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引蛇出洞
車廂里，馮達還在急著解釋：「頭兒，我哥真沒搶珠寶店。」
李鷹斜睨他一眼，語氣平淡：「頭兒是在保你哥。」
「要是不先送到灣仔警署，中環那邊隨時能把他提走。」
馮達一怔，臉慢慢漲紅，低頭喃喃：「Sorry，sir……」
林一峰擺擺手：「不用道歉。現在得琢磨怎麼把你哥撈出來。」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章文耀說得對……我能護他一時，護不住一世。」
「中環手裡有污點證人。想洗清你哥，只有一條路：揪出搶皇后珠寶店的真兇。」
李鷹皺眉：「可咱們連劫匪長什麼樣都不知道，更別說八點前把人摁住了。」
車裡靜了幾秒。
馮達忽然往前湊了湊，聲音發緊：「頭兒，求您幫幫我哥……」
「他要是落到中環手上，他們不會講規矩的。」
林一峰盯著前方，片刻後開口：「要在明早八點前抓到真兇，眼下只剩一個法子。」
「什麼法子？」馮達脫口而出，其他人也齊刷刷轉過頭。
林一峰靠進椅背，吐出四個字：「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
林一峰扭頭看向馮嘟嘟：「莫督察說你搶了珠寶行……東西呢？」
「在……」馮嘟嘟剛張嘴，又猛地搖頭，「不行不行，說了我弟就沒了命。」
「為啥不能說？」
「我發過誓。」
馮達眼睛一瞪：「你拿我發誓？！」
「你不說是你死。」
馮嘟嘟縮了縮脖子，眨眨眼：「哦……那我說。」馮達又瞪他一眼，後排兩人沒忍住，噗嗤笑了。
「藏後山了。」
「李鷹，去後山。」
「得嘞。」李鷹方向盤一打，車子拐上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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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眾人扒開灌木叢，在廢棄磚窯里拎出一隻鼓囊囊的黑布袋。
馮達拎著袋子問：「頭兒，接下來咋辦？」
林一峰掃了一圈：「誰認得收贓的？」
李鷹立馬接話：「老鼠洪，專吃這口飯。」
「約他出來。」
李鷹撥通電話，三言兩語敲定。掛了，他回頭道：「今晚八點，彌敦道酒樓驗貨。貨成，再談交割。」
林一峰指尖敲了敲扶手……驗貨在先，交易在後，時間卡得太死。若拖過明早八點，馮嘟嘟就得移交中環。
蛇窩得快捅。
晚上八點，彌敦道酒樓包間。
林一峰推門進去。
角落坐著個塌鼻樑、小眼睛的男人，正搓著手等……老鼠洪。
見人進門，老鼠洪立刻起身，笑得眼角擠出褶子：「老闆，貨呢？快亮亮。」
林一峰從褲兜掏出個小布袋，隨手扔過去。
老鼠洪抖開袋子，嘩啦一聲，滿桌流光溢彩。他瞳孔一縮：「好貨！」
指尖捻起一枚藍鑽，目光掃過底托刻痕，臉色倏地一僵：「皇后？」
他喉嚨動了動……這正是金田俊上禮拜乾的那票。
怎麼落到這人手裡？
老鼠洪臉上笑意不減，起身拱手：「兄弟，東西我全收！這一袋算定金……現金沒帶夠，我叫人送過來，成不？」
「成。」林一峰點頭，眼皮都沒抬一下。
老鼠洪轉身出門，背過身才按下撥號鍵。
電話接通，他壓低嗓子：「金爺，有人來銷贓……就是皇后那批。」
「我記得是您的人幹的，您看這事……」
金田俊聲音冷得像冰：「貨在哪？」
「老地方，彌敦道。」
「你先拖住他，我馬上派人過去。」
「這批貨一到手，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多謝金爺。」老鼠洪臉上堆起笑，眉眼彎成一道縫，金田俊這話一落，往後銷贓的路子就穩了。
二十多分鐘後，金田俊的人到了彌敦道那家酒樓。
「人呢？」阿威一進門就問。
「在裡頭。」老鼠洪把林一峰遞來的小布袋往阿威手裡一塞。
阿威掂了掂，拉開袋口掃了一眼……正是他們從皇后珠寶店搶回來的那批貨。
他隨手把袋子扔在林一峰面前的桌上：「這貨，是你的？」
「是我的。」林一峰語氣平平，沒起伏，也沒多餘動作。
「膽子不小啊，敢動我們的東西。」
「你們的東西？」林一峰嘴角一扯，「黑吃黑就黑吃黑，何必繞著彎子編藉口？」
「你說是你的，憑啥？」
「憑我帶人砸的店，搶的貨。」
「哦……」林一峰點點頭，「皇后珠寶店那票，是你乾的。」
「對。」阿威手往腰後一摸，匕首剛抽出半截，就聽見林一峰輕聲說了句：「進來吧。」
「砰！」
門被一腳踹開，李鷹沖在最前，後面七八個重案組警員全涌了進來。
「不許動！警察！」
阿威連刀都沒拔出來，人已被按在地上。他帶來的幾個也全被死死扣住手腕，壓得跪倒在地。
「你是條子？」阿威抬頭盯著林一峰，眼睛瞪得發直。
「猜對了。」林一峰順手把桌上的果盤拉近，剝開一顆橙子，慢條斯理地掰開瓣兒，「說吧，金田俊在哪。」
「操，臭差佬！」阿威啐了一口，脖子一梗，「老子一個字都不吐。」
「硬氣。」林一峰笑了笑，朝旁邊抬了抬下巴，「按住他手。」
李鷹收了槍，上前一步，一把攥住阿威右手腕，往桌上死死一按。
林一峰起身，抄起果盤往地上一摜……瓷片飛濺，他捏起一片鋒利的邊角，走到阿威跟前。
「嚇唬我？你當我是三歲小孩？」阿威梗著脖子吼，「有本事往我腦門上招呼！」
「打腦袋太便宜你。」林一峰聲音低下來，像冰水滴進耳道，「嘴這麼硬，不如試試手還硬不硬。」
「馮達，按牢他的手掌。」
馮達一愣，林一峰眼神一沉：「按手！」
「Yessir！」馮達一個激靈，撲上去死死壓住阿威五指。
阿威臉色變了：「你他媽……要幹啥？！」
林一峰沒答，只低頭，手腕一沉……瓷片劃開皮肉，血線剛冒出來，他就已斜斜切入筋膜；再一壓，骨碴聲悶悶地響了一下。
「啊……！！！」
慘叫撕開整間包廂。旁人下意識退了半步，沒人敢出聲。
林一峰沒停，瓷片繼續往下鋸，血順著桌沿往下滴。
「我說！！我全說！！！」
林一峰這才鬆手，抽了張紙巾擦掉指尖一點血漬，垂眼看著阿威慘白的臉，像在看一塊剛擦完的玻璃：「金田俊是誰？」
「金田俊……金田俊！」阿威喘著粗氣，牙齒打顫，「他在清水灣別墅等我們送貨回去……」
「帶路。」
「好……好！」阿威連滾帶爬想撐起來，被李鷹一把架住胳膊拖出門。其餘人由馮達帶人押回警署。
林一峰把紙巾團了團扔進垃圾桶，望著阿威佝僂的背影，輕輕搖頭：「還以為真不怕疼。」
第二天。
章文耀帶著兩個手下進了灣仔警署大門，一路走到前台，聲音敞亮：「林Sir，久違啦！」
他眼角帶笑，話卻扎人：「聽說林Sir把林一峰調來之後，咱們灣仔破案率噌噌往上躥……看來以前的手下，是真不太頂用啊。」
四周幾個年輕警員臉色一緊，沒人接話。
林雷蒙眉頭一擰：「章Sir，有事直說。」
「哎喲，差點忘了正事。」章文耀環視一圈，目光在走廊盡頭掃了個空，「中環皇后珠寶店那案子，前兩天破了。劫匪里有個願意轉污點證人的，當場指認……你們灣仔警署某位警員的哥哥，就是主謀。」
他頓了頓，往前半步，聲音壓得不高，卻字字清晰：「今天來，是走個跨區程序，順便把人帶回中環審。林Sir，該簽的字，你不會不簽吧？」
林雷蒙盯著他那副似笑非笑的臉，喉結動了動。
李鷹斜睨他一眼，語氣平淡：「頭兒是在保你哥。」
「要是不先送到灣仔警署，中環那邊隨時能把他提走。」
馮達一怔，臉慢慢漲紅，低頭喃喃：「Sorry，sir……」
林一峰擺擺手：「不用道歉。現在得琢磨怎麼把你哥撈出來。」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章文耀說得對……我能護他一時，護不住一世。」
「中環手裡有污點證人。想洗清你哥，只有一條路：揪出搶皇后珠寶店的真兇。」
李鷹皺眉：「可咱們連劫匪長什麼樣都不知道，更別說八點前把人摁住了。」
車裡靜了幾秒。
馮達忽然往前湊了湊，聲音發緊：「頭兒，求您幫幫我哥……」
「他要是落到中環手上，他們不會講規矩的。」
林一峰盯著前方，片刻後開口：「要在明早八點前抓到真兇，眼下只剩一個法子。」
「什麼法子？」馮達脫口而出，其他人也齊刷刷轉過頭。
林一峰靠進椅背，吐出四個字：「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
林一峰扭頭看向馮嘟嘟：「莫督察說你搶了珠寶行……東西呢？」
「在……」馮嘟嘟剛張嘴，又猛地搖頭，「不行不行，說了我弟就沒了命。」
「為啥不能說？」
「我發過誓。」
馮達眼睛一瞪：「你拿我發誓？！」
「你不說是你死。」
馮嘟嘟縮了縮脖子，眨眨眼：「哦……那我說。」馮達又瞪他一眼，後排兩人沒忍住，噗嗤笑了。
「藏後山了。」
「李鷹，去後山。」
「得嘞。」李鷹方向盤一打，車子拐上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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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眾人扒開灌木叢，在廢棄磚窯里拎出一隻鼓囊囊的黑布袋。
馮達拎著袋子問：「頭兒，接下來咋辦？」
林一峰掃了一圈：「誰認得收贓的？」
李鷹立馬接話：「老鼠洪，專吃這口飯。」
「約他出來。」
李鷹撥通電話，三言兩語敲定。掛了，他回頭道：「今晚八點，彌敦道酒樓驗貨。貨成，再談交割。」
林一峰指尖敲了敲扶手……驗貨在先，交易在後，時間卡得太死。若拖過明早八點，馮嘟嘟就得移交中環。
蛇窩得快捅。
晚上八點，彌敦道酒樓包間。
林一峰推門進去。
角落坐著個塌鼻樑、小眼睛的男人，正搓著手等……老鼠洪。
見人進門，老鼠洪立刻起身，笑得眼角擠出褶子：「老闆，貨呢？快亮亮。」
林一峰從褲兜掏出個小布袋，隨手扔過去。
老鼠洪抖開袋子，嘩啦一聲，滿桌流光溢彩。他瞳孔一縮：「好貨！」
指尖捻起一枚藍鑽，目光掃過底托刻痕，臉色倏地一僵：「皇后？」
他喉嚨動了動……這正是金田俊上禮拜乾的那票。
怎麼落到這人手裡？
老鼠洪臉上笑意不減，起身拱手：「兄弟，東西我全收！這一袋算定金……現金沒帶夠，我叫人送過來，成不？」
「成。」林一峰點頭，眼皮都沒抬一下。
老鼠洪轉身出門，背過身才按下撥號鍵。
電話接通，他壓低嗓子：「金爺，有人來銷贓……就是皇后那批。」
「我記得是您的人幹的，您看這事……」
金田俊聲音冷得像冰：「貨在哪？」
「老地方，彌敦道。」
「你先拖住他，我馬上派人過去。」
「這批貨一到手，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多謝金爺。」老鼠洪臉上堆起笑，眉眼彎成一道縫，金田俊這話一落，往後銷贓的路子就穩了。
二十多分鐘後，金田俊的人到了彌敦道那家酒樓。
「人呢？」阿威一進門就問。
「在裡頭。」老鼠洪把林一峰遞來的小布袋往阿威手裡一塞。
阿威掂了掂，拉開袋口掃了一眼……正是他們從皇后珠寶店搶回來的那批貨。
他隨手把袋子扔在林一峰面前的桌上：「這貨，是你的？」
「是我的。」林一峰語氣平平，沒起伏，也沒多餘動作。
「膽子不小啊，敢動我們的東西。」
「你們的東西？」林一峰嘴角一扯，「黑吃黑就黑吃黑，何必繞著彎子編藉口？」
「你說是你的，憑啥？」
「憑我帶人砸的店，搶的貨。」
「哦……」林一峰點點頭，「皇后珠寶店那票，是你乾的。」
「對。」阿威手往腰後一摸，匕首剛抽出半截，就聽見林一峰輕聲說了句：「進來吧。」
「砰！」
門被一腳踹開，李鷹沖在最前，後面七八個重案組警員全涌了進來。
「不許動！警察！」
阿威連刀都沒拔出來，人已被按在地上。他帶來的幾個也全被死死扣住手腕，壓得跪倒在地。
「你是條子？」阿威抬頭盯著林一峰，眼睛瞪得發直。
「猜對了。」林一峰順手把桌上的果盤拉近，剝開一顆橙子，慢條斯理地掰開瓣兒，「說吧，金田俊在哪。」
「操，臭差佬！」阿威啐了一口，脖子一梗，「老子一個字都不吐。」
「硬氣。」林一峰笑了笑，朝旁邊抬了抬下巴，「按住他手。」
李鷹收了槍，上前一步，一把攥住阿威右手腕，往桌上死死一按。
林一峰起身，抄起果盤往地上一摜……瓷片飛濺，他捏起一片鋒利的邊角，走到阿威跟前。
「嚇唬我？你當我是三歲小孩？」阿威梗著脖子吼，「有本事往我腦門上招呼！」
「打腦袋太便宜你。」林一峰聲音低下來，像冰水滴進耳道，「嘴這麼硬，不如試試手還硬不硬。」
「馮達，按牢他的手掌。」
馮達一愣，林一峰眼神一沉：「按手！」
「Yessir！」馮達一個激靈，撲上去死死壓住阿威五指。
阿威臉色變了：「你他媽……要幹啥？！」
林一峰沒答，只低頭，手腕一沉……瓷片劃開皮肉，血線剛冒出來，他就已斜斜切入筋膜；再一壓，骨碴聲悶悶地響了一下。
「啊……！！！」
慘叫撕開整間包廂。旁人下意識退了半步，沒人敢出聲。
林一峰沒停，瓷片繼續往下鋸，血順著桌沿往下滴。
「我說！！我全說！！！」
林一峰這才鬆手，抽了張紙巾擦掉指尖一點血漬，垂眼看著阿威慘白的臉，像在看一塊剛擦完的玻璃：「金田俊是誰？」
「金田俊……金田俊！」阿威喘著粗氣，牙齒打顫，「他在清水灣別墅等我們送貨回去……」
「帶路。」
「好……好！」阿威連滾帶爬想撐起來，被李鷹一把架住胳膊拖出門。其餘人由馮達帶人押回警署。
林一峰把紙巾團了團扔進垃圾桶，望著阿威佝僂的背影，輕輕搖頭：「還以為真不怕疼。」
第二天。
章文耀帶著兩個手下進了灣仔警署大門，一路走到前台，聲音敞亮：「林Sir，久違啦！」
他眼角帶笑，話卻扎人：「聽說林Sir把林一峰調來之後，咱們灣仔破案率噌噌往上躥……看來以前的手下，是真不太頂用啊。」
四周幾個年輕警員臉色一緊，沒人接話。
林雷蒙眉頭一擰：「章Sir，有事直說。」
「哎喲，差點忘了正事。」章文耀環視一圈，目光在走廊盡頭掃了個空，「中環皇后珠寶店那案子，前兩天破了。劫匪里有個願意轉污點證人的，當場指認……你們灣仔警署某位警員的哥哥，就是主謀。」
他頓了頓，往前半步，聲音壓得不高，卻字字清晰：「今天來，是走個跨區程序，順便把人帶回中環審。林Sir，該簽的字，你不會不簽吧？」
林雷蒙盯著他那副似笑非笑的臉，喉結動了動。