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關我卵事
第80章 關我卵事
走到魚塘那邊的時候，高佬正撐條木舟往塘邊趕。
見到林笑如過來，便踢了踢腳下的橡膠桶。
「阿笑，知道你要過來，特地網了尾魚！
你好運，網到條又紅又靚的鯽魚，一會讓大頭去打薑片熬魚湯，晌午在我這邊喝兩杯再回去！」
船靠了岸，高佬便拎起桶里那尾鯽魚，丟給了一旁的大頭。
大頭接了這尾活魚，知道高佬有話要和林笑如說，很是有眼色的離開了這邊。
睇見大頭走遠，高佬才一臉為難看向林笑如。
「阿笑，錢的事情，不是我賴著不給，這年頭元朗的生意不好做————」
「高佬，你不提錢我都忘了，唔相干，今天來找你不是要錢的！」
陪同高佬在魚塘邊坐下，林笑如遞了支煙給他，順勢打開了話茬。
「九區堂口，像你這樣在鄉下養豬餵魚的還真是不多了。」
接過林笑如遞來的煙，高佬不禁自嘲式的笑了一聲。
「有什麼辦法呢，要是十多年前，還可以在這邊搞搞走私，放放貴利，再做點征地生意。
不過如今新界也比不得從前，自從並發起來，東星社，號碼幫這些一天做得比一天旺。
尤其是是東星的那伙人，元朗這邊出了名的地頭蛇，前幾年被他們壓著打，我的地盤是越來越小。
現在還能帶著這群細佬養養豬，喂喂魚，就算我年初的頭香燒的好了！」
高佬感慨一番，點燃這支煙，深吸一口，繼而看向林笑如。
「聽說你最近在同洪興開打，怎麼得閒來我這邊？」
見到高佬主動問起，林笑如也懶得含糊了。
直接開口道：「其實找你來，也不為別的事情。
天水圍那邊有片蝦塘，我要是沒記錯的話，那片蝦塘是你元朗這邊的街坊打理的。
我對這些蝦塘很感興趣，想請你高佬賞個臉，把這些街坊召集起來，我要買塘！」
高佬頓時愣了愣。
「阿笑，你沒開玩笑吧，幾塊爛塘有什麼好收的？」
「怎麼，是有什麼難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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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不是，我元朗街坊呢，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幾塊爛塘倒也不是什麼傳家寶，你要開價合適，他們也樂意去賣。
不過我得提醒你，還有八年就是九七了，到時候是個什麼情況還說不定。
要買塘，這些街坊也不肯吃虧，肯定是按照現在的地價來算。你買幾塊爛塘保不齊只有八年的地權，不值當的！」
林笑如笑著點了點頭，只是他心裡清楚，自己壓根用不到八年的地權。
只要能拿下這批蝦塘，最多一個星期，轉手就賣給天水圍開發公司了。
他心裡也有分寸，和那些真正的闊佬比起來，現在的自己就是一個魚毛。
幾百公頃的開發項目，自己要的也不多，拿下幾處蝦塘，賺個少少的幾千萬，既不會逼到那些地產公司和自己翻臉，也不會迫到他們更改開發項目。
「高佬，這就不勞煩你操心了，你就當我閒來無事，想在元朗養養蝦玩。
肯幫我這個忙呢，現在就去聯繫那些街坊，和他們講，我以高於市場兩成的價格去收他們魚塘。
下午三點，我會安排兩台小巴過來，願意簽合同的，帶上地契，下午一併去我公司簽約！
簽了字，錢一律以現金的方式當面結清，再往逸東飯店擺上幾桌，我管一頓晚飯！」
林笑如說著往水塘里敲了敲菸灰，看向高佬，又補充道。
「能來多少是多少，今天塘要是收的多，你借我的那筆錢算作你的勞務費，大家兩清了！」
高佬登時來勁。
「你說真的？」
「我有騙過你嗎？」
「那好！事不宜遲，我這就去聯繫他們！」
高佬說著叼著煙就要起身，卻見林笑如嗤笑一聲。
「不請我喝魚湯了？」
「下次！下次你過來，我請你食鮑魚！」
言語間，高佬已經飛奔著往車庫那邊跑去，就怕林笑如忽然反悔，剛抹了的帳又不作數了。
離開元朗，林笑如並沒有返回陀地。
他讓太保揸車一路往中環那邊開去，途中順帶打了個電話給程榮光。
程榮光作為自己發家路上最大的一個水喉，林笑如得閒之餘，倒也不想看到他吃啞巴虧。
此番知道天水圍開發工程的重點布局項目，自己雖然不夠資格上桌，他倒也不介意去提醒一下程榮光。
畢竟賣程榮光個好，日後榮光置業有什麼新項目勻出來，自己興許也能跟著吃口肉。
由於打的是程榮光的私人號碼，電話那頭很快便被人接起。
「喂，哪位？」
「程生，今番得閒嗎，想去找你聊聊天嗎？」
「哈，是林生啊，得閒得閒，我現在正好在公司。
怎麼，有什麼工程上的難題，要我去解決嗎？」
「工程上的難題怎麼好意思叨擾程生，這樣吧程生，電話裡頭三言兩語講不清楚。
你要是方便，我現在就過來，到時候見了面再慢慢聊！」
「好！我就在公司的辦公室，林生你到樓下，直接打電話給我，我讓人下去接你！」
下午兩點過十分，太保自驅車趕到了中環的康樂廣場。
於一棟新甲級寫字樓下，找位置停好了車之後，林笑如直接下車，不忘對太保叮囑。
「你們就不要跟我上樓了，太保，你帶向東他們去附近轉一轉。
晚點要用車，我會打電話給你！」
「好！」
叮囑完太保，林笑如自往寫字樓內走去。
剛進入寫字樓大廳，還沒來得及去摁電梯，轉頭便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倚靠在電梯口那邊。
Banana身穿一身得體的OL裝，杵在電梯口那邊，本來是一副職場女強人的姿態。
只是見到林笑如的那一刻，不知道緣何，她下意識便笑了起來。
「別看了，來接你的就是我！」
Banana一邊刷好了電梯卡，一邊朝林笑如招手。
林笑如快步過來，走進電梯，望著Banana忍不住調侃。
「怎麼，你在榮光置業還兼職禮賓部的差事？」
「才沒有！老闆在財務部那邊給樂兒做培訓，我聽到他講你要來，就自告奮勇下來接你。」
Banana說著摁下了19層的電梯，隨著電梯高速運轉，她又正色，朝林笑如問道。
「你和洪興社的事情————已經擺平了吧？」
林笑如嘴角聳動了一下，看來Banana對這事還真是上心。
索性裝出一臉憂愁狀，沉重開口。
「沒有擺平，洪興那邊放話，講要聯合十二個堂口，非得砍死我不可！」
「啊？這————我————都怪我————」
Banana一驚，眼神里的擔憂是藏不住的。
「不怪你，誰叫我是天生的色胚，見到你就念念不忘。
別說是砍翻大佬B那班撲街，你要是鍾意，我連大佬B一樣去斬！」
「你別胡說八道！我————這下該怎麼辦啊？」
眼見電梯已經快要跑到十九樓，又見Banana那副自責的模樣，林笑如登時哈哈一笑。
伸手便往Banana的臉上颳了一刮。
「騙你的傻女，大佬B呢，已經俾人打妥了。
我要是這點麻煩都擺平不了，程生點會鍾意賞生意給我做？」
叮—
隨著電梯門打開，林笑如自拉扯了下襯衫衣擺，大步走出電梯。
Banana在身後跟著跺腳，皺著眉頭，也快速跟了出來。
財務部的一處獨立辦公室內，程榮光正耐心聽程樂兒匯報著一份報表。
此時的他是越聽越滿意，滿心歡喜沒有白送這個女兒去美國留學。
只是歡喜完後，心裡還是有些淡淡的哀傷。
他不止一次在想程樂兒如果是個兒子就好了，一想到自己這麼優秀的女兒，以後會便宜了某個不知名的王八蛋，他就恨得牙直痒痒。
咚咚咚—
「程生，客人來了！」
敲門聲響起，程榮光當即端正坐姿，朝著門口應了一聲。
「請進！」
「程生，好久不見！」
進門之後，林笑如大大方方朝程榮光伸出了右手，程榮光當即起身相迎。
「林生，確實好久不見啊！
快坐，我都知道你一找我，肯定是有要緊事情，所以一直沒敢離開啊！」
說著程榮光指向一旁的程樂兒。
「這是我女兒，相信你們上次已經見過面了吧？
樂兒，快去給客人倒杯茶！」
「好的爸爸！」
程榮光說著又朝林笑如使了個眼色，暗示自己女兒在場，自己那些不光彩的事情，就不要當著程樂兒的面說出來。
林笑如自然會意，陪同程榮光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也不囉嗦，直接打開了話茬。
「程生，你時間寶貴，我就長話短說。
今天我去天水圍那邊看了下，發現你在那邊圍了塊地，準備開發是吧？
程榮光跟著正色，倒也沒有隱瞞。
「不錯，天水圍那邊要進行開發，在業內也不是什麼秘密了。
只是遲遲不見地政爆料出來，做生意就是要搏我，我先圈下塊地，萬一博中了，到時候就是頭彩啊！」
說著程榮光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看向林笑如。
「林生，這筆工程呢，也不是說不給你們去做。
只是那邊要挖山填溝，不是重工搞不定的。
你實在對那邊的生意感興趣，就等蓋樓開發再說嘍！」
林笑如笑著搖了搖頭。
「程生，把我當成上門來討生意的呢？
其實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提醒你一下，如果地政的開發重心，是放在天水圍西北部那片濕地，那你這塊地囤的怕是比較虧！」
程榮光登時一怔，旋即哈哈一笑。
「我是說如果，程生，你有想過沒有，如果地政總署的開發項目不在那邊，那就意味著你們囤地，拿不到地政的任何補貼？
榮光置業大概花了兩個多億，在那邊囤了一片荒地，長久來看雖然怎麼都不會虧，但程生考慮過榮光置業的體量沒有？
你們大筆資金套在這塊地裡頭，日後再有其他項目，資金流動怎麼辦？
有沒有多餘的錢，去支持你們進行新的項目發展？錯失了發展的時機，會不會對榮光置業造成什麼不可估量的損失？」
一直不以為然的程榮光，此時聽到這番話不免對林笑如另眼相看。
不過也僅僅是驚詫於他一個社團仔，居然懂得考慮地產公司的商業規劃和布局而已。
至於林笑如這番話，他也並沒有往心裡去。
老輩子白手起家的商人最迷信經驗和穩當，在他看來，天水圍的開發項目必定會是他囤積的那片荒地無疑，斷無可能因為林笑如的三言兩語，打消他的規劃。
反倒是端著茶水走來的程樂兒附和著林笑如的說辭，給出了自己的見解。
「爸爸，我覺得林生說的不錯。
港島這麼多家地產公司，那些真正的地產大鱷都沒有出手，沒理由讓我們這麼容易中標的。
如果一旦規劃公布，開發項目不在我們那邊，那塊地至少還要荒廢個三五年。
公司的資金卡在裡邊，長久以來的損失我們只怕承擔不起！」
說著程樂兒將一杯茶水送到林笑如面前，跟著莞爾一笑。
「林生，請喝茶。」
「多謝！」
林笑如接過茶水，只把目光落在程榮光身上，盼他能拿個什麼主意。
程榮光接過程樂兒遞來的茶水，並沒有急著表態。
直到喝了口茶水之後，他才笑著看向二人。
「林生，樂兒，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見解，確實了不起。
不過我還是打算照跟這一票，我承認你們說的有道理，現在我是可以趁著地政規劃還未公布，高位套現回籠資金。
不過你們有沒有想過，一旦我離場之後，地政的規劃確實是在那邊，那就意味著榮光置業將錯失十年難得一遇的機會！
人生能有幾個十年啊？這麼多地產公司珠玉在前，我不去搏一搏，怎麼把榮光置業帶到行業頭籌的隊伍中去？」
程榮光說著潤了潤喉嚨，又看向自己女兒。
「樂兒，你覺得爸爸說的對不對？」
程樂兒思量一番，點了點頭。
「爸爸說的確實有道理！」
呵呵一笑，程榮光又看向林笑如。
「林生，你覺得呢？」
「程生高瞻遠矚，我都受教了！」
林笑如不免嗤笑一聲，他這次跑來和程榮光說這些，本就是看在程榮光是自己米飯班主份上，做一次提醒罷了。
至於他程榮光接不接受自己的意見，和自己有條卵的關係。
「林生還有什麼要說的沒？」
「沒有了，打擾了程生！」
林笑如起身，就要準備告辭，程榮光連忙將他攔住。
「，我不是趕你走的意思，就是荃灣那邊有幾個項目，到時候還要勞煩你和樂兒對接一下。
你也知道嘛，大D那人大大刺刺，你比他心細，讓我女兒跟著你打打交道，我更放心一些！」
一番攀談，最後林笑如於下午三點左右離開了這間辦公室。
在林笑如離開之後，程樂兒當即坐到程榮光身邊。
「爸爸，這人好奇怪啊，明明是個社團仔，又沒念過多少書，但說話做事卻是一套一套的！」
程榮光和藹的看著自家女兒，當即笑著應道。
「樂兒呀，其實爸爸也鍾意和這個後生仔打交道，他做事有條有理，很是讓人省心。
只是年輕人畢竟世面見得少，今天跑來和我誇誇其談，看待問題還是膚淺了些。
不過年輕人有這些毛病也是可以原諒的，至少他還有這份心，能想到替我分憂！」
程樂兒笑了笑：「維繫好客戶金主，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那你就錯了，很多混社團的，大多數都活該被當成夜壺！
今天有口飯給他吃，他就一口一個老闆叫的幾親熱，明天少他口飯吃，齜著牙幫別人咬你的也大有人在！」
回到志和街，林笑如一頭扎進果欄上方的那處辦公室，發現在高佬的召集下，一群要賣塘的街坊早已把辦公室擠滿。
林笑如開的價高，這群鄉鄰又賣林笑如面子，當下合同簽訂的很是順利。
一通忙活，直到下午五點，林笑如算過一筆細帳，等到地政的開發規劃正式公布，憑藉自己收購的這些蝦塘，他倒手一賣，保守要賺三千萬左右！
至於其他收不來的蝦塘，林笑如也不打算再去廢心了。
不能把天水圍的開發公司當成傻子，有錢人都長一百個心眼，真把他們逼急了，到時候一個嘣都落不到自己手上。
整好好這些合同地契，林笑如心中算是鬆了口氣。
情報的價值，在這一刻再度彰顯無疑。
他不知道自己下一個自己亟需的情報要多少積分，總之現在應該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多養養積分了。
不能次次搞得像這次一樣，火急火燎逼著飛機把五百萬花完，才堪堪守住了這份財運0
忙活完地契收購的事情，林笑如拿起電話，給飛機撥了過去。
這傢伙一個下午都在打自己電話，只是自己有要事要忙，一直沒有選擇去接。
眼下得閒，倒也想聽聽他今番揚名立萬，有什麼說法。
嘟—
電話甚至沒有響到兩聲，便被人接起。
「飛機，沒擺酒慶功呢？」
聽到電話是林笑如打來的，飛機當即激動。
「笑哥，我都在德成街把酒擺好了，你不來，哪個敢動筷子？」
「算了，今晚我約了人吃飯，怎麼樣，現在德成街還太平嗎？」
「太平！太平的不得了！
今天拆了大佬B的骨，昔日在王寶地盤開工的那些女仔，一個兩個全部從砵蘭街被我拉了回來，砵蘭街那些馬夫連個屁都不敢放。
笑哥，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做大佬，首先要學會錢，我打算在德成街把馬欄生意先搞起來！」
飛機難得開次竅，算是讓林笑如省了點心。
「你懂得要做生意就好，對了，上次讓你打點佐敦那邊的菸酒供應生意，做的怎麼樣了？」
「這————笑哥，我————」
眼見飛機吞吞吐吐，林笑如便知道這傢伙壓根沒上心，不過他也懶得多嘴了。
「行了，一聽就知道你根本當一回事！
不過我還是提醒你一句，白得的生意，能賺一個子的都不要錯過。
帶馬夫養契女歸養契女，又不用你去調教，省下時間，這行生意還是要給我做起來！」
「一定！」
林笑如這邊掛斷電話，正在德成街那邊擺酒的飛機當即收斂起笑容。
一桌子細佬都望著他，還是身邊的花柳源先行開口。
「飛機哥，笑哥他來不來？」
「不來啦！笑哥有事。
對了，我估計是他看到你這一臉疤癩都倒胃口，不想過來和我們吃飯！」
飛機揶揄了一聲，旋即拿起筷子，示意一眾心腹開餐。
早就等了半天的馬仔們當即快活起來，花柳源笑笑，也跟著起開了一支龍舌蘭。
隨後一邊給飛機倒酒，一邊開口道。
「今天我去砵蘭街要人呢，和東星的鹹濕起了點衝突。
鹹濕俾話場子裡的Linda，他鍾意捧成頭牌，不肯放走。
我沒有甩他，帶人直接掀了他的場子，把人帶了回來。」
飛機一聽冷笑一聲：「乜鬼鹹濕陰濕，你說的這個Linda，以前是不是跟你的？」
「不是！不過她個媽媽桑是跟我做事的，這次剛好過檔去了東星，才收下的這個契女」
O
飛機聞言一拍桌子，登時嚇得花柳源一跳。
只怕飛機講自己不懂規矩，一餐好飯沒法下肚。
一干剛剛提起筷子的打仔也面面相覷，只怕飛機要動火。
沒想到飛機扭頭，睇向花柳源露出個笑容。
「搶的好！老話說女人這玩意，自己的不如別人的，溝來的不如搶來的，搶來的才過癮！
有再講，今番我開心，飲多一杯先！」
「飲多一杯飲多一杯！」
氣氛再度歡快，推杯換盞聲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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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魚塘那邊的時候，高佬正撐條木舟往塘邊趕。
見到林笑如過來，便踢了踢腳下的橡膠桶。
「阿笑，知道你要過來，特地網了尾魚！
你好運，網到條又紅又靚的鯽魚，一會讓大頭去打薑片熬魚湯，晌午在我這邊喝兩杯再回去！」
船靠了岸，高佬便拎起桶里那尾鯽魚，丟給了一旁的大頭。
大頭接了這尾活魚，知道高佬有話要和林笑如說，很是有眼色的離開了這邊。
睇見大頭走遠，高佬才一臉為難看向林笑如。
「阿笑，錢的事情，不是我賴著不給，這年頭元朗的生意不好做————」
「高佬，你不提錢我都忘了，唔相干，今天來找你不是要錢的！」
陪同高佬在魚塘邊坐下，林笑如遞了支煙給他，順勢打開了話茬。
「九區堂口，像你這樣在鄉下養豬餵魚的還真是不多了。」
接過林笑如遞來的煙，高佬不禁自嘲式的笑了一聲。
「有什麼辦法呢，要是十多年前，還可以在這邊搞搞走私，放放貴利，再做點征地生意。
不過如今新界也比不得從前，自從並發起來，東星社，號碼幫這些一天做得比一天旺。
尤其是是東星的那伙人，元朗這邊出了名的地頭蛇，前幾年被他們壓著打，我的地盤是越來越小。
現在還能帶著這群細佬養養豬，喂喂魚，就算我年初的頭香燒的好了！」
高佬感慨一番，點燃這支煙，深吸一口，繼而看向林笑如。
「聽說你最近在同洪興開打，怎麼得閒來我這邊？」
見到高佬主動問起，林笑如也懶得含糊了。
直接開口道：「其實找你來，也不為別的事情。
天水圍那邊有片蝦塘，我要是沒記錯的話，那片蝦塘是你元朗這邊的街坊打理的。
我對這些蝦塘很感興趣，想請你高佬賞個臉，把這些街坊召集起來，我要買塘！」
高佬頓時愣了愣。
「阿笑，你沒開玩笑吧，幾塊爛塘有什麼好收的？」
「怎麼，是有什麼難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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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不是，我元朗街坊呢，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幾塊爛塘倒也不是什麼傳家寶，你要開價合適，他們也樂意去賣。
不過我得提醒你，還有八年就是九七了，到時候是個什麼情況還說不定。
要買塘，這些街坊也不肯吃虧，肯定是按照現在的地價來算。你買幾塊爛塘保不齊只有八年的地權，不值當的！」
林笑如笑著點了點頭，只是他心裡清楚，自己壓根用不到八年的地權。
只要能拿下這批蝦塘，最多一個星期，轉手就賣給天水圍開發公司了。
他心裡也有分寸，和那些真正的闊佬比起來，現在的自己就是一個魚毛。
幾百公頃的開發項目，自己要的也不多，拿下幾處蝦塘，賺個少少的幾千萬，既不會逼到那些地產公司和自己翻臉，也不會迫到他們更改開發項目。
「高佬，這就不勞煩你操心了，你就當我閒來無事，想在元朗養養蝦玩。
肯幫我這個忙呢，現在就去聯繫那些街坊，和他們講，我以高於市場兩成的價格去收他們魚塘。
下午三點，我會安排兩台小巴過來，願意簽合同的，帶上地契，下午一併去我公司簽約！
簽了字，錢一律以現金的方式當面結清，再往逸東飯店擺上幾桌，我管一頓晚飯！」
林笑如說著往水塘里敲了敲菸灰，看向高佬，又補充道。
「能來多少是多少，今天塘要是收的多，你借我的那筆錢算作你的勞務費，大家兩清了！」
高佬登時來勁。
「你說真的？」
「我有騙過你嗎？」
「那好！事不宜遲，我這就去聯繫他們！」
高佬說著叼著煙就要起身，卻見林笑如嗤笑一聲。
「不請我喝魚湯了？」
「下次！下次你過來，我請你食鮑魚！」
言語間，高佬已經飛奔著往車庫那邊跑去，就怕林笑如忽然反悔，剛抹了的帳又不作數了。
離開元朗，林笑如並沒有返回陀地。
他讓太保揸車一路往中環那邊開去，途中順帶打了個電話給程榮光。
程榮光作為自己發家路上最大的一個水喉，林笑如得閒之餘，倒也不想看到他吃啞巴虧。
此番知道天水圍開發工程的重點布局項目，自己雖然不夠資格上桌，他倒也不介意去提醒一下程榮光。
畢竟賣程榮光個好，日後榮光置業有什麼新項目勻出來，自己興許也能跟著吃口肉。
由於打的是程榮光的私人號碼，電話那頭很快便被人接起。
「喂，哪位？」
「程生，今番得閒嗎，想去找你聊聊天嗎？」
「哈，是林生啊，得閒得閒，我現在正好在公司。
怎麼，有什麼工程上的難題，要我去解決嗎？」
「工程上的難題怎麼好意思叨擾程生，這樣吧程生，電話裡頭三言兩語講不清楚。
你要是方便，我現在就過來，到時候見了面再慢慢聊！」
「好！我就在公司的辦公室，林生你到樓下，直接打電話給我，我讓人下去接你！」
下午兩點過十分，太保自驅車趕到了中環的康樂廣場。
於一棟新甲級寫字樓下，找位置停好了車之後，林笑如直接下車，不忘對太保叮囑。
「你們就不要跟我上樓了，太保，你帶向東他們去附近轉一轉。
晚點要用車，我會打電話給你！」
「好！」
叮囑完太保，林笑如自往寫字樓內走去。
剛進入寫字樓大廳，還沒來得及去摁電梯，轉頭便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倚靠在電梯口那邊。
Banana身穿一身得體的OL裝，杵在電梯口那邊，本來是一副職場女強人的姿態。
只是見到林笑如的那一刻，不知道緣何，她下意識便笑了起來。
「別看了，來接你的就是我！」
Banana一邊刷好了電梯卡，一邊朝林笑如招手。
林笑如快步過來，走進電梯，望著Banana忍不住調侃。
「怎麼，你在榮光置業還兼職禮賓部的差事？」
「才沒有！老闆在財務部那邊給樂兒做培訓，我聽到他講你要來，就自告奮勇下來接你。」
Banana說著摁下了19層的電梯，隨著電梯高速運轉，她又正色，朝林笑如問道。
「你和洪興社的事情————已經擺平了吧？」
林笑如嘴角聳動了一下，看來Banana對這事還真是上心。
索性裝出一臉憂愁狀，沉重開口。
「沒有擺平，洪興那邊放話，講要聯合十二個堂口，非得砍死我不可！」
「啊？這————我————都怪我————」
Banana一驚，眼神里的擔憂是藏不住的。
「不怪你，誰叫我是天生的色胚，見到你就念念不忘。
別說是砍翻大佬B那班撲街，你要是鍾意，我連大佬B一樣去斬！」
「你別胡說八道！我————這下該怎麼辦啊？」
眼見電梯已經快要跑到十九樓，又見Banana那副自責的模樣，林笑如登時哈哈一笑。
伸手便往Banana的臉上颳了一刮。
「騙你的傻女，大佬B呢，已經俾人打妥了。
我要是這點麻煩都擺平不了，程生點會鍾意賞生意給我做？」
叮—
隨著電梯門打開，林笑如自拉扯了下襯衫衣擺，大步走出電梯。
Banana在身後跟著跺腳，皺著眉頭，也快速跟了出來。
財務部的一處獨立辦公室內，程榮光正耐心聽程樂兒匯報著一份報表。
此時的他是越聽越滿意，滿心歡喜沒有白送這個女兒去美國留學。
只是歡喜完後，心裡還是有些淡淡的哀傷。
他不止一次在想程樂兒如果是個兒子就好了，一想到自己這麼優秀的女兒，以後會便宜了某個不知名的王八蛋，他就恨得牙直痒痒。
咚咚咚—
「程生，客人來了！」
敲門聲響起，程榮光當即端正坐姿，朝著門口應了一聲。
「請進！」
「程生，好久不見！」
進門之後，林笑如大大方方朝程榮光伸出了右手，程榮光當即起身相迎。
「林生，確實好久不見啊！
快坐，我都知道你一找我，肯定是有要緊事情，所以一直沒敢離開啊！」
說著程榮光指向一旁的程樂兒。
「這是我女兒，相信你們上次已經見過面了吧？
樂兒，快去給客人倒杯茶！」
「好的爸爸！」
程榮光說著又朝林笑如使了個眼色，暗示自己女兒在場，自己那些不光彩的事情，就不要當著程樂兒的面說出來。
林笑如自然會意，陪同程榮光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也不囉嗦，直接打開了話茬。
「程生，你時間寶貴，我就長話短說。
今天我去天水圍那邊看了下，發現你在那邊圍了塊地，準備開發是吧？
程榮光跟著正色，倒也沒有隱瞞。
「不錯，天水圍那邊要進行開發，在業內也不是什麼秘密了。
只是遲遲不見地政爆料出來，做生意就是要搏我，我先圈下塊地，萬一博中了，到時候就是頭彩啊！」
說著程榮光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看向林笑如。
「林生，這筆工程呢，也不是說不給你們去做。
只是那邊要挖山填溝，不是重工搞不定的。
你實在對那邊的生意感興趣，就等蓋樓開發再說嘍！」
林笑如笑著搖了搖頭。
「程生，把我當成上門來討生意的呢？
其實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提醒你一下，如果地政的開發重心，是放在天水圍西北部那片濕地，那你這塊地囤的怕是比較虧！」
程榮光登時一怔，旋即哈哈一笑。
「我是說如果，程生，你有想過沒有，如果地政總署的開發項目不在那邊，那就意味著你們囤地，拿不到地政的任何補貼？
榮光置業大概花了兩個多億，在那邊囤了一片荒地，長久來看雖然怎麼都不會虧，但程生考慮過榮光置業的體量沒有？
你們大筆資金套在這塊地裡頭，日後再有其他項目，資金流動怎麼辦？
有沒有多餘的錢，去支持你們進行新的項目發展？錯失了發展的時機，會不會對榮光置業造成什麼不可估量的損失？」
一直不以為然的程榮光，此時聽到這番話不免對林笑如另眼相看。
不過也僅僅是驚詫於他一個社團仔，居然懂得考慮地產公司的商業規劃和布局而已。
至於林笑如這番話，他也並沒有往心裡去。
老輩子白手起家的商人最迷信經驗和穩當，在他看來，天水圍的開發項目必定會是他囤積的那片荒地無疑，斷無可能因為林笑如的三言兩語，打消他的規劃。
反倒是端著茶水走來的程樂兒附和著林笑如的說辭，給出了自己的見解。
「爸爸，我覺得林生說的不錯。
港島這麼多家地產公司，那些真正的地產大鱷都沒有出手，沒理由讓我們這麼容易中標的。
如果一旦規劃公布，開發項目不在我們那邊，那塊地至少還要荒廢個三五年。
公司的資金卡在裡邊，長久以來的損失我們只怕承擔不起！」
說著程樂兒將一杯茶水送到林笑如面前，跟著莞爾一笑。
「林生，請喝茶。」
「多謝！」
林笑如接過茶水，只把目光落在程榮光身上，盼他能拿個什麼主意。
程榮光接過程樂兒遞來的茶水，並沒有急著表態。
直到喝了口茶水之後，他才笑著看向二人。
「林生，樂兒，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見解，確實了不起。
不過我還是打算照跟這一票，我承認你們說的有道理，現在我是可以趁著地政規劃還未公布，高位套現回籠資金。
不過你們有沒有想過，一旦我離場之後，地政的規劃確實是在那邊，那就意味著榮光置業將錯失十年難得一遇的機會！
人生能有幾個十年啊？這麼多地產公司珠玉在前，我不去搏一搏，怎麼把榮光置業帶到行業頭籌的隊伍中去？」
程榮光說著潤了潤喉嚨，又看向自己女兒。
「樂兒，你覺得爸爸說的對不對？」
程樂兒思量一番，點了點頭。
「爸爸說的確實有道理！」
呵呵一笑，程榮光又看向林笑如。
「林生，你覺得呢？」
「程生高瞻遠矚，我都受教了！」
林笑如不免嗤笑一聲，他這次跑來和程榮光說這些，本就是看在程榮光是自己米飯班主份上，做一次提醒罷了。
至於他程榮光接不接受自己的意見，和自己有條卵的關係。
「林生還有什麼要說的沒？」
「沒有了，打擾了程生！」
林笑如起身，就要準備告辭，程榮光連忙將他攔住。
「，我不是趕你走的意思，就是荃灣那邊有幾個項目，到時候還要勞煩你和樂兒對接一下。
你也知道嘛，大D那人大大刺刺，你比他心細，讓我女兒跟著你打打交道，我更放心一些！」
一番攀談，最後林笑如於下午三點左右離開了這間辦公室。
在林笑如離開之後，程樂兒當即坐到程榮光身邊。
「爸爸，這人好奇怪啊，明明是個社團仔，又沒念過多少書，但說話做事卻是一套一套的！」
程榮光和藹的看著自家女兒，當即笑著應道。
「樂兒呀，其實爸爸也鍾意和這個後生仔打交道，他做事有條有理，很是讓人省心。
只是年輕人畢竟世面見得少，今天跑來和我誇誇其談，看待問題還是膚淺了些。
不過年輕人有這些毛病也是可以原諒的，至少他還有這份心，能想到替我分憂！」
程樂兒笑了笑：「維繫好客戶金主，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那你就錯了，很多混社團的，大多數都活該被當成夜壺！
今天有口飯給他吃，他就一口一個老闆叫的幾親熱，明天少他口飯吃，齜著牙幫別人咬你的也大有人在！」
回到志和街，林笑如一頭扎進果欄上方的那處辦公室，發現在高佬的召集下，一群要賣塘的街坊早已把辦公室擠滿。
林笑如開的價高，這群鄉鄰又賣林笑如面子，當下合同簽訂的很是順利。
一通忙活，直到下午五點，林笑如算過一筆細帳，等到地政的開發規劃正式公布，憑藉自己收購的這些蝦塘，他倒手一賣，保守要賺三千萬左右！
至於其他收不來的蝦塘，林笑如也不打算再去廢心了。
不能把天水圍的開發公司當成傻子，有錢人都長一百個心眼，真把他們逼急了，到時候一個嘣都落不到自己手上。
整好好這些合同地契，林笑如心中算是鬆了口氣。
情報的價值，在這一刻再度彰顯無疑。
他不知道自己下一個自己亟需的情報要多少積分，總之現在應該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多養養積分了。
不能次次搞得像這次一樣，火急火燎逼著飛機把五百萬花完，才堪堪守住了這份財運0
忙活完地契收購的事情，林笑如拿起電話，給飛機撥了過去。
這傢伙一個下午都在打自己電話，只是自己有要事要忙，一直沒有選擇去接。
眼下得閒，倒也想聽聽他今番揚名立萬，有什麼說法。
嘟—
電話甚至沒有響到兩聲，便被人接起。
「飛機，沒擺酒慶功呢？」
聽到電話是林笑如打來的，飛機當即激動。
「笑哥，我都在德成街把酒擺好了，你不來，哪個敢動筷子？」
「算了，今晚我約了人吃飯，怎麼樣，現在德成街還太平嗎？」
「太平！太平的不得了！
今天拆了大佬B的骨，昔日在王寶地盤開工的那些女仔，一個兩個全部從砵蘭街被我拉了回來，砵蘭街那些馬夫連個屁都不敢放。
笑哥，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做大佬，首先要學會錢，我打算在德成街把馬欄生意先搞起來！」
飛機難得開次竅，算是讓林笑如省了點心。
「你懂得要做生意就好，對了，上次讓你打點佐敦那邊的菸酒供應生意，做的怎麼樣了？」
「這————笑哥，我————」
眼見飛機吞吞吐吐，林笑如便知道這傢伙壓根沒上心，不過他也懶得多嘴了。
「行了，一聽就知道你根本當一回事！
不過我還是提醒你一句，白得的生意，能賺一個子的都不要錯過。
帶馬夫養契女歸養契女，又不用你去調教，省下時間，這行生意還是要給我做起來！」
「一定！」
林笑如這邊掛斷電話，正在德成街那邊擺酒的飛機當即收斂起笑容。
一桌子細佬都望著他，還是身邊的花柳源先行開口。
「飛機哥，笑哥他來不來？」
「不來啦！笑哥有事。
對了，我估計是他看到你這一臉疤癩都倒胃口，不想過來和我們吃飯！」
飛機揶揄了一聲，旋即拿起筷子，示意一眾心腹開餐。
早就等了半天的馬仔們當即快活起來，花柳源笑笑，也跟著起開了一支龍舌蘭。
隨後一邊給飛機倒酒，一邊開口道。
「今天我去砵蘭街要人呢，和東星的鹹濕起了點衝突。
鹹濕俾話場子裡的Linda，他鍾意捧成頭牌，不肯放走。
我沒有甩他，帶人直接掀了他的場子，把人帶了回來。」
飛機一聽冷笑一聲：「乜鬼鹹濕陰濕，你說的這個Linda，以前是不是跟你的？」
「不是！不過她個媽媽桑是跟我做事的，這次剛好過檔去了東星，才收下的這個契女」
O
飛機聞言一拍桌子，登時嚇得花柳源一跳。
只怕飛機講自己不懂規矩，一餐好飯沒法下肚。
一干剛剛提起筷子的打仔也面面相覷，只怕飛機要動火。
沒想到飛機扭頭，睇向花柳源露出個笑容。
「搶的好！老話說女人這玩意，自己的不如別人的，溝來的不如搶來的，搶來的才過癮！
有再講，今番我開心，飲多一杯先！」
「飲多一杯飲多一杯！」
氣氛再度歡快，推杯換盞聲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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