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課堂上的特殊照顧
「沈同學。」厲沉舟站在講台上，視線越過大半個教室，精準地釘在倒數第三排，「我的課上，允許互相餵豆漿嗎？」
教室里瞬間死寂。
五百多人的階梯教室，連翻書的聲音都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後排。
沈奕手裡還捏著那個裝包子的塑膠袋，整個人僵在原地。他結結巴巴地開口：「厲、厲教授，我沒餵。我就是把豆漿遞過去。」
「遞過去？」厲沉舟單手撐在講台邊緣，語氣平穩，「江大文學院的課堂，是給你們吃早飯的地方？」
沈奕咽了一口唾沫，把塑膠袋往課桌抽屜里塞。
蘇晚棠把手裡的豆漿杯放在桌上，直接站起身。
「厲教授。」蘇晚棠迎上厲沉舟的視線，「豆漿是我買的，兩塊五。我們正在進行純粹的商業交易，沒有互相餵食。」
厲沉舟看著她那件洗得發白的白T恤。
「商業交易。」厲沉舟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拿起講台上的粉筆，「蘇同學，既然你精力這麼充沛，不如回答幾個問題。答不上來，平時分扣十分。」
蘇晚棠雙手撐在桌面上。「你昨天在年級大會上說，這門課沒有平時分，期末考試占百分之百。」
「從你的期末總分里扣。」厲沉舟轉過身，在黑板上寫下《詩經》兩個字。
王鹿鳴坐在蘇晚棠前面一排，轉過頭壓低聲音：「晚棠，你完了。這男人絕對是記仇你昨天摔望遠鏡的事。他要拿你祭天。」
高雲舒在旁邊快速按動手機計算器：「期末總分扣十分，意味著你期末考試必須考到九十五分以上才能保證績點不掉。這難度比負重深蹲一百公斤還大。」
沈知微合上專業書，往椅背上一靠：「準備重修吧。沈奕學長有伴了。」
沈奕站在旁邊，滿臉愧疚：「學妹，對不住，連累你了。這頓早飯我不收你錢了。」
蘇晚棠沒理會周圍的嘀咕，站直身體。「厲教授，請問。」
厲沉舟轉過身，把粉筆扔進粉筆盒。
「第一題。」厲沉舟開口，「《詩經·國風》中關於婚戀的篇章，除了《關雎》，列舉三篇，並說明其情感遞進關係。」
全班同學倒吸一口涼氣。
大一新生剛開學，連教材都沒翻熱。這種需要綜合歸納和深度理解的題目，完全超出了大一第一節課的範疇。
蘇晚棠連磕巴都沒打。
「《氓》、《靜女》、《野有死麕》。」蘇晚棠語速平穩，吐字清晰，「《靜女》寫熱戀期的純真與歡愉，情感基調明快；《野有死麕》寫自由結合的質樸與熱烈，帶有原始的生命力；《氓》則是婚變後的清醒與決絕，情感從痴迷轉向反思。三者構成了先秦時期女性在婚戀中從盲目到覺醒的完整圖譜。」
教室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沈奕瞪大眼睛，看著旁邊的蘇晚棠。
厲沉舟視線落在蘇晚棠臉上。他沒有評價對錯，直接拋出第二題。
「解釋《離騷》中『香草美人』意象在後世文學中的演變，結合《文心雕龍》的具體篇章。」
王鹿鳴在前面抓狂地扯頭髮：「《文心雕龍》？那是大三才學的理論課！這男人瘋了吧！」
蘇晚棠雙手插在牛仔褲口袋裡，姿態放鬆。
「『香草美人』意象始於屈原，以男女之情比喻君臣之義，以香草比喻高潔品行。」蘇晚棠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個教室，「在後世演變中，曹植的《洛神賦》將其發展為對理想的追求與幻滅；李商隱的無題詩將其內化為隱秘的政治寄託。至於《文心雕龍》，劉勰在《辨騷》篇中明確指出『故其陳堯舜之辭，則皎若秋日；言桀紂之過，則昧若天陰』，肯定了這種意象在政治諷喻上的正統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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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幾個記筆記的女生筆尖停在紙上，完全跟不上蘇晚棠的語速。
沈知微轉過頭，重新打量蘇晚棠。
厲沉舟看著蘇晚棠。那雙平時總是算計著幾塊錢滿減的眼睛裡，此刻透著絕對的自信和從容。
蘇氏集團從小用頂級資源砸出來的精英教育，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厲沉舟拿起講台上的教案，翻開一頁。
「第三題。」厲沉舟的聲音沉了下來，「關於《昭明文選》的版本差異。李善注本與五臣注本在選文標準和注釋風格上有什麼根本區別？舉例說明。」
教室後門，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悄無聲息地走進來，停在門邊。
陸培之手裡端著不鏽鋼保溫杯，視線越過人群，落在倒數第三排那個站著的女生身上。
蘇晚棠聽到這個問題，嘴角極輕地勾了一下。
「厲教授，這道題本身就有陷阱。」蘇晚棠直視厲沉舟的眼睛。
全班同學齊刷刷地倒抽一口氣。
一個大一新生，當眾指出副教授的題目有陷阱。這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厲沉舟沒有打斷她。「繼續。」
「李善注本和五臣注本的根本區別，不在於選文標準。」蘇晚棠條理清晰地剖析，「兩者的選文內容基本一致。真正的區別在於注釋風格。李善注本重在『釋事』，引經據典，考證名物，學術價值極高，但對初學者不友好。五臣注本重在『釋意』，用通俗的語言解釋文意，普及性更強。」
蘇晚棠停頓了一秒，拋出例子。
「以《洛神賦》為例。李善注會詳細考證『宓妃』的神話淵源和出處；而五臣注則直接解釋『宓妃』就是洛水之神。厲教授，你把選文標準和注釋風格混為一談，是在測試我有沒有讀過原典嗎？」
教室里鴉雀無聲。
沈奕在旁邊默默地豎起兩個大拇指。
陸培之站在後門，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水，轉頭對身邊的輔導員低聲開口。
「這個女生叫什麼名字？」
輔導員趕緊翻看手裡的花名冊：「報告陸院，叫蘇晚棠。」
「底子很厚，邏輯清晰。」陸培之點點頭，「把她的名字記下來。今年的本科生科研創新項目，給她留個名額。」
輔導員趕緊在花名冊上畫了個圈。
講台上，厲沉舟合上教案。
他看著蘇晚棠，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但他的語氣依然平穩，沒有任何起伏。
「坐下。」厲沉舟開口，「平時分不扣了。」
蘇晚棠拉開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豆漿喝了一大口。
王鹿鳴轉過頭，壓低聲音：「晚棠，你是不是背著我們偷偷報了考研輔導班？你這水平，直接去考博都沒問題啊！」
高雲舒點頭：「腦力消耗巨大。你現在急需補充碳水。中午食堂的紅燒肉我請你。」
沈知微敲了敲桌子：「低調點。你沒看厲魔頭的眼神，他絕對盯上你了。」
接下來的四十分鐘，厲沉舟沒有再提問。他按部就班地講授課程大綱，語速平穩，板書利落。
蘇晚棠坐在後排，拿出手機，點開備忘錄里的記帳本。
「九月三日，厲沉舟公報私仇，精神損失費再加十萬（待賴帳）。」
下課鈴聲準時響起。
「下課。」厲沉舟放下粉筆，拿起教案。
教室里的學生紛紛起身，收拾書包準備去趕下一節課。
蘇晚棠把專業書塞進帆布包，剛準備站起身，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
她掏出手機，點開微信。
一條新消息跳出來。
發件人：厲沉舟。
內容只有短短几個字：「中午來辦公室。」
蘇晚棠盯著屏幕，眉頭皺起。她抬起頭，看向講台。
厲沉舟沒有走。他拿著教案，順著過道，徑直走到倒數第三排。
周圍還沒走的學生紛紛停下腳步，好奇地看著這一幕。
厲沉舟停在蘇晚棠的課桌前。
他抬起手，骨節分明的手指在蘇晚棠的桌面上敲了兩下。
「蘇同學。」厲沉舟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蘇晚棠把手機扣在桌面上，仰起頭看著他。
「厲教授，還有事？」蘇晚棠語氣防備。
厲沉舟視線掃過她桌上那杯喝了一半的豆漿。
「中午來辦公室。」厲沉舟開口。
蘇晚棠雙手抱胸，靠在椅背上。
「幹什麼？」蘇晚棠問。
厲沉舟看著她的眼睛。
「單獨輔導。」
教室里瞬間死寂。
五百多人的階梯教室，連翻書的聲音都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後排。
沈奕手裡還捏著那個裝包子的塑膠袋，整個人僵在原地。他結結巴巴地開口：「厲、厲教授，我沒餵。我就是把豆漿遞過去。」
「遞過去？」厲沉舟單手撐在講台邊緣，語氣平穩，「江大文學院的課堂，是給你們吃早飯的地方？」
沈奕咽了一口唾沫，把塑膠袋往課桌抽屜里塞。
蘇晚棠把手裡的豆漿杯放在桌上，直接站起身。
「厲教授。」蘇晚棠迎上厲沉舟的視線，「豆漿是我買的，兩塊五。我們正在進行純粹的商業交易，沒有互相餵食。」
厲沉舟看著她那件洗得發白的白T恤。
「商業交易。」厲沉舟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拿起講台上的粉筆，「蘇同學，既然你精力這麼充沛，不如回答幾個問題。答不上來，平時分扣十分。」
蘇晚棠雙手撐在桌面上。「你昨天在年級大會上說，這門課沒有平時分，期末考試占百分之百。」
「從你的期末總分里扣。」厲沉舟轉過身，在黑板上寫下《詩經》兩個字。
王鹿鳴坐在蘇晚棠前面一排，轉過頭壓低聲音：「晚棠，你完了。這男人絕對是記仇你昨天摔望遠鏡的事。他要拿你祭天。」
高雲舒在旁邊快速按動手機計算器：「期末總分扣十分，意味著你期末考試必須考到九十五分以上才能保證績點不掉。這難度比負重深蹲一百公斤還大。」
沈知微合上專業書，往椅背上一靠：「準備重修吧。沈奕學長有伴了。」
沈奕站在旁邊，滿臉愧疚：「學妹，對不住，連累你了。這頓早飯我不收你錢了。」
蘇晚棠沒理會周圍的嘀咕，站直身體。「厲教授，請問。」
厲沉舟轉過身，把粉筆扔進粉筆盒。
「第一題。」厲沉舟開口，「《詩經·國風》中關於婚戀的篇章，除了《關雎》，列舉三篇，並說明其情感遞進關係。」
全班同學倒吸一口涼氣。
大一新生剛開學，連教材都沒翻熱。這種需要綜合歸納和深度理解的題目，完全超出了大一第一節課的範疇。
蘇晚棠連磕巴都沒打。
「《氓》、《靜女》、《野有死麕》。」蘇晚棠語速平穩，吐字清晰，「《靜女》寫熱戀期的純真與歡愉，情感基調明快；《野有死麕》寫自由結合的質樸與熱烈，帶有原始的生命力；《氓》則是婚變後的清醒與決絕，情感從痴迷轉向反思。三者構成了先秦時期女性在婚戀中從盲目到覺醒的完整圖譜。」
教室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沈奕瞪大眼睛，看著旁邊的蘇晚棠。
厲沉舟視線落在蘇晚棠臉上。他沒有評價對錯，直接拋出第二題。
「解釋《離騷》中『香草美人』意象在後世文學中的演變，結合《文心雕龍》的具體篇章。」
王鹿鳴在前面抓狂地扯頭髮：「《文心雕龍》？那是大三才學的理論課！這男人瘋了吧！」
蘇晚棠雙手插在牛仔褲口袋裡，姿態放鬆。
「『香草美人』意象始於屈原，以男女之情比喻君臣之義，以香草比喻高潔品行。」蘇晚棠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個教室，「在後世演變中，曹植的《洛神賦》將其發展為對理想的追求與幻滅；李商隱的無題詩將其內化為隱秘的政治寄託。至於《文心雕龍》，劉勰在《辨騷》篇中明確指出『故其陳堯舜之辭，則皎若秋日；言桀紂之過，則昧若天陰』，肯定了這種意象在政治諷喻上的正統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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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幾個記筆記的女生筆尖停在紙上，完全跟不上蘇晚棠的語速。
沈知微轉過頭，重新打量蘇晚棠。
厲沉舟看著蘇晚棠。那雙平時總是算計著幾塊錢滿減的眼睛裡，此刻透著絕對的自信和從容。
蘇氏集團從小用頂級資源砸出來的精英教育，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厲沉舟拿起講台上的教案，翻開一頁。
「第三題。」厲沉舟的聲音沉了下來，「關於《昭明文選》的版本差異。李善注本與五臣注本在選文標準和注釋風格上有什麼根本區別？舉例說明。」
教室後門，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悄無聲息地走進來，停在門邊。
陸培之手裡端著不鏽鋼保溫杯，視線越過人群，落在倒數第三排那個站著的女生身上。
蘇晚棠聽到這個問題，嘴角極輕地勾了一下。
「厲教授，這道題本身就有陷阱。」蘇晚棠直視厲沉舟的眼睛。
全班同學齊刷刷地倒抽一口氣。
一個大一新生，當眾指出副教授的題目有陷阱。這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厲沉舟沒有打斷她。「繼續。」
「李善注本和五臣注本的根本區別，不在於選文標準。」蘇晚棠條理清晰地剖析，「兩者的選文內容基本一致。真正的區別在於注釋風格。李善注本重在『釋事』，引經據典，考證名物，學術價值極高，但對初學者不友好。五臣注本重在『釋意』，用通俗的語言解釋文意，普及性更強。」
蘇晚棠停頓了一秒，拋出例子。
「以《洛神賦》為例。李善注會詳細考證『宓妃』的神話淵源和出處；而五臣注則直接解釋『宓妃』就是洛水之神。厲教授，你把選文標準和注釋風格混為一談，是在測試我有沒有讀過原典嗎？」
教室里鴉雀無聲。
沈奕在旁邊默默地豎起兩個大拇指。
陸培之站在後門，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水，轉頭對身邊的輔導員低聲開口。
「這個女生叫什麼名字？」
輔導員趕緊翻看手裡的花名冊：「報告陸院，叫蘇晚棠。」
「底子很厚，邏輯清晰。」陸培之點點頭，「把她的名字記下來。今年的本科生科研創新項目，給她留個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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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台上，厲沉舟合上教案。
他看著蘇晚棠，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但他的語氣依然平穩，沒有任何起伏。
「坐下。」厲沉舟開口，「平時分不扣了。」
蘇晚棠拉開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豆漿喝了一大口。
王鹿鳴轉過頭，壓低聲音：「晚棠，你是不是背著我們偷偷報了考研輔導班？你這水平，直接去考博都沒問題啊！」
高雲舒點頭：「腦力消耗巨大。你現在急需補充碳水。中午食堂的紅燒肉我請你。」
沈知微敲了敲桌子：「低調點。你沒看厲魔頭的眼神，他絕對盯上你了。」
接下來的四十分鐘，厲沉舟沒有再提問。他按部就班地講授課程大綱，語速平穩，板書利落。
蘇晚棠坐在後排，拿出手機，點開備忘錄里的記帳本。
「九月三日，厲沉舟公報私仇，精神損失費再加十萬（待賴帳）。」
下課鈴聲準時響起。
「下課。」厲沉舟放下粉筆，拿起教案。
教室里的學生紛紛起身，收拾書包準備去趕下一節課。
蘇晚棠把專業書塞進帆布包，剛準備站起身，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
她掏出手機，點開微信。
一條新消息跳出來。
發件人：厲沉舟。
內容只有短短几個字：「中午來辦公室。」
蘇晚棠盯著屏幕，眉頭皺起。她抬起頭，看向講台。
厲沉舟沒有走。他拿著教案，順著過道，徑直走到倒數第三排。
周圍還沒走的學生紛紛停下腳步，好奇地看著這一幕。
厲沉舟停在蘇晚棠的課桌前。
他抬起手，骨節分明的手指在蘇晚棠的桌面上敲了兩下。
「蘇同學。」厲沉舟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蘇晚棠把手機扣在桌面上，仰起頭看著他。
「厲教授，還有事？」蘇晚棠語氣防備。
厲沉舟視線掃過她桌上那杯喝了一半的豆漿。
「中午來辦公室。」厲沉舟開口。
蘇晚棠雙手抱胸，靠在椅背上。
「幹什麼？」蘇晚棠問。
厲沉舟看著她的眼睛。
「單獨輔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