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螳螂捕蟬
第154章 螳螂捕蟬
「不好！」許家明第一個反應過來，但已經晚了。
張美潤身子一軟，手裡的辟水鏡掉在地上，整個人往下滑。
鹿寶釵扶住了她，可自己的眼皮也在打架。
芽子扶著額頭，搖搖晃晃，伸手去摸槍，但手指使不上勁。
「是迷煙！」許家明咬破舌尖，用疼痛撐著沒倒，「海面上飄過來的。」
陳九屏住呼吸，但已經吸進去了幾口，瞬間腦袋發沉，視線模糊，四肢像灌了鉛。
他咬著牙，從腰間的布囊里摸出幾根銀針。
岐黃術。
這是他壓箱底的本事之一，平時給人看風水用不上，但此刻正好救命。
他快速摸到自己頭頂的百會穴，一針扎了下去。
一股清涼從頭頂灌下來，昏沉感散了大半。
他又在風池、合谷各扎一針，手指穩了下來。
身邊幾個人已經東倒西歪。
陳九顧不上自己，蹲下來先給張美潤扎了兩針。
百會、人中。
張美潤猛地咳了一聲，眼睛睜開了。
陳九又相繼給芽子和鹿寶釵、許家明施了針，幾個人頓時恢復清明。
「都別動，繼續躺著。」
見幾個人恢復神智，陳九止住了他們準備起身的動作，交代道，「假裝被迷倒了，將計就計，看看對方玩什麼花樣。」
幾個人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陳九的意思，紛紛歪倒在地上，閉著眼睛，呼吸放得又慢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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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碼頭上安靜了下來。
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和遠處貨櫃被風吹得哐哐響。
過了大約兩分鐘，海面上的霧氣里，走出了黑壓壓一群人。
為首的是一個佝僂著背的老頭，穿著灰色的道袍，手裡拄著一根黑色的拐杖。
他的臉上全是皺紋，但眼睛很亮，像兩盞鬼火。
他身後跟著兩個黑衣人，一男一女。
男的滿臉橫肉，女的扎著馬尾，面無表情。
再往後，還有十幾個穿著黑色工裝的壯漢，手裡拿著鋼管和砍刀。
四目道長走到離陳九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拐杖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悶響。
「陳九小友，老夫特意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喜歡嗎？」
沒有人回答。
四目掃了一眼地上東倒西歪的眾人，嘴角慢慢咧開，露出滿口黃牙，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跟老夫斗？你還嫩了點。」他拐杖指了指陳九的方向，對身後的兩個黑衣人下令，「去，把那小子的手腳打斷，鼎帶走，人留著，老夫要讓他親眼看著，他的女人是怎麼死的，然後再把他們練成屍傀。」
女人的速度快，一眨眼就到了陳九面前，抬腳就朝他右手腕踩下去。
陳九自始自終一聲不吭，眼睛卻死死地盯著對方。
對視著陳九，女人眼神掠過一抹陰冷，嘴角上揚，仿佛很享受骨頭斷裂的感覺。
可是，就在她的鞋底離陳九手腕不到一寸的時候，陳九猛地翻身，一把抓住她的腳踝，往自己懷裡一帶。
女人失去平衡，整個人往前撲，陳九另一隻手握拳，一拳砸在她的膝蓋側面。
「咔嚓！」
骨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啊！」
女人慘叫一聲，抱著膝蓋滾了出去，疼得渾身發抖，再也站不起來。
四目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你——你沒中招？」
陳九從地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把銀針從自己身上拔下來，隨手別回布囊里。
張美潤、芽子、鹿寶釵、許家明也紛紛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就你那點迷煙，也配叫大禮？」陳九冷笑了一聲。
四目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他拐杖一頓，身後的那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怒吼一聲，沖了上來。
他的拳頭比沙包還大，帶著風聲砸向陳九的面門。
陳九深吸一口氣，催動了體內的運勢淬體。
一股熱氣從丹田湧向四肢，肌肉繃緊，骨骼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他抬手硬接了這一拳。
「砰！」
拳拳相撞，發出一聲悶響。
陳九退了一步，手臂發麻，但沒有倒。
男人的拳頭被他的拳頭卸去了大半力道，虎口震得生疼，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就這？」陳九冷笑一聲，反手抓住男人的手腕，猛地一擰。
男人悶哼一聲，身體被迫轉了半圈，陳九一腳踹在他膝窩上。
他單膝跪地，動彈不得。
陳九又一肘砸在他後腦上，男人眼前一黑，趴在地上不動了。
四目的眼角抽了抽。
他沒想到陳九的身體素質比上次交手時強了這麼多。
「你以為我還是當初那個跟你對打時的陳九？」陳九活動了一下手腕，「跟洪興的師傅練了大半年，總得有點進步。」
四目沒有廢話，拐杖一揮，身後那十幾個壯漢拎著鋼管和砍刀就沖了上來。
就在這時，碼頭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發動機的轟鳴聲。
幾輛麵包車一個急剎停在路邊，車門拉開，呼啦啦湧出三四十個人。
清一色的花襯衫，手裡拿著棒球棍和西瓜刀。
為首的正是陳浩南，身後跟著山雞、巢皮等人。
一個個手持武器，嘴裡叼著牙籤，走路的姿勢拽得二五八萬。
「九哥！兄弟來晚了！」陳浩南把牙籤一吐，棒球棍往肩膀上一扛，「山雞，帶人上！」
「收到！」
山雞一揮手，帶著十幾個小弟就沖了上去。
碼頭上頓時亂成一鍋粥。
鋼管碰砍刀，棒球棍對拳頭。
喊殺聲、慘叫聲、罵娘聲混成一片。
古惑仔雖然單打獨鬥不如四目的專業打手，但勝在人多，而且個個不要命，三五個人圍著一個砍，四目的手下很快就撐不住了。
山雞一邊砍人一邊往張美潤身邊湊，臉上堆著笑：「阿潤，你沒事吧？我特意帶了一瓶紅花油————」
「滾。」
張美潤頭都沒回。
山雞縮了縮脖子，轉頭看見芽子，又湊過去：「芽子警官，你————」
「滾！」芽子翻了個白臉懟道，「被人罵完才來找你姐姐，姐姐這麼掉價的嗎？」
山雞無語，看了眼身旁嬌俏可人的鹿寶釵。
遲疑一下放棄搭讓的想法，灰溜溜地跑回去砍人了。
"？？？"
鹿寶釵原本還等著呢，結果山雞連來都不來了，頓時嘴角嘟起氣得跺腳，「搞什麼嗎？人家有那麼差嗎？」
陳九沒工夫管這邊的熱鬧，他的目光一直盯著四目。
四目此時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手下的黑衣人兩個重傷，十幾個壯漢被古惑仔纏住，根本脫不開身。
他自己左肩的槍傷還沒好利索，剛才走快了幾步就喘得不行。
但他沒有退。
他咬了咬牙從道袍里掏出一個黑色的布袋，往地上一摔。
布袋炸開，冒出一股濃烈的黑煙，黑煙里衝出了十幾個紙人。
每個紙人身上都畫著紅色的符文，眼睛處點著兩滴血，像活的一樣。
它們在空中翻飛，發出吱吱的叫聲，朝陳九撲過來。
陳九來不及掏符，紙人已經到了面前。
它們的速度快得像飛蛾，手像刀片一樣鋒利，在陳九身上劃出一道道血口子。
陳九用手臂護住臉，手臂上瞬間多了十幾道血痕，疼得他齜牙咧嘴。
「九哥！」張美潤急得眼淚都出來了，拎著辟水鏡就要衝上去。
「別過來！」陳九吼了一聲，咬著牙從懷裡掏出式神令，咬破手指往上一擦。
令牌猛地一震，一道青光射向空中。
「姑獲鳥！」
青光炸開，姑獲鳥從光芒中展翅飛出。
它的人臉看見那些紙人，嘴角咧開，露出兩排尖細的牙，發出一聲尖銳的嬰兒啼哭。
聲波震盪，紙人們被震得東倒西歪，有幾個直接碎成了粉末。
姑獲鳥撲上去，爪子一抓一個，把紙人撕成碎片，吞進嘴裡。
四目臉色鐵青，拐杖連點數下，嘴裡念念有詞。
剩下的紙人不再攻擊陳九，而是聚在一起，組成了一個更大的紙人，足有一人多高。
它的眼睛血紅，雙手變成了兩把長刀，朝姑獲鳥劈過去。
姑獲鳥閃身躲開，紙刀劈在地上，水泥地面被砍出一道裂縫。
鹿寶釵嚇得尖叫，許家明急忙拉著她往後退。
「這東西不好對付。」
陳九擦了擦嘴角的血，從口袋裡掏出兩張引雷符。
他等姑獲鳥和紙人纏鬥在一起的瞬間，把引雷符甩了出去。
「轟！轟！」
兩道閃電劈下來，一道劈中紙人的腦袋，一道劈中它的胸口。
紙人渾身冒火，發出刺耳的尖叫，身體開始崩解，化成了一地的灰燼。
四目悶哼一聲，往後退了兩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紙人術被破，他的反噬不小。
左肩的槍傷也崩開了，鮮血從繃帶里滲出來，染紅了灰色的道袍。
「老東西，傷還沒好就出來搶東西，不要命了？」陳九喘著粗氣，手裡捏著第三張引雷符。
四目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又好像在哭。
「陳九，你以為老夫為什麼今晚一定要來？」他的聲音沙啞，咬牙切齒道，「老夫中了槍，傷了根基，撐不了多久了，那兩個鼎在老夫手裡，是催命符，也是續命符。老夫需要它們身上的靈氣續命！」
他拐杖往地上一頓，整個人突然暴起，朝陳九撲了過來。
拐杖頂端冒出一團黑煙，黑煙化成一柄黑色的劍，直刺陳九的胸口。
陳九側身躲開，但四目的速度快得不像個受傷的老人。
黑劍擦著陳九的肋骨過去，劃破衣服，留下一道血痕。
陳九反手一肘砸在四目的後背上，四目悶哼一聲，往前踉蹌了兩步，轉身又是一劍。
陳九不再給他機會。
他把最後一張引雷符貼在四目背後的道袍上，閃身退開。
「轟！」
閃電劈下來，四目整個人被電光吞沒。
他慘叫一聲，摔在地上，渾身焦黑，拐杖甩出去老遠。
陳九走過去，低頭看著他。
四目躺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嘴裡冒著黑煙。
他的眼睛還睜著，死死盯著陳九，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什麼，但只吐出一口黑血。
「老夫——不想死————」他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陳九蹲下來，把四目身上的兩個銅鼎摸了出來，又從他懷裡搜出一本泛黃的手抄本，封面上寫著「茅山禁術錄」。
「你害了那麼多人，也該還了。」陳九站起來，把鼎和手抄本收好。
四目的手在空中抓了兩下，然後無力地垂了下去。
他的眼睛還睜著，但已經沒有了光。
碼頭上安靜了一瞬。
張美潤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鹿寶釵蹲下來扶她，自己的手也在抖。
許家明靠在貨櫃上，臉色慘白，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陳浩南帶著山雞等幾人走過來。
山雞臉上還沾著血，但笑得很燦爛：「九哥，搞定了，四目的手下全趴了，有幾個跑得快，沒追上。」
「辛苦了。」陳九拍了拍他的肩膀。
山雞湊到張美潤面前，再次從口袋裡掏出一瓶紅花油：「阿潤，你剛才摔了一跤，膝蓋肯定淤青了，我幫你擦————」
「我說了滾！」張美潤一腳踢在他小腿上。
山雞抱著腿跳了兩下，委屈巴巴地看向陳浩南。
陳浩南翻了個白眼，拽著他的後領拖走了。
陳浩南朝陳九拱了拱手，看了眼芽子道：「九哥，我們先撤了，條子快來了，改天再找你喝茶。」
「行，改天請兄弟們喝茶。」陳九也沒攔著。
古惑仔和警察本來就是勢同水火，雖然有陳九這層關係可以臨時合作，但終究不願多交流，否則就混不下去了。
芽子也沒攔著，任憑這群古惑仔們像潮水一樣退去。
其實是想攔也攔不住，她在外圍安排了不少人，卻沒想到四目不講武德，一陣迷煙全倒下了。
如今能站的就剩她一個。
再則，對方是來幫忙的，也沒幹什麼壞事。
很快，碼頭上只剩下陳九一行人和一地狼藉。
芽子走過去，把四目留下的兩個銅鼎撿起來，遞給陳九。
鼎不大，每個拳頭大小，入手很沉。
鼎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一個發青，一個發灰，底部分別刻著「木」和「火」。
陳九耳邊響起一聲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獲得第五尊鼎————木煞鼎。獎勵運勢點+200。】
【叮！恭喜宿主獲得第六尊鼎————火煞鼎。獎勵運勢點+200。】
【當前運勢點：450/1500。】
【六鼎聚氣，可組成高級「六合封天陣」。效果：方圓五十丈內形成絕對領域，陣內敵人無法使用任何靈力、式神、法術，持續時間一炷香。冷卻時間：一個時辰。】
【是否消耗1500運勢點激活？】
陳九看著面板上的數字，苦笑了一下。
得嘞！
四鼎陣法還沒搞定，現在多了兩鼎，陣法又升級了。
一千五百點，還差一千零五十。
任重而道遠！
「不好！」許家明第一個反應過來，但已經晚了。
張美潤身子一軟，手裡的辟水鏡掉在地上，整個人往下滑。
鹿寶釵扶住了她，可自己的眼皮也在打架。
芽子扶著額頭，搖搖晃晃，伸手去摸槍，但手指使不上勁。
「是迷煙！」許家明咬破舌尖，用疼痛撐著沒倒，「海面上飄過來的。」
陳九屏住呼吸，但已經吸進去了幾口，瞬間腦袋發沉，視線模糊，四肢像灌了鉛。
他咬著牙，從腰間的布囊里摸出幾根銀針。
岐黃術。
這是他壓箱底的本事之一，平時給人看風水用不上，但此刻正好救命。
他快速摸到自己頭頂的百會穴，一針扎了下去。
一股清涼從頭頂灌下來，昏沉感散了大半。
他又在風池、合谷各扎一針，手指穩了下來。
身邊幾個人已經東倒西歪。
陳九顧不上自己，蹲下來先給張美潤扎了兩針。
百會、人中。
張美潤猛地咳了一聲，眼睛睜開了。
陳九又相繼給芽子和鹿寶釵、許家明施了針，幾個人頓時恢復清明。
「都別動，繼續躺著。」
見幾個人恢復神智，陳九止住了他們準備起身的動作，交代道，「假裝被迷倒了，將計就計，看看對方玩什麼花樣。」
幾個人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陳九的意思，紛紛歪倒在地上，閉著眼睛，呼吸放得又慢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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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碼頭上安靜了下來。
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和遠處貨櫃被風吹得哐哐響。
過了大約兩分鐘，海面上的霧氣里，走出了黑壓壓一群人。
為首的是一個佝僂著背的老頭，穿著灰色的道袍，手裡拄著一根黑色的拐杖。
他的臉上全是皺紋，但眼睛很亮，像兩盞鬼火。
他身後跟著兩個黑衣人，一男一女。
男的滿臉橫肉，女的扎著馬尾，面無表情。
再往後，還有十幾個穿著黑色工裝的壯漢，手裡拿著鋼管和砍刀。
四目道長走到離陳九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拐杖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悶響。
「陳九小友，老夫特意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喜歡嗎？」
沒有人回答。
四目掃了一眼地上東倒西歪的眾人，嘴角慢慢咧開，露出滿口黃牙，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跟老夫斗？你還嫩了點。」他拐杖指了指陳九的方向，對身後的兩個黑衣人下令，「去，把那小子的手腳打斷，鼎帶走，人留著，老夫要讓他親眼看著，他的女人是怎麼死的，然後再把他們練成屍傀。」
女人的速度快，一眨眼就到了陳九面前，抬腳就朝他右手腕踩下去。
陳九自始自終一聲不吭，眼睛卻死死地盯著對方。
對視著陳九，女人眼神掠過一抹陰冷，嘴角上揚，仿佛很享受骨頭斷裂的感覺。
可是，就在她的鞋底離陳九手腕不到一寸的時候，陳九猛地翻身，一把抓住她的腳踝，往自己懷裡一帶。
女人失去平衡，整個人往前撲，陳九另一隻手握拳，一拳砸在她的膝蓋側面。
「咔嚓！」
骨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啊！」
女人慘叫一聲，抱著膝蓋滾了出去，疼得渾身發抖，再也站不起來。
四目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你——你沒中招？」
陳九從地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把銀針從自己身上拔下來，隨手別回布囊里。
張美潤、芽子、鹿寶釵、許家明也紛紛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就你那點迷煙，也配叫大禮？」陳九冷笑了一聲。
四目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他拐杖一頓，身後的那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怒吼一聲，沖了上來。
他的拳頭比沙包還大，帶著風聲砸向陳九的面門。
陳九深吸一口氣，催動了體內的運勢淬體。
一股熱氣從丹田湧向四肢，肌肉繃緊，骨骼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他抬手硬接了這一拳。
「砰！」
拳拳相撞，發出一聲悶響。
陳九退了一步，手臂發麻，但沒有倒。
男人的拳頭被他的拳頭卸去了大半力道，虎口震得生疼，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就這？」陳九冷笑一聲，反手抓住男人的手腕，猛地一擰。
男人悶哼一聲，身體被迫轉了半圈，陳九一腳踹在他膝窩上。
他單膝跪地，動彈不得。
陳九又一肘砸在他後腦上，男人眼前一黑，趴在地上不動了。
四目的眼角抽了抽。
他沒想到陳九的身體素質比上次交手時強了這麼多。
「你以為我還是當初那個跟你對打時的陳九？」陳九活動了一下手腕，「跟洪興的師傅練了大半年，總得有點進步。」
四目沒有廢話，拐杖一揮，身後那十幾個壯漢拎著鋼管和砍刀就沖了上來。
就在這時，碼頭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發動機的轟鳴聲。
幾輛麵包車一個急剎停在路邊，車門拉開，呼啦啦湧出三四十個人。
清一色的花襯衫，手裡拿著棒球棍和西瓜刀。
為首的正是陳浩南，身後跟著山雞、巢皮等人。
一個個手持武器，嘴裡叼著牙籤，走路的姿勢拽得二五八萬。
「九哥！兄弟來晚了！」陳浩南把牙籤一吐，棒球棍往肩膀上一扛，「山雞，帶人上！」
「收到！」
山雞一揮手，帶著十幾個小弟就沖了上去。
碼頭上頓時亂成一鍋粥。
鋼管碰砍刀，棒球棍對拳頭。
喊殺聲、慘叫聲、罵娘聲混成一片。
古惑仔雖然單打獨鬥不如四目的專業打手，但勝在人多，而且個個不要命，三五個人圍著一個砍，四目的手下很快就撐不住了。
山雞一邊砍人一邊往張美潤身邊湊，臉上堆著笑：「阿潤，你沒事吧？我特意帶了一瓶紅花油————」
「滾。」
張美潤頭都沒回。
山雞縮了縮脖子，轉頭看見芽子，又湊過去：「芽子警官，你————」
「滾！」芽子翻了個白臉懟道，「被人罵完才來找你姐姐，姐姐這麼掉價的嗎？」
山雞無語，看了眼身旁嬌俏可人的鹿寶釵。
遲疑一下放棄搭讓的想法，灰溜溜地跑回去砍人了。
"？？？"
鹿寶釵原本還等著呢，結果山雞連來都不來了，頓時嘴角嘟起氣得跺腳，「搞什麼嗎？人家有那麼差嗎？」
陳九沒工夫管這邊的熱鬧，他的目光一直盯著四目。
四目此時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手下的黑衣人兩個重傷，十幾個壯漢被古惑仔纏住，根本脫不開身。
他自己左肩的槍傷還沒好利索，剛才走快了幾步就喘得不行。
但他沒有退。
他咬了咬牙從道袍里掏出一個黑色的布袋，往地上一摔。
布袋炸開，冒出一股濃烈的黑煙，黑煙里衝出了十幾個紙人。
每個紙人身上都畫著紅色的符文，眼睛處點著兩滴血，像活的一樣。
它們在空中翻飛，發出吱吱的叫聲，朝陳九撲過來。
陳九來不及掏符，紙人已經到了面前。
它們的速度快得像飛蛾，手像刀片一樣鋒利，在陳九身上劃出一道道血口子。
陳九用手臂護住臉，手臂上瞬間多了十幾道血痕，疼得他齜牙咧嘴。
「九哥！」張美潤急得眼淚都出來了，拎著辟水鏡就要衝上去。
「別過來！」陳九吼了一聲，咬著牙從懷裡掏出式神令，咬破手指往上一擦。
令牌猛地一震，一道青光射向空中。
「姑獲鳥！」
青光炸開，姑獲鳥從光芒中展翅飛出。
它的人臉看見那些紙人，嘴角咧開，露出兩排尖細的牙，發出一聲尖銳的嬰兒啼哭。
聲波震盪，紙人們被震得東倒西歪，有幾個直接碎成了粉末。
姑獲鳥撲上去，爪子一抓一個，把紙人撕成碎片，吞進嘴裡。
四目臉色鐵青，拐杖連點數下，嘴裡念念有詞。
剩下的紙人不再攻擊陳九，而是聚在一起，組成了一個更大的紙人，足有一人多高。
它的眼睛血紅，雙手變成了兩把長刀，朝姑獲鳥劈過去。
姑獲鳥閃身躲開，紙刀劈在地上，水泥地面被砍出一道裂縫。
鹿寶釵嚇得尖叫，許家明急忙拉著她往後退。
「這東西不好對付。」
陳九擦了擦嘴角的血，從口袋裡掏出兩張引雷符。
他等姑獲鳥和紙人纏鬥在一起的瞬間，把引雷符甩了出去。
「轟！轟！」
兩道閃電劈下來，一道劈中紙人的腦袋，一道劈中它的胸口。
紙人渾身冒火，發出刺耳的尖叫，身體開始崩解，化成了一地的灰燼。
四目悶哼一聲，往後退了兩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紙人術被破，他的反噬不小。
左肩的槍傷也崩開了，鮮血從繃帶里滲出來，染紅了灰色的道袍。
「老東西，傷還沒好就出來搶東西，不要命了？」陳九喘著粗氣，手裡捏著第三張引雷符。
四目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又好像在哭。
「陳九，你以為老夫為什麼今晚一定要來？」他的聲音沙啞，咬牙切齒道，「老夫中了槍，傷了根基，撐不了多久了，那兩個鼎在老夫手裡，是催命符，也是續命符。老夫需要它們身上的靈氣續命！」
他拐杖往地上一頓，整個人突然暴起，朝陳九撲了過來。
拐杖頂端冒出一團黑煙，黑煙化成一柄黑色的劍，直刺陳九的胸口。
陳九側身躲開，但四目的速度快得不像個受傷的老人。
黑劍擦著陳九的肋骨過去，劃破衣服，留下一道血痕。
陳九反手一肘砸在四目的後背上，四目悶哼一聲，往前踉蹌了兩步，轉身又是一劍。
陳九不再給他機會。
他把最後一張引雷符貼在四目背後的道袍上，閃身退開。
「轟！」
閃電劈下來，四目整個人被電光吞沒。
他慘叫一聲，摔在地上，渾身焦黑，拐杖甩出去老遠。
陳九走過去，低頭看著他。
四目躺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嘴裡冒著黑煙。
他的眼睛還睜著，死死盯著陳九，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什麼，但只吐出一口黑血。
「老夫——不想死————」他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陳九蹲下來，把四目身上的兩個銅鼎摸了出來，又從他懷裡搜出一本泛黃的手抄本，封面上寫著「茅山禁術錄」。
「你害了那麼多人，也該還了。」陳九站起來，把鼎和手抄本收好。
四目的手在空中抓了兩下，然後無力地垂了下去。
他的眼睛還睜著，但已經沒有了光。
碼頭上安靜了一瞬。
張美潤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鹿寶釵蹲下來扶她，自己的手也在抖。
許家明靠在貨櫃上，臉色慘白，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陳浩南帶著山雞等幾人走過來。
山雞臉上還沾著血，但笑得很燦爛：「九哥，搞定了，四目的手下全趴了，有幾個跑得快，沒追上。」
「辛苦了。」陳九拍了拍他的肩膀。
山雞湊到張美潤面前，再次從口袋裡掏出一瓶紅花油：「阿潤，你剛才摔了一跤，膝蓋肯定淤青了，我幫你擦————」
「我說了滾！」張美潤一腳踢在他小腿上。
山雞抱著腿跳了兩下，委屈巴巴地看向陳浩南。
陳浩南翻了個白眼，拽著他的後領拖走了。
陳浩南朝陳九拱了拱手，看了眼芽子道：「九哥，我們先撤了，條子快來了，改天再找你喝茶。」
「行，改天請兄弟們喝茶。」陳九也沒攔著。
古惑仔和警察本來就是勢同水火，雖然有陳九這層關係可以臨時合作，但終究不願多交流，否則就混不下去了。
芽子也沒攔著，任憑這群古惑仔們像潮水一樣退去。
其實是想攔也攔不住，她在外圍安排了不少人，卻沒想到四目不講武德，一陣迷煙全倒下了。
如今能站的就剩她一個。
再則，對方是來幫忙的，也沒幹什麼壞事。
很快，碼頭上只剩下陳九一行人和一地狼藉。
芽子走過去，把四目留下的兩個銅鼎撿起來，遞給陳九。
鼎不大，每個拳頭大小，入手很沉。
鼎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一個發青，一個發灰，底部分別刻著「木」和「火」。
陳九耳邊響起一聲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獲得第五尊鼎————木煞鼎。獎勵運勢點+200。】
【叮！恭喜宿主獲得第六尊鼎————火煞鼎。獎勵運勢點+200。】
【當前運勢點：450/1500。】
【六鼎聚氣，可組成高級「六合封天陣」。效果：方圓五十丈內形成絕對領域，陣內敵人無法使用任何靈力、式神、法術，持續時間一炷香。冷卻時間：一個時辰。】
【是否消耗1500運勢點激活？】
陳九看著面板上的數字，苦笑了一下。
得嘞！
四鼎陣法還沒搞定，現在多了兩鼎，陣法又升級了。
一千五百點，還差一千零五十。
任重而道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