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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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宰了你

  「輝仔,阿東出去的時候,有沒有說做什麼事去了?」陳海天的聲音很冷。

  「東哥說出去見個朋友,就走了。

  平時他出去也就兩三個小時就回來,但昨晚到十二點還沒回來,我們就開始打電話,打不通。

  等到今天早上還是打不通,我們便去東哥常去的幾處地方也找不到人,才覺得不對。」

  陳海天追問道:「他最後去了哪裡?」

  「不知道。東哥沒說,我們也沒問。

  天哥,要不要報警?」輝仔回道。

  「不要報警。」

  陳海天的語氣不容置疑道:「你繼續找,發動所有人去找,查他的手機通話記錄,查他最後去過的地方。

  有消息第一時間告訴我。

  記住,不要聲張。」

  「好的,天哥!」輝仔掛了電話。

  陳海天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街景,臉色陰沉。

  陽光很好,街道上車水馬龍,一片太平盛世的樣子,但他心裡卻像壓了一塊石頭。

  阿東不是那種會無緣無故失蹤的人。

  他跟了自己這麼久,做事一向謹慎,從來沒有出過岔子。

  如果阿東一夜未歸、電話關機,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出了意外,要麼是被人控制了。

  而在這港綜世界裡,後者比前者更可能。

  柳飄飄醒了,揉了揉眼睛,看到陳海天站在窗邊,臉色不對,輕聲問了一句:「天哥,怎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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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海天轉過身,看著她,表情緩和了一些,但依然嚴肅:「沒事,我有急事要處理。

  你在這裡休息,退房的時候把房卡給前台就行。」

  柳飄飄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她看著陳海天穿上衣服,拿起車鑰匙,快步走出房間。

  門關上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

  柳飄飄感覺心裡空落落的。

  就在這時,房門又打開了,陳海天折返回來,道了一句:「柳飄飄,床頭柜上有我的聯繫方式,如果你想跟著我,做我的女人,就打電話給我!」

  說完,陳海天再次離開,房門關上。

  柳飄飄靠在床頭,看著窗外刺眼的陽光,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她低下頭,看到床頭柜上放著一張名片。

  除此之外,還有錢。

  柳飄飄拿起名片,看著上面的字:「悅容化妝品有限公司,陳海天,董事長」。

  她把名片貼在胸口,閉上眼睛,嘴角微微翹起,腦海中思緒飄飛。

  「做天哥的女人————」柳飄飄紅唇輕啟,輕聲道。

  陳海天走出酒店,上了車,發動引擎。

  他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掏出手機,撥了天養生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天哥!」

  「天養生,阿東不見了。昨晚失蹤,到現在聯繫不上。」陳海天沒有客套,直奔主題。

  天養生沉默了一秒,然後問:「最後出現在哪裡?」

  「不知道。

  他手下的人昨晚就沒聯繫上他。

  你現在放下手頭所有事,帶著你的人去找。

  查他的手機通話記錄、查他去過的地方、查他見過什麼人。

  我讓阿東的手下配合你。

  儘快聯繫我。」

  天養生乾脆回復道:「明白,天哥!」

  掛了電話,陳海天又撥了阿華的號碼。

  「阿華,阿東失蹤了。

  你讓旺角的兄弟留意一下,有沒有看到阿東或者聽到什麼消息。

  不要大張旗鼓,暗中打聽。」

  阿華的聲音立刻變得嚴肅起來:「知道了天哥,我馬上去辦。」

  陳海天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一些。

  阿東是他最早的一批手下,跟著他從盜版碟片做到現在,雖然學歷不高、出身普通,但做事勤快、腦子靈活,在情報收集方面幫了他大忙。

  這樣的人,他不能不管。

  如果阿東失蹤,不將對方找回來,陳海天還怎麼混?

  而且,阿東知道他太多事情。

  明面上那些奶茶店、夜總會的經營情況,暗地裡查過的那些人的底細,如果落到對頭手裡,被撬開了嘴,後果不堪設想。

  黑色奔馳在尖沙咀的街道上疾馳,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後退。

  來到尖沙咀辦公室後,陳海天打電話讓小富和阿積過來。

  接著,他又撥通了太子的號碼。

  「東仔,什麼事?」太子接通電話,懶洋洋的聲音傳來。

  陳海天開門見山道:「太子哥,阿東不見了。昨晚失蹤,聯繫不上。你在尖沙咀人面廣,幫我留意一下。」

  太子的聲音帶著幾分驚訝:「阿東?就是那個幫你跑腿的小子?怎麼會失蹤?」

  「不知道!我正在查!」陳海天道。

  太子道:「行,我立刻讓人留意,有消息告訴你。」

  陳海天掛斷太子的電話,沒有片刻停歇,翻開通訊錄,挨個撥了出去。

  第二個是十三妹。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十三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乾脆利落:「天仔,什麼事?」

  陳海天立即道明意圖:「姐,我手下有個兄弟叫阿東,昨晚失蹤了,到現在聯繫不上。

  想請您幫忙在缽蘭街一帶留意一下,看看有沒有人見過他。」

  十三妹沒有多問,直接道:「行,我跟兄弟姐妹們說一聲,有消息馬上通知你。」

  陳海天道了謝,掛斷電話,又撥了韓賓的號碼。

  韓賓的話依然簡短:「知道了,我讓人去找。」

  基哥的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那頭鬧哄哄的,像是在打牌。

  基哥的聲音帶著幾分醉意:「餵?天哥啊,什麼事?」

  陳海天把事情說了一遍,基哥立刻清醒了幾分,拍著胸脯道:「天哥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馬上讓手下的兄弟去打聽,旺角這邊我熟,一有消息就告訴你。」

  陳海天道了聲謝,又撥了肥佬黎的號碼。

  肥佬黎正在跟人談生意,語氣急促但還是答應得很爽快:「天仔,我讓人去查,你等我消息。」

  大B的電話接得很快,他的聲音沉穩,聽不出什麼情緒:「天仔,阿東的事我知道了。

  我讓浩南去辦,他在銅鑼灣人面廣,能找到人最好,找不到我也會告訴你。」

  陳海天道:「B哥,麻煩你了。」

  大B語氣平淡:「你帶我們賺錢,這點事應該的。」

  接下來是其他幾位堂主,每個人都答應得很痛快。

  有的說「天哥你放心,我馬上安排」,有的說「小事一樁,有消息第一時間告訴你」。

  陳海天一一感謝。

  他知道,大家之所以這麼給他面子,最重要的原因是,他最近帶著這些堂主們買彩票賺錢了。

  陳海天放下手機時,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不是緊張,是著急。

  阿東跟了他這麼久,從來沒有出過事。

  小富和阿積已經趕到辦公室。

  小富站在門口,阿積坐在沙發上,兩人都沒有說話,但臉色都不好看。

  陳海天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腦子裡飛速運轉。

  司徒浩南的人一直在尖沙咀和旺角轉悠,東星要報仇,不敢動他,就動他身邊的人。

  阿東是搞情報的,知道的事情多————

  但阿東會不會開口?

  陳海天睜開眼,目光冷厲。

  他相信阿東,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如果阿東扛不住,那兩千萬黑吃黑的事就會暴露,到時候被東星拿著證據找洪興發難,蔣天生也保不住他。

  如果,東星社駱駝那王八蛋再把這個消息公之於眾,警方也饒不了他。

  那陳海天就真的要跑路了——————

  他有種直覺,阿東的失蹤,肯定跟東星脫不了干係。

  視線轉向銅鑼灣,大B的場子。

  大B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幾份帳本,手裡夾著一根煙。

  陳浩南站在他對面,大天二、包皮站在門口。

  自從澳門那件事之後,陳浩南瘦了一些,但眼神比從前更深沉了。

  大B把煙掐滅,看著陳浩南,語氣平淡道:「浩南,天仔那邊有個兄弟不見了,叫阿東。

  你帶人在銅鑼灣和灣仔一帶找找,留意有沒有什麼風聲。」

  陳浩南點了點頭:「B哥放心,我馬上去辦。」

  大B頓了頓,又道:「上次澳門的事,要不是天仔拿出那盒錄音帶,你和我都過不了那一關。

  這個人情,該還了。」

  陳浩南的眼神沉了一下,澳門的事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污點,也是他欠陳海天最大的一個人情。

  如果沒有那盒錄音帶,他現在已經三刀六洞,被逐出洪興,身敗名裂。

  「B哥,我知道該怎麼做。」陳浩南聲音沉穩道。

  大B擺了擺手,陳浩南轉身走出辦公室。

  大天二和包皮跟在他身後,三人下了樓,上了車。

  陳浩南坐在副駕駛,大天二開車。

  包皮坐在後排,手裡拿著一根煙,悶頭抽。

  「南哥,咱們從哪兒開始找?」大天二問。

  陳浩南想了想,道:「先去碼頭那邊的倉庫區看看,那邊偏僻,如果阿東是被人綁走的,最有可能藏在那裡。

  在去碼頭倉庫的路上,再順便問問那些夜總會、酒吧場子的兄弟,有沒有見過阿東!」

  「好。」另外兩人道。

  大天二發動車子,駛入銅鑼灣的車流。

  陳浩南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腦子裡翻湧著澳門那天的畫面—巢皮倒在橋上,渾身是血;

  他被傻強騙到那間屋子裡,喝下那杯水,然後失去了理智————

  如果不是陳海天,他陳浩南這輩子就完了。

  「南哥,前面有家夜總會,我下去問問。」大天二把車靠邊停好,推門下車。

  陳浩南睜開眼,看著大天二的背影消失在夜總會門口。

  包皮抽完一根煙,又點了一根,悶聲道:「南哥,你說阿東是不是被東星的人綁了?」

  陳浩南沒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確定。

  大天二從夜總會出來,搖了搖頭:「沒人見過。」

  「走,下一家。」陳浩南道。

  車子繼續往前開,穿過一條又一條街道,問了一家又一家場子。

  沒有人見過阿東,沒有任何消息。

  傍晚的銅鑼灣華燈初上,霓虹燈在暮色中閃爍著暖昧的光,但陳浩南的心情越來越沉。

  同時,尖沙咀陳海天辦公室。

  手機響了一次又一次,但傳來的都不是好消息。

  第一個打來的是肥佬黎:「天仔,我這邊問了,沒人見過阿東。我再讓人去查,有消息告訴你。」

  「謝謝,黎哥!」

  第二個是十三妹:「天仔,缽蘭街這邊沒有消息。我問了一些兄弟姐妹,都說沒見過這個人。」

  第三個是韓賓:「沒找到。」

  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十一位堂主,已經傳回了九位,都說沒有找到阿東。

  陳海天的臉色越來越沉。

  小富站在門口,手握了又松,鬆了又握。

  阿積坐在沙發上,一向面無表情的臉上,也多了幾分凝重。

  還剩兩位堂主沒有傳回消息:大佬B和基哥。

  陳海天又撥了大佬B的號碼。

  「B哥,你那邊有消息嗎?」

  大佬B的語氣有些凝重道:「天仔,浩南還在找,銅鑼灣和灣仔都問遍了,暫時沒有消息。

  你再等等,有消息我馬上告訴你。」

  「麻煩B哥了。」

  「天仔,跟我客氣什麼,好了,掛了!」

  掛了電話,陳海天又撥了基哥的號碼。

  基哥沒有接。

  再撥,還是沒接。

  陳海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天色暗了下來,窗外的霓虹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

  陳海天站在窗邊,手裡夾著一根雪茄,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緩緩升騰。

  他沒有抽,只是看著煙霧發呆。

  阿東是死是活?

  他還能不能撐住?

  一個小時過去了,兩個小時過去了。

  晚上八點多,基哥的電話終於打了回來。

  「天哥!」

  基哥的聲音有些喘,像是跑過步:「我手下有個兄弟在旺角碼頭那邊聽到風聲,說昨晚有幾個東星的人在那一帶活動,開著一輛白色麵包車。

  我讓人去查了,有消息馬上告訴你。」

  陳海天的精神一振:「基哥,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天哥的事就是我的事。」基哥掛了電話,又去忙了。

  新界,某處廢棄工地。

  夜幕下,這片荒蕪的地塊上矗立著幾棟爛尾的樓房,鋼筋裸露,牆皮剝落,窗戶黑洞洞的,像一排排空洞的眼窩。

  周圍荒草叢生,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空氣中瀰漫著霉味和腐爛的氣息。

  這裡是開發商的爛尾項目,停工已有兩年多,無人看管,成了某些人「辦事」的理想場所。

  最裡面那棟樓的二樓,一間沒有門窗的毛坯房裡,昏黃的應急燈掛在橫樑上,照著滿地的灰塵和碎玻璃。

  阿東被綁在一根水泥柱上,雙手反綁在身後,繩子勒進肉里,手腕已經磨破了皮,鮮血順著手指往下滴。

  阿東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破了,血痂凝在嘴唇上,左眼腫得睜不開,衣服上全是腳印和血跡。

  司徒浩南站在他面前,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臉色陰沉。

  他身後站著五六個東星的打手,個個凶神惡煞,手裡拎著鋼管和砍刀。

  「阿東,我再問你一次。」

  司徒浩南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進阿東的耳朵:「陳海天是怎麼黑吃黑搞掉烏鴉和笑面虎的?

  那兩千萬去了哪裡?

  要是再不說我宰了你!!!」

  阿東抬起頭,用那隻還能睜開的眼睛看著司徒浩南,嘴角扯了扯,吐出一口血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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