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誰在阻撓窮人的生活變好(五千一更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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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誰在阻撓窮人的生活變好(五千一更求訂閱)

  【三百洪興仔,兵敗翠林邨】。

  細華跪在停車場的那一幕,在香江的三合會江湖裡,被人傳得風雨飄搖,洪興的面子都丟光了。

  將軍澳的本地居民們,更是津津樂道。

  吃晚飯時,都在繪聲繪色地講述自己道聽途說的消息。

  這種小道消息,比霍希賢和梁叔同花錢做的廣告宣傳,更有效果。

  尤其是駛往坑口的九巴93A線,成了三姑六婆的最佳宣傳場所,一天時間,坑口幾個村的人都知道了一個事實:【有個叫李哲的後生仔,讓洪興的細華當場跪下了】

  「那個收數的細華?」

  「除了他還有誰?紅棍吹水的頭馬,上次在寶林邨追債,把一個青年從七樓扔下來那個。」

  「丟死人的那個不是他,是肥屍阿朋。」

  「都一樣!反正都是洪興的。」

  「聽說李生還幫劉阿財一家還了債!」

  「不僅僅是還債,還給了無息貸款,劉家也算是傍上大樹了。」

  「我聽說這個無息貸款:人人都可以申請!」

  「真的嗎?」

  「當然!我剛剛才去申請過,街口就有,十幾個大圈仔看場子的那家!」

  傳播八卦,是普通人的最愛。

  其中混雜著一些廣告,也很正常,畢竟李哲是掏出了真金白銀的。

  伴隨著流言,老鬼在將軍澳苦心經營了十五年,營造出來的「洪興清一色」,有了土崩瓦解的趨勢。

  雖然還沒有別的三合會過來插旗,但大家都看出來了,老鬼不再是那個一手遮天的將軍澳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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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不見血條的強者,和被人砍出血條的強者,所要面臨的局面,完全不同。

  李哲這一「刀」,剛好把前幾年戰無不勝的老鬼,砍出了血條。

  夜色已深。

  「得利娛樂」麻將館內。

  細華跪在老鬼面前,低著頭,不敢說話。

  老鬼坐在桌上,正在搓牌。

  爆D坐在老鬼對面,斯斯文文的他,看起來不像白紙扇,倒像個中學教師。

  「那個東星仔,讓你帶的什麼話?」老鬼打出一張八筒,沉聲問道。

  「他說,從今天起,將軍澳的丁權,他要占七成!」

  細華哭喪著臉,「老頂,不是我膽小,實在是他不講江湖道義,說好的單挑,結果他又拿AK47,又拿黑星、白朗寧,不帶這麼玩人的,他打我的臉,就是在打您的臉啊!」

  為了找回場子,添油加醋,那是必須的。

  老鬼沒有說話,緩緩摸起一張紅中,突然猛地推倒了長城,麻將牌散得一地都是。

  「丟泥老木。」老鬼拍了一下桌子,「一個十八歲的東星四九仔,傍上樑家,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爆D推了推眼鏡:「鬼哥,這口氣不能忍,如果讓他在將軍澳站住腳,以後誰還給我們交數?」

  老鬼抬起手,正要下令,坐在角落裡的吹水突然開口了。

  「鬼哥,我收到風,蔣天養要從泰國回來了。」

  麻將館裡頓時就安靜了。


  蔣天養,蔣震的二兒子,蔣天生的親弟弟,洪興未來的龍頭,對於老鬼這種半獨立的洪興古惑仔來說,確實是個大麻煩。

  吹水繼續說道:「這個時候搞出大動靜,不是把0記往我們身上引嗎?到時三天一小查,五天一大抄,還怎麼做生意賺錢?」

  老鬼的手慢慢放下來。

  爆D看了吹水一眼,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睛眯了一下,但什麼都沒說。

  老鬼沉默了很久,才說了一句:「那就讓他多活幾天。」

  細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吹水用嚴厲的眼神制止了他。

  吹水走出「得利娛樂」的時候,已經凌晨一點了。

  他坐上新買的平治,沒有回家,而是來到自己的財務公司,一棟三層高的舊樓。

  讓兩個馬仔守在樓下。

  吹水獨自上了三樓,打開一個房間,沒有開燈,拿起了一部很少使用的大哥大,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通了,但沒有聲音。

  「今天天氣很好。」吹水說道。

  這是雙方聯繫的保密方式。

  天氣很好,就意味著方便說話。

  如果是別的話,那就意味著吹水遇到了危險。

  「我今天勸阻了老鬼。」

  吹水繼續說道,「但根據他的性格,肯定會暗地裡下手,到時候就有機會把他賣給警隊,一舉兩得。」

  「嗯。」

  蔣天養只說了一個字,電話就掛斷了。

  這是兩人十一年來,養成的信息傳遞習慣。

  當時吹水還是一個沒有底的藍燈籠,是蔣天養把他挑了出來,派到老鬼身邊,給資源給錢,還建立了粉檔一條龍,讓吹水賺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利益和感情相結合,讓吹水成了蔣天養的鐵桿死忠。

  與此同時,歡喜接到了老鬼的電話。

  「把劉阿財家燒了!連人帶屋!一個不留。」

  歡喜笑了笑:「鬼哥,劉阿財住的是棚屋,旁邊全是棚屋,一燒起來,火勢沒法控制,會造成很多人傷亡的。」

  他平時當馬屁精當慣了,正經說起話來,讓老鬼也愣了一下:「你不敢幹?」

  歡喜不硬不軟地頂了一句:「鬼哥,我有個更好的法子————」

  老鬼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那我找別人做!」

  掛斷電話。

  歡喜撥通了吹水的大哥大:「老鬼瘋了,他要去燒劉阿財家,那邊全是棚戶區,不管

  的話,起碼要死上百人。」

  「好事啊,等養哥上位,正好拿他祭旗。」

  「鬧大了不好收場,阿養還沒有回來呢。」

  吹水笑了起來:「那我派人盯著,匿名通知消防隊,你組織人,控制好火勢,死十幾個人就差不多了。」

  兩人都是蔣天養的臥底,這幾天配合得天衣無縫,只等著蔣天養登上龍頭之位後,解決掉老鬼。

  「那我們兩個熱心市民,今晚有得忙了。」

  「這不是應該的嗎?我為人人,人人為我。」

  結束通話後。

  歡喜並沒有組織人,而是拿起蔣天養送給他的那個打火機,看了看,冷笑一聲,隨手一扔,打火機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掉進了垃圾桶里。

  凌晨五點鐘。

  填海工地的探照燈,在遠處亮著。

  但在坑口村裡面,路燈壞了大半,剩下的幾盞,發出昏黃的光,照不了幾米就被黑暗吞沒了。

  劉阿財家的鐵皮棚屋外面,一輛摩托車逐漸靠近,車燈照亮了屋外的窄巷子。

  車上坐著兩個人,后座那個人,一手拿著一個燃燒瓶。

  摩托車停在劉家門外。

  車手拿出打火機,點燃了兩個燃燒瓶,投擲手雙手一扔,燃燒瓶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砸在棚屋的房頂上。

  火舌幾乎是在一瞬間,就舔上了塑料外殼。

  摩托車快速離去。

  沒多久,劉家的棚頂上,就燃起了熊熊烈火。

  住在附近棚屋裡的胡和中,第一個發現火情,他快速踢醒了同住的兩個大圈仔:「著火了,救人!」

  他們住在這兒,是李哲的安排。

  劉阿財是【試驗品一號】,四丁權戶,如果有人要搞李哲的丁權養殖場,那劉家無疑就是殺一做百的典型。

  尤其是跟洪興發生衝突後。

  因此胡和中等人是輪流值班,晚上也有值勤的崗哨。

  三人沖了出去,幾十步的距離,用時不過十秒,到了門前,胡和中一腳踢開了那扇幾乎等於沒有的房門。

  「救人!」

  三人是多年的戰友,分工合作,把劉家九口人,快速拖了出來。

  是真的拖,一點都不誇張。

  這三個殺神壓根就沒有溫柔的概念,能救人就不錯了,至於腦袋撞在門上這種小事,就不用講究了吧。

  在鐵皮棚屋垮塌之前,胡和中把最後一個人救了出來。

  是阿花。

  她的頭髮被火苗舔焦了一截,臉上全是菸灰,嘴唇在發抖,但她沒有哭。

  在眾人身後,鐵皮棚屋的火勢,已經點燃了旁邊的棚屋。

  現場亂作一團。

  「從巷子逃出去!」

  胡和中知道,如果讓火勢蔓延開來,這一帶的棚屋,都會被燒毀,這些貧民,活不下來幾個人。

  但這些事跟他無關。

  李哲給他的任務,是救下劉阿財一家,保住這個試驗品一號。

  其他的人,死了也就死了。

  不過就在胡和中三人帶著劉家九口,一路橫衝直撞,在雜亂無章的人群中,衝出巷口時,就看見好幾輛救火車,呼嘯而至!

  「香江政府這速度,真快。」

  一個大圈仔感慨道。

  「快個屁。」

  胡和中啐了一口,「這踏馬一看就是內外勾結,又放火又救火,一條龍!」

  對於他這種上過戰場、殺人無數的悍匪來說,眼光自然是有的,香江政府的效率,能這麼快才有個鬼了。

  「我的房子啊!」

  劉阿財跪在地上的泥濘里,哭得淚流滿面,他的雙手全是血,是逃出來時,被鐵皮割的。

  「阿珠!你們行行好,救救我家阿珠吧。」

  劉阿財的老婆陳細妹,抱著最小的女兒阿珠,也大聲哭了起來。

  她的頭髮被燒焦了一半,臉上有一道被燙出來的水泡,但她緊緊護著昏迷的女兒。

  「心臟還在跳,有救!」

  學過戰地急救的胡和中,很快就得出了結論,「大海,你送她去附近醫院,大東,你通知李生!」

  等李哲帶著陳虎矩趕到醫院時。

  阿珠經過搶救,脫離了危險,醫生說,是吸入了過量的一氧化碳,如果再晚幾分鐘,可能就救不回來了。

  胡和中跟劉家的其他人,正在接受警察的問詢。

  「發生了什麼事?」

  李哲看向胡和中。

  「有人扔了燃燒瓶,我懷疑是洪興的人幹的。」

  胡和中坐在醫院走廊的長凳上,他右手包著紗布,衝進火場時,被燙了個大水泡。

  他把剛才的火情,簡單說了一下。

  特別提到了消防車到來的時間。

  「阿哲,要不要把洪興————」

  李哲搖了搖頭,打斷陳虎矩的話:「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

  從消防車快速趕到這件事上,他察覺到了這件事的蹊蹺,鐵皮棚屋著起火來,那叫一個一燒一大片。

  當年石狹尾大火,有整整六萬人游離失所,造就了香江的公屋制度。

  而這次的大火,卻很快就被消防控制住了。

  沒查清原因之前,李哲不會動手。

  他走進病房,挨個安慰了劉家九口人一番。

  然後把阿花叫了出來。

  十六歲的阿花,因為逃出來太倉促,穿了一件從護士站借來的病號服。

  衣服太大,領口滑到鎖骨以下,袖口挽了好幾圈。

  頭髮被火苗舔焦的那一截,已經剪掉了,剩下的參差不齊,像被狗啃過的草地。

  臉上還帶著燙傷的痕跡。

  「你站在病房門口,對,就保持這個姿勢。」

  李哲招了招手,一個記者跑了過來,拿起相機,給阿花拍了好幾張照片。

  阿花抬起頭。

  她沒有躲閃,也沒有擺姿勢,就是站在那兒。

  然後又抱著熟睡的弟弟,拍了幾張。

  上午的時候。

  阿花拍的兩張照片,就出現在《東方日報》社會版的頭版。

  照片的構圖很簡單。

  ——

  一個十六歲的女孩,穿著不合身的病號服,頭髮參差不齊,臉上還帶著燙傷,懷裡抱著熟睡的弟弟。

  她看著鏡頭,眼睛裡有淚水,但沒有哭。

  身後是醫院走廊的白牆。

  這種小白花似的柔弱感,最能激發香江普通市民的同情心。

  還有一張照片,更加揭示了這場火災的殘酷。

  熄滅的火場內。

  包括劉家在內的十來戶鐵皮棚屋,被燒成了一個個黑色的廢墟。

  在案情介紹的上方,是一行標題。

  《將軍澳貧民窟遭縱火,九口之家險葬火海》

  緊接著又有一條報導。

  《是誰在阻撓窮人的生活變好?》

  這兩條新聞的署名,都是「本報記者陳嘉文」,也就是李哲花錢請到醫院的那位。

  陳嘉文是《東方日報》的老記者,跑了多年的社會新聞,專門跟貧民窟、籠民、天台屋這些「底層議題」。

  這兩篇報導寫得非常聰明。

  全篇沒有點名任何人。

  「將軍澳」、「丁權」、「三合會」這幾個關鍵詞,被巧妙地放在不同的段落里,像拼圖一樣,讓讀者自己去拼。

  拼出來的畫面,每一個香江人都看得懂。

  報導的核心段落是這樣寫的:

  【劉先生一家九口,住在坑口村一個不足兩百平方呎的鐵皮棚屋裡。】

  【他是新界原居民,名下擁有一個丁權,這是新界原居民一生一次的建屋權利。】

  【但劉先生沒有錢建屋,某三合會組織,以「合作開發」的名義,要用五萬塊錢收走他的丁權,進行套丁這種違法交易】

  【不久前,一家慈善機構從教育、醫療、無息貸款等方面,對當地貧民進行扶持。】

  【但慈善機構的負責人,遭遇了數百名三合會成員的圍堵。】

  【今天凌晨,劉先生的家被人縱火,是誰幹的,不言而喻。】

  另一篇報導,陳嘉文寫了一句結語:

  【將軍澳的填海工程正在日夜推進,新市鎮的藍圖已經畫到了第三期。】

  【在這片即將變成高樓大廈的土地上,有一些人正在用燃燒瓶,阻撓窮人的生活變得越來越好。】

  兩條新聞一出,香江的輿論,頓時一片譁然。

  霍希賢是在中環的律師樓里看到這份報紙的。

  她看見了阿花的照片,沉默片刻後,撥通了方建平的號碼。

  「媽咪,是我。」

  「Helen,什麼事?」

  「你看今天的《東方日報》了嗎?」

  「還沒,怎麼了?」

  霍希賢的聲音有些顫抖:「那個女孩差點被燒死了,她叫阿花,才十六歲,上次我去

  坑口的時候,她連一條褲子都沒有,我給了她一套衣服,現在她的家被人燒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Helen,這件事,我來處理,你這兩天先不要去將軍澳,注意安全,我再多請兩個保鏢跟著你。」

  掛斷女兒的電話,方建平撥通了梁文翰的電話。

  「」讓那個叫李哲的年輕人,帶上他的計劃來見我。」

  幾分鐘後,李哲就接到了梁文翰的電話。

  「兩個消息。」

  梁文翰笑道,「0記把老鬼列入了重點打擊的黑名單,其次,Lisa要見你,正式跟你談將軍澳的改造計劃,這是你的機會,把握住!」

  「謝謝梁生。」

  下午三點鐘。

  ——

  方建平的私人會所。

  剛剛和霍景良離了婚的她,還沒有跟葉孝禮結婚,因此沒有住進葉家。

  這座會所位於半山寶雲道,是一棟獨立的白色洋房。

  李哲到的時候,方建平已經坐在包間裡了,汪明全的演員模板,整個人看上去風韻猶存。

  「坐。」方建平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李哲坐下來。

  方建平沒有寒暄:「計劃帶來了?」

  李哲從公文包里取出兩份文件,放在桌上。

  第一份是「坑口臨海新郵」的完整規劃書,厚厚一疊,封面印著哲遠地產的Logo。

  第二份是一個牛皮紙信封,裡面裝著老鬼的犯罪證據精選版,來自阿蓮的磁碟,但隱去了偽鈔、洗/錢等很多關鍵的部分。

  李哲還沒有立好弄死老鬼的想法,昨晚的火災太蹊蹺了,現在動手,也許就是給他人作嫁衣。

  把證據交到方建平手裡,以她的資源和力量,能夠用得更好。

  畢竟老鬼的做法,也是在毀壞方建平極為看重的慈善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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