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阿蓮的情報網（一更求訂閱）
第71章 阿蓮的情報網（一更求訂閱）
聽到阿蓮的話，李哲笑了。
「死人？」
他盯著躺在床上，確實如同死人一般的阿蓮，「你的傷，起碼要三、四個月才能恢復，這幾個月，你都得躺在床上。」
李哲扔掉金項鍊，聲音變得很冷。
「那我為什麼要救你？把你扔進陰溝里，還能給流浪狗飽餐一頓！」
既然演技被識穿，那就只能談交易了。
沒有用處的東西，包括美麗的女人，都得扔出去，這就是李哲的原則。
他並不是那些腦袋不清醒的少年，更不是滿腦袋女人的蠢蛋，有用處，他才會伸出援手，貢獻演技。
沒用處————呵呵。
因此阿蓮必須要證明自己，有躺在這兒接受醫療的價值！
這時，劉文走了進來：「談完了沒？我要換藥了。」
「你自己考慮一下，我出去抽根煙。」李哲笑了笑，「Marco，給她換最便宜的藥，貴了，我不付錢。」
「丟！」
劉文比了根中指。
他給阿蓮換藥時，突然說道：「渡仔這小子，小時候挺可愛的，現在嘛————我建議你好好想想————要不然，這個藥的質量一下降，尤其是消炎藥，你就算能好，下半輩子，都得坐輪椅上了。」
「我可以付你錢。」阿蓮沉聲道，「美元也行。」
劉文笑了笑：「我不會收你的，這是廟街，不是菜市場，廟街，有廟街的規矩。
他用鑷子夾著棉球，一點一點擦過她的傷口。
阿蓮痛得猛地抓住了身下的床單！
「三個月，你腿上的傷才能好，肩膀上，大概要四個月。」劉文把鑷子扔進托盤，發出叮的一聲脆響，「雖然渡仔又狠又黑，但他有個優點，就是說話算話。」
阿蓮沒有說話。
她看著窗外。
廟街的霓虹燈從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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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排檔的鍋鏟聲、賣唱的二胡聲、醉漢的咒罵聲混在一起，像一條渾濁的河。
劉文端著托盤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滿身煙味的李哲走了進來。
「把你的大哥大給我。」
阿蓮伸出手，「開通了國際長途嗎？」
李哲把大哥大遞了過去：「你有多久沒回香江了？七年前，大哥大就接通IDD了。」
IDD，就是香江國際直撥，直接撥號全球。
而且沒有國際漫遊限制。
除了貴，沒有任何缺點，因此《大時代》里，才會用大哥大下令給倫敦、新加坡等地方。
阿蓮接過大哥大，撥通了一個電話。
聽筒里的嘟聲，響了五下，就被阿蓮掛斷了。
然後又撥了一次，對面接起來，沒有說話。
阿蓮用泰語報了一串數字。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蓮？你還活著？」
「頌猜叔。」
阿蓮沉聲道，「我需要你的消息。
頌猜咳嗽了一下：「我的消息不便宜，最低一萬一條，美元。」
「沒問題。」
「你想要什麼？」
「洪興新龍頭蔣天養在泰國的生意渠道。」
「那得五萬美元一條。」
「可以，一半的定金，我會馬上打給你，多久能給我？」
「半個月。」
掛了電話，阿蓮把剛才的泰語對話，用粵語轉告給李哲。
李哲點頭道：「兩萬五千美元的定金，我轉給他。」
蔣天養在泰國的生意渠道，這可是一件很有力的武器啊！
能夠把洪興新龍頭的根，徹底挖了出來，放進透明箱裡，展示得乾乾淨淨。
「你怎麼知道我需要蔣天養的消息？」
「我說過，我們是同類，我把自己代入到你的處境中，就知道了，我調查過你這個人。」
阿蓮很平靜地說道，「現在，我證明自己的用處了麼？」
李哲點了點頭，大聲喊道：「Marco，給她用最好的藥，帳記在我的頭上。」
然後又看向阿蓮。
「我派兩個大圈仔，保護你的安全，對了，再給你請一個私人護士。」
只要對方有用，李哲絕不吝嗇錢財。
當然，如果阿蓮是在騙他，那這兩個大圈仔，就有活兒幹了。
既是保護，也是監視。
他從不相信任何人。
尤其是女人！
張無忌的媽媽說過：「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
這一點，李哲舉雙手贊同。
天台風很大。
歡喜推開鐵門的時候，李文彬已經站在圍欄邊了。
他穿著深灰色的風衣，衣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歡喜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兩人之間隔了三步。
「衰仔，今天你生日，不過呢，我沒準備禮物，要不要給你唱首生日歌？」歡喜笑道0
「歡喜哥，我老豆退休後，現在全世界，只有我知道你的身份，你能不能對我尊重點？信不信我把你檔案刪了？」
「尊重個屁，老子還看過你光屁股的樣子呢，刪了更好，再混幾年，我就成龍頭了。」
李文彬苦笑了一下：「你們將軍澳最近很熱鬧。」
「能不熱鬧嗎？李哲那個神經病，加上阿養那個瘋子，爭搶臨海各鄉的丁權。」歡喜點了根煙，火柴在風裡滅了兩次，第三次才點著，「這是在燒錢，就看誰先頂不順。」
「誰在一線負責？」
「吹水和我，負責洪興這邊，臨海的丁權，收進來二十五萬，給阿養三十三萬，差價，我們自己吃。」歡喜彈了彈菸灰，「李哲那邊是個女人，叫歐陽海潮，她不玩這套，明碼標價，三十萬，不收現金支票，就收那幫少年古惑仔的拳頭。」
李文彬轉過頭：「這個女人什麼來路？」
「年紀很小，得叫女孩，孤兒院長大，商科畢業。」歡喜頓了頓，「沒什麼背景，但下手比我們還狠，別人不賣，我們只打人，偶爾殺人，她不同，不僅殺人，還誅心。」
「殺人？」
「沒證據的，那幫少年古惑仔，個個都敢頂罪，法抗高，誤殺罪名一打，最多就七、
八年，安家費幾萬塊。」歡喜吸了口煙，笑道，「沒人扛得住這種威脅，所以她收的丁權，比我們還多。」
李文彬沉默了一會兒：「能抓到李哲和她的犯罪證據嗎？」
「不能。」歡喜掃了他一眼，「衰仔，你一年才給我幾個錢啊，我不賣命的。」
李文彬沒有接話。
「還有一件事。」歡喜把菸頭踩滅，「爆D是我們的人，對嗎？」
李文彬平靜地回答道：「別瞎猜。」
「三個月前，吹水讓我盯爆D。」歡喜又從煙盒裡拍出一根煙，這次沒點，「我查出來了，他的上線，有很大機率，是黃耀黃Sir，不過————我沒告訴吹水，但我需要確認，如果爆D暴露，我救，還是不救。」
「你不是怕死嗎？」
「我是差佬來的嘛，怕死，有時也得死，如果救，你們得把他立即撤回來，再晚，就救不了。」歡喜嘆了口氣，「如果不救，我會讓他死得痛快點。」
「不救。」李文彬低聲道，「你的安全，比他重要。」
歡喜點了點頭，像在確認一件早已知道的事。
當臥底的，爹不親，娘不愛，狗都嫌棄，誰都沒拿他當自己人，他已經習慣了。
「吹水想試一下他，用假情報，說三天後西貢有米粉上岸，如果0記來了，他就暴露。」
歡喜把嘴裡那根沒點的煙拿下來，折成兩段，「我可以讓他的死，更有價值。」
李文彬看著他：「說說看。」
「吹水手下的細華，負責米粉生意，細華私下也在賣，通過和聯勝的魚頭標走貨，吹水不知道。」歡喜的聲音很平，「你知道的，以前我負責米粉這條線，三天後，西貢碼頭的假情報，我會讓它變成真情報，細華的米粉，會出現在那兒。」
「爆D死，細華也死？」
歡喜把折斷的煙扔下天台：「對。」
李文彬盯著歡喜，看了很久：「歡喜哥，你變了。」
「你能抓獲真的米粉，又是一樁功勞，什麼叫我變了？」
李文彬笑了笑，從風衣口袋裡，摸出一塊手錶：「阿誠買了一塊表，說是要送給別人，我看樣式不錯，送你。」
「丟！」
歡喜接過手錶，「表，就是鍾，你個撲街仔，送鍾給我？聽說黃志誠那傢伙升高級督察了？」
李文彬點了點頭：「歡喜哥，等你回來，恢復身份，考個試，走個過場，很快也能升高級督察————」
歡喜打斷他的話：「當年你老豆就用這招騙的我，不過你比你老豆有心，還知道送我塊表。」
「接下來，可能還會幾個臥底，會進入洪興。」
歡喜啐了一口：「你們能不能少騙點無知的熱情青年啊？」
「不能。」
歡喜點了點頭。
這就是香江警隊的作風，普通的警員，只是耗材而已，就算是犧牲了，被人在額頭上開了個洞，留下孤兒寡母和破碎的家庭，也不過是樹了塊碑，吹奏一曲蘇格蘭管風琴。
過個幾天，又有一批新的耗材，被派往各個三合會組織。
那些帶長的，為什麼不去臥底呢？
他看著李文彬，眼神中，流露出幾分厭惡。
「如果我像爆D一樣，暴露了，」歡喜的聲音很輕，「你會來救我嗎？」
李文彬沒有回答。
歡喜笑了：「走啦，真踏馬的沒意思。」
他轉身走向鐵門。
手按在門把上的時候，李文彬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會，歡喜哥，我第一次開槍，就是你教的，你跟別的臥底————不一樣，至少在我心裡，不一樣。」
歡喜沒有回頭，推開門，走進樓梯間。
門在身後關上。
他沒有坐電梯，而是走的樓梯。
當臥底的，越小心越好，爆D就是不夠小心，在他這個「前輩」面前，露出了馬腳。
樓梯間裡很暗，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燈亮著，綠色的光，照在歡喜臉上。
他想起當年李樹棠第一次找到他的時候。
「這是一個長期的任務，你是警隊派出的第一批臥底，潛伏在蔣震的身邊，三年，你就可以回來，不用當軍裝仔，直升警長，我再操作一下，你考督察沒有任何問題。」
三年？
三年又三年，都踏馬————多少年來著？
歡喜都快忘記了。
李樹棠退休了，換他兒子接收自己，怎麼著，當他是貨物？
歡喜整了整衣領，走下樓梯。
他腦海里只有一句話：「人的命運，應該掌握在自己手裡！」
深夜，半島酒店的豪華海景套房。
這個一晚上，就能花光一個香江白領一個月工資的房間。
一盞落地燈還亮著，光線昏黃，照在沙發上。
歐陽海潮跪在沙發前的地毯上。
她的包臀裙卷到大腿，露出絲襪。
襯衫的扣子解開兩顆，鎖骨上有五道紅印，不是吻痕，是被手指按壓後留下的。
李哲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我記得你們三個住的那套房子，剛剛死過人，對吧？」
歐陽海潮點了點頭。
——
她剛畢業，兩個閨蜜也很窮，只能租得起死人房。
不過那是以前，現在的她，收入已經比百分之九十九的香江白領都高。
今天她拿到了這個月的丁權開發績效獎金，這個名稱，是李哲定的，整整三十七萬！
「搬個安全點的公寓吧。」
李哲輕輕踢了她一腳，「我不喜歡來酒店。」
歐陽海潮抬起頭：「嗯————不過，我還是想跟她們住在一起————啊！」
她的長髮，被李哲牢牢地抓在手中。
痛得她尖叫一聲。
「我————我沒有親人，只有她們兩個，從孤兒院到現在————求求你————」
李哲一腳把她踢倒在地：「那就買兩套公寓，挨著的，送她們一套，我不希望在你家裡，看見別的人。」
歐陽海潮的眼中，流露出感激的神色：「謝謝————謝謝您————」
她抱住李哲的小腿，用自己那張漂亮的臉蛋，輕輕觸碰：「我會一輩子聽你話的。」
李哲靠回沙發。
「那個方有為，你打算怎麼處理？」
歐陽海潮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最近買房子，欠了一筆高利貸，明天，他會走投無路。」李哲笑了笑，「到時候會來找你，求你幫他。」
看見他的笑容，歐陽海潮並沒有害怕，反而有點興奮。
僵直的身體，也重新變得柔軟起來。
「你要我怎麼做？」
「你自己決定。」李哲看著她。
自己決定？
歐陽海潮又不傻。
她現在的一切，身上的每一件衣服，住的地方，開的車，大哥大，都是李哲給的。
方有為能夠給她什麼？
一條鍍金項鍊！
她又不是范一珠那個傻女，自然是毫不猶豫就還了回去。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李哲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臉，動作很輕，像是在擦拭一件瓷器。
微微向下一按。
落地燈的光線，照在歐陽海潮的背上。
她的脊椎在皮膚下隆起，像一串埋在地下的骨頭。
窗外，是香江繁榮的夜景。
與此同時。
方有為跪在出租屋的地板上。
一條金項鍊，被扔在他的面前，鏈子斷了，墜子摔成兩半。
鍍金的那層磨掉了，露出裡面的銅色。
黑超文蹲在他面前，用刀尖挑起斷掉的鏈子：「鍍金的？」
江湖人稱貴利王的黑超文，有著香江四大惡人何加駒的演員模板，無論在哪部影視劇里，不用猜，都知道他是最壞的那個人！
「方有為，你個撲街，拿條鍍金項鍊送女人？」
方有為沒有說話。
他的嘴角破了，血順著下巴滴在衣領上。
剛才黑超文的人打他的時候，他沒有還手，不是不想，是不敢，對方有十個人，而且全都帶了刀。
「窮鬼就別學有錢人媾女，借錢買房子，還借高利貸！」
黑超文啐了一口，「現在利滾利，明天必須還十五萬，要不然，卸你一隻手。」
聽到這個數字，方有為繃不住了：「文哥，我才從你那兒借了五萬塊啊，說好的————」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
「老子的規矩，就是規矩，知道李黃瓜叫什麼嗎？超人！而我呢，叫黑超，黑超人！
老子比他還黑，說好的？老子不認了，怎麼樣？」
黑超文一口老痰，吐在方有為面前，轉身走出大門。
馬仔們跟上去。
方有為跪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低下頭，看著那條斷掉的項鍊。
伸手把項鍊撿了起來，斷口很尖，刺進他的掌心，血從指縫裡滲出來，滴在水泥地上。
他沒有鬆手。
這是他心目中的愛情。
就跟借錢買房子、借錢給彩禮一樣，都是愛情！
只不過他沒有想到，這些放高利貸的，居然說話不算話。
「方先生在嗎？」
門外，站著一個人，不是黑超文的人，而是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穿著灰色西裝，提著一個公文包。
「方有為先生？」
中年男人走進來，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張名片，「我姓陳，是律師。」
在香江，窮律師也很多。
不是每一個律師，都能混成余在春那樣的大律師，或者是霍希賢那樣不缺錢的律師。
方有為抬起頭：「我不認識你。」
「你是不認識我，但我認識你的債主。」陳律師把名片放在方有為面前，「黑超文，他跟我是好朋友，所以我來幫你。」
「你怎麼幫我？」
「很簡單。」陳律師蹲下來，壓低聲音，「你欠黑超文十五萬，我幫你還，但你要幫我辦一件事。」
「什麼事？」
「李哲，哲遠地產的老闆，知道他吧？」
聽到阿蓮的話，李哲笑了。
「死人？」
他盯著躺在床上，確實如同死人一般的阿蓮，「你的傷，起碼要三、四個月才能恢復，這幾個月，你都得躺在床上。」
李哲扔掉金項鍊，聲音變得很冷。
「那我為什麼要救你？把你扔進陰溝里，還能給流浪狗飽餐一頓！」
既然演技被識穿，那就只能談交易了。
沒有用處的東西，包括美麗的女人，都得扔出去，這就是李哲的原則。
他並不是那些腦袋不清醒的少年，更不是滿腦袋女人的蠢蛋，有用處，他才會伸出援手，貢獻演技。
沒用處————呵呵。
因此阿蓮必須要證明自己，有躺在這兒接受醫療的價值！
這時，劉文走了進來：「談完了沒？我要換藥了。」
「你自己考慮一下，我出去抽根煙。」李哲笑了笑，「Marco，給她換最便宜的藥，貴了，我不付錢。」
「丟！」
劉文比了根中指。
他給阿蓮換藥時，突然說道：「渡仔這小子，小時候挺可愛的，現在嘛————我建議你好好想想————要不然，這個藥的質量一下降，尤其是消炎藥，你就算能好，下半輩子，都得坐輪椅上了。」
「我可以付你錢。」阿蓮沉聲道，「美元也行。」
劉文笑了笑：「我不會收你的，這是廟街，不是菜市場，廟街，有廟街的規矩。
他用鑷子夾著棉球，一點一點擦過她的傷口。
阿蓮痛得猛地抓住了身下的床單！
「三個月，你腿上的傷才能好，肩膀上，大概要四個月。」劉文把鑷子扔進托盤，發出叮的一聲脆響，「雖然渡仔又狠又黑，但他有個優點，就是說話算話。」
阿蓮沒有說話。
她看著窗外。
廟街的霓虹燈從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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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排檔的鍋鏟聲、賣唱的二胡聲、醉漢的咒罵聲混在一起，像一條渾濁的河。
劉文端著托盤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滿身煙味的李哲走了進來。
「把你的大哥大給我。」
阿蓮伸出手，「開通了國際長途嗎？」
李哲把大哥大遞了過去：「你有多久沒回香江了？七年前，大哥大就接通IDD了。」
IDD，就是香江國際直撥，直接撥號全球。
而且沒有國際漫遊限制。
除了貴，沒有任何缺點，因此《大時代》里，才會用大哥大下令給倫敦、新加坡等地方。
阿蓮接過大哥大，撥通了一個電話。
聽筒里的嘟聲，響了五下，就被阿蓮掛斷了。
然後又撥了一次，對面接起來，沒有說話。
阿蓮用泰語報了一串數字。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蓮？你還活著？」
「頌猜叔。」
阿蓮沉聲道，「我需要你的消息。
頌猜咳嗽了一下：「我的消息不便宜，最低一萬一條，美元。」
「沒問題。」
「你想要什麼？」
「洪興新龍頭蔣天養在泰國的生意渠道。」
「那得五萬美元一條。」
「可以，一半的定金，我會馬上打給你，多久能給我？」
「半個月。」
掛了電話，阿蓮把剛才的泰語對話，用粵語轉告給李哲。
李哲點頭道：「兩萬五千美元的定金，我轉給他。」
蔣天養在泰國的生意渠道，這可是一件很有力的武器啊！
能夠把洪興新龍頭的根，徹底挖了出來，放進透明箱裡，展示得乾乾淨淨。
「你怎麼知道我需要蔣天養的消息？」
「我說過，我們是同類，我把自己代入到你的處境中，就知道了，我調查過你這個人。」
阿蓮很平靜地說道，「現在，我證明自己的用處了麼？」
李哲點了點頭，大聲喊道：「Marco，給她用最好的藥，帳記在我的頭上。」
然後又看向阿蓮。
「我派兩個大圈仔，保護你的安全，對了，再給你請一個私人護士。」
只要對方有用，李哲絕不吝嗇錢財。
當然，如果阿蓮是在騙他，那這兩個大圈仔，就有活兒幹了。
既是保護，也是監視。
他從不相信任何人。
尤其是女人！
張無忌的媽媽說過：「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
這一點，李哲舉雙手贊同。
天台風很大。
歡喜推開鐵門的時候，李文彬已經站在圍欄邊了。
他穿著深灰色的風衣，衣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歡喜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兩人之間隔了三步。
「衰仔，今天你生日，不過呢，我沒準備禮物，要不要給你唱首生日歌？」歡喜笑道0
「歡喜哥，我老豆退休後，現在全世界，只有我知道你的身份，你能不能對我尊重點？信不信我把你檔案刪了？」
「尊重個屁，老子還看過你光屁股的樣子呢，刪了更好，再混幾年，我就成龍頭了。」
李文彬苦笑了一下：「你們將軍澳最近很熱鬧。」
「能不熱鬧嗎？李哲那個神經病，加上阿養那個瘋子，爭搶臨海各鄉的丁權。」歡喜點了根煙，火柴在風裡滅了兩次，第三次才點著，「這是在燒錢，就看誰先頂不順。」
「誰在一線負責？」
「吹水和我，負責洪興這邊，臨海的丁權，收進來二十五萬，給阿養三十三萬，差價，我們自己吃。」歡喜彈了彈菸灰，「李哲那邊是個女人，叫歐陽海潮，她不玩這套，明碼標價，三十萬，不收現金支票，就收那幫少年古惑仔的拳頭。」
李文彬轉過頭：「這個女人什麼來路？」
「年紀很小，得叫女孩，孤兒院長大，商科畢業。」歡喜頓了頓，「沒什麼背景，但下手比我們還狠，別人不賣，我們只打人，偶爾殺人，她不同，不僅殺人，還誅心。」
「殺人？」
「沒證據的，那幫少年古惑仔，個個都敢頂罪，法抗高，誤殺罪名一打，最多就七、
八年，安家費幾萬塊。」歡喜吸了口煙，笑道，「沒人扛得住這種威脅，所以她收的丁權，比我們還多。」
李文彬沉默了一會兒：「能抓到李哲和她的犯罪證據嗎？」
「不能。」歡喜掃了他一眼，「衰仔，你一年才給我幾個錢啊，我不賣命的。」
李文彬沒有接話。
「還有一件事。」歡喜把菸頭踩滅，「爆D是我們的人，對嗎？」
李文彬平靜地回答道：「別瞎猜。」
「三個月前，吹水讓我盯爆D。」歡喜又從煙盒裡拍出一根煙，這次沒點，「我查出來了，他的上線，有很大機率，是黃耀黃Sir，不過————我沒告訴吹水，但我需要確認，如果爆D暴露，我救，還是不救。」
「你不是怕死嗎？」
「我是差佬來的嘛，怕死，有時也得死，如果救，你們得把他立即撤回來，再晚，就救不了。」歡喜嘆了口氣，「如果不救，我會讓他死得痛快點。」
「不救。」李文彬低聲道，「你的安全，比他重要。」
歡喜點了點頭，像在確認一件早已知道的事。
當臥底的，爹不親，娘不愛，狗都嫌棄，誰都沒拿他當自己人，他已經習慣了。
「吹水想試一下他，用假情報，說三天後西貢有米粉上岸，如果0記來了，他就暴露。」
歡喜把嘴裡那根沒點的煙拿下來，折成兩段，「我可以讓他的死，更有價值。」
李文彬看著他：「說說看。」
「吹水手下的細華，負責米粉生意，細華私下也在賣，通過和聯勝的魚頭標走貨，吹水不知道。」歡喜的聲音很平，「你知道的，以前我負責米粉這條線，三天後，西貢碼頭的假情報，我會讓它變成真情報，細華的米粉，會出現在那兒。」
「爆D死，細華也死？」
歡喜把折斷的煙扔下天台：「對。」
李文彬盯著歡喜，看了很久：「歡喜哥，你變了。」
「你能抓獲真的米粉，又是一樁功勞，什麼叫我變了？」
李文彬笑了笑，從風衣口袋裡，摸出一塊手錶：「阿誠買了一塊表，說是要送給別人，我看樣式不錯，送你。」
「丟！」
歡喜接過手錶，「表，就是鍾，你個撲街仔，送鍾給我？聽說黃志誠那傢伙升高級督察了？」
李文彬點了點頭：「歡喜哥，等你回來，恢復身份，考個試，走個過場，很快也能升高級督察————」
歡喜打斷他的話：「當年你老豆就用這招騙的我，不過你比你老豆有心，還知道送我塊表。」
「接下來，可能還會幾個臥底，會進入洪興。」
歡喜啐了一口：「你們能不能少騙點無知的熱情青年啊？」
「不能。」
歡喜點了點頭。
這就是香江警隊的作風，普通的警員，只是耗材而已，就算是犧牲了，被人在額頭上開了個洞，留下孤兒寡母和破碎的家庭，也不過是樹了塊碑，吹奏一曲蘇格蘭管風琴。
過個幾天，又有一批新的耗材，被派往各個三合會組織。
那些帶長的，為什麼不去臥底呢？
他看著李文彬，眼神中，流露出幾分厭惡。
「如果我像爆D一樣，暴露了，」歡喜的聲音很輕，「你會來救我嗎？」
李文彬沒有回答。
歡喜笑了：「走啦，真踏馬的沒意思。」
他轉身走向鐵門。
手按在門把上的時候，李文彬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會，歡喜哥，我第一次開槍，就是你教的，你跟別的臥底————不一樣，至少在我心裡，不一樣。」
歡喜沒有回頭，推開門，走進樓梯間。
門在身後關上。
他沒有坐電梯，而是走的樓梯。
當臥底的，越小心越好，爆D就是不夠小心，在他這個「前輩」面前，露出了馬腳。
樓梯間裡很暗，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燈亮著，綠色的光，照在歡喜臉上。
他想起當年李樹棠第一次找到他的時候。
「這是一個長期的任務，你是警隊派出的第一批臥底，潛伏在蔣震的身邊，三年，你就可以回來，不用當軍裝仔，直升警長，我再操作一下，你考督察沒有任何問題。」
三年？
三年又三年，都踏馬————多少年來著？
歡喜都快忘記了。
李樹棠退休了，換他兒子接收自己，怎麼著，當他是貨物？
歡喜整了整衣領，走下樓梯。
他腦海里只有一句話：「人的命運，應該掌握在自己手裡！」
深夜，半島酒店的豪華海景套房。
這個一晚上，就能花光一個香江白領一個月工資的房間。
一盞落地燈還亮著，光線昏黃，照在沙發上。
歐陽海潮跪在沙發前的地毯上。
她的包臀裙卷到大腿，露出絲襪。
襯衫的扣子解開兩顆，鎖骨上有五道紅印，不是吻痕，是被手指按壓後留下的。
李哲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我記得你們三個住的那套房子，剛剛死過人，對吧？」
歐陽海潮點了點頭。
——
她剛畢業，兩個閨蜜也很窮，只能租得起死人房。
不過那是以前，現在的她，收入已經比百分之九十九的香江白領都高。
今天她拿到了這個月的丁權開發績效獎金，這個名稱，是李哲定的，整整三十七萬！
「搬個安全點的公寓吧。」
李哲輕輕踢了她一腳，「我不喜歡來酒店。」
歐陽海潮抬起頭：「嗯————不過，我還是想跟她們住在一起————啊！」
她的長髮，被李哲牢牢地抓在手中。
痛得她尖叫一聲。
「我————我沒有親人，只有她們兩個，從孤兒院到現在————求求你————」
李哲一腳把她踢倒在地：「那就買兩套公寓，挨著的，送她們一套，我不希望在你家裡，看見別的人。」
歐陽海潮的眼中，流露出感激的神色：「謝謝————謝謝您————」
她抱住李哲的小腿，用自己那張漂亮的臉蛋，輕輕觸碰：「我會一輩子聽你話的。」
李哲靠回沙發。
「那個方有為，你打算怎麼處理？」
歐陽海潮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最近買房子，欠了一筆高利貸，明天，他會走投無路。」李哲笑了笑，「到時候會來找你，求你幫他。」
看見他的笑容，歐陽海潮並沒有害怕，反而有點興奮。
僵直的身體，也重新變得柔軟起來。
「你要我怎麼做？」
「你自己決定。」李哲看著她。
自己決定？
歐陽海潮又不傻。
她現在的一切，身上的每一件衣服，住的地方，開的車，大哥大，都是李哲給的。
方有為能夠給她什麼？
一條鍍金項鍊！
她又不是范一珠那個傻女，自然是毫不猶豫就還了回去。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李哲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臉，動作很輕，像是在擦拭一件瓷器。
微微向下一按。
落地燈的光線，照在歐陽海潮的背上。
她的脊椎在皮膚下隆起，像一串埋在地下的骨頭。
窗外，是香江繁榮的夜景。
與此同時。
方有為跪在出租屋的地板上。
一條金項鍊，被扔在他的面前，鏈子斷了，墜子摔成兩半。
鍍金的那層磨掉了，露出裡面的銅色。
黑超文蹲在他面前，用刀尖挑起斷掉的鏈子：「鍍金的？」
江湖人稱貴利王的黑超文，有著香江四大惡人何加駒的演員模板，無論在哪部影視劇里，不用猜，都知道他是最壞的那個人！
「方有為，你個撲街，拿條鍍金項鍊送女人？」
方有為沒有說話。
他的嘴角破了，血順著下巴滴在衣領上。
剛才黑超文的人打他的時候，他沒有還手，不是不想，是不敢，對方有十個人，而且全都帶了刀。
「窮鬼就別學有錢人媾女，借錢買房子，還借高利貸！」
黑超文啐了一口，「現在利滾利，明天必須還十五萬，要不然，卸你一隻手。」
聽到這個數字，方有為繃不住了：「文哥，我才從你那兒借了五萬塊啊，說好的————」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
「老子的規矩，就是規矩，知道李黃瓜叫什麼嗎？超人！而我呢，叫黑超，黑超人！
老子比他還黑，說好的？老子不認了，怎麼樣？」
黑超文一口老痰，吐在方有為面前，轉身走出大門。
馬仔們跟上去。
方有為跪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低下頭，看著那條斷掉的項鍊。
伸手把項鍊撿了起來，斷口很尖，刺進他的掌心，血從指縫裡滲出來，滴在水泥地上。
他沒有鬆手。
這是他心目中的愛情。
就跟借錢買房子、借錢給彩禮一樣，都是愛情！
只不過他沒有想到，這些放高利貸的，居然說話不算話。
「方先生在嗎？」
門外，站著一個人，不是黑超文的人，而是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穿著灰色西裝，提著一個公文包。
「方有為先生？」
中年男人走進來，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張名片，「我姓陳，是律師。」
在香江，窮律師也很多。
不是每一個律師，都能混成余在春那樣的大律師，或者是霍希賢那樣不缺錢的律師。
方有為抬起頭：「我不認識你。」
「你是不認識我，但我認識你的債主。」陳律師把名片放在方有為面前，「黑超文，他跟我是好朋友，所以我來幫你。」
「你怎麼幫我？」
「很簡單。」陳律師蹲下來，壓低聲音，「你欠黑超文十五萬，我幫你還，但你要幫我辦一件事。」
「什麼事？」
「李哲，哲遠地產的老闆，知道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