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互相試探的底線
蘇晚棠捏緊手裡的筷子，大腦飛速運轉。
厲沉舟坐在對面，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視線極具壓迫感。
「我爸是個普通職員。」蘇晚棠語速放慢，開始編造，「在一家快倒閉的建材公司上班。我媽沒有工作，全職在家照顧我跟我弟。」
厲沉舟看著她。
「這和你只會做三個硬菜有什麼關係？」厲沉舟問。
「關係大了。」蘇晚棠理直氣壯地迎上他的視線，「我媽說，女孩子家裡沒錢沒背景，以後嫁人肯定要受婆家欺負。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逢年過節在婆家廚房裡露一手。」
厲沉舟眉頭微皺。
「這三個菜，是過年待客的標配。」蘇晚棠繼續加碼，「我媽拿著雞毛撣子，逼著我練了整整一個暑假。做不好就不給飯吃。」
「拔絲地瓜呢？」厲沉舟追問。
「白糖多貴啊。」蘇晚棠嘆了一口氣，「我們家平時炒菜都不捨得放糖提鮮。熬糖漿太費糖了，一旦失敗，半斤糖就沒了。我媽根本不讓我碰糖罐子。地瓜都是直接放鍋里蒸熟了吃，連皮都不捨得削。」
蘇晚棠決定把戲做足。
「我高中的校服穿了三年，袖口都磨破了，我媽給我縫了個補丁繼續穿。」蘇晚棠低下頭，看著碗裡的白米飯，「我連一杯十塊錢的奶茶都不敢喝，只能喝學校開水房的免費白開水。我拼命考上江大，就是為了拿獎學金，減輕家裡的負擔。」
餐桌上安靜下來。
厲沉舟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最肥美的鱸魚肚子肉，放到蘇晚棠碗裡。
「以後不用練了。」厲沉舟開口，「厲家不需要你下廚。」
蘇晚棠心裡鬆了一口氣，第一關算過了。
她抬起頭，決定反擊。
「厲教授，你剛才說你小時候想吃熱飯得自己去廚房想辦法。」蘇晚棠盯著他，「你家到底什麼情況？你開紅旗H9，戴百達翡麗，還能讓信息中心主任連夜加班。你別告訴我你也是窮人。」
厲沉舟放下筷子。
「那輛紅旗H9，是二手市場淘的事故車。」厲沉舟語氣平穩，「前車主出了嚴重車禍，車頭全毀。我花了兩萬塊買下來，自己找修理廠重新鈑金噴漆。你沒發現那車開起來發動機聲音很大嗎？」
蘇晚棠回想了一下。
當時雨太大，她根本沒注意發動機聲音。
「那手錶呢？」蘇晚棠追問，「百達翡麗鸚鵡螺，顧明軒一眼就認出來了。」
「高仿。」厲沉舟面不改色，「拼夕夕兩百塊包郵，還送了一個截錶帶的工具。顧明軒那種草包，只認牌子不認做工。真表要兩百萬，我一個副教授去哪裡弄兩百萬？」
蘇晚棠半信半疑。
「至於信息中心主任。」厲沉舟繼續，「他大學時沉迷遊戲，高數掛科。我幫他補習了整整一個學期，讓他順利畢業。他欠我一個極大的人情。今天用完，以後就沒這層關係了。」
蘇晚棠徹底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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邏輯嚴絲合縫，毫無破綻。
「那你家到底怎麼回事？」蘇晚棠問，「你剛才說家裡規矩大。」
厲沉舟垂下眼帘。
「我父親早逝。」厲沉舟聲音低沉，「我母親一個人帶我。厲家在江城算是個大家族，但我們是旁支的旁支，早就被邊緣化了。主家規矩極大，逢年過節祭祖，我們連上主桌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在院子裡搭個棚子吃飯。」
蘇晚棠聽得入神。
「我能讀書，全靠我媽給人做手工、糊紙盒攢學費。」厲沉舟抬起頭，看著蘇晚棠，「冬天家裡交不起暖氣費，我媽就把舊衣服剪了，縫在一起給我當被子蓋。」
蘇晚棠放下筷子。
「我大學四年沒買過新衣服。」厲沉舟繼續加碼，「食堂的免費湯，我每天要喝三碗才能吃飽。別人去網吧打遊戲，我去圖書館做兼職管理員，就為了每個月三百塊的補貼。」
蘇晚棠眼眶發熱。
「我拼命考上博士，留在江大當教授。」厲沉舟看著她，「就是為了拿一份穩定的死工資，讓我媽能抬起頭做人。」
蘇晚棠吸了吸鼻子。
她終於明白厲沉舟為什麼連兩百塊的超市滿減都要管了。
一個從小在大家族裡受盡冷眼、靠母親糊紙盒供出來的窮博士，對金錢的極度渴望和精打細算，完全合情合理。
「厲教授。」蘇晚棠聲音有些哽咽，「你太不容易了。」
「所以那張工資卡，是我全部的家當。」厲沉舟看著她，「裡面每個月只有八千塊的基本工資。你嫌棄嗎？」
「我不嫌棄！」蘇晚棠立刻表態，舉起右手，「我發誓，以後絕對不嫌棄你窮。我們一起攢錢，交物業費，買打折菜。我以後再也不去米其林餐廳當神秘顧客了。」
厲沉舟點頭，也舉起右手。
「我也發誓。」厲沉舟語氣鄭重，「絕不嫌棄你家境普通。以後你想吃什麼，我做給你吃。白糖管夠。」
兩人隔著餐桌，達成了一次史詩級的貧窮共識。
蘇晚棠擦了擦眼角。
「等我畢業了，我去找個好工作，一個月爭取賺五千塊。」蘇晚棠開始規劃未來，「加上你的八千，我們一個月有一萬三。扣除房租水電吃飯，每個月能攢五千。十年就能在江城郊區付個首付了。」
「好。」厲沉舟點頭，「我爭取多發幾篇核心期刊，拿點科研獎勵。首付可以提前兩年。」
吃完飯，蘇晚棠主動站起來收拾碗筷。
「你做飯，我洗碗。」蘇晚棠端起盤子，「分工合作。」
厲沉舟沒有拒絕，站起身走向客廳。
蘇晚棠把碗筷放進水槽，打開水龍頭。
放在中島台上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
蘇晚棠關掉水龍頭，擦乾手，拿起手機。
屏幕上顯示「蘇承業（老爸）」請求視頻通話。
蘇晚棠立刻接起視頻。
「晚棠啊，吃飯沒？」蘇承業的大嗓門從揚聲器里傳出來。
「吃過了，爸。」蘇晚棠把鏡頭對準自己的臉，儘量避開背後的開放式廚房背景。
「你這背景怎麼看著不像宿舍？」蘇承業在屏幕那頭眯起眼睛，仔細端詳，「這牆上的瓷磚，這燈光，你們江大現在的宿舍條件這麼好了？」
蘇晚棠趕緊把手機往下壓了壓。
「我在學校外面的自習室。」蘇晚棠張口就來，「宿舍太吵了，我出來複習。」
「自習室？」蘇承業冷哼一聲，「你室友呢？把鏡頭轉過去，讓我看看你們宿舍的真實條件。要是太差，爸明天就去學校旁邊給你買套房。蘇家又不是沒錢，幹嘛讓你去擠那種破宿舍。」
厲沉舟剛好端著水杯走過來，停在蘇晚棠身後。
「蘇同學，你爸要給你買房？」厲沉舟開口。
厲沉舟坐在對面，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視線極具壓迫感。
「我爸是個普通職員。」蘇晚棠語速放慢，開始編造，「在一家快倒閉的建材公司上班。我媽沒有工作，全職在家照顧我跟我弟。」
厲沉舟看著她。
「這和你只會做三個硬菜有什麼關係？」厲沉舟問。
「關係大了。」蘇晚棠理直氣壯地迎上他的視線，「我媽說，女孩子家裡沒錢沒背景，以後嫁人肯定要受婆家欺負。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逢年過節在婆家廚房裡露一手。」
厲沉舟眉頭微皺。
「這三個菜，是過年待客的標配。」蘇晚棠繼續加碼，「我媽拿著雞毛撣子，逼著我練了整整一個暑假。做不好就不給飯吃。」
「拔絲地瓜呢？」厲沉舟追問。
「白糖多貴啊。」蘇晚棠嘆了一口氣，「我們家平時炒菜都不捨得放糖提鮮。熬糖漿太費糖了，一旦失敗，半斤糖就沒了。我媽根本不讓我碰糖罐子。地瓜都是直接放鍋里蒸熟了吃，連皮都不捨得削。」
蘇晚棠決定把戲做足。
「我高中的校服穿了三年，袖口都磨破了，我媽給我縫了個補丁繼續穿。」蘇晚棠低下頭，看著碗裡的白米飯，「我連一杯十塊錢的奶茶都不敢喝，只能喝學校開水房的免費白開水。我拼命考上江大，就是為了拿獎學金，減輕家裡的負擔。」
餐桌上安靜下來。
厲沉舟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最肥美的鱸魚肚子肉，放到蘇晚棠碗裡。
「以後不用練了。」厲沉舟開口，「厲家不需要你下廚。」
蘇晚棠心裡鬆了一口氣，第一關算過了。
她抬起頭，決定反擊。
「厲教授，你剛才說你小時候想吃熱飯得自己去廚房想辦法。」蘇晚棠盯著他，「你家到底什麼情況？你開紅旗H9，戴百達翡麗，還能讓信息中心主任連夜加班。你別告訴我你也是窮人。」
厲沉舟放下筷子。
「那輛紅旗H9，是二手市場淘的事故車。」厲沉舟語氣平穩，「前車主出了嚴重車禍，車頭全毀。我花了兩萬塊買下來，自己找修理廠重新鈑金噴漆。你沒發現那車開起來發動機聲音很大嗎？」
蘇晚棠回想了一下。
當時雨太大，她根本沒注意發動機聲音。
「那手錶呢？」蘇晚棠追問，「百達翡麗鸚鵡螺，顧明軒一眼就認出來了。」
「高仿。」厲沉舟面不改色，「拼夕夕兩百塊包郵，還送了一個截錶帶的工具。顧明軒那種草包，只認牌子不認做工。真表要兩百萬，我一個副教授去哪裡弄兩百萬？」
蘇晚棠半信半疑。
「至於信息中心主任。」厲沉舟繼續，「他大學時沉迷遊戲，高數掛科。我幫他補習了整整一個學期，讓他順利畢業。他欠我一個極大的人情。今天用完，以後就沒這層關係了。」
蘇晚棠徹底信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邏輯嚴絲合縫，毫無破綻。
「那你家到底怎麼回事？」蘇晚棠問，「你剛才說家裡規矩大。」
厲沉舟垂下眼帘。
「我父親早逝。」厲沉舟聲音低沉，「我母親一個人帶我。厲家在江城算是個大家族，但我們是旁支的旁支，早就被邊緣化了。主家規矩極大，逢年過節祭祖，我們連上主桌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在院子裡搭個棚子吃飯。」
蘇晚棠聽得入神。
「我能讀書，全靠我媽給人做手工、糊紙盒攢學費。」厲沉舟抬起頭，看著蘇晚棠，「冬天家裡交不起暖氣費，我媽就把舊衣服剪了，縫在一起給我當被子蓋。」
蘇晚棠放下筷子。
「我大學四年沒買過新衣服。」厲沉舟繼續加碼，「食堂的免費湯，我每天要喝三碗才能吃飽。別人去網吧打遊戲，我去圖書館做兼職管理員，就為了每個月三百塊的補貼。」
蘇晚棠眼眶發熱。
「我拼命考上博士，留在江大當教授。」厲沉舟看著她，「就是為了拿一份穩定的死工資，讓我媽能抬起頭做人。」
蘇晚棠吸了吸鼻子。
她終於明白厲沉舟為什麼連兩百塊的超市滿減都要管了。
一個從小在大家族裡受盡冷眼、靠母親糊紙盒供出來的窮博士，對金錢的極度渴望和精打細算，完全合情合理。
「厲教授。」蘇晚棠聲音有些哽咽，「你太不容易了。」
「所以那張工資卡，是我全部的家當。」厲沉舟看著她，「裡面每個月只有八千塊的基本工資。你嫌棄嗎？」
「我不嫌棄！」蘇晚棠立刻表態，舉起右手，「我發誓，以後絕對不嫌棄你窮。我們一起攢錢，交物業費，買打折菜。我以後再也不去米其林餐廳當神秘顧客了。」
厲沉舟點頭，也舉起右手。
「我也發誓。」厲沉舟語氣鄭重，「絕不嫌棄你家境普通。以後你想吃什麼，我做給你吃。白糖管夠。」
兩人隔著餐桌，達成了一次史詩級的貧窮共識。
蘇晚棠擦了擦眼角。
「等我畢業了，我去找個好工作，一個月爭取賺五千塊。」蘇晚棠開始規劃未來，「加上你的八千，我們一個月有一萬三。扣除房租水電吃飯，每個月能攢五千。十年就能在江城郊區付個首付了。」
「好。」厲沉舟點頭，「我爭取多發幾篇核心期刊，拿點科研獎勵。首付可以提前兩年。」
吃完飯，蘇晚棠主動站起來收拾碗筷。
「你做飯，我洗碗。」蘇晚棠端起盤子，「分工合作。」
厲沉舟沒有拒絕，站起身走向客廳。
蘇晚棠把碗筷放進水槽，打開水龍頭。
放在中島台上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
蘇晚棠關掉水龍頭，擦乾手，拿起手機。
屏幕上顯示「蘇承業（老爸）」請求視頻通話。
蘇晚棠立刻接起視頻。
「晚棠啊，吃飯沒？」蘇承業的大嗓門從揚聲器里傳出來。
「吃過了，爸。」蘇晚棠把鏡頭對準自己的臉，儘量避開背後的開放式廚房背景。
「你這背景怎麼看著不像宿舍？」蘇承業在屏幕那頭眯起眼睛，仔細端詳，「這牆上的瓷磚，這燈光，你們江大現在的宿舍條件這麼好了？」
蘇晚棠趕緊把手機往下壓了壓。
「我在學校外面的自習室。」蘇晚棠張口就來，「宿舍太吵了，我出來複習。」
「自習室？」蘇承業冷哼一聲，「你室友呢？把鏡頭轉過去，讓我看看你們宿舍的真實條件。要是太差，爸明天就去學校旁邊給你買套房。蘇家又不是沒錢，幹嘛讓你去擠那種破宿舍。」
厲沉舟剛好端著水杯走過來，停在蘇晚棠身後。
「蘇同學，你爸要給你買房？」厲沉舟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