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真相逼近
第58章 真相逼近
黃志成終於壓抑不住，吼了出來：「沒錯！我就是在為自己打算！」
「可你有沒有想過一一旦有人查出來，是你收買了保鏢，安排殺手除掉倪坤，目的就是為了趁著五虎動盪之際，扶琛哥上位。」
「那你告訴我—」
「第一個倒霉的是誰？」
「是我？」
「錯！」
「是你！」
「第二個呢？」
「還是我？」
「錯！」
「是琛哥！」
「最後輪得到我，那都算我命大！」
瑪麗的臉色終於變了。
黃志成嘆了口氣，語氣沉重：「當初咱們的盤算是好的。
趁五虎收數那天動手，甘地他們肯定不服，絕不會向倪永孝交帳。
我在警隊有眼線，你在倪家掌事，裡應外合，幫琛哥順勢接手。」
「可我們看走了眼。」
「我們誰都沒想到，琛哥對倪家的忠心，竟到了這種地步。」
瑪麗有些焦躁地捏緊了手指。
她心裡隱隱後悔一早知如此，當年就該好好跟韓琛談一次。
若早知道他對倪家如此死心塌地，她又何必冒這麼大風險去動倪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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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持原狀，難道不好嗎？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黃志成聲音陡然轉厲：「過去的錯，必須收尾。」
「倪永孝一旦開始追查，他不會先動你，也不會先動我。」
「他會先對付琛哥。」
「你是琛哥的妻子，我是琛哥的心腹。」
「我們做的事，落在外人眼裡，就是琛哥授意的。」
「哪怕他再看重琛哥，面對殺父之仇一什麼兄弟情、主僕義，統統都是空話！」
「你——認同我說的嗎？」
瑪麗怎麼能不認同？
她又怎麼敢不認同？
黃志成神色陰沉如鐵：「當年的事，必須斬斷線索。」
「如果你下不了手，那就由我來。」
瑪麗失聲驚呼：「你是想——趕盡殺絕？」
黃志成低聲道：「讓他們去死，總好過我們自己搭上性命。」
瑪麗聲音發澀：「真非得走到這一步嗎？」
「兩年了，倪永孝一點風聲都沒摸到——」
黃志成突然提高嗓門：「兩年前他算什麼身份？」
「那時候他只是尖沙咀倪家剛上位的當家人，地位不穩，隨時可能被人掀下台。」
「現在呢？」
「現在他已經坐上了電話電報公司董事局主席的位置。」
「差了不止一個台階。」
「兩年前查這案子是誰牽頭？是你！」
「兩年後呢？一整隊警隊裡的精銳在追查！」
「別存僥倖心理。」
「一旦出事，第一個倒霉的就是琛哥！」
瑪麗沉默良久，終於被他說服。
「那你打算怎麼行動？」
「再找人去辦掉那些知情人？」
黃志成苦笑：「我也想讓別人動手。」
「可我敢嗎？」
瑪麗一愣：「你這話什麼意思？」
黃志成語氣平靜：「多一個人，就多一分泄露的風險。
這事，只能我自己來。」
瑪麗嘆了口氣：「也只能這樣了。」
黃志成接著說：「把名單給我，再準備一筆錢，我要買些必要的東西。」
「他們現在的具體位置有嗎？」
瑪麗搖頭：「得給我點時間，慢慢查才行。」
黃志成擺手：「我們最缺的就是時間。」
「不能拖，必須搶先下手。」
「否則一旦有人盯上我們，我們就成了眾矢之的。」
「街頭混日子的小弟，巴不得引人注目。」
「但我們不一樣。」
「我們是販毒的，越低調越安全。」
「不然，等來的就是斃命那天。」
瑪麗心亂如麻。
她一想到當年的事可能會牽連到韓琛，整個人就六神無主。
倪永孝對韓琛有多看重，她心裡清楚得很。
當年倪永孝走正道時，還特意問過韓琛要不要一起轉行，韓琛沒答應，他也無所謂，直接甩出四千萬港紙，助他在五虎爭鋒中站穩腳跟。
黑道立規矩，靠的是拳頭。
新龍頭若壓不住場面，就得打到服為止。
韓琛要上位，免不了一場血戰。
倪永孝能做到這份上，已是仁至義盡。可要是他知道，他父親倪坤是死在韓琛妻子手裡，那瞬間就會翻臉。
哪怕放棄漂白之路，也非要親手把韓琛燒成灰不可！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瑪麗心頭泛苦，早知今日，當年又何必執著？為了丈夫，她終於咬牙下了決定：「其他人倒也罷了——」
「但動手的那個，必須永遠閉嘴。」
黃志成問：「誰？」
瑪麗沉默許久，才緩緩吐出三個字：「劉建明。」
黃志成眉頭一皺：「這名字聽著耳熟。」
瑪麗輕輕點頭：「他在警察隊伍里，現在是警員。」
輝煌陪著駱志明巡視新聯盛旗下的賭檔和花檔，滿臉興奮：「阿駱，你看這些怎麼樣？」
駱志明看著整齊劃一的招牌和裝潢，滿意地點頭：「不錯。」
「往後咱們是正經公司了，以前那些見不得光的小手段，都得收起來。」
「光明正大做生意，不能再走歪門邪道那一套。」
輝煌還有些不舍：「以後偏門生意都不做了？」
駱志明瞪他一眼：「不是早跟你講過了？一頓飽，還是頓頓飽，你選哪個？」
輝煌脫口而出：「當然是頓頓飽！」
駱志明沉聲道：「撈偏門就是一頓飽。」
「我們現在做的是正經買賣，信譽最重要。」
「客人來咱們場子玩，圖的就是乾淨、公平，沒有貓膩。」
「名聲壞了，就再也扳不回來了。」
「你看看澳島那些大賭場，哪個不是明碼實價？誰會靠騙小錢砸自己招牌？」
輝煌一聽，也覺得有理。
駱志明又提醒：「你現在好歹是新聯盛的安保部長，得有個樣子。」
「做事要有格局，別斤斤計較那點蠅頭小利。」
「咱們賺的是大錢，不是靠坑蒙拐騙掙那三瓜兩棗。」
輝煌撓了撓頭，語氣裡帶著點遲疑：「咱們公司裡頭有不少懂千術的人，這種人該怎麼安排？」
駱志明脫口而出：「留著用！」
「留著？」輝煌一愣。
「當然，」駱志明神色認真，「這些人是特殊人才。」
「咱們場子乾乾淨淨做生意，可難保沒有老江湖上門找麻煩。」
「你要是看不穿他們的手法，連他們出千都發現不了。」
「那咋辦？」輝煌皺眉。
「所以得有自己的人坐鎮。」駱志明頓了頓，繼續說：「你在安保系統里單設一個小組，專門安置這些懂行的。」
「不用他們干別的，只管鑽研怎麼識破千術、防範騙局。」
「咱們自己不搞歪門邪道，但別人使陰招，咱們不能挨打。」
輝煌連連點頭：「聽你的，我回頭就辦！」
他腦子一轉，又想到什麼：「那咱們裡面還有些擅長察言觀色、會套話的「文雀「，是不是也能這麼用？」
駱志明一拍桌子：「對路！」
「場子裡那麼多包間、休息室，客人來是圖輕鬆的。
萬一被順走東西，名聲可就砸了。」
「每個安保小隊配一個文雀，專盯那些眼皮淺、手腳不乾淨的小角色。」
「不是讓他們練本事，是讓他們抓賊！」
輝煌咧嘴一笑：「照你這意思，咱們還得跟警察搭上線？」
駱志明眼晴一亮：「我就知道你一點就透，跟我想到一塊去了！」
「咱們現在是正經企業，該贊助警隊活動，再請他們反欺詐小組定期來做培訓指導。」
輝煌張大嘴巴：「阿駱，我就是隨口一說，咱們這種背景的組織跟警方合作，外人聽了不得笑話死？」
砰駱志明抬手就在他腦門上敲了一下：「你腦子裡裝的啥？」
「有光明大道你不走，還惦記黑道那套？」
「信不信我告訴昌哥，讓他好好訓你一頓！」輝煌摸著腦袋傻笑，「對對對，我差點忘了一」
「我們現在是正規軍了！」
駱志明語氣沉了下來：「以前咱們身份低，見了條子繞著走。」
「現在不一樣了，咱們掛牌子、納稅、僱人，是堂堂正正的公司。」
「就得學會借力，把公家資源用起來。」
輝煌正色道：「我懂，聽你的。」
「誰不服，按公司規章來，沒有例外。」
「老聯盛那一套舊習氣，該收的收一收。」
輝煌心下瞭然。
什麼叫收一收？
不是全扔掉，而是藏起來、壓下去。
歸根結底，他們是從社團起家的，規矩比普通企業嚴得多，約束也深得多。
相應的，擔的責任也重得多。
駱志明問：「公司改組的事推進得怎麼樣了？」
輝煌一臉莫名其妙：「不都是按你說的在推嗎？」
駱志明有點恨鐵不成鋼：「我是問，各堂口配合得如何？有沒有人鬧情緒？」
輝煌笑了笑：「改組對公司是好事，誰會反對？」
「各個堂主都挺支持。」
「唯一的爭執點，就是一怎麼算堂口的資產。」
駱志明微微頷首：「人之常情。」「以後分紅看的是帳面和經營，不能含糊。」
「這事必須嚴謹。」
輝煌撇嘴：「我覺得他們純粹是想多撈點。」
「倪永孝那邊的會計所用的是一套標準流程，公事公辦，不會因人情多給你一分。」
「這些人還想靠老關係走後門？」
駱志明輕笑：「沒關係，再來幾次就知道規矩了。」
「順便跟各堂主透個話：會計所的人，別惹。」
輝煌笑道：「放心吧，沒人那麼蠢。」
「他們也就是想爭取點好處，等看到咱們真按規則辦事，自然就閉嘴了。」
「再說，倪永孝也不是好惹的主兒。」
駱志明嘆了口氣：「我就怕有人還沒認清形勢。」
輝煌立刻接話：「我馬上去提醒他們。」
駱志明又問：「底層那些兄弟，對這次重組有什麼看法？」
輝煌笑了：「他們巴不得呢！」
「真的？」駱志明追問。
「真得不能再真！」輝煌聲音響亮。
「他們求之不得呢！」他壓低聲音道，「你也清楚從前新聯盛那些小兄弟的日子。」
「大多數勉強填飽肚子，少數人手頭寬裕點。」
「真正有點積蓄的，也就各堂口堂主身邊的親信。」
「不然，為什麼被人瞧不上？」
「如今公司統一管理，好歹有了穩定收入。」
「當然，自由自在的日子是回不去了。」
「可話說回來一」
「誰他媽願意一輩子在街上混？有正路誰走歪道？」
「還不是因為從小書念不進，也沒個手藝，進不了大企業，才只能走這條路？」
「現在有機會轉行正經做事，他們巴不得呢！」
「我家阿嫂聽說公司重組，高興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駱志明輕笑出聲。
這幾日，駱志明一直在新聯盛下屬的各個據點巡視。
傍晚時分，他到了元朗。
何楚趁著黃金俱樂部那場局，撈了不少硬通貨。
其中最值錢的，就是港島最大的海產集散中心。
港島三面環海，不少地方本就是島嶼。
除了海鮮，大部分物資都靠內地供應或外埠運來。
如今，這碼頭姓何了。
駱志明清楚這個港口對整個港島的重要性，心裡對何楚佩服得不行。
何楚拿下的產業，清一色都是民生相關的。
表面看不起眼，市值也比不上什麼科技公司、金融集團。
但實打實講，高科技缺了頂多不方便；可要是柴米油鹽、吃喝拉撒出了問題，那是要亂的。
這事駱志明看得極重，便問何家駒：「咱們的人接手得怎麼樣？」
何家駒應答利落：「這兩天一千多個兄弟已經進駐碼頭。」
「跟著老師傅邊干邊學。」
「輝煌哥還調了一百人組成巡邏隊，維持秩序。」
駱志明點頭：「做得對。」
「這是老百姓吃飯的事。」
「一點岔子都不能出。」
何家駒壓低聲音：「不過元朗這塊，跟洪興一個老大哥有點牽連。」
駱志明皺眉：「哪個？」
「飛龍。」
駱志明一怔：「飛龍不是早就不碰江湖事，做正行生意了嗎？」
何家駒聳肩：「是啊，但他在這碼頭有不小的股份。」
「前天他手下頭馬傳話，想來拜會您。」
駱志明略一思索：「只要規規矩矩做生意，我們歡迎還來不及。」
「你安排一下。」
話音未落，何家駒回頭看了看，忽然道：「駱哥，要是你現在方便，人就在外面。」
駱志明一愣，轉頭望去，竟看見一張熟悉的臉。
對方更是震驚：「阿——駱生？！」
駱志明樂了：「家駒，這位就是飛龍身邊的紅人？」
何家駒一頭霧水，連忙介紹：「駱哥，這位是飛龍的助理，王志成王生。」
駱志明笑著開口：「阿成，看你這身板，日子過得不錯嘛。」
「這些年，順心吧？」
何家駒當場愣住「駱哥，你們認識？」
駱志明淡淡一笑：「何止認識，他是我同學。」
嘶！
何家駒倒吸一口涼氣。
王志成也猛地吸了口氣，整個人僵在原地。
駱志明拍拍手：「這兒人多嘴雜，說話不便，去我辦公室聊。」
一行人隨即進了樓。
路上王志成頻頻側目看駱志明，後者裝作毫無察覺。
進了公室，何家駒麻利泡上茶。
黃志成終於壓抑不住，吼了出來：「沒錯！我就是在為自己打算！」
「可你有沒有想過一一旦有人查出來，是你收買了保鏢，安排殺手除掉倪坤，目的就是為了趁著五虎動盪之際，扶琛哥上位。」
「那你告訴我—」
「第一個倒霉的是誰？」
「是我？」
「錯！」
「是你！」
「第二個呢？」
「還是我？」
「錯！」
「是琛哥！」
「最後輪得到我，那都算我命大！」
瑪麗的臉色終於變了。
黃志成嘆了口氣，語氣沉重：「當初咱們的盤算是好的。
趁五虎收數那天動手，甘地他們肯定不服，絕不會向倪永孝交帳。
我在警隊有眼線，你在倪家掌事，裡應外合，幫琛哥順勢接手。」
「可我們看走了眼。」
「我們誰都沒想到，琛哥對倪家的忠心，竟到了這種地步。」
瑪麗有些焦躁地捏緊了手指。
她心裡隱隱後悔一早知如此，當年就該好好跟韓琛談一次。
若早知道他對倪家如此死心塌地，她又何必冒這麼大風險去動倪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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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持原狀，難道不好嗎？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黃志成聲音陡然轉厲：「過去的錯，必須收尾。」
「倪永孝一旦開始追查，他不會先動你，也不會先動我。」
「他會先對付琛哥。」
「你是琛哥的妻子，我是琛哥的心腹。」
「我們做的事，落在外人眼裡，就是琛哥授意的。」
「哪怕他再看重琛哥，面對殺父之仇一什麼兄弟情、主僕義，統統都是空話！」
「你——認同我說的嗎？」
瑪麗怎麼能不認同？
她又怎麼敢不認同？
黃志成神色陰沉如鐵：「當年的事，必須斬斷線索。」
「如果你下不了手，那就由我來。」
瑪麗失聲驚呼：「你是想——趕盡殺絕？」
黃志成低聲道：「讓他們去死，總好過我們自己搭上性命。」
瑪麗聲音發澀：「真非得走到這一步嗎？」
「兩年了，倪永孝一點風聲都沒摸到——」
黃志成突然提高嗓門：「兩年前他算什麼身份？」
「那時候他只是尖沙咀倪家剛上位的當家人，地位不穩，隨時可能被人掀下台。」
「現在呢？」
「現在他已經坐上了電話電報公司董事局主席的位置。」
「差了不止一個台階。」
「兩年前查這案子是誰牽頭？是你！」
「兩年後呢？一整隊警隊裡的精銳在追查！」
「別存僥倖心理。」
「一旦出事，第一個倒霉的就是琛哥！」
瑪麗沉默良久，終於被他說服。
「那你打算怎麼行動？」
「再找人去辦掉那些知情人？」
黃志成苦笑：「我也想讓別人動手。」
「可我敢嗎？」
瑪麗一愣：「你這話什麼意思？」
黃志成語氣平靜：「多一個人，就多一分泄露的風險。
這事，只能我自己來。」
瑪麗嘆了口氣：「也只能這樣了。」
黃志成接著說：「把名單給我，再準備一筆錢，我要買些必要的東西。」
「他們現在的具體位置有嗎？」
瑪麗搖頭：「得給我點時間，慢慢查才行。」
黃志成擺手：「我們最缺的就是時間。」
「不能拖，必須搶先下手。」
「否則一旦有人盯上我們，我們就成了眾矢之的。」
「街頭混日子的小弟，巴不得引人注目。」
「但我們不一樣。」
「我們是販毒的，越低調越安全。」
「不然，等來的就是斃命那天。」
瑪麗心亂如麻。
她一想到當年的事可能會牽連到韓琛，整個人就六神無主。
倪永孝對韓琛有多看重，她心裡清楚得很。
當年倪永孝走正道時，還特意問過韓琛要不要一起轉行，韓琛沒答應，他也無所謂，直接甩出四千萬港紙，助他在五虎爭鋒中站穩腳跟。
黑道立規矩，靠的是拳頭。
新龍頭若壓不住場面，就得打到服為止。
韓琛要上位，免不了一場血戰。
倪永孝能做到這份上，已是仁至義盡。可要是他知道，他父親倪坤是死在韓琛妻子手裡，那瞬間就會翻臉。
哪怕放棄漂白之路，也非要親手把韓琛燒成灰不可！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瑪麗心頭泛苦，早知今日，當年又何必執著？為了丈夫，她終於咬牙下了決定：「其他人倒也罷了——」
「但動手的那個，必須永遠閉嘴。」
黃志成問：「誰？」
瑪麗沉默許久，才緩緩吐出三個字：「劉建明。」
黃志成眉頭一皺：「這名字聽著耳熟。」
瑪麗輕輕點頭：「他在警察隊伍里，現在是警員。」
輝煌陪著駱志明巡視新聯盛旗下的賭檔和花檔，滿臉興奮：「阿駱，你看這些怎麼樣？」
駱志明看著整齊劃一的招牌和裝潢，滿意地點頭：「不錯。」
「往後咱們是正經公司了，以前那些見不得光的小手段，都得收起來。」
「光明正大做生意，不能再走歪門邪道那一套。」
輝煌還有些不舍：「以後偏門生意都不做了？」
駱志明瞪他一眼：「不是早跟你講過了？一頓飽，還是頓頓飽，你選哪個？」
輝煌脫口而出：「當然是頓頓飽！」
駱志明沉聲道：「撈偏門就是一頓飽。」
「我們現在做的是正經買賣，信譽最重要。」
「客人來咱們場子玩，圖的就是乾淨、公平，沒有貓膩。」
「名聲壞了，就再也扳不回來了。」
「你看看澳島那些大賭場，哪個不是明碼實價？誰會靠騙小錢砸自己招牌？」
輝煌一聽，也覺得有理。
駱志明又提醒：「你現在好歹是新聯盛的安保部長，得有個樣子。」
「做事要有格局，別斤斤計較那點蠅頭小利。」
「咱們賺的是大錢，不是靠坑蒙拐騙掙那三瓜兩棗。」
輝煌撓了撓頭，語氣裡帶著點遲疑：「咱們公司裡頭有不少懂千術的人，這種人該怎麼安排？」
駱志明脫口而出：「留著用！」
「留著？」輝煌一愣。
「當然，」駱志明神色認真，「這些人是特殊人才。」
「咱們場子乾乾淨淨做生意，可難保沒有老江湖上門找麻煩。」
「你要是看不穿他們的手法，連他們出千都發現不了。」
「那咋辦？」輝煌皺眉。
「所以得有自己的人坐鎮。」駱志明頓了頓，繼續說：「你在安保系統里單設一個小組，專門安置這些懂行的。」
「不用他們干別的，只管鑽研怎麼識破千術、防範騙局。」
「咱們自己不搞歪門邪道，但別人使陰招，咱們不能挨打。」
輝煌連連點頭：「聽你的，我回頭就辦！」
他腦子一轉，又想到什麼：「那咱們裡面還有些擅長察言觀色、會套話的「文雀「，是不是也能這麼用？」
駱志明一拍桌子：「對路！」
「場子裡那麼多包間、休息室，客人來是圖輕鬆的。
萬一被順走東西，名聲可就砸了。」
「每個安保小隊配一個文雀，專盯那些眼皮淺、手腳不乾淨的小角色。」
「不是讓他們練本事，是讓他們抓賊！」
輝煌咧嘴一笑：「照你這意思，咱們還得跟警察搭上線？」
駱志明眼晴一亮：「我就知道你一點就透，跟我想到一塊去了！」
「咱們現在是正經企業，該贊助警隊活動，再請他們反欺詐小組定期來做培訓指導。」
輝煌張大嘴巴：「阿駱，我就是隨口一說，咱們這種背景的組織跟警方合作，外人聽了不得笑話死？」
砰駱志明抬手就在他腦門上敲了一下：「你腦子裡裝的啥？」
「有光明大道你不走，還惦記黑道那套？」
「信不信我告訴昌哥，讓他好好訓你一頓！」輝煌摸著腦袋傻笑，「對對對，我差點忘了一」
「我們現在是正規軍了！」
駱志明語氣沉了下來：「以前咱們身份低，見了條子繞著走。」
「現在不一樣了，咱們掛牌子、納稅、僱人，是堂堂正正的公司。」
「就得學會借力，把公家資源用起來。」
輝煌正色道：「我懂，聽你的。」
「誰不服，按公司規章來，沒有例外。」
「老聯盛那一套舊習氣，該收的收一收。」
輝煌心下瞭然。
什麼叫收一收？
不是全扔掉，而是藏起來、壓下去。
歸根結底，他們是從社團起家的，規矩比普通企業嚴得多，約束也深得多。
相應的，擔的責任也重得多。
駱志明問：「公司改組的事推進得怎麼樣了？」
輝煌一臉莫名其妙：「不都是按你說的在推嗎？」
駱志明有點恨鐵不成鋼：「我是問，各堂口配合得如何？有沒有人鬧情緒？」
輝煌笑了笑：「改組對公司是好事，誰會反對？」
「各個堂主都挺支持。」
「唯一的爭執點，就是一怎麼算堂口的資產。」
駱志明微微頷首：「人之常情。」「以後分紅看的是帳面和經營，不能含糊。」
「這事必須嚴謹。」
輝煌撇嘴：「我覺得他們純粹是想多撈點。」
「倪永孝那邊的會計所用的是一套標準流程，公事公辦，不會因人情多給你一分。」
「這些人還想靠老關係走後門？」
駱志明輕笑：「沒關係，再來幾次就知道規矩了。」
「順便跟各堂主透個話：會計所的人，別惹。」
輝煌笑道：「放心吧，沒人那麼蠢。」
「他們也就是想爭取點好處，等看到咱們真按規則辦事，自然就閉嘴了。」
「再說，倪永孝也不是好惹的主兒。」
駱志明嘆了口氣：「我就怕有人還沒認清形勢。」
輝煌立刻接話：「我馬上去提醒他們。」
駱志明又問：「底層那些兄弟，對這次重組有什麼看法？」
輝煌笑了：「他們巴不得呢！」
「真的？」駱志明追問。
「真得不能再真！」輝煌聲音響亮。
「他們求之不得呢！」他壓低聲音道，「你也清楚從前新聯盛那些小兄弟的日子。」
「大多數勉強填飽肚子，少數人手頭寬裕點。」
「真正有點積蓄的，也就各堂口堂主身邊的親信。」
「不然，為什麼被人瞧不上？」
「如今公司統一管理，好歹有了穩定收入。」
「當然，自由自在的日子是回不去了。」
「可話說回來一」
「誰他媽願意一輩子在街上混？有正路誰走歪道？」
「還不是因為從小書念不進，也沒個手藝，進不了大企業，才只能走這條路？」
「現在有機會轉行正經做事，他們巴不得呢！」
「我家阿嫂聽說公司重組，高興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駱志明輕笑出聲。
這幾日，駱志明一直在新聯盛下屬的各個據點巡視。
傍晚時分，他到了元朗。
何楚趁著黃金俱樂部那場局，撈了不少硬通貨。
其中最值錢的，就是港島最大的海產集散中心。
港島三面環海，不少地方本就是島嶼。
除了海鮮，大部分物資都靠內地供應或外埠運來。
如今，這碼頭姓何了。
駱志明清楚這個港口對整個港島的重要性，心裡對何楚佩服得不行。
何楚拿下的產業，清一色都是民生相關的。
表面看不起眼，市值也比不上什麼科技公司、金融集團。
但實打實講，高科技缺了頂多不方便；可要是柴米油鹽、吃喝拉撒出了問題，那是要亂的。
這事駱志明看得極重，便問何家駒：「咱們的人接手得怎麼樣？」
何家駒應答利落：「這兩天一千多個兄弟已經進駐碼頭。」
「跟著老師傅邊干邊學。」
「輝煌哥還調了一百人組成巡邏隊，維持秩序。」
駱志明點頭：「做得對。」
「這是老百姓吃飯的事。」
「一點岔子都不能出。」
何家駒壓低聲音：「不過元朗這塊，跟洪興一個老大哥有點牽連。」
駱志明皺眉：「哪個？」
「飛龍。」
駱志明一怔：「飛龍不是早就不碰江湖事，做正行生意了嗎？」
何家駒聳肩：「是啊，但他在這碼頭有不小的股份。」
「前天他手下頭馬傳話，想來拜會您。」
駱志明略一思索：「只要規規矩矩做生意，我們歡迎還來不及。」
「你安排一下。」
話音未落，何家駒回頭看了看，忽然道：「駱哥，要是你現在方便，人就在外面。」
駱志明一愣，轉頭望去，竟看見一張熟悉的臉。
對方更是震驚：「阿——駱生？！」
駱志明樂了：「家駒，這位就是飛龍身邊的紅人？」
何家駒一頭霧水，連忙介紹：「駱哥，這位是飛龍的助理，王志成王生。」
駱志明笑著開口：「阿成，看你這身板，日子過得不錯嘛。」
「這些年，順心吧？」
何家駒當場愣住「駱哥，你們認識？」
駱志明淡淡一笑：「何止認識，他是我同學。」
嘶！
何家駒倒吸一口涼氣。
王志成也猛地吸了口氣，整個人僵在原地。
駱志明拍拍手：「這兒人多嘴雜，說話不便，去我辦公室聊。」
一行人隨即進了樓。
路上王志成頻頻側目看駱志明，後者裝作毫無察覺。
進了公室，何家駒麻利泡上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