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太平間老巢落定，收網前夜揪內鬼
第76章 太平間老巢落定，收網前夜揪內鬼
「號碼十年沒換。」
「他說過的話，從不算數。」
江浪聲音低了幾分：「所以我信他，死信。」
袁浩雲輕笑一聲：「我跟C組那幫人喝酒時，陳永仁也提過類似的話。」
「楚哥對他說的是你上司不是人的話，直接打給我，我罩你。」
「管他天塌地陷，他都扛得住。」
他心裡清楚得很——A組林況天那次險死還生，若沒有何楚暗中出手，哪還有後來的平安落地？
如今林況天退休，賊仔明、頭皮、阿華那些背過案底的，也不過調崗了事，依舊穿著制服。
阿邦更是被何楚一手提拔，成了C組副組長。
至於他自己————
袁浩雲摸了摸口袋，裡面那張黑卡沉甸甸的。
說實話，他從前做夢都不敢想，有一天自己的帳戶能有這麼多零。
外界盛傳，股神基金的份額，普通人連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唯有上流社會的權貴才能染指。
可袁浩雲清楚得很何楚，給警隊批了整整一打名額。
換作旁人？這種資源早就拿去巴結高官、換取人脈，一絲一毫都不會分給同僚。
但何楚不一樣。
他做事講義氣，做人有擔當，一聲「大哥」，叫得心服口服！
江浪眼神堅定：「我相信他！」
袁浩雲嘴角微揚，笑意卻沉：「我也信。」
兩人目光一撞，同時開口：「一定有哪兒，我們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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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翻遍，地下搜盡，天台都踩了個遍，愣是沒找出半點痕跡。
腦筋絞成麻花，還是想不通到底缺了哪一環？
就在這時，刺耳的鳴笛撕裂空氣，一輛救護車急剎停在門口。
「醫生！車禍重傷，快！」有人嘶吼。
人群嘩地讓開一條道，誰也不敢擋急救的路。
許久，醫生摘下口罩，輕嘆一聲：「節哀吧。」
大廳瞬間炸開悲嚎，哭聲如刀，劃破死寂。
袁浩雲站在原地，像被釘住，眼神空茫。
江浪正要開口，忽然也僵住了。
風，仿佛停了。
幾秒後，兩人幾乎同步邁步。
袁浩雲嗓音低啞：「我知道————我們漏了哪兒。」
江浪苦笑：「我查過所有角落，唯有一處—根本沒想去查。
因為，太荒唐了。」
「燈下黑。」
袁浩雲眸色一沉：「如果楚哥猜得沒錯————尊尼汪藏得最深的地方，就是——太平間
！
」
腳步驟然加速，走廊燈光陰冷發白，影子拉得老長。
兩人心頭壓著火，也壓著怒。
身為警隊精英，竟把太平間漏了？恥辱！
更可恨的是——那群人竟敢藏身於死人之地，褻瀆亡魂！
華夏人的根里刻著四個字：人死為大。
擾人安息，是罪，是惡，是喪盡天良！
這種事都幹得出來，說明那幫畜生，根本沒人樣！
太平間鐵門森然，冷櫃一排接一排，像墓碑般靜立。
江浪抽出登記簿，指尖飛速翻動，突然一頓：「找到了！」
袁浩雲立刻湊近。
「你看——K1到K6，六組冷櫃，從沒啟用過。」
袁浩雲掃過標籤，瞳孔一縮，怒火直衝腦門：「這間距————足夠一人穿行！明擺著就是掩護！」
兩人迅速排查，很快摸到機關。
咔噠一道暗門，赫然開啟！
誰能想到？這群混帳，竟把據點藏在停屍房深處！
袁浩雲咬牙，硬生生將門合上，胸口起伏。
江浪察覺不對：「雲哥，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袁浩雲沒瞞他：「要是以前的我，槍早掏出來了，直接往裡突。」
江浪毫不猶豫：「那你不是一個人，我陪你一起上。」
袁浩雲一怔，隨即輕笑：「我外號「辣手神探」，沒想到你也不簡單。」
「遲早，咱倆能成生死兄弟。」
「真到了緊要關頭，拼了也得沖。」
「這次行動，我是奉楚哥之命，和你來查情報。」
「情報有了，還等什麼？」
「收工，回隊交差。」
「這兒可是醫院」他頓了頓，聲音壓低，「我和線人親自跑了一趟，確認無誤。」
「聖瓦倫丁醫院，就是尊尼汪的老巢。」
重案組當場炸鍋！
嗡議論聲如蜂群炸起。
阿邦舉手，滿臉疑惑：「雲哥，聖瓦倫丁是公立醫院，人來人往，怎麼可能藏下一夥悍匪？說出去誰信？」
這也是所有人心裡的結。
袁浩雲剛要開口，何楚的聲音忽然插進來：「三角定位法，科學手段，精準度極高。我們沒有他們的手機號，否則早就鎖定位置了。」
他目光掃過全場：「所以，別用「常理」去猜犯罪分子。
他們從不按常理出牌。」
袁浩雲接過話頭，看向眾人：「我先定個調尊尼汪的據點，確實在聖瓦倫丁醫院。」
他頓了頓，拋出問題：「現在，我想問問——他藏在哪？」
這不是匯報，是考校。
警隊的老傳統—案子破一半，留一半讓新人推演。
磨腦子，練本事，才是真帶人。
空氣，再次凝住。
楊錦榮指尖輕推眼鏡，鏡片一斜，冷光掠過眉梢：「公立醫院人來人往，要是把據點擺在明面上，隨便一個病人路過一眼，不就全漏了底？」
「尊尼汪他們能攔得住誰進醫院？攔不住。」
「搞不好哪天查案的條子就坐在候診區喝涼茶。」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所以—他絕不會選顯眼的地方藏身。」
陳永仁皺眉：「阿榮，你這話前後打臉啊？」
「不矛盾。」楊錦榮搖頭，眼神銳利，「最危險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
關鍵在於藏得讓人看不出破綻。」
「你想，醫院裡最尋常的是什麼？」
「醫生、病人。」
「救護車。」
「還有穿梭不停的醫護。」
他緩緩起身，語氣像刀鋒划過冰面：「如果尊尼汪已經滲透到骨子裡，那聖瓦丁的高層，早就爛透了。」
「最隱蔽的交通工具是什麼？」
「救護車。」他斬釘截鐵，「凌晨三點拉響警笛衝出去，沒人會多問一句。
人生病可不管朝九晚五。」
眾人呼吸一滯，紛紛點頭。
袁浩雲眯起眼：「你說得對。
這種車，光明正大地跑，反而最沒人懷疑。」
楊錦榮環視一圈：「別的地方我真想不出。
但如果高層被啃空了，那他們最容易偽裝的身份——不是醫生。」
「是醫護。」
「醫生要有診室，要開單寫病歷，流程死板，一查就露餡。」
「但醫護呢？隨口一句「我是輪崗的」「專業不對口」，誰去較真？神不知鬼不覺。」
他話鋒忽地一轉：「可有個問題醫護不能帶槍出門。」
空氣凝住。
陳永仁猛地睜眼，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
阿邦卻已開口，聲音沉穩：「太平間。」
全場譁然。
阿邦神色平靜：「我在A組辦方向東那案子時，阿華中槍送醫。
我中途有事耽擱，趕過去時聽見護士說——剛送來胸口槍傷的男人搶救無效，進了太平間。」
「我當時腦子一炸，直奔地下室。」
「結果是個誤會。」
他緩緩吸了口氣：「但從那以後，我對太平間印象太深了。
那裡安靜得嚇人，沒人說話，腳步都放輕。
誰去了都是辦完事就走，一秒不多留。」
陳永仁冷笑：「廢話，那是停屍的地兒，誰敢多待？陰氣重得很。」
袁浩雲抬手指向黑板—尊尼汪的畫像赫然在目：「可有些人，偏偏就敢。」
「你們別忘了，這幫瘋子連命都不當回事。」
「整個太平間，已經被他改造成地下巢穴。」
「六排冷櫃，全是機關暗門。」
「尊尼汪的秘密基地，就在聖瓦丁醫院的地下停屍房。」
靜。
死一般的靜。
西九龍重案組所有人，脊背發涼。
何楚站起身，目光如鐵：「既然找到了窩，那就該收網了。
「阿榮，立刻調取聖瓦丁醫院所有內部資料。」
「重點查董事會每一個人的底細—社會關係、資金往來、海外帳戶，一絲一毫都不能放過。」
袁浩雲一愣：「雲哥，查董事幹嘛？」
何楚冷笑，嘴角扯出一抹寒意：「太平間改基地？你以為是搭積木？這工程量，沒個三五年下不來。」
「沒有內鬼點頭放水，誰能在公立醫院的地下挖出個軍事堡壘？」
「不可能。」
他猛然拍桌，震得紙張亂飛：「阿榮！去房管局調工程記錄！我要知道每一個經手人是誰！」
「聖瓦丁是公家醫院，吃著港府財政飯，旱澇保收，帳目本就該清清楚楚！」
「現在被人從地底下鑿穿了脊梁骨，還能若無其事？」
他死死盯著楊錦榮：「給我把那個內鬼，刨出來！」
楊錦榮扶了扶眼鏡，鏡片反光一閃，如同獵鷹鎖定了獵物：「楚哥放心，只要他留下一點痕跡，我就把他從地縫裡揪出來。」
何楚微微頷首，轉向袁浩云：「雲哥，你的任務也不輕鬆。」
「現在知道老巢在哪，監控就有了目標。」
「聖瓦丁對面那棟公寓樓—找視野最好的單元，安排人二十四小時蹲點。」
他一字一頓，聲如寒刃：「我強調一遍—不要打草驚蛇。」
「我們要的，不是破門而入。」
「是一等魚自己游進網裡。」
「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拿到情報就收手！」
「就算親眼看見他們行動，也給我按捺住！」
「別他媽自作聰明，打草驚蛇，咱們全得玩完！」
眾人齊聲吼出：「Yes sir！！」
何楚抬手啪地一拍，乾脆利落：「任務清楚，滾去辦事！」
人影瞬間四散，像被風吹散的灰燼。
可這才過了半天，楊錦榮就匆匆找上門來，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楚哥，我挖了聖瓦丁醫院的老底。」
他聲音壓得極低：「那地方不簡單——明面是公立醫院，背地裡，是駐軍的定點醫療單位。」
何楚瞳孔猛地一縮：「港島駐軍的定點醫院？」
楊錦榮點頭：「對。
所有軍方人員的傷患、療養，全走這條線。
上層關係鐵得離譜。」
「我從房管局調了檔案，駐軍前幾年還捐過一批軍用設備給醫院。」
「緊接著，整個太平間連帶地下區域，封了三個月大修。」
何楚牙根一咬，冷笑溢出嘴角：「尊尼汪背後的大腿————終於露出來了啊。」
太平山半山腰，李府。
李爵士最愛躲在後院喝茶。
山風穿林，茶煙裊裊，這份靜謐是他幾十年來最貪戀的奢侈。
理察垂手而立，姿態恭敬如僕從，低聲匯報近況：「我已經接上了尊尼汪。」
「流程走完，人已正式入會黃金俱樂部。」
「我能感覺得到，他心動了。」
頓了頓，語氣微滯：「只不過————」
李爵士輕笑一聲，端起茶杯吹了口氣：「在我面前，不必這麼拘謹。」
理察卻依舊肅然：「爵士，您是我人生的引路人。」
「禮數，不能廢。」
李爵士眉梢一揚，心頭舒坦。
誰不愛聽奉承？尤其是出自一個心腹之口。
理察繼續道：「尊尼汪野心不小。
他想翻身，想自己掌舵。」
隨即，將與尊尼汪見面的全過程和盤托出，連自己低頭認慫那段也沒遮掩。
李爵士聽完，忽然笑出聲：「有意思。
這可不是一般的野心，是真敢想。」
「這世上九成的人，不過是隨波逐流的浮萍。」
「能想掌控自己命運的，十個里挑不出一個。」
「而那百分之一的瘋子，一百個里能有一個成功，已是天命眷顧。」
理察立刻接話：「爵士，您就是那百里挑一的天選之人。
李爵士搖頭輕嘆：「可我用了二十年，踩著屍骨爬上來。」
「拼盡一切，才換來未來十年的安穩—無論風雲如何翻湧，我都能穩坐釣魚台。
他目光沉下，語氣溫如水，卻透著寒意：「記住，這個世界，底色是黑的。」
「人與人之間，本質是利用。」
「一個沒價值的人，別說掌控命運，活著都是別人施捨的恩典。」
理察心頭一凜，躬身：「受教了。」
李爵士笑了笑，眼神卻銳利起來：「尊尼汪有手段，也有膽魄。
他說那番話，表面是抬高身價，實則是想甩掉背後的老闆。」
理察猛然抬頭：「他————想擺脫駐軍？！」
「這不可能！」
「他背後站著的是駐軍！是軍方勢力！」
話一出口，他才驚覺說漏了嘴。
可李爵士神色未變，仿佛早就洞悉一切。
他慢悠悠放下茶盞，淡淡道：「駐軍？又怎樣。」
「時代變了。」
「從前好歹是腐國正規軍鎮守，現在呢？」
「現在的駐軍，是從天竺和呂宋調來的殘次品。」
「曾經的殖民地兵，訓練拉胯，士氣低迷，連重案組的警察都比他們硬氣。」
他嗤笑一聲：「要說優勢，也就剩下全自動武器還能唬人。」
「可槍再先進，拿槍的人是個廢物，打得准嗎？跑得動嗎？敢拼嗎？」
「這種部隊，也就嚇嚇學生仔。」
「尊尼汪是亡命徒，是悍匪中的狠角色。」
「一開始或許忌憚「駐軍」這塊招牌。」
「但只要他靠近一看外頭鍍金，裡頭生鏽。」
「他會明白，這幫人，紙老虎罷了。」
「他遲早要掀桌子，另立山頭。」
理察苦笑：「可爵士駐軍自己，可不覺得自己窩囊。」
「如果尊尼汪真打算甩開那些駐軍————」
「那幫人，絕對會動手。」
李爵士懶懶地聳了聳肩，語氣輕得像在說今晚喝什麼茶：「那就提前給他們備好黑布
吧。」
理察喉頭一緊，臉色瞬間變了。
駐軍——再怎麼說，名義上也是腐國的軍隊！
尊尼汪敢動？他有這個膽子？有這個本事？
李爵士淡淡掃他一眼，眼神冷得不帶一絲波瀾：「理察，送你一句忠告。」「別讓情緒，絆住了腦子。」
「我知道你心裡還揣著日不落的舊夢。」
「可現實是，那個太陽，早在二戰炮火熄滅的那一刻，就徹底落山了。」
「壓垮它的，不是一場戰爭，是整個世界的格局重洗。」
「誰也不願看見一個曾經的霸主，重新站起。」
「沒人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理察心頭猛地一震，下意識躬身低頭。
李爵士面無表情，聲音卻像刀鋒划過冰面：「腐國的衰敗，註定不可逆。」
「從巔峰跌入泥潭，落差太大，很多人都走不出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局促不安的理察身上，忽然問：「你知道，華夏在世界之巔坐了多少年嗎？」
理察茫然搖頭。
李爵士唇角微揚，吐出一句話，輕描淡寫卻如雷貫耳：「我們有兩千年的信史，其中至少一千五百年，是站在全球第一的位置上。」
理察倒吸一口涼氣，指尖都僵了。
李爵士冷笑：「那腐國呢？」
「兩百年，對吧？」
理察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
李爵士神情陡然轉冷：「別被虛無的民族情結蒙了眼。」
「人活不過百年，我們的目標從來不是復興哪個帝國。」
「我們要的是錢，是利潤，是實打實的籌碼。」
「如果你還抱著那種幻想————」
他輕輕抬眼，目光如針，「黃金俱樂部的大門，隨時可以為你關上。」
「爵士！」理察急忙低頭，「我絕無此意！」
「只是————心裡有些不是滋味罷了。」
李爵士神色稍緩：「傷及民族自尊，人之常情。」
「但把這層情緒剝掉，再看港島駐軍的問題他嗤笑一聲，「你會發現，他們根本不堪一擊。」
理察皺眉：「可萬一尊尼汪真跟駐軍撕破臉————我們該如何應對？」
李爵士笑了，笑得玩味：「應對？我們從不站隊。」
「不挺駐軍，也不押尊尼汪。」
他緩緩端起茶杯，語氣平靜得可怕：「我們只認一件事——誰能給我們帶來利益，誰就是自己人。」
「其餘的，都是廢話。」
理察肅然：「我懂了。」
李爵士輕輕吹了口氣，茶煙裊裊升起。
「就算尊尼汪把駐軍殺得片甲不留，又如何？」
「只要他願意當黃金俱樂部的刀「我就給他握刀的機會。」
「咱們都是體面人，手上不能沾血，晦氣。」
「髒活，得有人替我們干。」
「刀用得順手，給它開鋒賞功；」
「要是不聽話————」
他指尖輕輕一抹茶沿，動作優雅如撫琴，「咔嚓一聲，折了便是。」
理察渾身一凜，脊背竄起一陣寒意。
「佬總，有事匯報。」
黃佬總正斜靠在藤椅里，見何楚進來，立刻眉開眼笑地招手：「來來來！剛泡了一壺好茶，嘗嘗！」
他眼中藏著得意，像是藏了什麼稀世珍寶。
也就何楚，才配坐這兒品一盞。
何楚端起杯子，輕啜一口，眉頭驟然一跳。
「大紅袍？」他抬眼，聲音里透著驚異，「這茶在內地都難見真貨。」
「不知道————是不是那株千年母樹上的？」
「您見過去年回老家的人了？」
黃佬總猛地抬頭，瞳孔微縮，整個人如遭電擊：「你怎麼知道？」
何楚神色自然，仿佛只是聊天氣般說道：「我對華夏名茶有點研究，尤其大紅袍。」
「傳說武夷山崖下有一株千年古樹，一年產量不過半斤。」
「市面上所謂的大紅袍，大多是科研嫁接的二代三代。」
他指了指杯中琥珀色的茶湯，「這雖非母樹親產，但也是一代移栽的老樅，價值連城。」
「若非老家有人脈，根本拿不到手。」
黃佬總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眼神從震驚到審視，再到深深嘆服：「你小子————怎麼什麼都知道？」
何楚一笑，語氣平淡卻不容忽視：「我是警察，消息靈通些，見識廣些，本就是吃飯的本事。」
「再說他抿了口茶，眸光微閃，「誰知道哪天，這些「沒用的知識」，就會救命？」
「幸好的學習能力還算可以，在不影響本職工作的前提下，學東西的速度還行。」
一這話從何楚嘴裡說出來，輕描淡寫得像在說今天午飯吃了什麼。
可誰不知道？他那是開了天眼、踩了風火輪的逆天悟性！別人啃書啃到禿頭才懂一成，他掃一眼就通透三層。
要說這世上真有六邊形戰士，何楚不光是其中一個，還是站在塔尖上俯瞰眾生的那個
o
黃佬總搖搖頭，嘆一口氣：「長江後浪推前浪啊。」「江山代有才人出。」
「我們老了。」
何楚差點笑出聲：「佬總，您還沒過五十，這就開始念退休經了？」
黃佬總神色微沉，眼裡閃過一絲追憶：「我年輕那會兒，外號「奪命剪刀腳」，一腳能踹翻三個混混，辦案更是又狠又准。」
頓了頓，語氣低了幾分：「可惜————歲月是把殺豬刀，一刀一刀削筋斷骨。」
他望著何楚，眼神複雜，「看到你們這批新人，心裡不是滋味。
袁浩雲能打，楊錦榮腦子靈，阿邦拼得狠，王志成也夠硬氣——可說實話，沒一個比我當年強。」
話鋒一轉，嘴角卻揚起：「除了你，何楚。」
「你是例外。」
想到這兒，他眉頭舒展，心情瞬間撥雲見日。
每個時代都有它的天選之人。
劉福橫空出世，壓得整個警隊喘不過氣，一聲「劉大探長」，港島宵小聞風喪膽。
雷洛登場，連洋人都被他踩在腳下，五億探長的名號直接催生出廉署這個龐然大物。
那種人，根本不能叫人那是妖孽。
黃佬總親身經歷過那個年代，清楚得很：面對這種級別的存在，普通精英只能低頭認命。
那種壓迫感，能把人的脊梁骨壓斷。
唯一的活路，就是認清自己幾斤幾兩。
而現在，又一個妖孽冒頭了——何楚。
同代警察在他面前，註定黯然失色。
但黃佬總不煩，反而暗爽。
為什麼？
因為這妖孽，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
不管何楚將來踩了多少人上位，他都穩坐釣魚台，甚至還能借勢飛升。
想到這裡，心頭一片晴朗。
他從抽屜里小心翼翼掏出一個小布包，打開來，一股清冽茶香撲鼻而來。
「這是北邊一位朋友專程送我的。」他說著，肉疼得眉毛直跳，「只給了半斤，我還以為他摳門，結果一查才知道——這是正岩大紅袍，金貴得要命。」
他眯眼一笑：「見者有份，你帶二兩回去。」
何楚擺手：「佬總，您的心頭好，我可不敢動。」
黃佬總頓時樂了：「哎喲，可不是我不給你啊，是你自己不要的！」
何楚悠悠道：「您要是真心疼這茶，不如捐點錢，支持下大紅袍的移植項目。
讓好茶落地生根，將來人人都喝得起，豈不更有功德？」
黃佬總一聽，眼睛一亮：「這話在理！」
心情徹底放晴，笑呵呵地看著何楚：「阿楚，說吧，你找我到底啥事？」
何楚不再廢話，從懷裡抽出一份檔案，輕輕推到桌上。
黃佬總眉頭一皺：「等等，你們不是一直在盯著理察嗎？他不是正在考察東星、忠青社和尊尼汪集團？」
「這幾個全是窮凶極惡的黑幫，能有什麼驚喜？」
何楚嘴角微揚，聲音冷得像冰刃划過玻璃：「我們挖出了尊尼汪的幕後老闆。」
空氣驟然凝固。
黃佬總猛地站起身，瞳孔收縮：「消息確定了？」
「千真萬確？」
何楚攤手：「我敢拿假資料糊弄您？這些可是同事從房管局調出來的原始記錄，雲哥帶隊盯了尊尼汪三個月，每一條資金流、每一處物業登記，全都對得上。」
黃佬總來回踱步，臉色變幻不定，像暴風雨前的海面。
許久，他停下腳步，盯著何楚：「阿楚，你想怎麼幹？」
何楚笑了。
那笑容溫和，卻透著一股令人脊背發涼的狠勁。
「我想—把事情搞大。」
黃佬總一愣：「搞大？」
何楚收起笑意，眸光如刀：「羅專員那件事，港府的處理方式讓我很不舒服。」
「我原本安排好了媒體曝光，結果被人輕輕鬆鬆壓了下來。」
「這次，我不想再低調了。」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有些名字，不該只藏在檔案里。」
「但是呢————」
「機會送上門，不用才是傻子。」何楚語氣乾脆，眼神銳利如刀，「鬼佬在港島有特權，這早就是公開的秘密。
媒體炒一炒？翻不起浪花。」
「可駐軍不一樣！」
黃佬總脊背一涼，寒毛倒豎：「我們只是推測尊尼汪背後站著駐軍————」
「駐軍戰鬥力確實拉胯，但背後牽扯的勢力，深不見底。」
「你真敢碰？想清楚後果沒有？」
何楚聳了聳肩，嘴角微揚：「我什麼時候說過要親自動手？」
黃佬總眯起眼，沉吟片刻，忽然開口：「把手頭的事放一放，去見個人。」
何楚一怔：「誰？」
「見了就知道。」黃佬總笑得意味深長，「有他幫忙，駐軍那點破事，屁都不是。」
「稀了哈！」何楚挑眉，「黃佬總居然要給我引薦高人？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該不會是周星星吧？」他搖搖頭，趕緊把這念頭甩出腦子——真要是周星星，那這場子就徹底成喜劇片了。
周星星有沒有本事？當然有！
飛虎隊隊長，單兵作戰天花板，一個人能幹穿整支黑幫。
可這傢伙壓根不懂什麼叫配合。
腦子裡的路線圖跟正常人完全不在一個維度。
飛虎隊裡全是凡人，誰跟得上他神出鬼沒的操作？
何楚自認沒本事把他掰回正道。
不過，黃佬總應該不至於拿這種事開玩笑。
他慢悠悠踱到海邊，這裡正是約定的接頭地點。
海風咸腥，碧波無垠，視野開闊，三里之內無遮無擋。
「還真是個見面的好地方。」
「乾淨，安全，連只蒼蠅都藏不住。」
何楚眯眼望著遠處浪線，心頭卻隱隱發緊——黃佬總這次推的人，怕是來頭不小。
不多時，一道身影從沙灘盡頭走來。
何楚抬眼一掃，眉頭悄然一跳。
來人一身古惑仔標配：花襯衫炸街，喇叭褲拖地，頭頂還翹著一撮染得明黃的呆毛，囂張得恨不得寫在臉上。
「好傢夥————」何楚內心直翻白眼，「這是剛從八十年代錄像帶里穿越來的？」
那人走近，輕輕吹了下額前呆毛，咧嘴一笑：「何sir，我這髮型，夠不夠個性？」
何楚嘆了口氣，語氣平靜：「你忍了多久，才終於敢把自己倒飭成這樣？」
對方一愣，眼神狐疑：「你認識我？」
「不認識。」何楚搖頭，語氣誠懇。
「那你這話————？」
「我對犯罪心理有點研究。」何楚目光如探照燈般掃過對方全身，「三十多了吧？老話說三十而立，再跳脫也該收心了。」
「這種髮型，只有兩種人會留一種是真混混，一種是裝混混。」
「你走路重心穩得像樁子，每一步都暗合格鬥步距，肌肉記憶深入骨髓。」
「表面吊兒郎當，實則戒備森嚴。」
「唯一的解釋你平時規矩太嚴，突然演社會人，渾身不自在，只好靠浮誇造型找代入感。」
那人瞳孔驟縮，死死盯著何楚，半晌才低聲道：「何sir————真狠。」
「難怪年紀輕輕坐上總督察的位置。」
「我這套皮，被你看得一絲不掛。」
他臉上那股痞氣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軍人般的硬朗與沉靜。
他伸出手，聲音低沉有力：「I「m石豹，幸會。」
何楚握住那隻手，掌心傳來的力道像鐵鉗般堅實。
「大圈豹？」他輕聲念出這個江湖名號，眼中光芒一閃。
石豹笑了笑：「外號罷了。」
「何sir不怕？」
何楚迎著他視線，唇角微揚：「說實話，嚇人的從來都是我。」
石豹微微一怔。
何楚淡淡開口：「看你的站姿，發力習慣，還有那種藏都藏不住的肅殺氣你是粵府的人吧？」
「專程過來摸港島社團的底？」
「我該怎麼稱呼你？」
「石隊？」
「轟」地一聲，石豹臉色劇變！
消息絕密！連黃炳耀都不知他真實身份，眼前這年輕人竟一口道破！
他幾乎本能地暴起出手擒拿鎖喉，快如電光！
可何楚仿佛早有預料，不退反進，手臂一抬一旋，輕巧卸力，腳下微錯，從容避過要害。
海風掠過，兩人對峙而立，剛才那一瞬的交鋒，快得像是錯覺。
兩人身形交錯，剎那間已拆解七八招，拳風腿影在夜色中炸開，像是黑夜裡驟然進裂的火星。
石豹瞳孔一縮，心頭狠狠一震：「何sir？你居然還是個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他越打越驚，原本輕鬆寫意的攻勢都開始發緊。
而對面的何楚，雙眼卻像被點燃了一樣，亮得嚇人。
「石隊身手真不含糊啊。」何楚嘴角微揚，呼吸平穩如初，「這是我第一次真正放開手腳打一場。」
當年在警校，他靠著逆天悟性，格鬥綜合能力一路狂飆到高級巔峰。
黃竹坑那些教官，一個都沒能在他手下撐過三回合。
可他向來低調，從不張揚，就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寒光內斂。
直到今天遇上石豹——這把刀，終於出鞘了！
兩人硬碰硬，竟然打得旗鼓相當！
何楚心中熱血翻湧。
他等這一天太久了。
沒有對手，天賦就是困在籠中的猛獸。
而現在，獵物就在眼前，還是一頭真正的猛獸！
【叮！悟性逆天，你在與石豹交手中獲得海量實戰經驗，綜合格鬥能力提升！】
【叮！悟性逆天，你在對抗中窺見一絲格鬥精義，綜合格鬥能力再度躍升！】
【叮！悟性逆天，你在生死節奏中觸碰格鬥真諦，能力爆發式增長！】
【恭喜宿主，綜合格鬥能力突破桎梏，晉升——宗師級！】剎那間，天地仿佛靜了一瞬。
何楚的氣息變了。
不再是之前的靈巧閃避，而是舉手投足間自帶壓迫感，像是猛虎終於睜開了眼。
原本還能壓制他的石豹，瞬間就被壓了下去！
「什麼情況？」石豹心頭警鈴大作，「剛才不是我占上風嗎？怎麼轉眼局勢逆轉了？！」
他越打越心驚：「這小子————哪來的怪物？年紀輕輕，身手竟凌厲至此？」
本以為八分力就能收工，結果現在不出全力，怕是要當場翻車！
石豹是誰？退伍兵王，大圈幫里赫赫有名的「豹哥」，一身實戰功夫是拿命拼出來的。
派他來查案，圖的就是一個穩准狠。
可眼下，他面對的不是普通警察，而是一個吃經驗跟喝水一樣的妖孽！
想到這裡，他再不留手，拳腳如狂風驟雨般砸出，每一擊都帶著破空之聲！
可何楚呢？
眼睛更亮了！
還有經驗拿？！
【叮！你在高強度對抗中捕捉到全新戰鬥節奏，悟性逆天，格鬥感悟再進一步！】
【叮！你於生死邊緣領悟更高層次戰鬥意識，綜合格鬥能力急速攀升！】
石豹臉色驟變。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明明前一秒他還壓著對方打，怎麼幾個呼吸之後，自己每出五拳，何楚竟能回三拳？
節奏、預判、反應，全都被拉到了同一維度！
「該不會————再打一會兒，他真能跟我平起平坐吧？」
「我特麼成了他的陪練？！」
足足纏鬥了小半刻，石豹猛地暴退數步，抬手喊停：「不打了不打了！再打下去我怕自己先崩潰！」
兩人跌坐在海邊礁石上，擰開冰鎮啤酒，海風吹散一身燥熱。
石豹灌了一口酒，忍不住吐槽：「你這身手————到底怎麼練的？別跟我說靠警校那幾套基礎訓練。」
何楚聳肩一笑：「警校學的是框架，真正厲害的，是會打的人教出來的。」
他頓了頓，語氣淡然：「我有個本事越跟高手打，漲得越快。
就跟下棋一樣，跟臭手下，越下越臭；跟國手下，三盤就開竅。」
石豹皺眉：「可你也漲得太離譜了吧？跟坐火箭似的！」
何楚沉吟片刻，悠悠道：「大概我跟喬峰差不多吧。
一學就會，一會就精，一精就化境。」
他咧嘴一笑：「我都說了，從來只有我嚇別人，沒人能嚇到我。」
「我是天才。」
石豹翻了個白眼：「你這不是天才，是妖孽！純粹的禍害人間！」
何楚輕笑搖頭：「不止格鬥，學什麼都快。
語言、槍械、推理基本沒我搞不定的。」
石豹沉默良久，長嘆一聲：「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他瞥了何楚一眼，語氣認真了些：「幸好，你是自己人。」
「要是你站對面，我晚上連覺都不敢睡。」
何楚不以為意：「個體再強，也不過是一粒沙。
咱們老家十幾億人，還怕出一個兩個「高手」？」
石豹笑著搖頭，舉起酒瓶跟他碰了一下。
海浪拍岸，月光灑在波濤上，像碎銀鋪路。
良久，何楚開口：「對了，石隊，你怎麼突然找上門來了？」
「石隊？」石豹一聽就皺眉，「叫我大圈豹，或者喊我豹哥也行。」
「別整什麼石隊不石隊的，聽著生分。」
「你是西九龍重案組的總督察，天王老子來了也動不了你一根汗毛。
可我呢？」他苦笑一聲，「上頭一道密令，把我派來查軍火走私，順便摸一摸港島社團的底細。」
何楚眼神微沉，語氣低了幾分：「最近街頭冒出來的槍，多得嚇人。
前陣子那場當街火併，匪徒跟警方對轟，打得跟戰場一樣。」
「有人在背後遞刀子。」他頓了頓，「懷疑槍源來自北邊。」
空氣一下子凝住了。
石豹眉頭擰成一個「川」字：「這是要挑咱們兩邊互掐？」
「明擺著的事。」何楚冷笑，「畢竟兩邊都不是禁槍，是控槍。」
96年以前，華夏不禁止持槍，只管控。
當年為了防大戰、備外患，槍桿子直接下發到民兵手裡。
城有城防隊，廠有廠衛隊，村有民兵連。
配發的不是燒火棍，是真傢伙步槍、手榴彈，連迫擊炮都往下放。
兩個村子爭地界，都能打出一場小型戰役的傷亡。
所以港島這邊一見滿街流竄的軍火，第一反應就是：莫非是從內地漏過來的？
合情合理。
但石豹想到的卻是另一層。
長久以來，華夏的民間武備，在外人眼裡一直是「落後二十年」。
老山作戰時，戰士眼紅對面猴子一人一把AK47，心裡那個酸啊！至於民間能搞到的槍？清一色二戰淘汰貨，漢陽造、三八大蓋，打兩下還得卡殼。
「號碼十年沒換。」
「他說過的話，從不算數。」
江浪聲音低了幾分：「所以我信他，死信。」
袁浩雲輕笑一聲：「我跟C組那幫人喝酒時，陳永仁也提過類似的話。」
「楚哥對他說的是你上司不是人的話，直接打給我，我罩你。」
「管他天塌地陷，他都扛得住。」
他心裡清楚得很——A組林況天那次險死還生，若沒有何楚暗中出手，哪還有後來的平安落地？
如今林況天退休，賊仔明、頭皮、阿華那些背過案底的，也不過調崗了事，依舊穿著制服。
阿邦更是被何楚一手提拔，成了C組副組長。
至於他自己————
袁浩雲摸了摸口袋，裡面那張黑卡沉甸甸的。
說實話，他從前做夢都不敢想，有一天自己的帳戶能有這麼多零。
外界盛傳，股神基金的份額，普通人連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唯有上流社會的權貴才能染指。
可袁浩雲清楚得很何楚，給警隊批了整整一打名額。
換作旁人？這種資源早就拿去巴結高官、換取人脈，一絲一毫都不會分給同僚。
但何楚不一樣。
他做事講義氣，做人有擔當，一聲「大哥」，叫得心服口服！
江浪眼神堅定：「我相信他！」
袁浩雲嘴角微揚，笑意卻沉：「我也信。」
兩人目光一撞，同時開口：「一定有哪兒，我們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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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翻遍，地下搜盡，天台都踩了個遍，愣是沒找出半點痕跡。
腦筋絞成麻花，還是想不通到底缺了哪一環？
就在這時，刺耳的鳴笛撕裂空氣，一輛救護車急剎停在門口。
「醫生！車禍重傷，快！」有人嘶吼。
人群嘩地讓開一條道，誰也不敢擋急救的路。
許久，醫生摘下口罩，輕嘆一聲：「節哀吧。」
大廳瞬間炸開悲嚎，哭聲如刀，劃破死寂。
袁浩雲站在原地，像被釘住，眼神空茫。
江浪正要開口，忽然也僵住了。
風，仿佛停了。
幾秒後，兩人幾乎同步邁步。
袁浩雲嗓音低啞：「我知道————我們漏了哪兒。」
江浪苦笑：「我查過所有角落，唯有一處—根本沒想去查。
因為，太荒唐了。」
「燈下黑。」
袁浩雲眸色一沉：「如果楚哥猜得沒錯————尊尼汪藏得最深的地方，就是——太平間
！
」
腳步驟然加速，走廊燈光陰冷發白，影子拉得老長。
兩人心頭壓著火，也壓著怒。
身為警隊精英，竟把太平間漏了？恥辱！
更可恨的是——那群人竟敢藏身於死人之地，褻瀆亡魂！
華夏人的根里刻著四個字：人死為大。
擾人安息，是罪，是惡，是喪盡天良！
這種事都幹得出來，說明那幫畜生，根本沒人樣！
太平間鐵門森然，冷櫃一排接一排，像墓碑般靜立。
江浪抽出登記簿，指尖飛速翻動，突然一頓：「找到了！」
袁浩雲立刻湊近。
「你看——K1到K6，六組冷櫃，從沒啟用過。」
袁浩雲掃過標籤，瞳孔一縮，怒火直衝腦門：「這間距————足夠一人穿行！明擺著就是掩護！」
兩人迅速排查，很快摸到機關。
咔噠一道暗門，赫然開啟！
誰能想到？這群混帳，竟把據點藏在停屍房深處！
袁浩雲咬牙，硬生生將門合上，胸口起伏。
江浪察覺不對：「雲哥，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袁浩雲沒瞞他：「要是以前的我，槍早掏出來了，直接往裡突。」
江浪毫不猶豫：「那你不是一個人，我陪你一起上。」
袁浩雲一怔，隨即輕笑：「我外號「辣手神探」，沒想到你也不簡單。」
「遲早，咱倆能成生死兄弟。」
「真到了緊要關頭，拼了也得沖。」
「這次行動，我是奉楚哥之命，和你來查情報。」
「情報有了，還等什麼？」
「收工，回隊交差。」
「這兒可是醫院」他頓了頓，聲音壓低，「我和線人親自跑了一趟，確認無誤。」
「聖瓦倫丁醫院，就是尊尼汪的老巢。」
重案組當場炸鍋！
嗡議論聲如蜂群炸起。
阿邦舉手，滿臉疑惑：「雲哥，聖瓦倫丁是公立醫院，人來人往，怎麼可能藏下一夥悍匪？說出去誰信？」
這也是所有人心裡的結。
袁浩雲剛要開口，何楚的聲音忽然插進來：「三角定位法，科學手段，精準度極高。我們沒有他們的手機號，否則早就鎖定位置了。」
他目光掃過全場：「所以，別用「常理」去猜犯罪分子。
他們從不按常理出牌。」
袁浩雲接過話頭，看向眾人：「我先定個調尊尼汪的據點，確實在聖瓦倫丁醫院。」
他頓了頓，拋出問題：「現在，我想問問——他藏在哪？」
這不是匯報，是考校。
警隊的老傳統—案子破一半，留一半讓新人推演。
磨腦子，練本事，才是真帶人。
空氣，再次凝住。
楊錦榮指尖輕推眼鏡，鏡片一斜，冷光掠過眉梢：「公立醫院人來人往，要是把據點擺在明面上，隨便一個病人路過一眼，不就全漏了底？」
「尊尼汪他們能攔得住誰進醫院？攔不住。」
「搞不好哪天查案的條子就坐在候診區喝涼茶。」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所以—他絕不會選顯眼的地方藏身。」
陳永仁皺眉：「阿榮，你這話前後打臉啊？」
「不矛盾。」楊錦榮搖頭，眼神銳利，「最危險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
關鍵在於藏得讓人看不出破綻。」
「你想，醫院裡最尋常的是什麼？」
「醫生、病人。」
「救護車。」
「還有穿梭不停的醫護。」
他緩緩起身，語氣像刀鋒划過冰面：「如果尊尼汪已經滲透到骨子裡，那聖瓦丁的高層，早就爛透了。」
「最隱蔽的交通工具是什麼？」
「救護車。」他斬釘截鐵，「凌晨三點拉響警笛衝出去，沒人會多問一句。
人生病可不管朝九晚五。」
眾人呼吸一滯，紛紛點頭。
袁浩雲眯起眼：「你說得對。
這種車，光明正大地跑，反而最沒人懷疑。」
楊錦榮環視一圈：「別的地方我真想不出。
但如果高層被啃空了，那他們最容易偽裝的身份——不是醫生。」
「是醫護。」
「醫生要有診室，要開單寫病歷，流程死板，一查就露餡。」
「但醫護呢？隨口一句「我是輪崗的」「專業不對口」，誰去較真？神不知鬼不覺。」
他話鋒忽地一轉：「可有個問題醫護不能帶槍出門。」
空氣凝住。
陳永仁猛地睜眼，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
阿邦卻已開口，聲音沉穩：「太平間。」
全場譁然。
阿邦神色平靜：「我在A組辦方向東那案子時，阿華中槍送醫。
我中途有事耽擱，趕過去時聽見護士說——剛送來胸口槍傷的男人搶救無效，進了太平間。」
「我當時腦子一炸，直奔地下室。」
「結果是個誤會。」
他緩緩吸了口氣：「但從那以後，我對太平間印象太深了。
那裡安靜得嚇人，沒人說話，腳步都放輕。
誰去了都是辦完事就走，一秒不多留。」
陳永仁冷笑：「廢話，那是停屍的地兒，誰敢多待？陰氣重得很。」
袁浩雲抬手指向黑板—尊尼汪的畫像赫然在目：「可有些人，偏偏就敢。」
「你們別忘了，這幫瘋子連命都不當回事。」
「整個太平間，已經被他改造成地下巢穴。」
「六排冷櫃，全是機關暗門。」
「尊尼汪的秘密基地，就在聖瓦丁醫院的地下停屍房。」
靜。
死一般的靜。
西九龍重案組所有人，脊背發涼。
何楚站起身，目光如鐵：「既然找到了窩，那就該收網了。
「阿榮，立刻調取聖瓦丁醫院所有內部資料。」
「重點查董事會每一個人的底細—社會關係、資金往來、海外帳戶，一絲一毫都不能放過。」
袁浩雲一愣：「雲哥，查董事幹嘛？」
何楚冷笑，嘴角扯出一抹寒意：「太平間改基地？你以為是搭積木？這工程量，沒個三五年下不來。」
「沒有內鬼點頭放水，誰能在公立醫院的地下挖出個軍事堡壘？」
「不可能。」
他猛然拍桌，震得紙張亂飛：「阿榮！去房管局調工程記錄！我要知道每一個經手人是誰！」
「聖瓦丁是公家醫院，吃著港府財政飯，旱澇保收，帳目本就該清清楚楚！」
「現在被人從地底下鑿穿了脊梁骨，還能若無其事？」
他死死盯著楊錦榮：「給我把那個內鬼，刨出來！」
楊錦榮扶了扶眼鏡，鏡片反光一閃，如同獵鷹鎖定了獵物：「楚哥放心，只要他留下一點痕跡，我就把他從地縫裡揪出來。」
何楚微微頷首，轉向袁浩云：「雲哥，你的任務也不輕鬆。」
「現在知道老巢在哪，監控就有了目標。」
「聖瓦丁對面那棟公寓樓—找視野最好的單元，安排人二十四小時蹲點。」
他一字一頓，聲如寒刃：「我強調一遍—不要打草驚蛇。」
「我們要的，不是破門而入。」
「是一等魚自己游進網裡。」
「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拿到情報就收手！」
「就算親眼看見他們行動，也給我按捺住！」
「別他媽自作聰明，打草驚蛇，咱們全得玩完！」
眾人齊聲吼出：「Yes sir！！」
何楚抬手啪地一拍，乾脆利落：「任務清楚，滾去辦事！」
人影瞬間四散，像被風吹散的灰燼。
可這才過了半天，楊錦榮就匆匆找上門來，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楚哥，我挖了聖瓦丁醫院的老底。」
他聲音壓得極低：「那地方不簡單——明面是公立醫院，背地裡，是駐軍的定點醫療單位。」
何楚瞳孔猛地一縮：「港島駐軍的定點醫院？」
楊錦榮點頭：「對。
所有軍方人員的傷患、療養，全走這條線。
上層關係鐵得離譜。」
「我從房管局調了檔案，駐軍前幾年還捐過一批軍用設備給醫院。」
「緊接著，整個太平間連帶地下區域，封了三個月大修。」
何楚牙根一咬，冷笑溢出嘴角：「尊尼汪背後的大腿————終於露出來了啊。」
太平山半山腰，李府。
李爵士最愛躲在後院喝茶。
山風穿林，茶煙裊裊，這份靜謐是他幾十年來最貪戀的奢侈。
理察垂手而立，姿態恭敬如僕從，低聲匯報近況：「我已經接上了尊尼汪。」
「流程走完，人已正式入會黃金俱樂部。」
「我能感覺得到，他心動了。」
頓了頓，語氣微滯：「只不過————」
李爵士輕笑一聲，端起茶杯吹了口氣：「在我面前，不必這麼拘謹。」
理察卻依舊肅然：「爵士，您是我人生的引路人。」
「禮數，不能廢。」
李爵士眉梢一揚，心頭舒坦。
誰不愛聽奉承？尤其是出自一個心腹之口。
理察繼續道：「尊尼汪野心不小。
他想翻身，想自己掌舵。」
隨即，將與尊尼汪見面的全過程和盤托出，連自己低頭認慫那段也沒遮掩。
李爵士聽完，忽然笑出聲：「有意思。
這可不是一般的野心，是真敢想。」
「這世上九成的人，不過是隨波逐流的浮萍。」
「能想掌控自己命運的，十個里挑不出一個。」
「而那百分之一的瘋子，一百個里能有一個成功，已是天命眷顧。」
理察立刻接話：「爵士，您就是那百里挑一的天選之人。
李爵士搖頭輕嘆：「可我用了二十年，踩著屍骨爬上來。」
「拼盡一切，才換來未來十年的安穩—無論風雲如何翻湧，我都能穩坐釣魚台。
他目光沉下，語氣溫如水，卻透著寒意：「記住，這個世界，底色是黑的。」
「人與人之間，本質是利用。」
「一個沒價值的人，別說掌控命運，活著都是別人施捨的恩典。」
理察心頭一凜，躬身：「受教了。」
李爵士笑了笑，眼神卻銳利起來：「尊尼汪有手段，也有膽魄。
他說那番話，表面是抬高身價，實則是想甩掉背後的老闆。」
理察猛然抬頭：「他————想擺脫駐軍？！」
「這不可能！」
「他背後站著的是駐軍！是軍方勢力！」
話一出口，他才驚覺說漏了嘴。
可李爵士神色未變，仿佛早就洞悉一切。
他慢悠悠放下茶盞，淡淡道：「駐軍？又怎樣。」
「時代變了。」
「從前好歹是腐國正規軍鎮守，現在呢？」
「現在的駐軍，是從天竺和呂宋調來的殘次品。」
「曾經的殖民地兵，訓練拉胯，士氣低迷，連重案組的警察都比他們硬氣。」
他嗤笑一聲：「要說優勢，也就剩下全自動武器還能唬人。」
「可槍再先進，拿槍的人是個廢物，打得准嗎？跑得動嗎？敢拼嗎？」
「這種部隊，也就嚇嚇學生仔。」
「尊尼汪是亡命徒，是悍匪中的狠角色。」
「一開始或許忌憚「駐軍」這塊招牌。」
「但只要他靠近一看外頭鍍金，裡頭生鏽。」
「他會明白，這幫人，紙老虎罷了。」
「他遲早要掀桌子，另立山頭。」
理察苦笑：「可爵士駐軍自己，可不覺得自己窩囊。」
「如果尊尼汪真打算甩開那些駐軍————」
「那幫人，絕對會動手。」
李爵士懶懶地聳了聳肩，語氣輕得像在說今晚喝什麼茶：「那就提前給他們備好黑布
吧。」
理察喉頭一緊，臉色瞬間變了。
駐軍——再怎麼說，名義上也是腐國的軍隊！
尊尼汪敢動？他有這個膽子？有這個本事？
李爵士淡淡掃他一眼，眼神冷得不帶一絲波瀾：「理察，送你一句忠告。」「別讓情緒，絆住了腦子。」
「我知道你心裡還揣著日不落的舊夢。」
「可現實是，那個太陽，早在二戰炮火熄滅的那一刻，就徹底落山了。」
「壓垮它的，不是一場戰爭，是整個世界的格局重洗。」
「誰也不願看見一個曾經的霸主，重新站起。」
「沒人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理察心頭猛地一震，下意識躬身低頭。
李爵士面無表情，聲音卻像刀鋒划過冰面：「腐國的衰敗，註定不可逆。」
「從巔峰跌入泥潭，落差太大，很多人都走不出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局促不安的理察身上，忽然問：「你知道，華夏在世界之巔坐了多少年嗎？」
理察茫然搖頭。
李爵士唇角微揚，吐出一句話，輕描淡寫卻如雷貫耳：「我們有兩千年的信史，其中至少一千五百年，是站在全球第一的位置上。」
理察倒吸一口涼氣，指尖都僵了。
李爵士冷笑：「那腐國呢？」
「兩百年，對吧？」
理察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
李爵士神情陡然轉冷：「別被虛無的民族情結蒙了眼。」
「人活不過百年，我們的目標從來不是復興哪個帝國。」
「我們要的是錢，是利潤，是實打實的籌碼。」
「如果你還抱著那種幻想————」
他輕輕抬眼，目光如針，「黃金俱樂部的大門，隨時可以為你關上。」
「爵士！」理察急忙低頭，「我絕無此意！」
「只是————心裡有些不是滋味罷了。」
李爵士神色稍緩：「傷及民族自尊，人之常情。」
「但把這層情緒剝掉，再看港島駐軍的問題他嗤笑一聲，「你會發現，他們根本不堪一擊。」
理察皺眉：「可萬一尊尼汪真跟駐軍撕破臉————我們該如何應對？」
李爵士笑了，笑得玩味：「應對？我們從不站隊。」
「不挺駐軍，也不押尊尼汪。」
他緩緩端起茶杯，語氣平靜得可怕：「我們只認一件事——誰能給我們帶來利益，誰就是自己人。」
「其餘的，都是廢話。」
理察肅然：「我懂了。」
李爵士輕輕吹了口氣，茶煙裊裊升起。
「就算尊尼汪把駐軍殺得片甲不留，又如何？」
「只要他願意當黃金俱樂部的刀「我就給他握刀的機會。」
「咱們都是體面人，手上不能沾血，晦氣。」
「髒活，得有人替我們干。」
「刀用得順手，給它開鋒賞功；」
「要是不聽話————」
他指尖輕輕一抹茶沿，動作優雅如撫琴，「咔嚓一聲，折了便是。」
理察渾身一凜，脊背竄起一陣寒意。
「佬總，有事匯報。」
黃佬總正斜靠在藤椅里，見何楚進來，立刻眉開眼笑地招手：「來來來！剛泡了一壺好茶，嘗嘗！」
他眼中藏著得意，像是藏了什麼稀世珍寶。
也就何楚，才配坐這兒品一盞。
何楚端起杯子，輕啜一口，眉頭驟然一跳。
「大紅袍？」他抬眼，聲音里透著驚異，「這茶在內地都難見真貨。」
「不知道————是不是那株千年母樹上的？」
「您見過去年回老家的人了？」
黃佬總猛地抬頭，瞳孔微縮，整個人如遭電擊：「你怎麼知道？」
何楚神色自然，仿佛只是聊天氣般說道：「我對華夏名茶有點研究，尤其大紅袍。」
「傳說武夷山崖下有一株千年古樹，一年產量不過半斤。」
「市面上所謂的大紅袍，大多是科研嫁接的二代三代。」
他指了指杯中琥珀色的茶湯，「這雖非母樹親產，但也是一代移栽的老樅，價值連城。」
「若非老家有人脈，根本拿不到手。」
黃佬總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眼神從震驚到審視，再到深深嘆服：「你小子————怎麼什麼都知道？」
何楚一笑，語氣平淡卻不容忽視：「我是警察，消息靈通些，見識廣些，本就是吃飯的本事。」
「再說他抿了口茶，眸光微閃，「誰知道哪天，這些「沒用的知識」，就會救命？」
「幸好的學習能力還算可以，在不影響本職工作的前提下，學東西的速度還行。」
一這話從何楚嘴裡說出來，輕描淡寫得像在說今天午飯吃了什麼。
可誰不知道？他那是開了天眼、踩了風火輪的逆天悟性！別人啃書啃到禿頭才懂一成，他掃一眼就通透三層。
要說這世上真有六邊形戰士，何楚不光是其中一個，還是站在塔尖上俯瞰眾生的那個
o
黃佬總搖搖頭，嘆一口氣：「長江後浪推前浪啊。」「江山代有才人出。」
「我們老了。」
何楚差點笑出聲：「佬總，您還沒過五十，這就開始念退休經了？」
黃佬總神色微沉，眼裡閃過一絲追憶：「我年輕那會兒，外號「奪命剪刀腳」，一腳能踹翻三個混混，辦案更是又狠又准。」
頓了頓，語氣低了幾分：「可惜————歲月是把殺豬刀，一刀一刀削筋斷骨。」
他望著何楚，眼神複雜，「看到你們這批新人，心裡不是滋味。
袁浩雲能打，楊錦榮腦子靈，阿邦拼得狠，王志成也夠硬氣——可說實話，沒一個比我當年強。」
話鋒一轉，嘴角卻揚起：「除了你，何楚。」
「你是例外。」
想到這兒，他眉頭舒展，心情瞬間撥雲見日。
每個時代都有它的天選之人。
劉福橫空出世，壓得整個警隊喘不過氣，一聲「劉大探長」，港島宵小聞風喪膽。
雷洛登場，連洋人都被他踩在腳下，五億探長的名號直接催生出廉署這個龐然大物。
那種人，根本不能叫人那是妖孽。
黃佬總親身經歷過那個年代，清楚得很：面對這種級別的存在，普通精英只能低頭認命。
那種壓迫感，能把人的脊梁骨壓斷。
唯一的活路，就是認清自己幾斤幾兩。
而現在，又一個妖孽冒頭了——何楚。
同代警察在他面前，註定黯然失色。
但黃佬總不煩，反而暗爽。
為什麼？
因為這妖孽，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
不管何楚將來踩了多少人上位，他都穩坐釣魚台，甚至還能借勢飛升。
想到這裡，心頭一片晴朗。
他從抽屜里小心翼翼掏出一個小布包，打開來，一股清冽茶香撲鼻而來。
「這是北邊一位朋友專程送我的。」他說著，肉疼得眉毛直跳，「只給了半斤，我還以為他摳門，結果一查才知道——這是正岩大紅袍，金貴得要命。」
他眯眼一笑：「見者有份，你帶二兩回去。」
何楚擺手：「佬總，您的心頭好，我可不敢動。」
黃佬總頓時樂了：「哎喲，可不是我不給你啊，是你自己不要的！」
何楚悠悠道：「您要是真心疼這茶，不如捐點錢，支持下大紅袍的移植項目。
讓好茶落地生根，將來人人都喝得起，豈不更有功德？」
黃佬總一聽，眼睛一亮：「這話在理！」
心情徹底放晴，笑呵呵地看著何楚：「阿楚，說吧，你找我到底啥事？」
何楚不再廢話，從懷裡抽出一份檔案，輕輕推到桌上。
黃佬總眉頭一皺：「等等，你們不是一直在盯著理察嗎？他不是正在考察東星、忠青社和尊尼汪集團？」
「這幾個全是窮凶極惡的黑幫，能有什麼驚喜？」
何楚嘴角微揚，聲音冷得像冰刃划過玻璃：「我們挖出了尊尼汪的幕後老闆。」
空氣驟然凝固。
黃佬總猛地站起身，瞳孔收縮：「消息確定了？」
「千真萬確？」
何楚攤手：「我敢拿假資料糊弄您？這些可是同事從房管局調出來的原始記錄，雲哥帶隊盯了尊尼汪三個月，每一條資金流、每一處物業登記，全都對得上。」
黃佬總來回踱步，臉色變幻不定，像暴風雨前的海面。
許久，他停下腳步，盯著何楚：「阿楚，你想怎麼幹？」
何楚笑了。
那笑容溫和，卻透著一股令人脊背發涼的狠勁。
「我想—把事情搞大。」
黃佬總一愣：「搞大？」
何楚收起笑意，眸光如刀：「羅專員那件事，港府的處理方式讓我很不舒服。」
「我原本安排好了媒體曝光，結果被人輕輕鬆鬆壓了下來。」
「這次，我不想再低調了。」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有些名字，不該只藏在檔案里。」
「但是呢————」
「機會送上門，不用才是傻子。」何楚語氣乾脆，眼神銳利如刀，「鬼佬在港島有特權，這早就是公開的秘密。
媒體炒一炒？翻不起浪花。」
「可駐軍不一樣！」
黃佬總脊背一涼，寒毛倒豎：「我們只是推測尊尼汪背後站著駐軍————」
「駐軍戰鬥力確實拉胯，但背後牽扯的勢力，深不見底。」
「你真敢碰？想清楚後果沒有？」
何楚聳了聳肩，嘴角微揚：「我什麼時候說過要親自動手？」
黃佬總眯起眼，沉吟片刻，忽然開口：「把手頭的事放一放，去見個人。」
何楚一怔：「誰？」
「見了就知道。」黃佬總笑得意味深長，「有他幫忙，駐軍那點破事，屁都不是。」
「稀了哈！」何楚挑眉，「黃佬總居然要給我引薦高人？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該不會是周星星吧？」他搖搖頭，趕緊把這念頭甩出腦子——真要是周星星，那這場子就徹底成喜劇片了。
周星星有沒有本事？當然有！
飛虎隊隊長，單兵作戰天花板，一個人能幹穿整支黑幫。
可這傢伙壓根不懂什麼叫配合。
腦子裡的路線圖跟正常人完全不在一個維度。
飛虎隊裡全是凡人，誰跟得上他神出鬼沒的操作？
何楚自認沒本事把他掰回正道。
不過，黃佬總應該不至於拿這種事開玩笑。
他慢悠悠踱到海邊，這裡正是約定的接頭地點。
海風咸腥，碧波無垠，視野開闊，三里之內無遮無擋。
「還真是個見面的好地方。」
「乾淨，安全，連只蒼蠅都藏不住。」
何楚眯眼望著遠處浪線，心頭卻隱隱發緊——黃佬總這次推的人，怕是來頭不小。
不多時，一道身影從沙灘盡頭走來。
何楚抬眼一掃，眉頭悄然一跳。
來人一身古惑仔標配：花襯衫炸街，喇叭褲拖地，頭頂還翹著一撮染得明黃的呆毛，囂張得恨不得寫在臉上。
「好傢夥————」何楚內心直翻白眼，「這是剛從八十年代錄像帶里穿越來的？」
那人走近，輕輕吹了下額前呆毛，咧嘴一笑：「何sir，我這髮型，夠不夠個性？」
何楚嘆了口氣，語氣平靜：「你忍了多久，才終於敢把自己倒飭成這樣？」
對方一愣，眼神狐疑：「你認識我？」
「不認識。」何楚搖頭，語氣誠懇。
「那你這話————？」
「我對犯罪心理有點研究。」何楚目光如探照燈般掃過對方全身，「三十多了吧？老話說三十而立，再跳脫也該收心了。」
「這種髮型，只有兩種人會留一種是真混混，一種是裝混混。」
「你走路重心穩得像樁子，每一步都暗合格鬥步距，肌肉記憶深入骨髓。」
「表面吊兒郎當，實則戒備森嚴。」
「唯一的解釋你平時規矩太嚴，突然演社會人，渾身不自在，只好靠浮誇造型找代入感。」
那人瞳孔驟縮，死死盯著何楚，半晌才低聲道：「何sir————真狠。」
「難怪年紀輕輕坐上總督察的位置。」
「我這套皮，被你看得一絲不掛。」
他臉上那股痞氣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軍人般的硬朗與沉靜。
他伸出手，聲音低沉有力：「I「m石豹，幸會。」
何楚握住那隻手，掌心傳來的力道像鐵鉗般堅實。
「大圈豹？」他輕聲念出這個江湖名號，眼中光芒一閃。
石豹笑了笑：「外號罷了。」
「何sir不怕？」
何楚迎著他視線，唇角微揚：「說實話，嚇人的從來都是我。」
石豹微微一怔。
何楚淡淡開口：「看你的站姿，發力習慣，還有那種藏都藏不住的肅殺氣你是粵府的人吧？」
「專程過來摸港島社團的底？」
「我該怎麼稱呼你？」
「石隊？」
「轟」地一聲，石豹臉色劇變！
消息絕密！連黃炳耀都不知他真實身份，眼前這年輕人竟一口道破！
他幾乎本能地暴起出手擒拿鎖喉，快如電光！
可何楚仿佛早有預料，不退反進，手臂一抬一旋，輕巧卸力，腳下微錯，從容避過要害。
海風掠過，兩人對峙而立，剛才那一瞬的交鋒，快得像是錯覺。
兩人身形交錯，剎那間已拆解七八招，拳風腿影在夜色中炸開，像是黑夜裡驟然進裂的火星。
石豹瞳孔一縮，心頭狠狠一震：「何sir？你居然還是個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他越打越驚，原本輕鬆寫意的攻勢都開始發緊。
而對面的何楚，雙眼卻像被點燃了一樣，亮得嚇人。
「石隊身手真不含糊啊。」何楚嘴角微揚，呼吸平穩如初，「這是我第一次真正放開手腳打一場。」
當年在警校，他靠著逆天悟性，格鬥綜合能力一路狂飆到高級巔峰。
黃竹坑那些教官，一個都沒能在他手下撐過三回合。
可他向來低調，從不張揚，就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寒光內斂。
直到今天遇上石豹——這把刀，終於出鞘了！
兩人硬碰硬，竟然打得旗鼓相當！
何楚心中熱血翻湧。
他等這一天太久了。
沒有對手，天賦就是困在籠中的猛獸。
而現在，獵物就在眼前，還是一頭真正的猛獸！
【叮！悟性逆天，你在與石豹交手中獲得海量實戰經驗，綜合格鬥能力提升！】
【叮！悟性逆天，你在對抗中窺見一絲格鬥精義，綜合格鬥能力再度躍升！】
【叮！悟性逆天，你在生死節奏中觸碰格鬥真諦，能力爆發式增長！】
【恭喜宿主，綜合格鬥能力突破桎梏，晉升——宗師級！】剎那間，天地仿佛靜了一瞬。
何楚的氣息變了。
不再是之前的靈巧閃避，而是舉手投足間自帶壓迫感，像是猛虎終於睜開了眼。
原本還能壓制他的石豹，瞬間就被壓了下去！
「什麼情況？」石豹心頭警鈴大作，「剛才不是我占上風嗎？怎麼轉眼局勢逆轉了？！」
他越打越心驚：「這小子————哪來的怪物？年紀輕輕，身手竟凌厲至此？」
本以為八分力就能收工，結果現在不出全力，怕是要當場翻車！
石豹是誰？退伍兵王，大圈幫里赫赫有名的「豹哥」，一身實戰功夫是拿命拼出來的。
派他來查案，圖的就是一個穩准狠。
可眼下，他面對的不是普通警察，而是一個吃經驗跟喝水一樣的妖孽！
想到這裡，他再不留手，拳腳如狂風驟雨般砸出，每一擊都帶著破空之聲！
可何楚呢？
眼睛更亮了！
還有經驗拿？！
【叮！你在高強度對抗中捕捉到全新戰鬥節奏，悟性逆天，格鬥感悟再進一步！】
【叮！你於生死邊緣領悟更高層次戰鬥意識，綜合格鬥能力急速攀升！】
石豹臉色驟變。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明明前一秒他還壓著對方打，怎麼幾個呼吸之後，自己每出五拳，何楚竟能回三拳？
節奏、預判、反應，全都被拉到了同一維度！
「該不會————再打一會兒，他真能跟我平起平坐吧？」
「我特麼成了他的陪練？！」
足足纏鬥了小半刻，石豹猛地暴退數步，抬手喊停：「不打了不打了！再打下去我怕自己先崩潰！」
兩人跌坐在海邊礁石上，擰開冰鎮啤酒，海風吹散一身燥熱。
石豹灌了一口酒，忍不住吐槽：「你這身手————到底怎麼練的？別跟我說靠警校那幾套基礎訓練。」
何楚聳肩一笑：「警校學的是框架，真正厲害的，是會打的人教出來的。」
他頓了頓，語氣淡然：「我有個本事越跟高手打，漲得越快。
就跟下棋一樣，跟臭手下，越下越臭；跟國手下，三盤就開竅。」
石豹皺眉：「可你也漲得太離譜了吧？跟坐火箭似的！」
何楚沉吟片刻，悠悠道：「大概我跟喬峰差不多吧。
一學就會，一會就精，一精就化境。」
他咧嘴一笑：「我都說了，從來只有我嚇別人，沒人能嚇到我。」
「我是天才。」
石豹翻了個白眼：「你這不是天才，是妖孽！純粹的禍害人間！」
何楚輕笑搖頭：「不止格鬥，學什麼都快。
語言、槍械、推理基本沒我搞不定的。」
石豹沉默良久，長嘆一聲：「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他瞥了何楚一眼，語氣認真了些：「幸好，你是自己人。」
「要是你站對面，我晚上連覺都不敢睡。」
何楚不以為意：「個體再強，也不過是一粒沙。
咱們老家十幾億人，還怕出一個兩個「高手」？」
石豹笑著搖頭，舉起酒瓶跟他碰了一下。
海浪拍岸，月光灑在波濤上，像碎銀鋪路。
良久，何楚開口：「對了，石隊，你怎麼突然找上門來了？」
「石隊？」石豹一聽就皺眉，「叫我大圈豹，或者喊我豹哥也行。」
「別整什麼石隊不石隊的，聽著生分。」
「你是西九龍重案組的總督察，天王老子來了也動不了你一根汗毛。
可我呢？」他苦笑一聲，「上頭一道密令，把我派來查軍火走私，順便摸一摸港島社團的底細。」
何楚眼神微沉，語氣低了幾分：「最近街頭冒出來的槍，多得嚇人。
前陣子那場當街火併，匪徒跟警方對轟，打得跟戰場一樣。」
「有人在背後遞刀子。」他頓了頓，「懷疑槍源來自北邊。」
空氣一下子凝住了。
石豹眉頭擰成一個「川」字：「這是要挑咱們兩邊互掐？」
「明擺著的事。」何楚冷笑，「畢竟兩邊都不是禁槍，是控槍。」
96年以前，華夏不禁止持槍，只管控。
當年為了防大戰、備外患，槍桿子直接下發到民兵手裡。
城有城防隊，廠有廠衛隊，村有民兵連。
配發的不是燒火棍，是真傢伙步槍、手榴彈，連迫擊炮都往下放。
兩個村子爭地界，都能打出一場小型戰役的傷亡。
所以港島這邊一見滿街流竄的軍火，第一反應就是：莫非是從內地漏過來的？
合情合理。
但石豹想到的卻是另一層。
長久以來，華夏的民間武備，在外人眼裡一直是「落後二十年」。
老山作戰時，戰士眼紅對面猴子一人一把AK47，心裡那個酸啊！至於民間能搞到的槍？清一色二戰淘汰貨，漢陽造、三八大蓋，打兩下還得卡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