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 院長室的審問
江大行政樓三樓。
走廊里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輔導員站在院長辦公室門外，急得來回踱步，額頭上全是汗。
蘇晚棠從樓梯口走過來，帆布包的帶子被她攥得變了形。
「蘇晚棠，你可算來了。」輔導員壓低聲音，指了指緊閉的紅木門，「陸院長在裡面發火呢，紀檢部的部長也在。你進去態度好點，千萬別頂嘴。」
蘇晚棠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她抬起手，在門上敲了兩下。
「進。」裡面傳出陸培之中氣十足的聲音。
蘇晚棠推開門。
辦公室寬敞明亮。陸培之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前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正是江大論壇那個飄紅的爆帖。紀檢部部長站在辦公桌旁，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出來的巡查報告。
陸培之抬起眼皮，視線在蘇晚棠身上掃了一圈，最後停在她腳上那雙洗得發白的帆布鞋上。
「紀檢部昨晚巡查大禮堂側門，報告上說聽到雜物間有動靜。」陸培之靠在椅背上，手指敲擊著桌面，「論壇上今天就爆出了這張照片。蘇晚棠，你昨晚晚會結束後，去哪了？」
紀檢部部長立刻接話：「陸院長，照片裡這女生的鞋，跟蘇同學現在穿的一模一樣。而且昨晚蘇同學是晚會主持人，她有充分的理由留在後台。」
蘇晚棠大腦飛速運轉。
「院長，昨晚晚會結束，我跟室友去校門口吃燒烤了。」蘇晚棠語速平穩，試圖把邏輯圓回來，「這雙鞋拼夕夕銷量十萬加，學校里穿同款的女生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單憑一雙鞋就定我的罪，這不符合邏輯。」
紀檢部部長皺起眉頭。
「那照片裡的男人怎麼解釋？」紀檢部部長指著屏幕，「深藍色襯衫，身高肩寬，全院除了厲教授找不出第二個。厲教授平時根本不跟女生接觸，如果不是你這個課代表，還能是誰？」
蘇晚棠正準備繼續狡辯。
「行了。」陸培之突然抬起手，打斷了紀檢部部長的話。
陸培之合上筆記本電腦。
「這件事到此為止。」陸培之看向紀檢部部長，「照片模糊不清，沒有任何實質性證據。你們紀檢部不要跟著論壇上的風向瞎起鬨。去通知論壇管理員，把帖子刪了，就說是角度錯位產生的誤會。」
紀檢部部長愣住了。
「可是院長，這影響太惡劣了……」
「我說了，刪帖。」陸培之聲音沉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厲教授的為人我最清楚。他要是真想干點什麼，不會蠢到在大禮堂側門留人把柄。出去吧。」
紀檢部部長不敢再多說，拿著報告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門鎖發出一聲輕響。
辦公室里只剩下陸培之和蘇晚棠兩個人。
蘇晚棠緊繃的肩膀稍微放鬆了一點。看來陸院長還是講道理的，沒有聽信一面之詞。
「陸院長，謝謝您查明真相。」蘇晚棠趕緊順杆爬，「我昨晚確實沒去過什麼雜物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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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培之端起桌上的紫砂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行了，別裝了。」陸培之吹了吹茶麵上的浮沫，語氣突然變得極其隨意，「他沒欺負你吧？」
蘇晚棠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您……您說什麼？」蘇晚棠結巴了一下。
「我問你，厲沉舟那小子昨晚把你堵在雜物間，沒對你動手動腳吧？」陸培之放下茶杯，目光銳利地盯著蘇晚棠。
蘇晚棠頭皮發麻。
「院長，真不是我。」蘇晚棠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陸培之冷哼一聲。
「你左腳鞋帶是死結，右腳是活結。左腳鞋頭側面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墨水漬。」陸培之指了指蘇晚棠的腳，「照片放大三倍，看得清清楚楚。你當我是老花眼？」
蘇晚棠下意識地把左腳往後縮了縮。
徹底暴露了。
「院長，您聽我解釋。」蘇晚棠放棄抵抗，準備坦白從寬，「昨晚是個意外。紀檢部的人突然過來，我們為了避嫌才躲進去的。我們之間什麼都沒發生。」
陸培之看著她緊張的樣子，突然笑了一聲。
「避嫌？」陸培之搖搖頭，「他厲沉舟要是真想避嫌，有一百種方法把紀檢部的人打發走。他把你拉進雜物間，就是存了私心。」
蘇晚棠愣在原地。
陸培之站起身，走到辦公桌旁邊的書架前。書架第二層擺著一個相框，裡面是一張泛黃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一對年輕男女的合影，背景是八十年代的江大校門。
陸培之伸手擦了擦相框邊緣的灰塵。
「沉舟是我一手帶出來的。」陸培之背對著蘇晚棠，聲音變得有些滄桑，「他這人，看著冷，其實骨子裡軸得很。他認定的東西，誰也搶不走。他要是對你沒意思，根本不會讓你近身三尺之內。」
蘇晚棠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她總不能告訴院長，厲沉舟對她有意思是因為他們倆已經領了結婚證，而且厲沉舟還把工資卡交給了她。
陸培之轉過身，重新走回辦公桌前。
「門第之見，規矩體統。」陸培之嘆了一口氣，「我年輕時候就是太守規矩，連爭取一下的膽子都沒有，最後連個人都留不住。我不希望我的學生走我的老路。」
蘇晚棠看著陸培之。
這位平時在全院師生面前不苟言笑的老院長，此刻卸下了威嚴的面具，只是一個護短的長輩。
「院長。」蘇晚棠開口，「您不打算處分我們？」
「處分什麼？」陸培之瞪了她一眼，「處分他大半夜不睡覺去雜物間面壁？還是處分你穿了一雙帶墨水漬的帆布鞋？」
蘇晚棠鬆了一大口氣。
「謝謝院長。」蘇晚棠立刻鞠躬。
「別高興得太早。」陸培之話鋒一轉，語氣重新變得嚴厲，「我不管你們私底下發展到哪一步了。但江大有江大的規矩，師生戀是懸在頭頂的紅線。只要你們一天沒公開，這層窗戶紙就不能破。」
蘇晚棠站直身體，認真聽著。
「這帖子我可以壓下去。」陸培之盯著蘇晚棠的眼睛，「但你得證明，你留在文學院，靠的是你自己的本事，不是靠厲沉舟的偏愛。文學院不需要一個只會躲在教授背後的花瓶。」
「您需要我怎麼證明？」蘇晚棠迎上陸培之的目光，毫不退縮。
「下個月期中考試。」陸培之豎起一根手指，「漢語言文學專業大一全年級第一。拿不到，我就把今天這事公開通報，給你記過處分。厲沉舟那邊，我也會停他的課。」
蘇晚棠毫不猶豫地點頭。
「一言為定。」蘇晚棠語氣堅定。
陸培之看著她自信的樣子，滿意地點點頭。
「行了，回去上課吧。」陸培之擺擺手，「以後大半夜少在學校里瞎轉悠。」
蘇晚棠轉身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的空氣重新變得流通。蘇晚棠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感覺後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她順著樓梯往下走，剛走到二樓拐角，腳步猛地停住。
厲沉舟站在樓梯口的窗戶邊。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休閒襯衫，袖口隨意地挽到手肘處，手裡拿著一部手機。陽光透過窗玻璃打在他身上，給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金邊。
聽到腳步聲，厲沉舟轉過頭。
「陸院長沒為難你吧？」厲沉舟把手機揣進褲兜，邁步走過來。
蘇晚棠看著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托厲教授的福，我差點背上一個記過處分。」蘇晚棠沒好氣地回答，「陸院長讓我期中考試必須拿第一，不然就公開通報我們倆在雜物間的事。」
厲沉舟挑了挑眉。
「第一對你來說很難嗎？」厲沉舟語氣平穩，「一個能隨口背出兩千字全英文串詞的人，考個專業第一應該易如反掌。」
蘇晚棠被噎了一下。
這男人還在記昨晚晚會的仇。
「那是我死記硬背的！」蘇晚棠繼續咬死不認，「我每天晚上熬夜背書，頭髮都快掉光了。」
厲沉舟沒有繼續拆穿她。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錶盤上的時間。
「搞定了就走。」厲沉舟放下手腕，視線落在蘇晚棠臉上。
「去哪？」蘇晚棠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
「一食堂二樓。」厲沉舟看著她，「我奶奶已經點好菜了。她老人家說，要是十二點十分還見不到她孫媳婦，她就親自去女生宿舍樓下拿大喇叭喊人。」
走廊里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輔導員站在院長辦公室門外，急得來回踱步，額頭上全是汗。
蘇晚棠從樓梯口走過來，帆布包的帶子被她攥得變了形。
「蘇晚棠，你可算來了。」輔導員壓低聲音，指了指緊閉的紅木門，「陸院長在裡面發火呢，紀檢部的部長也在。你進去態度好點，千萬別頂嘴。」
蘇晚棠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她抬起手，在門上敲了兩下。
「進。」裡面傳出陸培之中氣十足的聲音。
蘇晚棠推開門。
辦公室寬敞明亮。陸培之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前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正是江大論壇那個飄紅的爆帖。紀檢部部長站在辦公桌旁，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出來的巡查報告。
陸培之抬起眼皮，視線在蘇晚棠身上掃了一圈，最後停在她腳上那雙洗得發白的帆布鞋上。
「紀檢部昨晚巡查大禮堂側門，報告上說聽到雜物間有動靜。」陸培之靠在椅背上，手指敲擊著桌面，「論壇上今天就爆出了這張照片。蘇晚棠，你昨晚晚會結束後，去哪了？」
紀檢部部長立刻接話：「陸院長，照片裡這女生的鞋，跟蘇同學現在穿的一模一樣。而且昨晚蘇同學是晚會主持人，她有充分的理由留在後台。」
蘇晚棠大腦飛速運轉。
「院長，昨晚晚會結束，我跟室友去校門口吃燒烤了。」蘇晚棠語速平穩，試圖把邏輯圓回來，「這雙鞋拼夕夕銷量十萬加，學校里穿同款的女生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單憑一雙鞋就定我的罪，這不符合邏輯。」
紀檢部部長皺起眉頭。
「那照片裡的男人怎麼解釋？」紀檢部部長指著屏幕，「深藍色襯衫，身高肩寬，全院除了厲教授找不出第二個。厲教授平時根本不跟女生接觸，如果不是你這個課代表，還能是誰？」
蘇晚棠正準備繼續狡辯。
「行了。」陸培之突然抬起手，打斷了紀檢部部長的話。
陸培之合上筆記本電腦。
「這件事到此為止。」陸培之看向紀檢部部長，「照片模糊不清，沒有任何實質性證據。你們紀檢部不要跟著論壇上的風向瞎起鬨。去通知論壇管理員，把帖子刪了，就說是角度錯位產生的誤會。」
紀檢部部長愣住了。
「可是院長，這影響太惡劣了……」
「我說了，刪帖。」陸培之聲音沉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厲教授的為人我最清楚。他要是真想干點什麼，不會蠢到在大禮堂側門留人把柄。出去吧。」
紀檢部部長不敢再多說，拿著報告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門鎖發出一聲輕響。
辦公室里只剩下陸培之和蘇晚棠兩個人。
蘇晚棠緊繃的肩膀稍微放鬆了一點。看來陸院長還是講道理的，沒有聽信一面之詞。
「陸院長，謝謝您查明真相。」蘇晚棠趕緊順杆爬，「我昨晚確實沒去過什麼雜物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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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培之端起桌上的紫砂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行了，別裝了。」陸培之吹了吹茶麵上的浮沫，語氣突然變得極其隨意，「他沒欺負你吧？」
蘇晚棠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您……您說什麼？」蘇晚棠結巴了一下。
「我問你，厲沉舟那小子昨晚把你堵在雜物間，沒對你動手動腳吧？」陸培之放下茶杯，目光銳利地盯著蘇晚棠。
蘇晚棠頭皮發麻。
「院長，真不是我。」蘇晚棠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陸培之冷哼一聲。
「你左腳鞋帶是死結，右腳是活結。左腳鞋頭側面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墨水漬。」陸培之指了指蘇晚棠的腳，「照片放大三倍，看得清清楚楚。你當我是老花眼？」
蘇晚棠下意識地把左腳往後縮了縮。
徹底暴露了。
「院長，您聽我解釋。」蘇晚棠放棄抵抗，準備坦白從寬，「昨晚是個意外。紀檢部的人突然過來，我們為了避嫌才躲進去的。我們之間什麼都沒發生。」
陸培之看著她緊張的樣子，突然笑了一聲。
「避嫌？」陸培之搖搖頭，「他厲沉舟要是真想避嫌，有一百種方法把紀檢部的人打發走。他把你拉進雜物間，就是存了私心。」
蘇晚棠愣在原地。
陸培之站起身，走到辦公桌旁邊的書架前。書架第二層擺著一個相框，裡面是一張泛黃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一對年輕男女的合影，背景是八十年代的江大校門。
陸培之伸手擦了擦相框邊緣的灰塵。
「沉舟是我一手帶出來的。」陸培之背對著蘇晚棠，聲音變得有些滄桑，「他這人，看著冷，其實骨子裡軸得很。他認定的東西，誰也搶不走。他要是對你沒意思，根本不會讓你近身三尺之內。」
蘇晚棠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她總不能告訴院長，厲沉舟對她有意思是因為他們倆已經領了結婚證，而且厲沉舟還把工資卡交給了她。
陸培之轉過身，重新走回辦公桌前。
「門第之見，規矩體統。」陸培之嘆了一口氣，「我年輕時候就是太守規矩，連爭取一下的膽子都沒有，最後連個人都留不住。我不希望我的學生走我的老路。」
蘇晚棠看著陸培之。
這位平時在全院師生面前不苟言笑的老院長，此刻卸下了威嚴的面具，只是一個護短的長輩。
「院長。」蘇晚棠開口，「您不打算處分我們？」
「處分什麼？」陸培之瞪了她一眼，「處分他大半夜不睡覺去雜物間面壁？還是處分你穿了一雙帶墨水漬的帆布鞋？」
蘇晚棠鬆了一大口氣。
「謝謝院長。」蘇晚棠立刻鞠躬。
「別高興得太早。」陸培之話鋒一轉，語氣重新變得嚴厲，「我不管你們私底下發展到哪一步了。但江大有江大的規矩，師生戀是懸在頭頂的紅線。只要你們一天沒公開，這層窗戶紙就不能破。」
蘇晚棠站直身體，認真聽著。
「這帖子我可以壓下去。」陸培之盯著蘇晚棠的眼睛，「但你得證明，你留在文學院，靠的是你自己的本事，不是靠厲沉舟的偏愛。文學院不需要一個只會躲在教授背後的花瓶。」
「您需要我怎麼證明？」蘇晚棠迎上陸培之的目光，毫不退縮。
「下個月期中考試。」陸培之豎起一根手指，「漢語言文學專業大一全年級第一。拿不到，我就把今天這事公開通報，給你記過處分。厲沉舟那邊，我也會停他的課。」
蘇晚棠毫不猶豫地點頭。
「一言為定。」蘇晚棠語氣堅定。
陸培之看著她自信的樣子，滿意地點點頭。
「行了，回去上課吧。」陸培之擺擺手，「以後大半夜少在學校里瞎轉悠。」
蘇晚棠轉身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的空氣重新變得流通。蘇晚棠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感覺後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她順著樓梯往下走，剛走到二樓拐角，腳步猛地停住。
厲沉舟站在樓梯口的窗戶邊。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休閒襯衫，袖口隨意地挽到手肘處，手裡拿著一部手機。陽光透過窗玻璃打在他身上，給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金邊。
聽到腳步聲，厲沉舟轉過頭。
「陸院長沒為難你吧？」厲沉舟把手機揣進褲兜，邁步走過來。
蘇晚棠看著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托厲教授的福，我差點背上一個記過處分。」蘇晚棠沒好氣地回答，「陸院長讓我期中考試必須拿第一，不然就公開通報我們倆在雜物間的事。」
厲沉舟挑了挑眉。
「第一對你來說很難嗎？」厲沉舟語氣平穩，「一個能隨口背出兩千字全英文串詞的人，考個專業第一應該易如反掌。」
蘇晚棠被噎了一下。
這男人還在記昨晚晚會的仇。
「那是我死記硬背的！」蘇晚棠繼續咬死不認，「我每天晚上熬夜背書，頭髮都快掉光了。」
厲沉舟沒有繼續拆穿她。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錶盤上的時間。
「搞定了就走。」厲沉舟放下手腕，視線落在蘇晚棠臉上。
「去哪？」蘇晚棠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
「一食堂二樓。」厲沉舟看著她，「我奶奶已經點好菜了。她老人家說，要是十二點十分還見不到她孫媳婦，她就親自去女生宿舍樓下拿大喇叭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