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保羅畫押
「誰說你殺了？」林一峰輕輕敲了下桌面，「你急什麼？」
保羅啞了火。
這人不吼不罵，專往軟肋上戳，越說越漏風。他乾脆閉緊嘴，往後一靠，盯住天花板。
「律師來之前，我一個字都不講。」
「行，打電話。」林一峰轉頭朝記錄員點點頭。
保羅抹了把額角，汗是真出來了。
從沒見過這麼難纏的差人……差點把他老底全掀了。
半小時後，門被推開。
大衛拎著公文包進來，西裝筆挺，皮鞋鋥亮。
「大衛，你可算到了。」保羅肩膀一松，「全靠你了。」
「小事。」大衛沖他眨眨眼，轉身面對林一峰，笑容得體，「警官，麻煩說明一下，打算以什麼罪名拘控我的當事人？」
「非法持槍、拒捕、襲警。」
「什麼？！」保羅猛地坐直，「我一露面就被按在地上，手都沒抬，哪來的拒捕、襲警？」
只有一把槍，還是藏在夾層里的。
大衛眉頭一擰。
這三樣加一塊，夠判實刑了。
他指尖在公文包上點了點，迅速拿定主意：「我申請保釋。當事人長期受精神疾病困擾，情緒不穩定，不宜羈押。」
話音剛落，他就等著對方讓步……保釋成功，人一走，案子就難追了。
「調查沒完，不能放人。」林一峰答得乾脆。
「這違反《刑事訴訟條例》第9條。」
「他是香港居民，享有基本權利。」
「警署無權單方面駁回保釋申請。」
大衛語速快、條理清，法條甩得一套一套。
林一峰聽完，手指輕叩桌面兩下：「這樣，我問他幾個問題。」
「他如實回答，我就批保釋。」
大衛側身看保羅。
這種事，得當事人點頭。
保羅咬了咬牙。
身上背著的舊帳太多，再拖下去，怕不止汪東源這一樁。
全網首發更新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他點了點頭：「好，我答。」
「合作是好事。」林一峰目光沉下來，「但提前說清楚……答錯一句，起訴照舊。」
「行。」保羅應得爽快，心裡卻盤算著：糊弄過去就行，又不是簽認罪書。
林一峰直接問：「汪海為啥打你十萬美金？」
「我早說了……」
「別再說『他欠我的』。」林一峰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像釘子，「我馬上找汪海當面對質。」
「你們倆說得不一樣，你就不用想著出監倉了。」
保羅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屋裡靜得只剩空調低鳴。
半晌，他忽然壓低嗓門：「關監控。」
林一峰沒猶豫，朝單向玻璃那邊抬了抬手。
「放心，我要抓的是汪海。」
「你？頂多算個中間跑腿的。」
「答完就走，我擔保。」
「監控都關了，你還信不過？」
大衛立刻開口：「林Sir，這是誘導供述，我當事人有權拒絕。」
林一峰瞥他一眼，笑了一下：「這兒不是法庭，律師先生。」
「你抗辯，得等開庭。」
「真上了法庭，你能保他不蹲監獄？」
「這樣，我不難為你……只答『是』或『不是』，行不行？」
「這總可以了吧？」
「可以。」保羅點頭。
「你叫保羅？」
「是。」
「你是職業殺手？」
「是。」
「汪海打給你十萬美金，是不是雇你殺人？」
「是。」
「你殺了汪東源？」
「是。」
大衛瞳孔驟縮，猛地盯住保羅，像聽見了天方夜譚。
這種事……也能認？
林一峰唇角微揚，極淡，卻穩。
成了。
這不是順口答漏了。
是他用心理節奏層層鋪墊，再借言語錨點把保羅帶進預設的應答軌道……那幾聲「是」，是催眠式回應，不是供述，是引導後的反射。
在場沒人懂潛意識迴路怎麼走，更沒人察覺那幾句話里藏著的停頓、重音和呼吸間隙。
林一峰接著問：「你現在清楚自己在說什麼嗎？」
「清楚。」
「把剛才的話，重說一遍。」
「我叫保羅，我是職業殺手。」
「汪海用十萬美金雇我殺汪東源。」
「我承認，汪東源是我殺的。」
「保羅！你腦子進水了？！」大衛一把按住桌沿，指節發白，「你瘋了？！」
林一峰把筆和口供推過去：「既然認了，簽個字吧。」
保羅伸手就抓過筆，名字落得乾脆利落。
「別簽！」大衛撲上前想攔，指尖剛碰到紙邊，筆尖已劃到底。
他僵住，喉結滾動兩下，咬牙道：「沒開錄音錄像……這口供不作數。」
林一峰抬眼，笑得不溫不火：「我從頭到尾，就沒關過。」
「什麼？！」大衛後頸一涼，脊背繃直。
保羅這時才眨了眨眼，像剛睡醒，轉頭問林一峰：「現在，我能保釋了嗎？」
「抱歉，你被拘捕了。」林一峰晃了晃那份簽名口供。
「啊？」保羅愣住，扭頭看向大衛，「我都答完了，怎麼還不放人？」
「你親口認了殺人，還保釋？」大衛冷笑一聲，袖子一甩，大步跨出審訊室，門撞得哐當響。
保羅臉色一白，低頭盯著自己簽的名字，額頭沁出一層細汗。
糟了。
他成替罪羊了。
他壓根沒動過汪東源。
汪海那筆錢，是要他解決小莊……可現在，白紙黑字，全成了他殺汪東源的鐵證。
百口莫辯。
林一峰看著他，語氣平緩：「我說過，我要對付的，從來都是汪海。」
「你要是肯當污點證人，指證汪海，我保證：最多兩年。」
「表現好，一年半就能出來。」
「考慮清楚……合作，還是硬扛？」
保羅沉默三秒，開口：「我認了，汪東源是我殺的。」
「我也願意配合警方，指證汪海。」
「但有個條件。」
「說。」
「抓汪海那天，我要跟著去。」
「親眼看著他戴手銬，我才簽字、才作證。」
「他勢力太大，萬一你們撲空，回頭他查出是我捅的簍子……」
「他不會讓我活過第二天。」
「所以……見著他落網，我再交底。」
林一峰沒打斷，等他說完，才點頭：「行，我答應。」
他轉身，朝門口喊：「家駒。」
陳家駒立刻推門進來。
「全員換防彈衣。」林一峰語速不快，字字落地，「行動代號『收網』……目標，汪海。」
「明白。」陳家駒轉身就走，腳步聲沉而穩。
所有重案組警員套上防彈衣，拎著槍就奔東源集團去了。
東源集團，總裁辦公室。
汪海坐了半晌，終於咂摸出味兒來……自己幹了件蠢事。
不該繞過馮剛，直接跟殺手保羅搭上線。
這下好了，兩人單線聯繫，保羅一落網，他汪海遲早被抖出來。
當然，保羅要是真講行規、守嘴嚴，興許還能扛一陣子。
可汪海不敢賭。命攥在別人手裡，比攥在自己手裡還懸。
保羅啞了火。
這人不吼不罵，專往軟肋上戳，越說越漏風。他乾脆閉緊嘴，往後一靠，盯住天花板。
「律師來之前，我一個字都不講。」
「行，打電話。」林一峰轉頭朝記錄員點點頭。
保羅抹了把額角，汗是真出來了。
從沒見過這麼難纏的差人……差點把他老底全掀了。
半小時後，門被推開。
大衛拎著公文包進來，西裝筆挺，皮鞋鋥亮。
「大衛，你可算到了。」保羅肩膀一松，「全靠你了。」
「小事。」大衛沖他眨眨眼，轉身面對林一峰，笑容得體，「警官，麻煩說明一下，打算以什麼罪名拘控我的當事人？」
「非法持槍、拒捕、襲警。」
「什麼？！」保羅猛地坐直，「我一露面就被按在地上，手都沒抬，哪來的拒捕、襲警？」
只有一把槍，還是藏在夾層里的。
大衛眉頭一擰。
這三樣加一塊，夠判實刑了。
他指尖在公文包上點了點，迅速拿定主意：「我申請保釋。當事人長期受精神疾病困擾，情緒不穩定，不宜羈押。」
話音剛落，他就等著對方讓步……保釋成功，人一走，案子就難追了。
「調查沒完，不能放人。」林一峰答得乾脆。
「這違反《刑事訴訟條例》第9條。」
「他是香港居民，享有基本權利。」
「警署無權單方面駁回保釋申請。」
大衛語速快、條理清，法條甩得一套一套。
林一峰聽完，手指輕叩桌面兩下：「這樣，我問他幾個問題。」
「他如實回答，我就批保釋。」
大衛側身看保羅。
這種事，得當事人點頭。
保羅咬了咬牙。
身上背著的舊帳太多，再拖下去，怕不止汪東源這一樁。
全網首發更新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他點了點頭：「好，我答。」
「合作是好事。」林一峰目光沉下來，「但提前說清楚……答錯一句，起訴照舊。」
「行。」保羅應得爽快，心裡卻盤算著：糊弄過去就行，又不是簽認罪書。
林一峰直接問：「汪海為啥打你十萬美金？」
「我早說了……」
「別再說『他欠我的』。」林一峰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像釘子，「我馬上找汪海當面對質。」
「你們倆說得不一樣，你就不用想著出監倉了。」
保羅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屋裡靜得只剩空調低鳴。
半晌，他忽然壓低嗓門：「關監控。」
林一峰沒猶豫，朝單向玻璃那邊抬了抬手。
「放心，我要抓的是汪海。」
「你？頂多算個中間跑腿的。」
「答完就走，我擔保。」
「監控都關了，你還信不過？」
大衛立刻開口：「林Sir，這是誘導供述，我當事人有權拒絕。」
林一峰瞥他一眼，笑了一下：「這兒不是法庭，律師先生。」
「你抗辯，得等開庭。」
「真上了法庭，你能保他不蹲監獄？」
「這樣，我不難為你……只答『是』或『不是』，行不行？」
「這總可以了吧？」
「可以。」保羅點頭。
「你叫保羅？」
「是。」
「你是職業殺手？」
「是。」
「汪海打給你十萬美金，是不是雇你殺人？」
「是。」
「你殺了汪東源？」
「是。」
大衛瞳孔驟縮，猛地盯住保羅，像聽見了天方夜譚。
這種事……也能認？
林一峰唇角微揚，極淡，卻穩。
成了。
這不是順口答漏了。
是他用心理節奏層層鋪墊，再借言語錨點把保羅帶進預設的應答軌道……那幾聲「是」，是催眠式回應，不是供述，是引導後的反射。
在場沒人懂潛意識迴路怎麼走，更沒人察覺那幾句話里藏著的停頓、重音和呼吸間隙。
林一峰接著問：「你現在清楚自己在說什麼嗎？」
「清楚。」
「把剛才的話，重說一遍。」
「我叫保羅，我是職業殺手。」
「汪海用十萬美金雇我殺汪東源。」
「我承認，汪東源是我殺的。」
「保羅！你腦子進水了？！」大衛一把按住桌沿，指節發白，「你瘋了？！」
林一峰把筆和口供推過去：「既然認了，簽個字吧。」
保羅伸手就抓過筆，名字落得乾脆利落。
「別簽！」大衛撲上前想攔，指尖剛碰到紙邊，筆尖已劃到底。
他僵住，喉結滾動兩下，咬牙道：「沒開錄音錄像……這口供不作數。」
林一峰抬眼，笑得不溫不火：「我從頭到尾，就沒關過。」
「什麼？！」大衛後頸一涼，脊背繃直。
保羅這時才眨了眨眼，像剛睡醒，轉頭問林一峰：「現在，我能保釋了嗎？」
「抱歉，你被拘捕了。」林一峰晃了晃那份簽名口供。
「啊？」保羅愣住，扭頭看向大衛，「我都答完了，怎麼還不放人？」
「你親口認了殺人，還保釋？」大衛冷笑一聲，袖子一甩，大步跨出審訊室，門撞得哐當響。
保羅臉色一白，低頭盯著自己簽的名字，額頭沁出一層細汗。
糟了。
他成替罪羊了。
他壓根沒動過汪東源。
汪海那筆錢，是要他解決小莊……可現在，白紙黑字，全成了他殺汪東源的鐵證。
百口莫辯。
林一峰看著他，語氣平緩：「我說過，我要對付的，從來都是汪海。」
「你要是肯當污點證人，指證汪海，我保證：最多兩年。」
「表現好，一年半就能出來。」
「考慮清楚……合作，還是硬扛？」
保羅沉默三秒，開口：「我認了，汪東源是我殺的。」
「我也願意配合警方，指證汪海。」
「但有個條件。」
「說。」
「抓汪海那天，我要跟著去。」
「親眼看著他戴手銬，我才簽字、才作證。」
「他勢力太大，萬一你們撲空，回頭他查出是我捅的簍子……」
「他不會讓我活過第二天。」
「所以……見著他落網，我再交底。」
林一峰沒打斷，等他說完，才點頭：「行，我答應。」
他轉身，朝門口喊：「家駒。」
陳家駒立刻推門進來。
「全員換防彈衣。」林一峰語速不快，字字落地，「行動代號『收網』……目標，汪海。」
「明白。」陳家駒轉身就走，腳步聲沉而穩。
所有重案組警員套上防彈衣，拎著槍就奔東源集團去了。
東源集團，總裁辦公室。
汪海坐了半晌，終於咂摸出味兒來……自己幹了件蠢事。
不該繞過馮剛，直接跟殺手保羅搭上線。
這下好了，兩人單線聯繫，保羅一落網，他汪海遲早被抖出來。
當然，保羅要是真講行規、守嘴嚴，興許還能扛一陣子。
可汪海不敢賭。命攥在別人手裡，比攥在自己手裡還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