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難得閒暇（二合一）
接頭的地方是一處不怎麼引人注目的公寓，公寓樓下有一扇大鐵門。
瑪蒂娜靠在大鐵門旁邊站了一會兒，不到三十秒就有人拉開大鐵門的小窗。
「風從海上來，吹倒檸檬樹。」裡面的人說道。
「換新的了？」
小鐵窗哐的一聲就要關上。
瑪蒂娜扒住窗口，把臉湊上去。
「看看我是誰！不認識了？！」
「......對不出暗語，我怎麼知道你有沒有背叛。」
「又不是不知道出事的時候我在外面！你覺得我這種人倒戈了還會裝模作樣回來找安全屋嗎？」
鐵門後的人沉默了一會兒，目光瞥向瑪蒂娜身後的米黛。
「你後面的是什麼人。」
「修女。」
「你當我沒長眼睛？能跟著你的人是普通神職人員你覺得我信嗎？」
「嘿，這不是還挺了解我的嗎，那你倒是開門啊！」瑪蒂娜撐著門板，用拇指比了比米黛，「這位，客戶，大客戶。」
「家族都散了，她圖什麼？」
「房子。」瑪蒂娜說，「她承諾用復仇的機會作為交換，我同意了。」
「復仇？真的？」
「嗯。」
那邊又沉默了一會兒。
「後面是『根還在地里，明年照樣開花。』，別忘了。」
門後關上鐵窗，然後傳來一陣鎖頭解鎖的聲響，一個五十歲左右的老男人走出來，和瑪蒂娜來了個熱烈的擁抱和貼面禮。
米黛跟在他倆後面，走進安全屋。
聽男人的陳述，他是這間安全屋唯一剩下的倖存者了，剩下的人不是在大牢里就是已經給吊死。
怪不得沒對上暗號也能進來，只剩一個人的話那確實沒什麼區別。
有幾個安全屋的地址被叛徒出賣，剩下能用的不多了，大多數都在郊外，說實安全屋，其實就是一些沒人的農莊。
這一間裡面是沒裝修過的毛坯房，裡面擺著一張張床墊，就這樣，沒了。
倒是有熱水有洗手間有廚房灶台，暫住是沒什麼問題。
「這裡只能留幾個核心成員，剩下只能帶到郊外的農莊，你看怎麼樣。」瑪蒂娜和老頭討論完之後，回頭找米黛談條件，「條件是要幫忙維護農莊，最好把農莊搞成正常運營的樣子。」
其實也沒什麼好談的，能住就先住著唄，人家還是讓自己人免費住呢，所以米黛也沒怎麼討價還價。
就這樣暫時解決最緊要的住下來的問題，正準備回車站接人的路上，米黛忽然想起一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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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瑪蒂。」她說，「你們塔塔利亞家還剩下多少人能使喚？」
「你也看見了，沒幾個了。」瑪蒂娜兩手一攤，「幹什麼？」
「沒什麼，問問你想不想出口惡氣。」米黛平平淡淡地說，「雖然暫時還不能報仇，但出口氣還是做得到的。」
「你要知道報社都是他們的人，他們想怎麼編怎麼編，現在都到這地步了還能怎麼辦？」瑪蒂娜說。
「西凱利亞人真覺得報紙多可信嗎？未必吧。」米黛眨眨眼，「你覺得坊間要是流傳起其它說法會怎麼樣？」
「有道理哦，但是真的沒問題嗎？」瑪蒂娜壓低了聲音，湊到米黛耳畔，「散布這種消息會不會違背規則嗎？」
「什麼規則？」
「那個啊。」瑪蒂娜搓著松果手，「這算告密了啊，到處說嫌舌頭太多不夠拔嗎。」
「和自己人聊天算告密嗎？大家喝口酒吃口花生米的事情，怎麼能算告密呢。」米黛踮起腳尖，拍拍瑪蒂娜的肩膀，「家族待久了給緘默法則醃入味了吧，規則越嚴苛某些消息傳播起來反而越快~
「作為一個現代——咳咳——一個對這方面稍微有點建樹的過來人，我有個法子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採納一下？」
她做了個悄悄話的動作。
在看見報紙的那一刻，許多上輩子和信息有關的記憶科普都浮上腦海。
紙媒時代的信息傳遞她確實不太熟悉，但流言蜚語的傳播模式她還不清楚嗎？
於是點子就這麼隨著逐漸清晰的記憶長了出來。
「神神秘秘的。」瑪蒂娜彎下腰，湊到米黛嘴邊。
「你這樣這樣，那樣那樣......然後......」
「這麼簡單？這也太簡單了。」
「對，就這麼簡單，複雜了反而不好。」米黛拍拍她的肩膀，「去吧，我先去接人了，效果的話最快明天就能看見。」
「安排完住處之後你們有什麼打算？」瑪蒂娜順口又問，「我可能會暫時離開一段時間。」
「去幹什麼？」
「馬爾科和我說了甘比諾鎮的家族會議，按資歷來算的話，我現在是塔塔利亞家最有話事權的，我得去參加。」
「emmmm......」米黛捏著下巴，「我先去港口看看情況，如果能儘快出海最好，要是能安排到的話我會等你最多一周。」
「不打算參加一下嗎？我可以幫你引薦，說不定能攀上維內托家族的關係。」
「確實很誘人，不過昨天這檔子事出了之後。」米黛扯了扯嘴角，「我覺得還是不要扯上太多關係比較好。」
她用拳頭輕輕碰了碰瑪蒂娜的手臂，
「祝各自順利吧。」
◇
次日，柯里昂港，港口區。
空氣里混雜著海洋生物腐爛和劣質煤煙的味道，大大小小的船隻停留在海港的範圍之內，靠在岸邊的船隻永遠不缺進進出出的工人，將貨物從船上面運下來，將那些貨物推進紅磚房，又或者是運上馬車或者是卡車。
車夫驅使著馬車駛出港口，路過兩個爭吵中的人，稍微留意了一下。
主要是那個矮一點身影，比較引人注目。
洗得乾乾淨淨，有些掉色的修女服，十五六歲的年齡，灰色頭髮，嗓門很大，所以挺容易看見的。
「我都說是塔塔利亞家的了！」米黛晃著松果手說，「塔塔利亞家主就算沒了也還是家族，作為殘黨信譽還是有的吧？又不是沒錢！一點都安排不了嗎？！」
「我管你是塔塔利亞還是達達利亞還是什麼利亞，你有錢，你是家族頭目都沒用！十八個人我還能給你安排，八十一個人，我做一輩子蛇頭都沒一次運過那麼多人！」蛇頭也晃松果手，扯著嗓子，「你別說！前天那檔子破事出來，我都得關門好一段時間！現在誰敢把人往外運？往槍口上撞嗎？」
「嘶——」米黛捂著腦殼，「行行行我知道了！那要是過段時間放鬆一點你這裡還行不行得？」
「有錢不賺我白痴嗎？」
「那我過段時間再來找你。」米黛搖搖頭，「如果八十一個人分流，一批去新薩雷安，其餘大部分去庫爾扎斯呢，能運嗎？我是說過段時間沒那麼緊張了。」
她掰著手指頭數起來，
「八十一個人分七批到九批左右，我知道你安排這個肯定是按船次來算錢，我按十批給你你看怎麼樣？」
「具體看情況吧，只送一批去新薩雷安應該不是大問題。」蛇頭也很無奈地掏出煙盒，遞了一支給米黛。
米黛指著自己的臉，一臉「你看看我像抽菸的人嗎？」的表情。
「害。」蛇頭收起煙盒，「那就到時候再說，慢走不送。」
「等等。」米黛從他手上抽出那支煙，「不要白不要。」
「喂，這么小氣啊。」
◇
又過了一段時間，聖卡特琳娜修道院。
「修道院已經不需要更多人手，請回吧。」
修道院的後門吱呀一聲合上，把米黛和瑪莉關在外面喝西北風。
「好果斷的拒絕，咱們不是一家的嗎。」
她本來是想來問問修道院能不能提供一些工作崗位之類的幫助，結果話都沒說兩句就給轟出來了。
「我都說不行了。」瑪莉說，「上次來的時候他們也是這種態度，這次還好一些了，估計還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你不是戰爭英雄嗎，總得給點面子吧。」
「哈。」瑪莉諷刺地哈哈兩聲，「都過去快十年了，社會毒瘤還差不多。
「很多老兵不能正常工作，從宣傳中的戰爭英雄回到家鄉的時候，發現這些戰爭英雄天天泡在酒館裡面啥事兒也幹不成的時候，就會開始有異議了。」
「說得也是啊......」米黛撓撓頭髮。
從世界大戰的戰場上倖存下來，患上PTSD的肯定不止瑪莉一個。
「特別新政府給了很多特殊優待，很多人都嫉妒呢，像我這種夾在教會和王國之間的就什麼福利都吃不到咯。」瑪莉兩手一攤，「習慣就好。」
「那就先別管這些了，錢暫時還夠用，要不要到處逛逛？」米黛說，「就當放鬆一下。」
「你是老大。」瑪莉說。
「那好，咱們就到處逛逛。」
下午的天氣相當之不錯，陽光碟機散了冬日的寒氣，柯里昂港的新市區到處都是來來往往的市民或者遊客，建築的現代化程度都相當高，有電線桿有下水道，還有城市輕軌的軌道和偶爾一兩輛汽車路過。
米黛拉著瑪莉的手，跑向街頭，突然又停了下來。
「話說，有啥好逛來著......」
她很不擅長逛街啊。
出去玩也不是打頭那個，都是縮在後面玩手機，跟著一起走。
「我和卡提在維爾登的塹壕里的時候就聊過，要是以後能去哪個不用打仗的地方看看，該怎麼辦。」瑪莉拉著米黛的手，主動走到前面，「她說『到處走走，買點小吃，看看風景』，我們也試試怎麼樣？」
她拉著米黛走向街頭的雪糕小販。
雖說是冬天，不過這會這攤賣雪糕的生意特別好，一堆小孩子圍在旁邊。
「修女，這是你的馬拉什......」老闆拿著個長杆勺子，把雪糕放進甜筒里，遞給米黛。
米黛伸出手，正打算拿過來。
嗖——
甜筒連著雪糕一起從手裡飛走，在空中畫著圈圈，又回到面前。
她抓住雪糕筒。
嗖——
上面的雪糕跟著杆子一起飛走，然後又拍回了甜筒上面，接著一抽，連著雪糕和甜筒一起抽了出來，在手裡留了個空的。
米黛的額頭冒出一個井字。
「噗哈哈——」瑪莉在一旁笑得老開心了。
老闆看周圍看的都笑得夠開心了，才把雪糕筒塞到米黛手裡：
「玩得開心。」
「承你吉言。」米黛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惡狠狠地啃了一口雪糕。
還挺好吃誒。
市集
「這裡有眼鏡店誒，去看看，我受夠近視眼了。」
「原來你近視嗎？我說你怎麼老是一副兇巴巴的表情。」
「原來你不知道嗎......這時候的眼鏡都好醜啊，要不我自己琢磨琢磨好了。」
劇院門口。
「這個劇院我有印象啊，這不是《教父3》裡面那個......」
「什麼《教父3》？」
「咳咳！沒什麼沒什麼！報紙上看到的電影，你知道電影嗎，就是路西斯王國那兩兄弟發明的........」
「你知道的好多啊，很多東西我的都不了解。」
「多看報紙，多看報紙，一看就知道瑪莉你買報紙只看頭條。」
「是嗎......」
「絕對的！」
照相館。
「瑪莉，你站後面，搭著我的肩膀。」
「這樣嗎？」
「對......背景不要這張，選那個，對，新薩雷安的時代廣場，多摩登。」
「準備好了？三，二，一——」
「嗨~茄子！」
太陽漸漸落向西邊，陽光呈現出淡淡的金黃。
有軌電車上。
「沒想到這裡也能見到有軌電車誒。」米黛看向窗外，「這裡比我想像得還發達。
「要是到了新薩雷安會是什麼景象呢？」
「會更壯觀吧。」瑪莉說。
「我當然知道會更壯觀啊.......我想表達的是那種——憧憬，懂吧！」
「懂，當然懂，我也很期待——咳咳——」瑪莉咳嗽了幾聲。
「那你可別突然死了，我不許你死啊。」米黛把自己的風衣脫下來，披在瑪莉肩上。
「我盡力。」瑪莉笑笑，摟緊風衣。
「對了，這車要去哪來著？」米黛說。
「好像是港口。」
「啊，又去港口啊，早上才去過......」米黛往後一靠，打了個哈欠，「算了，歇會兒歇會兒。」
日落時分，港口。
太陽落向海平面。
米黛和瑪莉一起走在海風吹拂的防波堤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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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是二合一，求求追讀！
瑪蒂娜靠在大鐵門旁邊站了一會兒，不到三十秒就有人拉開大鐵門的小窗。
「風從海上來，吹倒檸檬樹。」裡面的人說道。
「換新的了？」
小鐵窗哐的一聲就要關上。
瑪蒂娜扒住窗口，把臉湊上去。
「看看我是誰！不認識了？！」
「......對不出暗語，我怎麼知道你有沒有背叛。」
「又不是不知道出事的時候我在外面！你覺得我這種人倒戈了還會裝模作樣回來找安全屋嗎？」
鐵門後的人沉默了一會兒，目光瞥向瑪蒂娜身後的米黛。
「你後面的是什麼人。」
「修女。」
「你當我沒長眼睛？能跟著你的人是普通神職人員你覺得我信嗎？」
「嘿，這不是還挺了解我的嗎，那你倒是開門啊！」瑪蒂娜撐著門板，用拇指比了比米黛，「這位，客戶，大客戶。」
「家族都散了，她圖什麼？」
「房子。」瑪蒂娜說，「她承諾用復仇的機會作為交換，我同意了。」
「復仇？真的？」
「嗯。」
那邊又沉默了一會兒。
「後面是『根還在地里，明年照樣開花。』，別忘了。」
門後關上鐵窗，然後傳來一陣鎖頭解鎖的聲響，一個五十歲左右的老男人走出來，和瑪蒂娜來了個熱烈的擁抱和貼面禮。
米黛跟在他倆後面，走進安全屋。
聽男人的陳述，他是這間安全屋唯一剩下的倖存者了，剩下的人不是在大牢里就是已經給吊死。
怪不得沒對上暗號也能進來，只剩一個人的話那確實沒什麼區別。
有幾個安全屋的地址被叛徒出賣，剩下能用的不多了，大多數都在郊外，說實安全屋，其實就是一些沒人的農莊。
這一間裡面是沒裝修過的毛坯房，裡面擺著一張張床墊，就這樣，沒了。
倒是有熱水有洗手間有廚房灶台，暫住是沒什麼問題。
「這裡只能留幾個核心成員，剩下只能帶到郊外的農莊，你看怎麼樣。」瑪蒂娜和老頭討論完之後，回頭找米黛談條件，「條件是要幫忙維護農莊，最好把農莊搞成正常運營的樣子。」
其實也沒什麼好談的，能住就先住著唄，人家還是讓自己人免費住呢，所以米黛也沒怎麼討價還價。
就這樣暫時解決最緊要的住下來的問題，正準備回車站接人的路上，米黛忽然想起一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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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瑪蒂。」她說，「你們塔塔利亞家還剩下多少人能使喚？」
「你也看見了，沒幾個了。」瑪蒂娜兩手一攤，「幹什麼？」
「沒什麼，問問你想不想出口惡氣。」米黛平平淡淡地說，「雖然暫時還不能報仇，但出口氣還是做得到的。」
「你要知道報社都是他們的人，他們想怎麼編怎麼編，現在都到這地步了還能怎麼辦？」瑪蒂娜說。
「西凱利亞人真覺得報紙多可信嗎？未必吧。」米黛眨眨眼，「你覺得坊間要是流傳起其它說法會怎麼樣？」
「有道理哦，但是真的沒問題嗎？」瑪蒂娜壓低了聲音，湊到米黛耳畔，「散布這種消息會不會違背規則嗎？」
「什麼規則？」
「那個啊。」瑪蒂娜搓著松果手，「這算告密了啊，到處說嫌舌頭太多不夠拔嗎。」
「和自己人聊天算告密嗎？大家喝口酒吃口花生米的事情，怎麼能算告密呢。」米黛踮起腳尖，拍拍瑪蒂娜的肩膀，「家族待久了給緘默法則醃入味了吧，規則越嚴苛某些消息傳播起來反而越快~
「作為一個現代——咳咳——一個對這方面稍微有點建樹的過來人，我有個法子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採納一下？」
她做了個悄悄話的動作。
在看見報紙的那一刻，許多上輩子和信息有關的記憶科普都浮上腦海。
紙媒時代的信息傳遞她確實不太熟悉，但流言蜚語的傳播模式她還不清楚嗎？
於是點子就這麼隨著逐漸清晰的記憶長了出來。
「神神秘秘的。」瑪蒂娜彎下腰，湊到米黛嘴邊。
「你這樣這樣，那樣那樣......然後......」
「這麼簡單？這也太簡單了。」
「對，就這麼簡單，複雜了反而不好。」米黛拍拍她的肩膀，「去吧，我先去接人了，效果的話最快明天就能看見。」
「安排完住處之後你們有什麼打算？」瑪蒂娜順口又問，「我可能會暫時離開一段時間。」
「去幹什麼？」
「馬爾科和我說了甘比諾鎮的家族會議，按資歷來算的話，我現在是塔塔利亞家最有話事權的，我得去參加。」
「emmmm......」米黛捏著下巴，「我先去港口看看情況，如果能儘快出海最好，要是能安排到的話我會等你最多一周。」
「不打算參加一下嗎？我可以幫你引薦，說不定能攀上維內托家族的關係。」
「確實很誘人，不過昨天這檔子事出了之後。」米黛扯了扯嘴角，「我覺得還是不要扯上太多關係比較好。」
她用拳頭輕輕碰了碰瑪蒂娜的手臂，
「祝各自順利吧。」
◇
次日，柯里昂港，港口區。
空氣里混雜著海洋生物腐爛和劣質煤煙的味道，大大小小的船隻停留在海港的範圍之內，靠在岸邊的船隻永遠不缺進進出出的工人，將貨物從船上面運下來，將那些貨物推進紅磚房，又或者是運上馬車或者是卡車。
車夫驅使著馬車駛出港口，路過兩個爭吵中的人，稍微留意了一下。
主要是那個矮一點身影，比較引人注目。
洗得乾乾淨淨，有些掉色的修女服，十五六歲的年齡，灰色頭髮，嗓門很大，所以挺容易看見的。
「我都說是塔塔利亞家的了！」米黛晃著松果手說，「塔塔利亞家主就算沒了也還是家族，作為殘黨信譽還是有的吧？又不是沒錢！一點都安排不了嗎？！」
「我管你是塔塔利亞還是達達利亞還是什麼利亞，你有錢，你是家族頭目都沒用！十八個人我還能給你安排，八十一個人，我做一輩子蛇頭都沒一次運過那麼多人！」蛇頭也晃松果手，扯著嗓子，「你別說！前天那檔子破事出來，我都得關門好一段時間！現在誰敢把人往外運？往槍口上撞嗎？」
「嘶——」米黛捂著腦殼，「行行行我知道了！那要是過段時間放鬆一點你這裡還行不行得？」
「有錢不賺我白痴嗎？」
「那我過段時間再來找你。」米黛搖搖頭，「如果八十一個人分流，一批去新薩雷安，其餘大部分去庫爾扎斯呢，能運嗎？我是說過段時間沒那麼緊張了。」
她掰著手指頭數起來，
「八十一個人分七批到九批左右，我知道你安排這個肯定是按船次來算錢，我按十批給你你看怎麼樣？」
「具體看情況吧，只送一批去新薩雷安應該不是大問題。」蛇頭也很無奈地掏出煙盒，遞了一支給米黛。
米黛指著自己的臉，一臉「你看看我像抽菸的人嗎？」的表情。
「害。」蛇頭收起煙盒，「那就到時候再說，慢走不送。」
「等等。」米黛從他手上抽出那支煙，「不要白不要。」
「喂，這么小氣啊。」
◇
又過了一段時間，聖卡特琳娜修道院。
「修道院已經不需要更多人手，請回吧。」
修道院的後門吱呀一聲合上，把米黛和瑪莉關在外面喝西北風。
「好果斷的拒絕，咱們不是一家的嗎。」
她本來是想來問問修道院能不能提供一些工作崗位之類的幫助，結果話都沒說兩句就給轟出來了。
「我都說不行了。」瑪莉說，「上次來的時候他們也是這種態度，這次還好一些了，估計還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你不是戰爭英雄嗎，總得給點面子吧。」
「哈。」瑪莉諷刺地哈哈兩聲，「都過去快十年了，社會毒瘤還差不多。
「很多老兵不能正常工作，從宣傳中的戰爭英雄回到家鄉的時候，發現這些戰爭英雄天天泡在酒館裡面啥事兒也幹不成的時候，就會開始有異議了。」
「說得也是啊......」米黛撓撓頭髮。
從世界大戰的戰場上倖存下來，患上PTSD的肯定不止瑪莉一個。
「特別新政府給了很多特殊優待，很多人都嫉妒呢，像我這種夾在教會和王國之間的就什麼福利都吃不到咯。」瑪莉兩手一攤，「習慣就好。」
「那就先別管這些了，錢暫時還夠用，要不要到處逛逛？」米黛說，「就當放鬆一下。」
「你是老大。」瑪莉說。
「那好，咱們就到處逛逛。」
下午的天氣相當之不錯，陽光碟機散了冬日的寒氣，柯里昂港的新市區到處都是來來往往的市民或者遊客，建築的現代化程度都相當高，有電線桿有下水道，還有城市輕軌的軌道和偶爾一兩輛汽車路過。
米黛拉著瑪莉的手，跑向街頭，突然又停了下來。
「話說，有啥好逛來著......」
她很不擅長逛街啊。
出去玩也不是打頭那個，都是縮在後面玩手機，跟著一起走。
「我和卡提在維爾登的塹壕里的時候就聊過，要是以後能去哪個不用打仗的地方看看，該怎麼辦。」瑪莉拉著米黛的手，主動走到前面，「她說『到處走走，買點小吃，看看風景』，我們也試試怎麼樣？」
她拉著米黛走向街頭的雪糕小販。
雖說是冬天，不過這會這攤賣雪糕的生意特別好，一堆小孩子圍在旁邊。
「修女，這是你的馬拉什......」老闆拿著個長杆勺子，把雪糕放進甜筒里，遞給米黛。
米黛伸出手，正打算拿過來。
嗖——
甜筒連著雪糕一起從手裡飛走，在空中畫著圈圈，又回到面前。
她抓住雪糕筒。
嗖——
上面的雪糕跟著杆子一起飛走，然後又拍回了甜筒上面，接著一抽，連著雪糕和甜筒一起抽了出來，在手裡留了個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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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哈哈——」瑪莉在一旁笑得老開心了。
老闆看周圍看的都笑得夠開心了，才把雪糕筒塞到米黛手裡：
「玩得開心。」
「承你吉言。」米黛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惡狠狠地啃了一口雪糕。
還挺好吃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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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有眼鏡店誒，去看看，我受夠近視眼了。」
「原來你近視嗎？我說你怎麼老是一副兇巴巴的表情。」
「原來你不知道嗎......這時候的眼鏡都好醜啊，要不我自己琢磨琢磨好了。」
劇院門口。
「這個劇院我有印象啊，這不是《教父3》裡面那個......」
「什麼《教父3》？」
「咳咳！沒什麼沒什麼！報紙上看到的電影，你知道電影嗎，就是路西斯王國那兩兄弟發明的........」
「你知道的好多啊，很多東西我的都不了解。」
「多看報紙，多看報紙，一看就知道瑪莉你買報紙只看頭條。」
「是嗎......」
「絕對的！」
照相館。
「瑪莉，你站後面，搭著我的肩膀。」
「這樣嗎？」
「對......背景不要這張，選那個，對，新薩雷安的時代廣場，多摩登。」
「準備好了？三，二，一——」
「嗨~茄子！」
太陽漸漸落向西邊，陽光呈現出淡淡的金黃。
有軌電車上。
「沒想到這裡也能見到有軌電車誒。」米黛看向窗外，「這裡比我想像得還發達。
「要是到了新薩雷安會是什麼景象呢？」
「會更壯觀吧。」瑪莉說。
「我當然知道會更壯觀啊.......我想表達的是那種——憧憬，懂吧！」
「懂，當然懂，我也很期待——咳咳——」瑪莉咳嗽了幾聲。
「那你可別突然死了，我不許你死啊。」米黛把自己的風衣脫下來，披在瑪莉肩上。
「我盡力。」瑪莉笑笑，摟緊風衣。
「對了，這車要去哪來著？」米黛說。
「好像是港口。」
「啊，又去港口啊，早上才去過......」米黛往後一靠，打了個哈欠，「算了，歇會兒歇會兒。」
日落時分，港口。
太陽落向海平面。
米黛和瑪莉一起走在海風吹拂的防波堤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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