十厘米，人形，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面目模糊，但身上的紋路清晰可見。
陳九開了陰氣感知。
小金人上散發著一股金色的光，蘊含著一種他沒見過的能量。
那能量很純，很沉，像固體一樣，凝在小金人的體內，不往外散。
「那是什麼？」張美潤小聲問。
「不知道。」陳九搖了搖頭，「但不是普通的東西。」
很快競價開始了。
何生舉了牌，林老闆也舉了牌，乃猜沒有動。
價格一路飆到四千五百萬，最後被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拍下。
陳九看了一眼那個人。
他的身上有一團黑氣，跟甲板下面的黑氣一模一樣。
第二尊小金人，起拍價一樣。
這次競價的人更多，最後被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年輕人拍下。
陳九不認識他，但他身上也有黑氣。
第三尊小金人，陳九舉了牌。
高進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張美潤和小結巴也愣住了，但什麼都沒問。
價格一路漲，陳九一路跟。
最後價格被哄抬至五千五百萬的價格，他果斷放棄。
山本由美成功拍下了第三尊小金人。
不過得手後她轉過頭來惡狠狠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陳九沒有理會她。
他之所以這麼做純屬噁心對方，花幾千萬買一尊小金人，他還沒瘋。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的目光落在舞台後面那團若隱若現的黑氣上。
【七日運勢預覽】。
他看向第一個拍下小金人的眼鏡中年男人。
視野暗下來，畫面里，中年男人抱著裝小金人的玻璃櫃回到房間，關上門。
他打開柜子，伸手去摸小金人的頭頂。
手指剛碰到金人的額頭，他的臉色突然變了，像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
他縮回手，但已經晚了。
一股黑氣從小金人身上湧出來，順著他的手指鑽進手臂，像活物一樣往上爬。
他張嘴想喊，但喉嚨里像被塞了棉花，發不出聲音。
黑氣鑽進他的心臟，他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沒了呼吸。
畫面切換。
過了不知多久，門被人從外面打開。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進來，把小金人裝進一個布袋，又翻了翻死者的口袋，拿走了錢包和手機，製造了一個搶劫殺人的假象。
然後他關上門，消失在走廊里。
畫面炸了。
陳九睜開眼睛，看了一眼那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
此時他還活著，正端著酒杯跟旁邊的人聊天，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將成為一個死人。
「九哥，怎麼了？」張美潤見他臉色不對，不解問道。
「第一尊小金人有問題。」陳九湊了過來，溫熱的氣息直撲女孩耳畔，「誰碰誰死。」
「？？？」
張美潤倒吸了一口涼氣。
陳九又看向第二個拍下小金人的白色西裝年輕人。
再次發動【七日運勢預覽】。
同樣的畫面，同樣的黑氣，同樣的死亡方式。
他收回感知，後背有些發涼。
第三尊小金人在山本由美手裡，她沒有碰。
她用一個天鵝絨的袋子把它裝起來，交給身後的黑衣人，全程沒有用手接觸。
這是個陷阱。
小金人是餌，釣的是那些貪心的收藏家。
誰買了它，誰就得死。
而小金人最終會回到山本家手裡，錢也拿回來了，人也沒了，乾乾淨淨。
陳九正想著，宴會廳的燈突然暗了一半。
舞台上的拍賣師退到一旁，一個穿著黑色和服的男人從後台走了出來。
他的頭髮花白，臉上沒有表情，眼睛像兩潭死水，走路沒有聲音。
山本正夫。
何生的臉色變了，林老闆的笑容僵住了，乃猜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高進皺起眉頭，低聲對陳九說道：「這個人不簡單。」
陳九早就知道他不簡單。
山本正夫的氣場像一座冰山，表面平靜，底下全是暗流。
他的身上沒有黑氣，而是一種灰白色的氣，冷得像冬天的霧。
山本正夫走到舞台中央，接過拍賣師的話筒，掃了一眼台下。
他的目光在陳九身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後移開了。
「各位，今晚的拍賣會到此結束。」他的中文很標準，幾乎沒有口音，「明天晚上，同一時間，還有一場更精彩的拍賣會，屆時，會有你們意想不到的東西出現。」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陳九君，尤其是你。」
全場安靜了一瞬。
現場很多人都不認識陳九，於是好奇地四處打量，試圖尋找這個被人特地提起的人。
至於認識陳九的，目光也都齊刷刷轉向陳九。
何生看了他一眼，林老闆眯起了眼睛，乃猜端著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陳九沒有站起來，也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山本正夫，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想要鼎，拿命來換。」山本正夫說完這句話，轉身走回了後台。
宴會廳里的燈光重新亮了起來，但氣氛已經變了。
人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有人看向陳九的眼神帶著好奇，有人帶著同情，有人帶著幸災樂禍。
高進拍了拍陳九的肩膀：「陳師傅，這人跟你有什麼過節？」
「他女兒被我打過，他養的狗也被我殺過。」陳九站起來，雲淡風輕笑了笑，「我和他過節不小。」
高進沉默了。
何生這時也走過來，低聲道：「陳師傅，要不要我幫你安排一條救生艇？船上有我的
人。
「不用。」陳九笑了笑，擺手道，「何生放心，我不會讓他的髒血濺到你的賭桌上。」
何生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片刻後，陳九回到房間，關上門，把六尊鼎重新檢查了一遍。
紅繩沒有鬆動，銅鈴沒有響，符紙完好無損。
他鬆了一口氣，在椅子上坐下，閉著眼睛想事情。
張美潤端了一杯茶過來，放在他手邊：「九哥，那個山本正夫，他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放話，不怕我們提前動手？」
「不，就因為他怕。」陳九睜開眼，淡淡道，「所以他故意在所有人面前暴露身份，讓我們不敢輕舉妄動，船上這麼多達官貴人，出了事他擔不起，我們也擔不起。」
「那怎麼辦？」張美潤抿了抿嘴。
「等。」陳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會來找我們的。」
隨後，他拿起大哥大走到窗戶邊上打了個電話。
約莫過了半小時，門鈴響了。
陳九站起來，從貓眼裡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站著一個服務員，推著餐車，帽檐壓得很低。
陳九打開門，服務員抬起頭，露出了芽子精緻妖媚的臉蛋。
「進來。」陳九側身讓她進門。
芽子推著餐車進來，關上門，從餐車底層抽出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一尊小金人。
「沒發生意外吧？」陳九問道。
「沒有，不過那個戴眼鏡的確實如你所說死了。」芽子把塑膠袋放在桌上，「我進去的時候，人已經沒氣，小金人還在桌上，我按照你的叮囑給拿了。」
陳九看了一眼小金人，輕輕點頭。
山本家想要殺人掠貨，那他就來個釜底抽薪。
芽子看著陳九問道：「現在這小金人怎麼處理？」
陳九沒有急著回答。
他開了陰氣感知，小金人上果然纏著一層黑氣，跟他在運勢預覽里看到的一模一樣。
黑氣很濃，像活物一樣，在金的表面蠕動。
「這東西有古怪，誰碰誰死。」陳九問道，「你碰了沒有？」
「沒有，我按照你叮囑辦的，全程用袋子包的，沒用手。」芽子晃了晃自己的手，笑顏如花，「我又不傻。」
陳九點了點頭，從腰間的布囊里摸出幾根銀針。
他盯著小金人看了幾秒，找到黑氣的源頭。
在金人的額頭正中央，有一個針尖大小的凹坑，黑氣就是從那裡冒出來的。
他把銀針扎進凹坑，只進了半分。
「嗡！」
小金人震動了一下，發出的一聲悶響。
黑氣猛地收縮，像被燙了一樣，縮回了金人體內。
但過了幾秒，它又慢慢冒了出來，比之前更濃。
「不行。」陳九拔出銀針，「裡面有東西在護著。」
「什麼東西？」
「不知道。」陳九皺了皺眉，「但能破。」
他從口袋裡掏出陰冥石，貼在小金人的額頭上。
陰冥石亮了一下，開始吸收黑氣。
黑氣像被抽絲一樣，一縷一縷地從金人體內被吸出來，鑽進陰冥石里。
陰冥石的顏色從黑色變成了灰色，又從灰色變成了白色。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五分鐘。
小金人身上的黑氣越來越淡，最後徹底消失了。
陰冥石閃動著紅光，宛若燒紅的炭，一閃一閃的，如同一顆心臟在消化著黑氣。
片刻後，陰冥石終於不再發光，恢復如初。
【叮！破解小金人詛咒，獎勵運勢點+100。當前運勢點：1300/2500。】
陳九呼了一口氣，伸手摸了摸小金人的頭頂。
這一次，沒有黑氣鑽出來。
金人體內的金色能量還在，很純，很沉，像一塊凝固的陽光。
「破了？」芽子問道。
「破了。」陳九把小金人裝進一個布袋裡，收好，「另外兩尊呢？」
「那個白衣服的還沒死。」芽子說，「但我估計也快了。」
陳九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凌晨一點。
「走，去看看。」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腳步聲迴蕩。
芽子走在前面，帶著陳九繞過兩個拐角，停在一間房門口。
門上貼著「請勿打擾」的牌子，裡面沒有燈光，也沒有聲音。
芽子掏出萬能鑰匙，捅了幾下，門鎖咔嗒一聲開了。
房間裡一片漆黑。
陳九打開手電筒，光束照在地上，看見一個人倒在床邊的地板上。
那個穿白色西裝的年輕人，他面朝下趴著，一隻手伸向門口，像是在爬行的時候斷了
氣。
他的臉色發紫，嘴唇發黑，眼睛睜得很大，瞳孔縮成了針尖。
小金人不在房間裡。
陳九蹲下來檢查了一下屍體，沒有外傷，沒有血跡，皮膚冰涼，但僵硬的程度不對。
死了不到半個小時，不該僵得這麼厲害。
他掰開死者的手，掌心裡有一個黑色的印記，像被烙鐵燙過的疤痕，形狀跟小金人的額頭一模一樣。
「有人來過了。」
陳九站起來，看向窗戶。
窗戶開著一條縫，窗簾在夜風裡微微晃動。
他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是海，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聽到了聲音。
很輕，像船底在滴水，一下一下的，有節奏。
陳九屏住呼吸，仔細聽。
那不是滴水聲，是有人在用木棍敲船舷。
三長兩短，三長兩短。
敖明的暗號。
陳九敲了三下窗框，回應了暗號。
敲擊聲停了。
「走。」
他轉身出了房間。
晚上八點，拍賣會開始。
宴會廳布置得像一個小型的劇院。
舞台上有燈光，台下擺著幾十把椅子，坐滿了人。
何生、林老闆、乃猜都在前排，高進坐在陳九旁邊。
拍賣師是一個五十來歲的英國人，說話帶著濃重的倫敦腔。
第一件拍品是一幅畫，第二件是一件瓷器，第三件是一塊玉。
都是好東西，但陳九沒興趣。
他一直在留意四周。
宴會廳的四個角落，各站著一個人。
穿著黑色西裝，戴著耳麥，看起來像保安，但陳九注意到他們的手。
虎口有老繭，是長期握刀的人。
他們的眼睛不往台上看，而是盯著台下的人。
他們在找人。
找誰呢？
陳九把陰氣感知開到最大。
宴會廳里灰濛濛的氣場中，有幾處特別亮的點。
第一處是舞台後面，那裡有陣法殘留的痕跡。
第二處是天花板上面，那裡有人在走動。
第三處竟然在自己的左邊。
那裡坐著一個女人，穿著一件黑色的晚禮服，頭髮盤在腦後，臉上化著濃妝。
她的嘴唇很紅，眼睛很大，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貴婦。
但陳九認識那雙眼睛。
山本由美。
她沒有偽裝，只是換了衣服和髮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坐在離陳九不到三米的地方，嘴角掛著一絲冷笑，眼睛盯著舞台，像是在看拍賣品o
張美潤和小結巴也認出了她，兩人的手下意識都拉住了陳九。
陳九按了按住了她們的手，輕輕搖了搖頭。
「沒事，靜觀其變。」他低聲提醒，「他們暫時不敢這裡動手，人多。」
張美潤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這時舞台上的拍賣師剛好敲了一下錘子：「接下來是三件重量級拍品，秦皇十二小金人中的三尊。」
「第一尊，起拍價兩千萬港幣，每次加價不低於一百萬。」
話音落下，台上亮起了燈，照在一個玻璃柜上。
柜子里是一尊小金人，高約二十厘米，人形，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面目模糊，但身上的紋路清晰可見。
陳九開了陰氣感知。
小金人上散發著一股金色的光，蘊含著一種他沒見過的能量。
那能量很純，很沉，像固體一樣，凝在小金人的體內，不往外散。
「那是什麼？」張美潤小聲問。
「不知道。」陳九搖了搖頭，「但不是普通的東西。」
很快競價開始了。
何生舉了牌，林老闆也舉了牌，乃猜沒有動。
價格一路飆到四千五百萬，最後被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拍下。
陳九看了一眼那個人。
他的身上有一團黑氣，跟甲板下面的黑氣一模一樣。
第二尊小金人，起拍價一樣。
這次競價的人更多，最後被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年輕人拍下。
陳九不認識他，但他身上也有黑氣。
第三尊小金人，陳九舉了牌。
高進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張美潤和小結巴也愣住了，但什麼都沒問。
價格一路漲，陳九一路跟。
最後價格被哄抬至五千五百萬的價格，他果斷放棄。
山本由美成功拍下了第三尊小金人。
不過得手後她轉過頭來惡狠狠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陳九沒有理會她。
他之所以這麼做純屬噁心對方，花幾千萬買一尊小金人，他還沒瘋。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的目光落在舞台後面那團若隱若現的黑氣上。
【七日運勢預覽】。
他看向第一個拍下小金人的眼鏡中年男人。
視野暗下來，畫面里，中年男人抱著裝小金人的玻璃櫃回到房間，關上門。
他打開柜子，伸手去摸小金人的頭頂。
手指剛碰到金人的額頭，他的臉色突然變了，像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
他縮回手，但已經晚了。
一股黑氣從小金人身上湧出來，順著他的手指鑽進手臂，像活物一樣往上爬。
他張嘴想喊，但喉嚨里像被塞了棉花，發不出聲音。
黑氣鑽進他的心臟，他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沒了呼吸。
畫面切換。
過了不知多久，門被人從外面打開。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進來，把小金人裝進一個布袋，又翻了翻死者的口袋，拿走了錢包和手機，製造了一個搶劫殺人的假象。
然後他關上門，消失在走廊里。
畫面炸了。
陳九睜開眼睛，看了一眼那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
此時他還活著，正端著酒杯跟旁邊的人聊天，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將成為一個死人。
「九哥，怎麼了？」張美潤見他臉色不對，不解問道。
「第一尊小金人有問題。」陳九湊了過來，溫熱的氣息直撲女孩耳畔，「誰碰誰死。」
「？？？」
張美潤倒吸了一口涼氣。
陳九又看向第二個拍下小金人的白色西裝年輕人。
再次發動【七日運勢預覽】。
同樣的畫面，同樣的黑氣，同樣的死亡方式。
他收回感知，後背有些發涼。
第三尊小金人在山本由美手裡，她沒有碰。
她用一個天鵝絨的袋子把它裝起來，交給身後的黑衣人，全程沒有用手接觸。
這是個陷阱。
小金人是餌，釣的是那些貪心的收藏家。
誰買了它，誰就得死。
而小金人最終會回到山本家手裡，錢也拿回來了，人也沒了，乾乾淨淨。
陳九正想著，宴會廳的燈突然暗了一半。
舞台上的拍賣師退到一旁，一個穿著黑色和服的男人從後台走了出來。
他的頭髮花白，臉上沒有表情，眼睛像兩潭死水，走路沒有聲音。
山本正夫。
何生的臉色變了，林老闆的笑容僵住了，乃猜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高進皺起眉頭，低聲對陳九說道：「這個人不簡單。」
陳九早就知道他不簡單。
山本正夫的氣場像一座冰山，表面平靜，底下全是暗流。
他的身上沒有黑氣，而是一種灰白色的氣，冷得像冬天的霧。
山本正夫走到舞台中央，接過拍賣師的話筒，掃了一眼台下。
他的目光在陳九身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後移開了。
「各位，今晚的拍賣會到此結束。」他的中文很標準，幾乎沒有口音，「明天晚上，同一時間，還有一場更精彩的拍賣會，屆時，會有你們意想不到的東西出現。」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陳九君，尤其是你。」
全場安靜了一瞬。
現場很多人都不認識陳九，於是好奇地四處打量，試圖尋找這個被人特地提起的人。
至於認識陳九的，目光也都齊刷刷轉向陳九。
何生看了他一眼，林老闆眯起了眼睛，乃猜端著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陳九沒有站起來，也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山本正夫，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想要鼎，拿命來換。」山本正夫說完這句話，轉身走回了後台。
宴會廳里的燈光重新亮了起來，但氣氛已經變了。
人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有人看向陳九的眼神帶著好奇，有人帶著同情，有人帶著幸災樂禍。
高進拍了拍陳九的肩膀：「陳師傅，這人跟你有什麼過節？」
「他女兒被我打過，他養的狗也被我殺過。」陳九站起來，雲淡風輕笑了笑，「我和他過節不小。」
高進沉默了。
何生這時也走過來，低聲道：「陳師傅，要不要我幫你安排一條救生艇？船上有我的
人。
「不用。」陳九笑了笑，擺手道，「何生放心，我不會讓他的髒血濺到你的賭桌上。」
何生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片刻後，陳九回到房間，關上門，把六尊鼎重新檢查了一遍。
紅繩沒有鬆動，銅鈴沒有響，符紙完好無損。
他鬆了一口氣，在椅子上坐下，閉著眼睛想事情。
張美潤端了一杯茶過來，放在他手邊：「九哥，那個山本正夫，他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放話，不怕我們提前動手？」
「不，就因為他怕。」陳九睜開眼，淡淡道，「所以他故意在所有人面前暴露身份，讓我們不敢輕舉妄動，船上這麼多達官貴人，出了事他擔不起，我們也擔不起。」
「那怎麼辦？」張美潤抿了抿嘴。
「等。」陳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會來找我們的。」
隨後，他拿起大哥大走到窗戶邊上打了個電話。
約莫過了半小時，門鈴響了。
陳九站起來，從貓眼裡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站著一個服務員，推著餐車，帽檐壓得很低。
陳九打開門，服務員抬起頭，露出了芽子精緻妖媚的臉蛋。
「進來。」陳九側身讓她進門。
芽子推著餐車進來，關上門，從餐車底層抽出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一尊小金人。
「沒發生意外吧？」陳九問道。
「沒有，不過那個戴眼鏡的確實如你所說死了。」芽子把塑膠袋放在桌上，「我進去的時候，人已經沒氣，小金人還在桌上，我按照你的叮囑給拿了。」
陳九看了一眼小金人，輕輕點頭。
山本家想要殺人掠貨，那他就來個釜底抽薪。
芽子看著陳九問道：「現在這小金人怎麼處理？」
陳九沒有急著回答。
他開了陰氣感知，小金人上果然纏著一層黑氣，跟他在運勢預覽里看到的一模一樣。
黑氣很濃，像活物一樣，在金的表面蠕動。
「這東西有古怪，誰碰誰死。」陳九問道，「你碰了沒有？」
「沒有，我按照你叮囑辦的，全程用袋子包的，沒用手。」芽子晃了晃自己的手，笑顏如花，「我又不傻。」
陳九點了點頭，從腰間的布囊里摸出幾根銀針。
他盯著小金人看了幾秒，找到黑氣的源頭。
在金人的額頭正中央，有一個針尖大小的凹坑，黑氣就是從那裡冒出來的。
他把銀針扎進凹坑，只進了半分。
「嗡！」
小金人震動了一下，發出的一聲悶響。
黑氣猛地收縮，像被燙了一樣，縮回了金人體內。
但過了幾秒，它又慢慢冒了出來，比之前更濃。
「不行。」陳九拔出銀針，「裡面有東西在護著。」
「什麼東西？」
「不知道。」陳九皺了皺眉，「但能破。」
他從口袋裡掏出陰冥石，貼在小金人的額頭上。
陰冥石亮了一下，開始吸收黑氣。
黑氣像被抽絲一樣，一縷一縷地從金人體內被吸出來，鑽進陰冥石里。
陰冥石的顏色從黑色變成了灰色，又從灰色變成了白色。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五分鐘。
小金人身上的黑氣越來越淡，最後徹底消失了。
陰冥石閃動著紅光，宛若燒紅的炭，一閃一閃的，如同一顆心臟在消化著黑氣。
片刻後，陰冥石終於不再發光，恢復如初。
【叮！破解小金人詛咒，獎勵運勢點+100。當前運勢點：1300/2500。】
陳九呼了一口氣，伸手摸了摸小金人的頭頂。
這一次，沒有黑氣鑽出來。
金人體內的金色能量還在，很純，很沉，像一塊凝固的陽光。
「破了？」芽子問道。
「破了。」陳九把小金人裝進一個布袋裡，收好，「另外兩尊呢？」
「那個白衣服的還沒死。」芽子說，「但我估計也快了。」
陳九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凌晨一點。
「走，去看看。」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腳步聲迴蕩。
芽子走在前面，帶著陳九繞過兩個拐角，停在一間房門口。
門上貼著「請勿打擾」的牌子，裡面沒有燈光，也沒有聲音。
芽子掏出萬能鑰匙，捅了幾下，門鎖咔嗒一聲開了。
房間裡一片漆黑。
陳九打開手電筒，光束照在地上，看見一個人倒在床邊的地板上。
那個穿白色西裝的年輕人，他面朝下趴著，一隻手伸向門口，像是在爬行的時候斷了
氣。
他的臉色發紫，嘴唇發黑，眼睛睜得很大，瞳孔縮成了針尖。
小金人不在房間裡。
陳九蹲下來檢查了一下屍體，沒有外傷，沒有血跡，皮膚冰涼，但僵硬的程度不對。
死了不到半個小時，不該僵得這麼厲害。
他掰開死者的手，掌心裡有一個黑色的印記，像被烙鐵燙過的疤痕，形狀跟小金人的額頭一模一樣。
「有人來過了。」
陳九站起來，看向窗戶。
窗戶開著一條縫，窗簾在夜風裡微微晃動。
他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是海，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聽到了聲音。
很輕，像船底在滴水，一下一下的，有節奏。
陳九屏住呼吸，仔細聽。
那不是滴水聲，是有人在用木棍敲船舷。
三長兩短，三長兩短。
敖明的暗號。
陳九敲了三下窗框，回應了暗號。
敲擊聲停了。
「走。」
他轉身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