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雙線覺醒，驚天大魚落網
第85章 雙線覺醒，驚天大魚落網
「二十年前的陳萬賢什麼樣？貪、狠、詐、虛。」
「他所有操作，全是性格的延伸。」
「我對他的評價就一句「這傢伙最擅長的，就是空手套白狼。」
「扯虎皮做大旗，裝神弄鬼。」
「實際上，他炒股有個致命的病」
「籌碼永遠不夠！」
「要是他手裡真有七隻股票的控盤權，犯得著玩七星連珠」這種花架子？」
「一隻票就能通殺全場，還用得著擺陣？」
陳濤濤瞳孔驟縮，腦中轟然炸開一道光！
「我明白了！」他聲音都在抖。
何楚咧嘴一笑，緩緩道：「從前有個人打井。」
「他在一處挖了三米，沒見水，說沒水。」
「換了個地方，往下掘十米，還沒出水，又說沒水。」
「接連換了七八個坑，每處都挖五到十米，全都半途而廢。」
「其實呢？每一口井再往下一尺，就能見泉。」
「他不是沒找到水——他是不懂堅持，更不懂，水就在腳下。」
何楚看著他，一字一頓：「陳萬賢也在打井。」
「他到處布局，聲東擊西，看似玄妙，實則「他在找補自己的空缺。」
「因為他手裡，根本沒貨。」
「最後得出結論這地方壓根沒水。
垂頭喪氣，轉身就走。」
「另一個人也來了，說這兒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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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准一個點，一鎬下去，不死不休。」
「五米，干土，不動聲色；十米，還是沒見濕氣，手都沒抖一下。」
「直到挖過十米又半，突然熱流噴涌，溫泉炸裂而出！」
陳濤濤咧嘴一笑，眼裡閃著光：「我以前就像那個半途而廢的傻子，白忙一場。」
「打了七八口井，一口也沒出水，把籌碼全砸進地底餵了土。」
「其實哪用那麼複雜？」
「死磕一口就行。」
何楚轉向張經濟，語氣淡卻鋒利：「陳萬賢這種人，一輩子都在玩空手套白狼那一套，骨子裡就這麼個東西。」
「他的籌碼，從來就不夠看。」
「普通人遇上他，三句話就被唬住，腿都軟了。」
「可要是碰上旗鼓相當的對手————」
他頓了頓，嘴角微揚：「你知道這種人叫什麼嗎？」
「銀紙大禮包拆開全是套路，打開就是送分題。」
陳濤濤深深彎腰，聲音沉穩：「楚哥，我想進股神基金，跟您學。」
何楚擺手：「先去送陳萬賢出局，讓他為自己的局，買單。」
陳濤濤一愣：「楚哥您的意思是？」
何楚神色溫和，目光如刀：「我是警察，識人這點本事還是有的。
你和他，骨相太像。」
「但我不翻舊帳，也不問家事。」
陳濤濤重重鞠躬：「謝謝！」
他直起身，肩背筆挺，腳步如錘，大步折返。
張經濟嘆口氣：「楚哥，真神了。
原來隨便挑一隻股票，就能破他那玄乎其玄的七星連珠？」
何楚輕笑：「讓我想起《三國》里的鐵鎖橫江。」
「曹操把船全鎖成一片，看著銅牆鐵壁，堅不可摧。」
「可只要燒掉一艘——火燒連營，片甲不留。」
張經濟猛然醒悟，一拍大腿：「明白了！受教了！」
只見陳濤濤回到座位，對方婷沉聲道：「婷婷，上去，在那七隻股票里隨便挑一隻。」
「全力吃進，不留餘地。」
方婷瞪眼：「我要是選錯了怎麼辦？」
陳濤濤眼神如鐵：「那七隻票，每一隻都是死局，籌碼早被他掏空了。」
「我們手裡這點錢，足夠掀翻整張棋盤！」
「那七隻全是正確答案，你想錯都錯不了！」
方婷不再猶豫，衝到黑板前，抬手一點，落筆如刀，滿倉殺入！
陳萬賢那邊，哪還有半點彈藥？
七星連珠，當場崩盤！
他臉色驟變，怒火攻心，嘴唇哆嗦半天，最終只吼出兩個字：「逆子！」
全場譁然。
張經濟猛地扭頭看何楚：「楚哥陳濤濤是陳萬賢的兒子？！」
何楚冷笑：「他是沒得選。
你以為誰樂意認這種爹？」
張經濟若有所思，卻仍半懂不懂。
陳濤濤沉默一瞬，回頭看了陳萬賢一眼—那眼神複雜得像深潭，隨即拉著方婷走到何楚面前，再次鞠躬：「老闆，要是沒您點撥，今天我就算不輸，也得脫層皮！」
何楚搖頭：「就算今天我沒來，你也輸不了。」
「只不過往後日子，會難熬得多。」
陳濤濤一怔：「啊？」
方婷眨眨眼：「老闆，這話什麼意思？」
何楚淡淡道：「我剛才看了你們的對局，發現一件有趣的事。」「陳萬賢本來身無分文，突然能搞出這麼大陣仗，擺出七星連珠，說明——有人給他輸血。」
陳濤濤苦笑：「沒錯，他切斷了我富通的資金鍊。」
「我之前用的是銀行的錢，虧了不少。」
「證券部直接掐了我的資金流。」
何楚擺擺手：「正因為你用了銀行的錢輸了，所以—你今天才不會輸。」
眾人面面相覷，一頭霧水。
何楚淡淡提醒：「銀行的錢，分兩種。」
「你用的是公帳資金，虧了也是帳上走。」
「他斷你資金流，反而保了你。」
「因為——你虧的不是自己的本金。」
「系統護著你，規則站在你這邊。」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我該回去了。」
「給你三天假，處理私事。」
「三天後，咱們再開工。」
「如果你有信得過的兄弟，帶過來也行。」
說完，轉身就走，背影乾脆利落，不留一絲拖泥帶水。
原地眾人，集體失語。
張經濟撓著頭，一臉懵：「老闆這話————我怎麼越聽越迷？」
「什麼叫「你虧了銀行的錢，所以才不會輸」？」
方婷皺眉：「會不會是反著說？」
張經濟立刻否決：「不可能！」
「老闆是股神！說話從不繞彎！」
方婷瞳孔一震，喃喃自語：「股神————老闆是股神？」
張經濟得意地揚了揚那塊888的號碼牌，嘴角一勾：「方婷，你信了吧？」
方婷瞳孔微縮，還沒來得及反應，陳濤濤臉色早已陰晴不定。
他猛地吐出一口濁氣，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掀出來。
「呵！」
一聲冷笑砸在地上。
「原來如此我他媽還以為真是靠本事在股市翻雲覆雨，現在一看，不過是個提線木偶罷了。」
他自嘲地扯了扯領帶，眼神冷了下來。
「老闆那句話，意思再明白不過—我確實有點能耐，但真正讓我呼風喚雨的，是背後站著富通銀行。」
他轉向兩人，聲音低沉卻清晰：「銀行的錢分兩種：一種是老百姓的存款，另一種，才是它自己能動的「家底」。
，「我這個證券部副總裁，用的就是銀行自己的錢在操盤。」
「順風局？沒人說話，皆大歡喜。」
「可一旦虧了血，上面就得想辦法填坑。」
「恰好，陳萬賢這時候跳出來要貸款—明擺著，是要掐我的資金鍊。」
方婷眉頭一擰：「可你根本沒虧啊！來港之後的操作，整體都在賺錢！」
陳濤濤輕輕搖頭，眼裡透著徹悟後的寒意：「這不是虧不虧的問題，是敲打。」
「富通借給陳萬賢，表面是做生意，實則是探清了他的底牌。」
「而我呢？是他們對外的臉面。」
「到最後，一定會塞一筆穩贏的資金給我，讓我把陳萬賢按死在桌上。」
「一進一出，既立威，又洗牌。」
「幹得乾淨利落。」
嘶張經濟和方婷同時倒抽一口涼氣。
這手段，太髒了。
方婷咬唇：「陳總，會不會————你想得太深了？」
張經濟卻緩緩搖頭，語氣篤定：「老闆的眼光，從不出錯。」
話音未落，副手急匆匆沖了過來，聲音發顫：「陳總！咱們帳戶剛收到一筆巨額匯款！總部直發的！金額是」
「不用說了。」陳濤濤抬手打斷，神情平靜得可怕。
「從今天起，我不再是富通銀行證券部的副總裁了。」
他冷笑一聲，眸光如刀：「不是他們開我，是我炒了他們。」
另一邊。
理察學乖了。
姿態壓得極低，哪怕何楚沒現身，接待他的只是西九龍重案組兩個組長，他也一句話不敢多說。
真不敢。
上次何楚那幾下敲打，至今骨頭縫裡還疼。
更何況，大衛那檔子事，只要對方願意捅，他現在就在牢里蹲著。
這不是嚇唬人，是實打實的威懾。
何楚的職級看似只是高級督察，距離理察差著好幾級，但在整個警隊，沒人敢拿這個頭銜當真。
人家坐的是大區副指揮官的位置。
正常情況下，這種位子至少得是高級警司，甚至是總警司才能坐穩。
可何楚，偏偏以一個「督察」之名，掌了這份權。
王爾德跟在理察身後，也老實得像只貓。
袁浩雲和楊錦榮沒給他們難堪。
畢竟上頭有話配合政治部行動。
目標很明確：尊尼汪，東星，兩大毒瘤，必須拔除。
「尊尼汪，我們盯很久了。」袁浩雲翻開檔案，神色凝重。
「最近兩年，港島市面上突然冒出大量高精度軍火。」
「等我們反應過來，轄區已經連發數起持槍殺人案。」
「彈道比對結果出來了—全是無登記槍械。」
「甚至我們自己的軍裝同事，都栽在這些走私槍下。」
何楚當年正是靠著街頭擊斃季正雄一戰成名。
那時候，季正雄手裡攥著兩把大五星，火力壓得整條街抬不起頭。
換個人，早躺地上了。
可何楚沒退，一槍爆頭，直接封神。
「起初我們以為槍源來自對岸。」袁浩雲繼續道。
「但深入調查後發現，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有確鑿證據顯示，大批先進軍械正通過未知渠道，源源不斷輸入港島。」
「這才導致本地社團武裝全面升級。」
理察眉心一跳：「升級？」
袁浩雲點頭，眼神銳利如刃：「對，武裝換代。」
「現在的混混，手裡拿的不再是土槍爛炮。」
「而是能跟你正面剛火力的制式武器。」
「這不是黑幫火併，是準軍事行動。」
「過去只有社團龍頭才能碰的大黑星，現在連二當家都能人手一把。」
「就連跑腿的小頭目，腰裡也揣上了貨。」
「坐館堂主更是換了新傢伙——火力猛、精度高，防身武器直接升級一個檔次。」
他指尖在黑板上輕叩兩下，聲音不大，卻像錘子砸進人心。
理察和王爾德的臉色瞬間繃緊，耳根發燙。
黑板上的投影清晰得刺眼——正是那款被嚴禁流入民間的軍用制式手槍。
「西九龍地界上有兩家軍火販子，神出鬼沒。」
「一個是老江湖海叔，紮根多年，根深蒂固；另一個，是最近冒頭的狠角色——尊尼汪。」
「先進武器開始出現在港島街頭的時間點，剛好跟尊尼汪浮出水面的時間重合。」
「這不是巧合。」
「這就是我們要盯死的目標—尊尼汪，混血出身，臉孔陌生，手段卻熟得嚇人。」
「心狠手辣，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拔槍殺人。」
「規矩？道義？在他眼裡全是廢紙。」
「他不怕亂，只怕不夠亂。」
「他是衝著顛覆來的！」
理察皺眉開口：「你們手上有沒有更深入的情報？」
袁浩雲笑了笑，語氣平緩卻不容置疑：「有。
但我記得，資料早就全數移交給你們了。」
王爾德緊跟著追問：「資料確實詳盡，幾乎能把尊尼汪每一層成員都扒個底朝天。」
「既然掌握到這種程度，為什麼不一網打盡？」
這是兩人心裡憋了很久的問題。
如果當初西九龍重案組果斷收網，哪還有後來駐軍基地那場血腥屠殺？
袁浩雲聳肩，神情淡然：「因為我們從頭到尾就沒打算只抓一條魚。」
「抓一個尊尼汪，意義不大。」
「我們要的是掀翻整條暗河—把藏在他背後的那個供貨鏈，連根拔起。」
「今天摁死一個尊尼汪，明天就會冒出十個小尊尼汪」
」
「只要源頭不斷，這灘血就永遠流不完。」
「治標不治本的事，我們不屑干。」
他語速不快，字字如釘，敲進空氣里。
「我再說一遍」
「這群人敢在鬧市開槍，拿平民當盾牌。」
「一旦交火，子彈不會長眼。」
「誰來為誤傷的市民負責？」
「你們是政務司高層，該清楚，一旦出現平民傷亡，整個警隊要背多大的政治雷。」
理察與王爾德對視一眼，緩緩點頭。
袁浩雲的布局滴水不漏。
真要憑著一腔熱血衝進市區跟尊尼汪火併，後果不堪設想。
別說他扛不住，就連警務處長、保安局高層全都得跪。
沒有哪個指揮官會批這種自殺式行動。
理察心中暗嘆：駐軍真是倒霉到家了。
若當時調查再快一步，血案或許能免。
可轉念一想若真查到駐軍頭上，麻煩才真正開始。
那些兵油子一旦暴露，幕後老闆身份曝光，整個體制都會震三震。
死了反倒清淨。
理察不僅是政治部高級警司，更是六處的人。
他太清楚一旦讓西九龍重案組順藤摸瓜，揪出駐軍才是尊尼汪真正的軍火源頭時，會掀起怎樣的風暴。
而那個重案組的總督察何楚，更是個狠人中的狠人。
廉署專員說帶走就帶走，眼皮都不眨一下。
指望他們對駐軍網開一面？做夢。
基地血案之後，駐軍被全城嘲諷。
二十三個正規軍人，居然擋不住兩個悍匪。
這戰鬥力，簡直成了笑話。
他們連亡命之徒都攔不住，又怎麼可能攔得住何楚手下那群刀尖舔血的精英？就像眼前這位袁浩雲江湖人稱「辣手神探」。
槍林彈雨對他來說，就跟上班打卡一樣尋常。
每次出手，不打空幾個彈匣，絕不收槍。
王爾德終於忍不住問：「我看過你們追蹤尊尼汪的幾段監控視頻。」
「你們怎麼總能掐准他的動向？」
「難道你們在尊尼汪內部安插了線人？」
袁浩雲搖頭，笑得乾脆：「不。」
「尊尼汪是瘋狗，動輒滅口，見血封喉。」
「我的人，每一個都是無價之寶。」
「我不可能讓他們往這群畜生身邊送死。」
「他們所有人加起來，都不值得換我們一個同事的一根頭髮。」
他語氣平靜，卻藏著滾燙的怒意。
對尊尼汪的厭惡，毫不掩飾。
「至於我們是怎麼盯上尊尼汪的行蹤簡單，他們的老巢，已經被我們端出來了！」
話音未落，理察和王爾德同時站直了身子。
理察腦子「嗡」的一聲，幾乎要炸開！
王德發！
西九龍總署重案組居然真把尊尼汪的老窩給挖出來了？
難怪他們能一路追蹤到人！
這豈不是說再往下挖一寸，就能扒出尊尼汪背後的上線？
他的心臟猛地狂跳，像是擂鼓砸在胸腔里，咚咚咚震得耳膜發麻。
太險了！
萬幸那天他們跟丟了尊尼汪！
否則，駐軍基地那層皮一旦被撕開，幕後主使的身份還怎麼藏得住？
當然，現在駐軍血案已經曝光，真相浮出水面。
可早爆和晚爆，天差地別！
要是當場活捉了駐軍士兵，以何楚那種狠角色的作風，絕對會把視頻甩上國際媒體堂堂日不落帝國的軍人，淪為毒梟的人質？
全球直播社死！
但如果是「恐怖襲擊」定性，那就不同了。
宣傳機器一開，烈士悲歌、英勇殉職，輿論風向瞬間扭轉。
可要是讓真相提前炸開？那才是真正的災難。
理察後背冷汗直冒，脊椎一陣發涼。
他正想開口誇獎袁浩雲幾句，王爾德卻突然發難：「袁sir，既然你們已經掌握老巢位置，為什麼不直接調飛虎隊突襲？」
「那是一群殺人如麻的亡命之徒！」
「任由他們在港島流竄，萬一傷及平民怎麼辦？！」
「我需要一個解釋！」
理察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你他媽到底站哪邊的？！
真當自己是來維持治安的正義使者？
真以為你是替駐軍報仇的孤膽英雄？
腦子進水了吧？！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王爾德能力再強，為什麼十年原地踏步。
政治嗅覺，約等於零。
要是袁浩雲真把尊尼汪抓了，背後那條線立馬就斷不了！
到時候，駐軍高層勾結毒梟的醜聞直接曝光，何楚只需要一封通稿，全世界都會看到日不落帝國的褲衩被扒了個精光。
這種黑料，比炸彈還猛—全球共振，外交地震！
人家西九龍重案組是在替整個體系兜底，你倒好，衝上去指著功臣鼻子罵？
還想不想幹了？！
沒等袁浩雲開口，理察先拍案而起：「王爾德警司，管好你的嘴！」
空氣瞬間凍結。
他冷冷掃過去一眼，語氣像刀鋒刮過冰面：「我們是來求助的，不是來問責的。」
「你我沒有資格指手畫腳。」
「在我眼裡，袁sir的決策，滴水不漏。」
「重案組的每一步，都無可指摘。」
「我們不是辦案人，不了解內情，就沒權力把自己的意志強加於人。」
「更別忘了「他們的真正目標，是揪出尊尼汪背後的「大魚」！」
最後一個字，他咬得極重，像鐵錘砸釘，狠狠鑿進王爾德腦子裡。
王爾德瞳孔一縮，猛然醒悟。
對啊！
如果按他剛才那套來，袁浩雲早就動手抓人了！
結果呢？
尊尼汪一落網，幕後交易鏈條必然斷裂，證據外泄，全球譁然！
一場足以掀翻政壇的醜聞，頃刻爆發！
日不落帝國的臉面，將在世界鏡頭前徹底碎成渣！
駐軍士兵固然遭殃—事實上，腐國總部已經震怒，下令倖存者立刻回國受審。
可倒霉的只是他們？
天真！
從指揮官到後勤主管，再到政部一眾警司，全得陪葬！
這哪是辦案？這是核彈級的連坐！而原本，他自己也是那根繩上的螞蚱。
是袁浩雲的選擇，把他從深淵邊緣拉了回來。
眼前這個人，不是對手。
是救命恩人！
王爾德臉色驟變，額頭滲出冷汗，立即低頭認錯：「對不起，袁sir————」
「是我目光短淺，不該質疑你的決定。」
「你和你的隊伍，做得非常出色。」
「我，王爾德，向您和整個重案組，鄭重道歉。」
「請接受我的歉意。」
理察默默閉了閉眼，心底一聲輕嘆。
王爾德啊王爾德，能力沒得說，就是這根神經，永遠慢半拍。
可又能怎麼辦？
人就是這樣，改不了。
但至少他還聽得懂話。
理察臉上堆滿笑容，語氣近乎討好：「袁sir，王爾德不是有意冒犯，他是——
時衝動，情緒上頭了。
您大人有大量，就饒他這一回吧。」
話音未落，王爾德瞳孔驟縮，怒意翻湧，可下一秒袁浩雲與楊錦榮的臉色齊齊冷了下來，像冰封的湖面，連一絲波紋都不起。
兩人剛要開口駁斥，身後一幕卻讓他們的嘴邊硬生生剎住車。
只見那兩個平日裡橫著走、鼻孔朝天的政治部警司，竟低下了頭，姿態放得前所未有的軟。
道歉？
他們居然在道歉？
袁浩雲和楊錦榮對視一眼，眼神里全是錯愕。
這他媽什麼劇本？
政治部的人什麼時候學會低頭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可眼下人家已經退步示弱，他們總不能蹬鼻子上臉吧？
更何況—何楚還在裡面執行任務，這時候鬧僵，只會壞事。
袁浩雲聳了聳肩，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穩：「說到底，我們也想早點把這群人一鍋端了。
但現實————不答應啊。」
理察眉頭一挑，好奇追問：「為什麼？」
袁浩雲轉過頭，目光如刀鋒掃過他的臉，聲音陡然壓低，透出幾分凝重：「我們西九龍重案組的第一準則，是港島市民的命。」
「從確認尊尼汪藏身地那一刻起，我們就布下了天羅地網。」
「除了駐軍基地那次失手，他們所有動向，全在我們眼皮底下跳舞。」
「你大可以放心—他們傷不了普通人一根汗毛。」
王爾德臉色漲紅，終於再次開口：「是我太激動了，抱歉。」
袁浩雲這才緩緩點頭，繼續道：「其實最難的，不是找他，而是怎麼動他。」
「尊尼汪的老巢，不是藏在深山老林，也不是地下堡壘————」
他頓了頓，眼神幽深，「而是在我們的轄區之內。」
理察一愣：「不是山上？那是哪兒？九龍城寨？」
他語氣微緊。
九龍城寨雖亂，但還能操作。
只要上面點頭，強攻也未必不行。
袁浩雲卻搖頭苦笑：「要是城寨就好了。」
他一字一頓，砸在地上：「聖瓦丁醫院。」
空氣瞬間凍結。
王爾德猛地抬頭，眼睛瞪得幾乎裂開：「醫院？」
理察呼吸一滯，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
「你再說一遍？哪家醫院？公立？私立？」
他死死盯著袁浩雲，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這個案子牽扯太大，駐軍基地那檔子事已經夠燙手了，全世界的眼睛都盯著港島。
再出點傷亡，別說功勞，命都得搭進去。
他心裡還存著一線希望——若是私立醫院，還能想辦法做局，把水攪渾，給自己騰出空間。
可袁浩雲只冷冷吐出三個字：「公立的。」
理察整個人像是被抽了脊梁骨，癱軟般嘆了口氣。
完了。
最壞的情況，來了。
王爾德猛地反應過來，聲音都變了調：「尊尼汪能把公立醫院變成老巢？這怎麼可能！？」
楊錦榮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一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為什麼不可能？」
「你知道聖瓦丁每天多少人進出嗎？上千醫護，幾百病人，家屬探視，救護車進進出出人流如織，監控死角比你家後院還多。」
「他選這兒，就是賭我們不敢動手。」
「拿幾百條無辜性命當盾牌，躲在白大褂和病床之間發號施令。」
「我們衝進去？行啊子彈不會長眼，死的不只是他。」
袁浩雲接過話，聲音低沉如雷滾過天際：「所以我們只能等，只能熬，只能一點一點收網。」
「因為一旦出手，就必須萬無一失。」
「否則，流血的就不只是罪犯。」
「既然是基地，那就一定得有工程支撐—公立醫院憑什麼叫他們隨便改結構？」他猛然醒悟，「除非是在地下停車場？那裡隔出個隱蔽空間，倒也不是不可能。」
楊錦榮勾唇一笑：「王爾德警司，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他們的基地真在地下停車場，我們還會被逼到這種地步？」
王爾德一怔，脊背瞬間發涼。
對啊！
西九龍總署重案組的人可不是吃素的，那是警隊裡的尖刀中的尖刀。要是尊尼汪的窩點真藏在軍方眼皮底下的停車場，飛虎隊早就破門強攻了，還輪得到他們慢慢摸線索？
袁浩雲臉色陰沉如鐵：「那傢伙，把基地建在了病房樓下的太平間下面。」
「太平間六排冷櫃，全是掩護門。
推開之後，通道直通地下。」
他甩出一份檔案，啪地拍在桌上。
圖紙展開—聖瓦丁醫院的構造圖清晰呈現。
太平間後方赫然藏著一個巨大空間，像一頭蟄伏的巨獸，悄無聲息地吞下了整片地下。
王爾德呼吸一緊，猛地轉向紅理察：「sir，這事不對勁！」
「絕對是系統性腐敗！」
「沒內應，誰敢動醫院這種地方？這改造規模，不是一天兩天能完成的！」
袁浩雲緩緩點頭：「沒錯。」
他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錘：「我們查下來，尊尼汪背後的靠山，恐怕不止一家。」
理察和王爾德同時失聲：「除了駐軍基地，還有人撐腰？」
袁浩雲攤手，又扔出第二份文件：「自從鎖定聖瓦丁是基地所在地，我們就啟動了全天候監控。」
「尊尼汪是什麼貨色，我們都清楚——武裝販運、跨境交易，全是高危動作。」
「每一次出行，我們都布了眼線，設了追蹤。」
「西九龍重案組幾乎抽調了八成人力，盯著這條線不放。」
「期間，只有一次跟丟一就是他們進入駐軍基地那天，斷了半小時信號。」
「其餘時間，全員動態盡在掌握。」
「所有聯絡對象，全部建檔。」
「但為了不打草驚蛇，調查都是延後半個月甚至一個月才動手。」
理察立刻點頭：「這策略沒問題。」
明牌暗打，放長線釣大魚。
尊尼汪自以為躲在陰影里，殊不知自己早就是警方眼中的提線木偶。
順著這條線一路拔根，連根帶泥掀個底朝天，才是最狠的打法。
袁浩雲繼續道：「更關鍵的是我們找到了突破口。」
王爾德脫口而出：「聖瓦丁醫院！」
「對。」袁浩雲眼神銳利，「我們翻爛了醫院的背景資料高層履歷、資金流水、
股權結構，甚至連保潔公司的合同都沒放過。」
「就連那些駐軍基地派來的士兵，也在懷疑名單上。」
理察和王爾德齊齊變色：「為什麼盯上他們？」
袁浩雲冷笑，雙臂抱胸：「看了檔案再說。」
兩人低頭，目光掃過紙面，瞬間定格在那一行加粗標註的文字上：
【駐軍基地定點合作醫院】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袁浩雲緩緩開口：「尊尼汪是軍火集團他的武器從哪來？」
「我們追這個案子多久了？交過多少次火？繳獲的裝備我還能報出型號——全是最新型號的腐國制式武器。」
「而這些武器的共同點是什麼？」
他頓了頓，嘴角揚起一抹譏諷：「極大概率，來自駐軍基地的後勤系統。」
「一開始我們只當是個推測選項————」
「誰能想到——竟他媽是真的。」
理察與王爾德對視一眼，臉上火辣辣地燒了起來。
王爾德猛地抬頭，瞳孔微縮：「那天你們跟丟————不是失誤？是故意沒進軍事禁區？」
理察失聲：「什麼？！」
袁浩雲聳肩，語氣平靜得可怕：「兩位sir，我們只是守規矩辦事。」
「那是軍事禁地。
我們是警察，不是特種部隊。」
「沒有授權、沒有命令，誰敢擅闖？你們有意見嗎？」
兩人齊齊搖頭。
正常人誰會想到有人敢衝進軍方基地，血洗駐防士兵？
理察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啞：「你們————什麼時候知道駐軍基地出事的？」
袁浩雲略一回想：「前天吧。」
楊錦榮接話，語氣篤定：「前天。
我處理東星案子時順帶聽到的消息。」
王爾德和理察臉色當場黑透。
東星案子？
放屁！
明明是大衛那個蠢貨捅出來的簍子！
袁浩雲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著桌面，聲音低沉卻不容忽視：「基地的案子歸你們政治部主辦，我們不是不想交情報——是不能。」
「警隊的規矩」他頓了頓，眼神如刀鋒般掃過理察的臉。
理察立刻點頭，額角滲出細汗：「我懂，我懂。」
這規矩，沒人敢破。
他是專案負責人，只要沒正式下令協作，西九龍重案組哪怕挖到天大的線索，也絕不會主動遞上來。
畢竟那是秘密調查，風聲一露，全盤皆輸。
等新聞上了報紙，情報才能互通有無。
可那時候還用得上嗎？！
理察後背早已濕透，冷汗順著脊樑往下淌，心口卻燒得發燙。
太他媽險了！
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點！西九龍的人差點摸進了駐軍基地的大門！而現在，那些該死的傢伙全死了死得乾脆，死得及時，死得剛剛好！
他喉頭滾動，壓下翻湧的情緒，臉上卻擠出一抹笑：「所以？你們到底查到了什麼？」
袁浩雲攤手，神情從容：「雖然沒搶在尊尼汪前面拿下駐軍基地，但我們也沒空手而歸。」
他微微一笑，眼裡閃過一道寒光：「大魚，不止一條。」
「哈？！」理察和王爾德猛地抬頭，異口同聲。
袁浩雲斜眼看著他們，像是看兩個剛入行的新丁：「你們真以為，尊尼汪靠著一個基地就能坐大？」
他嗤笑一聲：「基地只提供軍火，可誰給他撐腰？誰給他放風？誰替他在上面遮天蔽
日？」
話音落下，空氣驟然凝固。
袁浩雲緩緩吐出三個字：「錢富。」
「嘶」
兩人倒抽一口涼氣，仿佛被冰錐刺穿肺腑。
王爾德嘴唇哆嗦：「錢富？！保安局那個————副局長錢富？！」
袁浩雲聳肩，動作輕描淡寫，卻像丟下一枚炸彈：「你說，這種事，我不來找你們，還能找誰？」
王爾德機械地點了點頭，腦子已經轉不過彎來。
按體制規矩確實得找他們。
警務處不在三司十三局之內，它只是保安局下屬的一個執行機構。
而錢富，正是分管警務系統的副手，一句話能壓死一片人。
這種級別的官員涉案，通常只能由一哥悄悄上報保安局內部處理。
但港島警隊有個例外。
有一支隊伍，天生就不歸保安局管。
那就是政治部。
名義上，它是警隊的一支；實際上呢？
它是六處在港島埋下的暗刃，直通頂層，權限凌駕於整個保安體系之上！
理察心頭猛地一墜，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錢富不只是副局長還是黃金俱樂部的成員！而且排名遠在他之上！
一旦動手抓人，牽一髮而動全身，整個俱樂部都可能被掀出來！
誰敢動？！
他呼吸急促，指尖發麻，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王爾德皺眉低語：「想動錢富難如登天。」
「沒有鐵證，連立案都不夠格。
更何況他是副局級人物，一步踏錯，咱們就得陪葬。」
袁浩雲笑了，笑容帶著幾分譏誚。
他隨手甩出一份檔案，啪地拍在桌上。
「誰說沒證據？」
理察和王爾德對視一眼，滿眼麻木—你們到底還有多少底牌沒亮？乾脆一次性掏乾淨行不行？
兩人翻開檔案，瞬間僵住。
一頁頁照片整齊排列：錢富與尊尼汪密會，時間戳赫然標註在基地血案發生前不到四十八小時。
兩人並肩而坐，談笑自若，仿佛老友敘舊。
更可怕的是每張照片下方，都附有詳細對話記錄。
一字不差，原原本本。
檔案末尾一行小字，冰冷如刀：錄音錄像齊全，原始資料已封存。
理察眼前一黑。
王爾德喃喃道：「這他媽————狗仔隊都沒這麼狠。」
連他這個老牌特工都自愧不如。
袁浩雲搖頭：「這不是外人幹的。
尊尼汪的案子太敏感，從我們鎖定醫院董事會名單那天起，所有行動都是自己人做的」
o
「沒驚動刑事情報科，也沒走任何常規流程。」
「為的就是——滴水不漏。」
理察終於明白，為什麼西九龍重案組能在無聲無息中挖出這麼多東西。
這不是辦案，是獵殺。
精準、隱蔽、致命。
袁浩雲靠回椅背，語氣平靜：「一哥的命令我們要聽，但我們也有自己的節奏。」
「現在嘛————」他目光銳利，「還有幾個關鍵細節沒釐清。」
「魚線已經拋出去了，就看它什麼時候咬鉤。」
「尊尼汪背後除了錢富，還有沒有更大的靠山目前一無所獲。」
「這事兒，棘手了。」
「一哥下了死命令限期破案但咱們西九龍總署重案組，是真不想接這燙手山芋。」
「要不，我們先把尊尼汪的犯罪鏈條整理成報告遞上去？」
「讓一哥自己掂量掂量，看他還催不催。」
「你們倆怎麼看？」
王爾德眼睛一亮，心頭狂喜。
袁浩雲這提議，簡直是雪中送炭！
誰他媽願意立什麼軍令狀？
這案子水有多深？牽扯多少人？
想動尊尼汪，哪有那麼容易？
他篤定只要把進展如實上報，一哥就算再怒火中燒，也得冷靜三分。
正要開口應下，忽然想起真正拍板的是理察。
「二十年前的陳萬賢什麼樣？貪、狠、詐、虛。」
「他所有操作，全是性格的延伸。」
「我對他的評價就一句「這傢伙最擅長的，就是空手套白狼。」
「扯虎皮做大旗，裝神弄鬼。」
「實際上，他炒股有個致命的病」
「籌碼永遠不夠！」
「要是他手裡真有七隻股票的控盤權，犯得著玩七星連珠」這種花架子？」
「一隻票就能通殺全場，還用得著擺陣？」
陳濤濤瞳孔驟縮，腦中轟然炸開一道光！
「我明白了！」他聲音都在抖。
何楚咧嘴一笑，緩緩道：「從前有個人打井。」
「他在一處挖了三米，沒見水，說沒水。」
「換了個地方，往下掘十米，還沒出水，又說沒水。」
「接連換了七八個坑，每處都挖五到十米，全都半途而廢。」
「其實呢？每一口井再往下一尺，就能見泉。」
「他不是沒找到水——他是不懂堅持，更不懂，水就在腳下。」
何楚看著他，一字一頓：「陳萬賢也在打井。」
「他到處布局，聲東擊西，看似玄妙，實則「他在找補自己的空缺。」
「因為他手裡，根本沒貨。」
「最後得出結論這地方壓根沒水。
垂頭喪氣，轉身就走。」
「另一個人也來了，說這兒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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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准一個點，一鎬下去，不死不休。」
「五米，干土，不動聲色；十米，還是沒見濕氣，手都沒抖一下。」
「直到挖過十米又半，突然熱流噴涌，溫泉炸裂而出！」
陳濤濤咧嘴一笑，眼裡閃著光：「我以前就像那個半途而廢的傻子，白忙一場。」
「打了七八口井，一口也沒出水，把籌碼全砸進地底餵了土。」
「其實哪用那麼複雜？」
「死磕一口就行。」
何楚轉向張經濟，語氣淡卻鋒利：「陳萬賢這種人，一輩子都在玩空手套白狼那一套，骨子裡就這麼個東西。」
「他的籌碼，從來就不夠看。」
「普通人遇上他，三句話就被唬住，腿都軟了。」
「可要是碰上旗鼓相當的對手————」
他頓了頓，嘴角微揚：「你知道這種人叫什麼嗎？」
「銀紙大禮包拆開全是套路，打開就是送分題。」
陳濤濤深深彎腰，聲音沉穩：「楚哥，我想進股神基金，跟您學。」
何楚擺手：「先去送陳萬賢出局，讓他為自己的局，買單。」
陳濤濤一愣：「楚哥您的意思是？」
何楚神色溫和，目光如刀：「我是警察，識人這點本事還是有的。
你和他，骨相太像。」
「但我不翻舊帳，也不問家事。」
陳濤濤重重鞠躬：「謝謝！」
他直起身，肩背筆挺，腳步如錘，大步折返。
張經濟嘆口氣：「楚哥，真神了。
原來隨便挑一隻股票，就能破他那玄乎其玄的七星連珠？」
何楚輕笑：「讓我想起《三國》里的鐵鎖橫江。」
「曹操把船全鎖成一片，看著銅牆鐵壁，堅不可摧。」
「可只要燒掉一艘——火燒連營，片甲不留。」
張經濟猛然醒悟，一拍大腿：「明白了！受教了！」
只見陳濤濤回到座位，對方婷沉聲道：「婷婷，上去，在那七隻股票里隨便挑一隻。」
「全力吃進，不留餘地。」
方婷瞪眼：「我要是選錯了怎麼辦？」
陳濤濤眼神如鐵：「那七隻票，每一隻都是死局，籌碼早被他掏空了。」
「我們手裡這點錢，足夠掀翻整張棋盤！」
「那七隻全是正確答案，你想錯都錯不了！」
方婷不再猶豫，衝到黑板前，抬手一點，落筆如刀，滿倉殺入！
陳萬賢那邊，哪還有半點彈藥？
七星連珠，當場崩盤！
他臉色驟變，怒火攻心，嘴唇哆嗦半天，最終只吼出兩個字：「逆子！」
全場譁然。
張經濟猛地扭頭看何楚：「楚哥陳濤濤是陳萬賢的兒子？！」
何楚冷笑：「他是沒得選。
你以為誰樂意認這種爹？」
張經濟若有所思，卻仍半懂不懂。
陳濤濤沉默一瞬，回頭看了陳萬賢一眼—那眼神複雜得像深潭，隨即拉著方婷走到何楚面前，再次鞠躬：「老闆，要是沒您點撥，今天我就算不輸，也得脫層皮！」
何楚搖頭：「就算今天我沒來，你也輸不了。」
「只不過往後日子，會難熬得多。」
陳濤濤一怔：「啊？」
方婷眨眨眼：「老闆，這話什麼意思？」
何楚淡淡道：「我剛才看了你們的對局，發現一件有趣的事。」「陳萬賢本來身無分文，突然能搞出這麼大陣仗，擺出七星連珠，說明——有人給他輸血。」
陳濤濤苦笑：「沒錯，他切斷了我富通的資金鍊。」
「我之前用的是銀行的錢，虧了不少。」
「證券部直接掐了我的資金流。」
何楚擺擺手：「正因為你用了銀行的錢輸了，所以—你今天才不會輸。」
眾人面面相覷，一頭霧水。
何楚淡淡提醒：「銀行的錢，分兩種。」
「你用的是公帳資金，虧了也是帳上走。」
「他斷你資金流，反而保了你。」
「因為——你虧的不是自己的本金。」
「系統護著你，規則站在你這邊。」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我該回去了。」
「給你三天假，處理私事。」
「三天後，咱們再開工。」
「如果你有信得過的兄弟，帶過來也行。」
說完，轉身就走，背影乾脆利落，不留一絲拖泥帶水。
原地眾人，集體失語。
張經濟撓著頭，一臉懵：「老闆這話————我怎麼越聽越迷？」
「什麼叫「你虧了銀行的錢，所以才不會輸」？」
方婷皺眉：「會不會是反著說？」
張經濟立刻否決：「不可能！」
「老闆是股神！說話從不繞彎！」
方婷瞳孔一震，喃喃自語：「股神————老闆是股神？」
張經濟得意地揚了揚那塊888的號碼牌，嘴角一勾：「方婷，你信了吧？」
方婷瞳孔微縮，還沒來得及反應，陳濤濤臉色早已陰晴不定。
他猛地吐出一口濁氣，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掀出來。
「呵！」
一聲冷笑砸在地上。
「原來如此我他媽還以為真是靠本事在股市翻雲覆雨，現在一看，不過是個提線木偶罷了。」
他自嘲地扯了扯領帶，眼神冷了下來。
「老闆那句話，意思再明白不過—我確實有點能耐，但真正讓我呼風喚雨的，是背後站著富通銀行。」
他轉向兩人，聲音低沉卻清晰：「銀行的錢分兩種：一種是老百姓的存款，另一種，才是它自己能動的「家底」。
，「我這個證券部副總裁，用的就是銀行自己的錢在操盤。」
「順風局？沒人說話，皆大歡喜。」
「可一旦虧了血，上面就得想辦法填坑。」
「恰好，陳萬賢這時候跳出來要貸款—明擺著，是要掐我的資金鍊。」
方婷眉頭一擰：「可你根本沒虧啊！來港之後的操作，整體都在賺錢！」
陳濤濤輕輕搖頭，眼裡透著徹悟後的寒意：「這不是虧不虧的問題，是敲打。」
「富通借給陳萬賢，表面是做生意，實則是探清了他的底牌。」
「而我呢？是他們對外的臉面。」
「到最後，一定會塞一筆穩贏的資金給我，讓我把陳萬賢按死在桌上。」
「一進一出，既立威，又洗牌。」
「幹得乾淨利落。」
嘶張經濟和方婷同時倒抽一口涼氣。
這手段，太髒了。
方婷咬唇：「陳總，會不會————你想得太深了？」
張經濟卻緩緩搖頭，語氣篤定：「老闆的眼光，從不出錯。」
話音未落，副手急匆匆沖了過來，聲音發顫：「陳總！咱們帳戶剛收到一筆巨額匯款！總部直發的！金額是」
「不用說了。」陳濤濤抬手打斷，神情平靜得可怕。
「從今天起，我不再是富通銀行證券部的副總裁了。」
他冷笑一聲，眸光如刀：「不是他們開我，是我炒了他們。」
另一邊。
理察學乖了。
姿態壓得極低，哪怕何楚沒現身，接待他的只是西九龍重案組兩個組長，他也一句話不敢多說。
真不敢。
上次何楚那幾下敲打，至今骨頭縫裡還疼。
更何況，大衛那檔子事，只要對方願意捅，他現在就在牢里蹲著。
這不是嚇唬人，是實打實的威懾。
何楚的職級看似只是高級督察，距離理察差著好幾級，但在整個警隊，沒人敢拿這個頭銜當真。
人家坐的是大區副指揮官的位置。
正常情況下，這種位子至少得是高級警司，甚至是總警司才能坐穩。
可何楚，偏偏以一個「督察」之名，掌了這份權。
王爾德跟在理察身後，也老實得像只貓。
袁浩雲和楊錦榮沒給他們難堪。
畢竟上頭有話配合政治部行動。
目標很明確：尊尼汪，東星，兩大毒瘤，必須拔除。
「尊尼汪，我們盯很久了。」袁浩雲翻開檔案，神色凝重。
「最近兩年，港島市面上突然冒出大量高精度軍火。」
「等我們反應過來，轄區已經連發數起持槍殺人案。」
「彈道比對結果出來了—全是無登記槍械。」
「甚至我們自己的軍裝同事，都栽在這些走私槍下。」
何楚當年正是靠著街頭擊斃季正雄一戰成名。
那時候，季正雄手裡攥著兩把大五星，火力壓得整條街抬不起頭。
換個人，早躺地上了。
可何楚沒退，一槍爆頭，直接封神。
「起初我們以為槍源來自對岸。」袁浩雲繼續道。
「但深入調查後發現，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有確鑿證據顯示，大批先進軍械正通過未知渠道，源源不斷輸入港島。」
「這才導致本地社團武裝全面升級。」
理察眉心一跳：「升級？」
袁浩雲點頭，眼神銳利如刃：「對，武裝換代。」
「現在的混混，手裡拿的不再是土槍爛炮。」
「而是能跟你正面剛火力的制式武器。」
「這不是黑幫火併，是準軍事行動。」
「過去只有社團龍頭才能碰的大黑星，現在連二當家都能人手一把。」
「就連跑腿的小頭目，腰裡也揣上了貨。」
「坐館堂主更是換了新傢伙——火力猛、精度高，防身武器直接升級一個檔次。」
他指尖在黑板上輕叩兩下，聲音不大，卻像錘子砸進人心。
理察和王爾德的臉色瞬間繃緊，耳根發燙。
黑板上的投影清晰得刺眼——正是那款被嚴禁流入民間的軍用制式手槍。
「西九龍地界上有兩家軍火販子，神出鬼沒。」
「一個是老江湖海叔，紮根多年，根深蒂固；另一個，是最近冒頭的狠角色——尊尼汪。」
「先進武器開始出現在港島街頭的時間點，剛好跟尊尼汪浮出水面的時間重合。」
「這不是巧合。」
「這就是我們要盯死的目標—尊尼汪，混血出身，臉孔陌生，手段卻熟得嚇人。」
「心狠手辣，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拔槍殺人。」
「規矩？道義？在他眼裡全是廢紙。」
「他不怕亂，只怕不夠亂。」
「他是衝著顛覆來的！」
理察皺眉開口：「你們手上有沒有更深入的情報？」
袁浩雲笑了笑，語氣平緩卻不容置疑：「有。
但我記得，資料早就全數移交給你們了。」
王爾德緊跟著追問：「資料確實詳盡，幾乎能把尊尼汪每一層成員都扒個底朝天。」
「既然掌握到這種程度，為什麼不一網打盡？」
這是兩人心裡憋了很久的問題。
如果當初西九龍重案組果斷收網，哪還有後來駐軍基地那場血腥屠殺？
袁浩雲聳肩，神情淡然：「因為我們從頭到尾就沒打算只抓一條魚。」
「抓一個尊尼汪，意義不大。」
「我們要的是掀翻整條暗河—把藏在他背後的那個供貨鏈，連根拔起。」
「今天摁死一個尊尼汪，明天就會冒出十個小尊尼汪」
」
「只要源頭不斷，這灘血就永遠流不完。」
「治標不治本的事，我們不屑干。」
他語速不快，字字如釘，敲進空氣里。
「我再說一遍」
「這群人敢在鬧市開槍，拿平民當盾牌。」
「一旦交火，子彈不會長眼。」
「誰來為誤傷的市民負責？」
「你們是政務司高層，該清楚，一旦出現平民傷亡，整個警隊要背多大的政治雷。」
理察與王爾德對視一眼，緩緩點頭。
袁浩雲的布局滴水不漏。
真要憑著一腔熱血衝進市區跟尊尼汪火併，後果不堪設想。
別說他扛不住，就連警務處長、保安局高層全都得跪。
沒有哪個指揮官會批這種自殺式行動。
理察心中暗嘆：駐軍真是倒霉到家了。
若當時調查再快一步，血案或許能免。
可轉念一想若真查到駐軍頭上，麻煩才真正開始。
那些兵油子一旦暴露，幕後老闆身份曝光，整個體制都會震三震。
死了反倒清淨。
理察不僅是政治部高級警司，更是六處的人。
他太清楚一旦讓西九龍重案組順藤摸瓜，揪出駐軍才是尊尼汪真正的軍火源頭時，會掀起怎樣的風暴。
而那個重案組的總督察何楚，更是個狠人中的狠人。
廉署專員說帶走就帶走，眼皮都不眨一下。
指望他們對駐軍網開一面？做夢。
基地血案之後，駐軍被全城嘲諷。
二十三個正規軍人，居然擋不住兩個悍匪。
這戰鬥力，簡直成了笑話。
他們連亡命之徒都攔不住，又怎麼可能攔得住何楚手下那群刀尖舔血的精英？就像眼前這位袁浩雲江湖人稱「辣手神探」。
槍林彈雨對他來說，就跟上班打卡一樣尋常。
每次出手，不打空幾個彈匣，絕不收槍。
王爾德終於忍不住問：「我看過你們追蹤尊尼汪的幾段監控視頻。」
「你們怎麼總能掐准他的動向？」
「難道你們在尊尼汪內部安插了線人？」
袁浩雲搖頭，笑得乾脆：「不。」
「尊尼汪是瘋狗，動輒滅口，見血封喉。」
「我的人，每一個都是無價之寶。」
「我不可能讓他們往這群畜生身邊送死。」
「他們所有人加起來，都不值得換我們一個同事的一根頭髮。」
他語氣平靜，卻藏著滾燙的怒意。
對尊尼汪的厭惡，毫不掩飾。
「至於我們是怎麼盯上尊尼汪的行蹤簡單，他們的老巢，已經被我們端出來了！」
話音未落，理察和王爾德同時站直了身子。
理察腦子「嗡」的一聲，幾乎要炸開！
王德發！
西九龍總署重案組居然真把尊尼汪的老窩給挖出來了？
難怪他們能一路追蹤到人！
這豈不是說再往下挖一寸，就能扒出尊尼汪背後的上線？
他的心臟猛地狂跳，像是擂鼓砸在胸腔里，咚咚咚震得耳膜發麻。
太險了！
萬幸那天他們跟丟了尊尼汪！
否則，駐軍基地那層皮一旦被撕開，幕後主使的身份還怎麼藏得住？
當然，現在駐軍血案已經曝光，真相浮出水面。
可早爆和晚爆，天差地別！
要是當場活捉了駐軍士兵，以何楚那種狠角色的作風，絕對會把視頻甩上國際媒體堂堂日不落帝國的軍人，淪為毒梟的人質？
全球直播社死！
但如果是「恐怖襲擊」定性，那就不同了。
宣傳機器一開，烈士悲歌、英勇殉職，輿論風向瞬間扭轉。
可要是讓真相提前炸開？那才是真正的災難。
理察後背冷汗直冒，脊椎一陣發涼。
他正想開口誇獎袁浩雲幾句，王爾德卻突然發難：「袁sir，既然你們已經掌握老巢位置，為什麼不直接調飛虎隊突襲？」
「那是一群殺人如麻的亡命之徒！」
「任由他們在港島流竄，萬一傷及平民怎麼辦？！」
「我需要一個解釋！」
理察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你他媽到底站哪邊的？！
真當自己是來維持治安的正義使者？
真以為你是替駐軍報仇的孤膽英雄？
腦子進水了吧？！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王爾德能力再強，為什麼十年原地踏步。
政治嗅覺，約等於零。
要是袁浩雲真把尊尼汪抓了，背後那條線立馬就斷不了！
到時候，駐軍高層勾結毒梟的醜聞直接曝光，何楚只需要一封通稿，全世界都會看到日不落帝國的褲衩被扒了個精光。
這種黑料，比炸彈還猛—全球共振，外交地震！
人家西九龍重案組是在替整個體系兜底，你倒好，衝上去指著功臣鼻子罵？
還想不想幹了？！
沒等袁浩雲開口，理察先拍案而起：「王爾德警司，管好你的嘴！」
空氣瞬間凍結。
他冷冷掃過去一眼，語氣像刀鋒刮過冰面：「我們是來求助的，不是來問責的。」
「你我沒有資格指手畫腳。」
「在我眼裡，袁sir的決策，滴水不漏。」
「重案組的每一步，都無可指摘。」
「我們不是辦案人，不了解內情，就沒權力把自己的意志強加於人。」
「更別忘了「他們的真正目標，是揪出尊尼汪背後的「大魚」！」
最後一個字，他咬得極重，像鐵錘砸釘，狠狠鑿進王爾德腦子裡。
王爾德瞳孔一縮，猛然醒悟。
對啊！
如果按他剛才那套來，袁浩雲早就動手抓人了！
結果呢？
尊尼汪一落網，幕後交易鏈條必然斷裂，證據外泄，全球譁然！
一場足以掀翻政壇的醜聞，頃刻爆發！
日不落帝國的臉面，將在世界鏡頭前徹底碎成渣！
駐軍士兵固然遭殃—事實上，腐國總部已經震怒，下令倖存者立刻回國受審。
可倒霉的只是他們？
天真！
從指揮官到後勤主管，再到政部一眾警司，全得陪葬！
這哪是辦案？這是核彈級的連坐！而原本，他自己也是那根繩上的螞蚱。
是袁浩雲的選擇，把他從深淵邊緣拉了回來。
眼前這個人，不是對手。
是救命恩人！
王爾德臉色驟變，額頭滲出冷汗，立即低頭認錯：「對不起，袁sir————」
「是我目光短淺，不該質疑你的決定。」
「你和你的隊伍，做得非常出色。」
「我，王爾德，向您和整個重案組，鄭重道歉。」
「請接受我的歉意。」
理察默默閉了閉眼，心底一聲輕嘆。
王爾德啊王爾德，能力沒得說，就是這根神經，永遠慢半拍。
可又能怎麼辦？
人就是這樣，改不了。
但至少他還聽得懂話。
理察臉上堆滿笑容，語氣近乎討好：「袁sir，王爾德不是有意冒犯，他是——
時衝動，情緒上頭了。
您大人有大量，就饒他這一回吧。」
話音未落，王爾德瞳孔驟縮，怒意翻湧，可下一秒袁浩雲與楊錦榮的臉色齊齊冷了下來，像冰封的湖面，連一絲波紋都不起。
兩人剛要開口駁斥，身後一幕卻讓他們的嘴邊硬生生剎住車。
只見那兩個平日裡橫著走、鼻孔朝天的政治部警司，竟低下了頭，姿態放得前所未有的軟。
道歉？
他們居然在道歉？
袁浩雲和楊錦榮對視一眼，眼神里全是錯愕。
這他媽什麼劇本？
政治部的人什麼時候學會低頭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可眼下人家已經退步示弱，他們總不能蹬鼻子上臉吧？
更何況—何楚還在裡面執行任務，這時候鬧僵，只會壞事。
袁浩雲聳了聳肩，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穩：「說到底，我們也想早點把這群人一鍋端了。
但現實————不答應啊。」
理察眉頭一挑，好奇追問：「為什麼？」
袁浩雲轉過頭，目光如刀鋒掃過他的臉，聲音陡然壓低，透出幾分凝重：「我們西九龍重案組的第一準則，是港島市民的命。」
「從確認尊尼汪藏身地那一刻起，我們就布下了天羅地網。」
「除了駐軍基地那次失手，他們所有動向，全在我們眼皮底下跳舞。」
「你大可以放心—他們傷不了普通人一根汗毛。」
王爾德臉色漲紅，終於再次開口：「是我太激動了，抱歉。」
袁浩雲這才緩緩點頭，繼續道：「其實最難的，不是找他，而是怎麼動他。」
「尊尼汪的老巢，不是藏在深山老林，也不是地下堡壘————」
他頓了頓，眼神幽深，「而是在我們的轄區之內。」
理察一愣：「不是山上？那是哪兒？九龍城寨？」
他語氣微緊。
九龍城寨雖亂，但還能操作。
只要上面點頭，強攻也未必不行。
袁浩雲卻搖頭苦笑：「要是城寨就好了。」
他一字一頓，砸在地上：「聖瓦丁醫院。」
空氣瞬間凍結。
王爾德猛地抬頭，眼睛瞪得幾乎裂開：「醫院？」
理察呼吸一滯，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
「你再說一遍？哪家醫院？公立？私立？」
他死死盯著袁浩雲，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這個案子牽扯太大，駐軍基地那檔子事已經夠燙手了，全世界的眼睛都盯著港島。
再出點傷亡，別說功勞，命都得搭進去。
他心裡還存著一線希望——若是私立醫院，還能想辦法做局，把水攪渾，給自己騰出空間。
可袁浩雲只冷冷吐出三個字：「公立的。」
理察整個人像是被抽了脊梁骨，癱軟般嘆了口氣。
完了。
最壞的情況，來了。
王爾德猛地反應過來，聲音都變了調：「尊尼汪能把公立醫院變成老巢？這怎麼可能！？」
楊錦榮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一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為什麼不可能？」
「你知道聖瓦丁每天多少人進出嗎？上千醫護，幾百病人，家屬探視，救護車進進出出人流如織，監控死角比你家後院還多。」
「他選這兒，就是賭我們不敢動手。」
「拿幾百條無辜性命當盾牌，躲在白大褂和病床之間發號施令。」
「我們衝進去？行啊子彈不會長眼，死的不只是他。」
袁浩雲接過話，聲音低沉如雷滾過天際：「所以我們只能等，只能熬，只能一點一點收網。」
「因為一旦出手，就必須萬無一失。」
「否則，流血的就不只是罪犯。」
「既然是基地，那就一定得有工程支撐—公立醫院憑什麼叫他們隨便改結構？」他猛然醒悟，「除非是在地下停車場？那裡隔出個隱蔽空間，倒也不是不可能。」
楊錦榮勾唇一笑：「王爾德警司，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他們的基地真在地下停車場，我們還會被逼到這種地步？」
王爾德一怔，脊背瞬間發涼。
對啊！
西九龍總署重案組的人可不是吃素的，那是警隊裡的尖刀中的尖刀。要是尊尼汪的窩點真藏在軍方眼皮底下的停車場，飛虎隊早就破門強攻了，還輪得到他們慢慢摸線索？
袁浩雲臉色陰沉如鐵：「那傢伙，把基地建在了病房樓下的太平間下面。」
「太平間六排冷櫃，全是掩護門。
推開之後，通道直通地下。」
他甩出一份檔案，啪地拍在桌上。
圖紙展開—聖瓦丁醫院的構造圖清晰呈現。
太平間後方赫然藏著一個巨大空間，像一頭蟄伏的巨獸，悄無聲息地吞下了整片地下。
王爾德呼吸一緊，猛地轉向紅理察：「sir，這事不對勁！」
「絕對是系統性腐敗！」
「沒內應，誰敢動醫院這種地方？這改造規模，不是一天兩天能完成的！」
袁浩雲緩緩點頭：「沒錯。」
他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錘：「我們查下來，尊尼汪背後的靠山，恐怕不止一家。」
理察和王爾德同時失聲：「除了駐軍基地，還有人撐腰？」
袁浩雲攤手，又扔出第二份文件：「自從鎖定聖瓦丁是基地所在地，我們就啟動了全天候監控。」
「尊尼汪是什麼貨色，我們都清楚——武裝販運、跨境交易，全是高危動作。」
「每一次出行，我們都布了眼線，設了追蹤。」
「西九龍重案組幾乎抽調了八成人力，盯著這條線不放。」
「期間，只有一次跟丟一就是他們進入駐軍基地那天，斷了半小時信號。」
「其餘時間，全員動態盡在掌握。」
「所有聯絡對象，全部建檔。」
「但為了不打草驚蛇，調查都是延後半個月甚至一個月才動手。」
理察立刻點頭：「這策略沒問題。」
明牌暗打，放長線釣大魚。
尊尼汪自以為躲在陰影里，殊不知自己早就是警方眼中的提線木偶。
順著這條線一路拔根，連根帶泥掀個底朝天，才是最狠的打法。
袁浩雲繼續道：「更關鍵的是我們找到了突破口。」
王爾德脫口而出：「聖瓦丁醫院！」
「對。」袁浩雲眼神銳利，「我們翻爛了醫院的背景資料高層履歷、資金流水、
股權結構，甚至連保潔公司的合同都沒放過。」
「就連那些駐軍基地派來的士兵，也在懷疑名單上。」
理察和王爾德齊齊變色：「為什麼盯上他們？」
袁浩雲冷笑，雙臂抱胸：「看了檔案再說。」
兩人低頭，目光掃過紙面，瞬間定格在那一行加粗標註的文字上：
【駐軍基地定點合作醫院】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袁浩雲緩緩開口：「尊尼汪是軍火集團他的武器從哪來？」
「我們追這個案子多久了？交過多少次火？繳獲的裝備我還能報出型號——全是最新型號的腐國制式武器。」
「而這些武器的共同點是什麼？」
他頓了頓，嘴角揚起一抹譏諷：「極大概率，來自駐軍基地的後勤系統。」
「一開始我們只當是個推測選項————」
「誰能想到——竟他媽是真的。」
理察與王爾德對視一眼，臉上火辣辣地燒了起來。
王爾德猛地抬頭，瞳孔微縮：「那天你們跟丟————不是失誤？是故意沒進軍事禁區？」
理察失聲：「什麼？！」
袁浩雲聳肩，語氣平靜得可怕：「兩位sir，我們只是守規矩辦事。」
「那是軍事禁地。
我們是警察，不是特種部隊。」
「沒有授權、沒有命令，誰敢擅闖？你們有意見嗎？」
兩人齊齊搖頭。
正常人誰會想到有人敢衝進軍方基地，血洗駐防士兵？
理察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啞：「你們————什麼時候知道駐軍基地出事的？」
袁浩雲略一回想：「前天吧。」
楊錦榮接話，語氣篤定：「前天。
我處理東星案子時順帶聽到的消息。」
王爾德和理察臉色當場黑透。
東星案子？
放屁！
明明是大衛那個蠢貨捅出來的簍子！
袁浩雲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著桌面，聲音低沉卻不容忽視：「基地的案子歸你們政治部主辦，我們不是不想交情報——是不能。」
「警隊的規矩」他頓了頓，眼神如刀鋒般掃過理察的臉。
理察立刻點頭，額角滲出細汗：「我懂，我懂。」
這規矩，沒人敢破。
他是專案負責人，只要沒正式下令協作，西九龍重案組哪怕挖到天大的線索，也絕不會主動遞上來。
畢竟那是秘密調查，風聲一露，全盤皆輸。
等新聞上了報紙，情報才能互通有無。
可那時候還用得上嗎？！
理察後背早已濕透，冷汗順著脊樑往下淌，心口卻燒得發燙。
太他媽險了！
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點！西九龍的人差點摸進了駐軍基地的大門！而現在，那些該死的傢伙全死了死得乾脆，死得及時，死得剛剛好！
他喉頭滾動，壓下翻湧的情緒，臉上卻擠出一抹笑：「所以？你們到底查到了什麼？」
袁浩雲攤手，神情從容：「雖然沒搶在尊尼汪前面拿下駐軍基地，但我們也沒空手而歸。」
他微微一笑，眼裡閃過一道寒光：「大魚，不止一條。」
「哈？！」理察和王爾德猛地抬頭，異口同聲。
袁浩雲斜眼看著他們，像是看兩個剛入行的新丁：「你們真以為，尊尼汪靠著一個基地就能坐大？」
他嗤笑一聲：「基地只提供軍火，可誰給他撐腰？誰給他放風？誰替他在上面遮天蔽
日？」
話音落下，空氣驟然凝固。
袁浩雲緩緩吐出三個字：「錢富。」
「嘶」
兩人倒抽一口涼氣，仿佛被冰錐刺穿肺腑。
王爾德嘴唇哆嗦：「錢富？！保安局那個————副局長錢富？！」
袁浩雲聳肩，動作輕描淡寫，卻像丟下一枚炸彈：「你說，這種事，我不來找你們，還能找誰？」
王爾德機械地點了點頭，腦子已經轉不過彎來。
按體制規矩確實得找他們。
警務處不在三司十三局之內，它只是保安局下屬的一個執行機構。
而錢富，正是分管警務系統的副手，一句話能壓死一片人。
這種級別的官員涉案，通常只能由一哥悄悄上報保安局內部處理。
但港島警隊有個例外。
有一支隊伍，天生就不歸保安局管。
那就是政治部。
名義上，它是警隊的一支；實際上呢？
它是六處在港島埋下的暗刃，直通頂層，權限凌駕於整個保安體系之上！
理察心頭猛地一墜，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錢富不只是副局長還是黃金俱樂部的成員！而且排名遠在他之上！
一旦動手抓人，牽一髮而動全身，整個俱樂部都可能被掀出來！
誰敢動？！
他呼吸急促，指尖發麻，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王爾德皺眉低語：「想動錢富難如登天。」
「沒有鐵證，連立案都不夠格。
更何況他是副局級人物，一步踏錯，咱們就得陪葬。」
袁浩雲笑了，笑容帶著幾分譏誚。
他隨手甩出一份檔案，啪地拍在桌上。
「誰說沒證據？」
理察和王爾德對視一眼，滿眼麻木—你們到底還有多少底牌沒亮？乾脆一次性掏乾淨行不行？
兩人翻開檔案，瞬間僵住。
一頁頁照片整齊排列：錢富與尊尼汪密會，時間戳赫然標註在基地血案發生前不到四十八小時。
兩人並肩而坐，談笑自若，仿佛老友敘舊。
更可怕的是每張照片下方，都附有詳細對話記錄。
一字不差，原原本本。
檔案末尾一行小字，冰冷如刀：錄音錄像齊全，原始資料已封存。
理察眼前一黑。
王爾德喃喃道：「這他媽————狗仔隊都沒這麼狠。」
連他這個老牌特工都自愧不如。
袁浩雲搖頭：「這不是外人幹的。
尊尼汪的案子太敏感，從我們鎖定醫院董事會名單那天起，所有行動都是自己人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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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驚動刑事情報科，也沒走任何常規流程。」
「為的就是——滴水不漏。」
理察終於明白，為什麼西九龍重案組能在無聲無息中挖出這麼多東西。
這不是辦案，是獵殺。
精準、隱蔽、致命。
袁浩雲靠回椅背，語氣平靜：「一哥的命令我們要聽，但我們也有自己的節奏。」
「現在嘛————」他目光銳利，「還有幾個關鍵細節沒釐清。」
「魚線已經拋出去了，就看它什麼時候咬鉤。」
「尊尼汪背後除了錢富，還有沒有更大的靠山目前一無所獲。」
「這事兒，棘手了。」
「一哥下了死命令限期破案但咱們西九龍總署重案組，是真不想接這燙手山芋。」
「要不，我們先把尊尼汪的犯罪鏈條整理成報告遞上去？」
「讓一哥自己掂量掂量，看他還催不催。」
「你們倆怎麼看？」
王爾德眼睛一亮，心頭狂喜。
袁浩雲這提議，簡直是雪中送炭！
誰他媽願意立什麼軍令狀？
這案子水有多深？牽扯多少人？
想動尊尼汪，哪有那麼容易？
他篤定只要把進展如實上報，一哥就算再怒火中燒，也得冷靜三分。
正要開口應下，忽然想起真正拍板的是理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